《谨防遗失青春》
Fate/Grand Order
伯爵天草
1
一批四星种火就能让五星从者升到20多级。个别复仇者的童年只持续了12小时,翌日便以接近成年的形象出现。 Ruler天草四郎时贞一觉醒来被高个外国男人压在床上,着实吓了一跳。 “岩窟王,请不要睡在我身上!” “吵死了Ruler。” “御主来过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来过。”
事情从昨天说起。截止至昨日,天草在迦勒底任职一年零三个月,一周年时达芬奇送来纪念勋章,一周年零三个月时再次联系他。本以为是新的纪念品,送到面前的却是只到他小腿高、戴大礼帽穿斗篷的迷你复仇者。 小小的岩窟王手里夹着一根不比火柴粗的香烟,神情傲慢。而在天草眼里,他就是会走路的五个圣杯。 “以后岩窟王由你照顾。这是御主的吩咐。”达芬奇转达。 90级的天草把岩窟王抱起来仔细端详。 “为什么你是小小的?” “听说是运营为了和风花雪月对抗,新增养成机制。”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人类变心很快。”岩窟王吐出一个烟圈,也是小小的,套在天草鼻尖,“你最好别这样。” 那是昨天下午的事。不过是睡了一觉,岩窟王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20多级的他外形从五岁变成了十五岁,个子已赶超一米六九的满级天草。 只是童年后遗症还没消失,刷牙时下意识黏在天草身旁。出生以来从没跟男人这么亲近过,天草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岩窟王有一头发青的灰白卷发,眼睛血红,像儿童读物插图里的吸血鬼。趴在暖炉桌边,活活就是一只长毛猫。天草忙里忙外给他准备素材,还要被他使唤去泡咖啡。夜里坐在桌边整理心情,觉得自己比漫画里的女仆长还要忙。 回忆最初,也就是图御主给岩窟王准备的五个圣杯。天草多少有些后悔,不过想到五个圣杯,又觉得还可以坚持下去。 雏鸟情节体现在他们生活每一个细节中。究其根源,还是昨天两人睡在一起。第一天晚上岩窟王抱着天草的腰睡觉,手从此黏在上面,到哪都爱一伸胳膊把天草圈起来。 加上他永远着装精美,指缝里夹着烟,活脱脱是个傲慢贵族。和天草一起行动,更像个雇佣童工的资本家。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岩窟王50多级,此时他肉体年龄成年,接近灵基全盛时期,一米八几的个子足够俯瞰监护人。有时天草整理文书,岩窟王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黑色的影子把天草完全笼罩。他像长大的老鹰压着母鸡那样压住天草,趴在他耳边说话。 “御主叫你做书案工作?” “是我自己要求的。”天草没说原因:自从岩窟王过来,两人像连体婴一样日日相处,就算是他,偶尔也需要一些个人空间。 岩窟王理直气壮地坐下,手依然圈着天草的腰。天草忍不住提醒:“仪态。” “毫无问题。我正做着想做的事。” “请你去做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你都50多级了。” “只是在帮你履行义务,监护人。”岩窟王的尖牙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在我90级之前你没有自由。” “你的灵基年龄是三十四岁,这么粘人真的好吗?” “肉身不到二十岁,我二十岁之前都是个纯真的人。”三十四岁的复仇者说。
2
天草回忆这个大龄儿童刚来时——工作日下午,他被达芬奇分配到天草身边。90级的天草一个人住走廊尽头那间宿舍,房间采用极简设计,所有橱柜一律做成嵌入式,剩下就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考虑到岩窟王,达芬奇给天草换成大床,多加一只枕头和两个靠垫。椅子换成沙发,书桌边又加了个摇摇木马。 岩窟王对此极为唾弃。“我的灵基年龄是三十四岁。” “从者在迦勒底很容易受肉体年龄影响,外形是五岁,精神也会是五岁。”天草把岩窟王抱到木马上,推着小马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看到Avenger脸上淡淡的高兴。“你现在就是小孩子。” “说话放尊重点,Ruler。”岩窟王严肃地晃着木马。“晚饭我要吃五星种火。” “御主是个穷人没有五星种火。” “抽啊,友情点也没有?” “抽了很多乔尔乔斯。你吃乔尔乔斯吗?” “不吃。” “我会想办法。” 