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M:《罪和罚》

Fate/Grand Order

梅林罗曼



梅林刚到迦勒底那几天无聊至极。罗玛尼得知他是梅莉,又气又恨,夺门而去。梅林抱着茶杯问藤丸:他这么生气干嘛? 藤丸说:不清楚,我又没谈过恋爱。 贤者说话,若非信息量大(“人类将在2016年12月灭绝”),就是回味无穷(“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御主属于后者,梅林赞赏他。 梅林在休息区找到一台咖啡机。玛修给他很多现代货币,让他在机构里自由使用。固然好,但太过小看梅林,他在阿瓦隆天天蹭wifi,除了写博客就是看电影和拯救迦勒底,别说自贩机,去Animate也能玩转自如。托热心网友罗玛尼的福,梅林早已得知这台神奇咖啡机。 他投了十个币,前五个换一杯摩卡,后五个叫醒机器内置AI。“下面为您播放《夜后的咏叹调》。”机器瓮声瓮气地说。 刹时,整栋楼的广播系统同时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歌声:“Der Hö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 罗玛尼从控制室探头,怒吼道:“梅——林——!!” 不等走出来,就被达芬奇拽住衣领往回扯:“回来!召唤系统有反应,是……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 梅林在“萨拉斯特罗深仇必报”的歌声中哈哈大笑。“是这么唱吧?听,听,听,复仇女神!听,罗玛尼深仇必报!”(wenn nicht durch dich Romani wird erblassen! Hört, hört, hört, Rachegötter, hört, der Mutter Schwur!) 伴随罗玛尼的抗议,新英灵踱着步过来,朝梅林行礼:“您想必是个有品的人。” “彼此彼此。来杯咖啡吗?” 他给莫扎特买了杯拿铁。全所上下被迫再次欣赏《夜后的咏叹调》。考虑到原作者在场,谁都不好发作。

罗玛尼为这事情生了一会儿气。很小的事,放在别人身上绝不介意,但那是梅林,罗玛尼自己也说不清那种情绪该作何解释。 夜深了,他在书桌前整理日程,努力不去注意光屏上跳出的提示:您有一位访客。 会来卧室找他的只能是梅林,罗玛尼刚要请对方离开,屏幕就跳出扫描结果:是芙芙。可等罗玛尼开门,外头站着不列颠大贤者。梅林不等他发问就抢先炫耀:“由此证明,幻术对摄像头有效,迦勒底防御系统有漏洞。” 罗玛尼深吸一口气,默诵原则:不理睬,不提问,不容忍。 但他做人以后总是缺点什么,尤其在无关痛痒的事上容易意志不坚定。今天同样如此,梅林指出罗玛尼的原则中未包括“不上床”,令罗玛尼准备好的腹稿打了水漂。 他们如昨天那样睡了,激烈程度更胜一筹。梅林备下大量威尔士床笫把戏招待罗玛尼,历时一小时,当罗玛尼第三次濒临高潮时,竭尽全力批评了梅林的耳朵,说他是“脑袋侧边开花的怪兽”,作为报答,梅林掐着罗玛尼的腰插得更深,自称是“植物变化出的妖精,阴茎里能长出枝条”,吓得罗玛尼狠狠夹了他一下。 此类玩笑层出不穷,性生活中刀枪密布,罗玛尼体力上赢不过梅林,又不想看他得意,只好在嘴上做做文章,但这些文章最终进了梅林的嘴唇——罗玛尼也是最近才悟出:如果有人在你滔滔不绝时吻你,要么是爱你,要么是特别想操你。显然他们之间不会是前者。 复仇的火焰在迦勒底熄灭。罗