天草起身穿上外套和圣骸布,刚要出门,就被岩窟王从后面抱住了腿。因为个子实在是太小,看起来就像玩偶一样。天草不敢乱动,只好蹲下来与他说话。 “不许出去,”岩窟王蛮横地说,“陪我。” “陪你做些什么好?” “不知道!”五岁的岩窟王眼睛转了一圈,“我想抽烟。” 天草眼明手快没收烟盒。“除了这个都可以。” “那睡觉吧。没有其他事可做。” 于是下午三点,日光正好的时段,天草被迫换上睡衣,抱着小岩窟王睡到床上。关灯盖好被子,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进入梦乡。 临睡前天草迷糊地想:为什么是我来带孩子,我也才十七岁,在这个动辄成千上百岁的从者机构里,算得上是小孩子吗? 岩窟王的手一下打在脸上。天草以为新来的法国老爷有话要说,却只听见五岁孩童的呼噜声。他把岩窟王塞进被窝,盘算这个强力打手的前途。 种火、金芙芙和圣杯。想到圣杯,天草眼睛一阵发光。
看来纯真的是我。为了圣杯可以忍受一切。 天草疲惫地想着,躺倒在桌子上,任凭岩窟王把鼻子伸到他颈边。 他不能理解一个人类为什么做这种事。 “岩窟王,你的灵机里面有动物成分吗?” “当然没有,说什么傻话。” “一般人不会把鼻子伸到别人脖子里。” “我不是一般人。” “朋友之间不会,情侣之间都不一定会。” 50多级的岩窟王眼睛由红色变为金色,像两颗燃烧的琥珀。天草有时觉得,自己无法逃脱是因为琥珀中包裹着十字形纹路。假如十字形代表主的存在,祂未尝不是透过岩窟王的眼睛看着他。 “在迦勒底,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不能用常见社会关系概括。” 岩窟王的鼻息落在脖边。刹那间,天草领悟到这个男人想和自己发展一些其他关系,意识来得如此突兀,甚至可以称作启示。 但神父毕竟才十七岁,早在青春期就痛下决心割舍一切个人需求,因而怀疑主是否真想他知道这一点,只得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50多级的二十岁岩窟王反客为主,嘲笑他:“你逃避问题的样子像小孩。” “我本来就是小孩。”天草嘟嘟囔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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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级起,岩窟王被允许自由出入灵子模拟中心。天草作为监护人,陪同他转移到各个适配地点进行训练。有时早晨醒来,岩窟王已经整装完毕,坐在桌边喝咖啡。 他对不喜欢黑咖啡的天草鄙夷连连,至此立场完全颠倒过来,天草终于夺回年轻人身份,感受到了岩窟王成年人的一面。 60多级的岩窟王与全盛状态无异,只在精神上进入了从者青春期。他提出一个人住,让天草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见面问题——作为监护人,天草竟然很难再见到他。 天草冲进御主房间的姿势如同火烧尾巴,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紧张。 “御主,我认为岩窟王到叛逆期了,他现在睡觉锁门,还不接我的通讯请求。” “可是天草君,之前投诉他太粘人的也是你吧?” 几个月前确实投诉过,天草百口莫辩。 “就算这样……现在变化也太大了。以前天天跟着我,晚上睡觉搂着我的腰,时不时就穿过墙壁压在我背上。” “恕我直言,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据他说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不属于常见社会关系。” “没听说过。” “总之变化太大,很难适应。” “天草有过兄弟姐妹吗?多少也该体谅年轻人的心境吧。” “灵基年龄三十四岁。怎么都不能算小孩子了。” 藤丸摇着头,给天草倒了杯茶。“从者的从者年龄和实际年龄要分开。他来迦勒底才几个月,不能和你们这些老员工比。现在离开你一个人住,不也是成长吗?天草君,人长大难免成为什么人的父母,你也该体会一下啦。” “御主十几岁,倒是很有心得。”天草捧着茶杯,“十几岁难道不是孩子吗?” “孩子有时也像大人一样。否则,天草是怎么照顾岩窟王的呢。”藤丸笑嘻嘻地吃着海苔饼干,“不过你自认是个孩子,真叫人高兴。” “实不相瞒,我这个年纪在江户时代不能算是孩子。” “可你像普通孩子一样生活过吗?”藤丸把饼干袋子推过来,“我的同龄人都吃过这种饼干,你也该试试。” 天草认命地拿了一片。 长条形的饼干活像一把日本刀,被年轻的Ruler慢慢嚼碎。 “他来之前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小孩。也算是开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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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天草四郎时贞从大人变回孩童的罪魁祸首,大孩子岩窟王,正窝在房间里抽烟。 下午三点,门铃与天草的声音一同响起。“岩窟王,该出发去特异点了。” 岩窟王一把拉开门。“不要隔着门板喊我,请你敲门。” “你以前不锁门,现在很防备我。” “隐私权,Ruler。今天我自己去也可以。” 天草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有些寂寞地说:“90级之前我别想获得自由,这话是你说的吧?” 尴尬顿时弥漫开来,岩窟王烦躁地抓抓头发。“是我说的,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不需要我了,这就是从者的青春期吗?” 岩窟王深深吸了口烟。“以前你负责攻击,但现在不同,Ruler,我完全能够独立战斗。你跟着我没有意义。” “不只负责战斗,我还要保证你灵子转移期间的安全哦。” “灵子转移对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为什么?” “看来你从没看过我的宝具资料。”岩窟王冷哼一声,“总之,不需要你跟着。” “这就是做家长的心情吗,之前还抱着我的腰说要跟我一起出门……” “Ruler!” “以前到现在你从不用名字称呼我。监护人只是监护人而已。”天草无奈地笑笑,说不上为何失落,“不过就算如此,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被你讨厌是一回事,工作失职是另一回事。” 岩窟王顿时眉头紧蹙,威胁地眯起眼睛。“不要把我当成工作。” “但也不能把你当成小孩。你是什么?一个新来的同伴吗?” “……想不想试试直接去特异点?” “岩窟王,请不要随便转移话题。” “不。我问你,想不想直接去特异点?”
未经任何许可,隐秘而又自由的灵子转移。像在老师眼皮底下做坏事,天草短暂的十七年人生里并无类似经历。他无法不感到新鲜,却也没法看清周遭。岩窟王庞大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斗篷遮蔽了空间。等回过神,已经站在新宿街头。废弃道路上铺满碎玻璃,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从街口信号灯柱一直拖到路中央撬开的窨井盖旁。 天草的笑容有些僵硬。“新宿?” 岩窟王得意地笑笑。“还能是哪里?” 天草的口水就差喷在复仇者脸上:“法国英国你都不去,非要跑到这里来,我们两个单独来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 岩窟王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冷笑着抱臂站在一旁。“你不是90级吗,区区新宿御苑能把你怎么样?” “不是这个问题。听见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 险些忘了这家伙是新人。“脚很大的巨人,戴着王冠,莎士比亚的李尔王!”天草抓起岩窟王的手就跑,“就在隔壁那条街!” 之后半小时,岩窟王始终记恨莎士比亚。考虑到职阶特性,这件事可能会被他记一辈子。但天草绝不谴责这种行为,李尔王确实是莎士比亚一生制造的最无聊劲敌。 废弃人偶、恶魔、无赖……这个魔窟并没留太多地方给人散步。两人快速清理沿路敌人,争分夺秒地冲进一处大型水泥废墟。李尔王紧随而来,沉重如山崩的脚步紧挨着墙壁。 天草洗礼咏唱的效果还未散去,竭尽全力压低身体贴着墙壁。 确认走远,他才松了口气。“幸好就差一点,否则你就要灵基退去了。” “只有我?” “我是Ruler,受伤害减半,你一万不到的血量在这里拼命毫无必要,还不如……” 天草边说边推门出去,忽然僵在原地。岩窟王不明就里跟出去,同样被半空漂浮的巨脸震慑住。 岩窟王清楚地看到,一条汗水顺着天草的脖子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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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迦勒底成为天草本月最高兴的事。在新宿跑满足足一个月运动量,他紧紧抓着门框才没软倒在地,说话声轻如蚊子。 “下次绝对不要背着御主使用宝具了。”想了想,又加了半句,“非要这样,也得是跟我一起。” 岩窟王绷着脸站在一旁,礼帽的阴影挡去上半脸。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回来,为什么不用?”他的不愉快显而易见,几乎变成实体的火,“你知道我指什么。” 无法灵子转移是因为魔力还不足以释放宝具。等待自动回复又要好一阵子。相比复仇者,有洗礼咏唱加成的天草早就魔力溢出,完全可以转让一部分。 天草尽可能让脸上的苦笑诚恳。“不太好吧。至少,我觉得不太好。” 精神也好,肉体也好,身为监护人,他理应保护岩窟王直到最后。所以受伤不被允许,精神上的退让也同样。 很难说岩窟王是否也将之视为精神让步。他恼火的表情更像是在不甘心。 “我回去了。” “等等岩窟王!”天草急忙叫住他,“陪我说几句话好吗?” “没什么好说的。” “那至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为什么要去新宿?” “……没有为什么。”
眼看岩窟王表情越发阴沉,天草急忙握紧他的右手。“新宿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还是说……你只是想让我看看宝具?” “随你怎么想。” “不要这么幼稚,我才是年纪比较小的那个。” 岩窟王瞪了过来。“真亏你有年轻的自觉。” “不喜欢被年轻人照顾?还是说有什么地方不顺你心意了?”天草走到岩窟王的影子里,仰头看他。不甘的火还未熄灭,他隐约感到接近了真相。 “……就那么不想被当成小孩子吗?” “别动。” 岩窟王威胁地说着,低下了头。 他也像黑色斗篷一样将天草完全覆盖。嘴唇相叠,魔术回路短暂链接,天草感到一股陌生的魔力在身体内徘徊。 要是在新宿御苑做同样的事,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洗过澡,坐在休息室吃午饭了。天草忍不住偷笑,一边张开嘴唇,放任岩窟王把舌头伸进来。 “你就……那么不高兴这件事……唔……”含糊的托辞被舌头搅得乱七八糟,变成一团毛线堵在心头。 低了近30级的新人也能让自己无法动弹,天草找不到借口来解释这件事。前辈也好,小孩也好,岩窟王总有理由突破他的边界。 他们一直吻到无法喘息。岩窟王未消的怒意中又混杂了遗憾、愉快和无奈。天草几乎能看到黑色的火焰围着他们燃烧。 “……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Ruler。” 天草抓着岩窟王的手,竭力平复呼吸。 “既然吻了我,就告诉我实话,为什么不是奥尔良、伦敦而是新宿?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我会帮你弄到。” 十七岁的Ruler仍试图成为一个大人,但岩窟王早已不需要这样的他。 皮手套阻断了手掌的温度,即便如此,岩窟王仍隔着皮肤骨头按住他的心。 他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你说是监护人,那就自己想吧。”
一直到睡前天草才意识到,新宿御苑有他必须的素材蛮神心脏。他哭笑不得,心中忽然诞生出前所未有的年轻情感,既想阻拦岩窟王太早地恢复成灵基年龄,又想他快些变成大人。 他们之间相差的十七年只在今天消失不见,天草知道岩窟王也与他一样,不满于被人保护的同时,渴望着保护身边某个人。 如此无聊又天经地义的过程,每个年轻人都要经历——唯独现在,他们可以称彼此为同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想到御主的话,天草整个人埋进枕头里。 不是大人也不是孩子,他被一股奇异力量卷进了年轻与年长的夹缝。十七年来第一次,毫无理由地感到不好意思。 若是成熟大人,一定能马上说出这种情感意味着什么。孩子选择逃避,幼稚又无耻,却也天经地义。 天草费劲地思考着,努力掐灭胸口燃烧起来的火苗。 幸好他还是不成熟的大人、理直气壮的孩子,才得以在夹缝里喘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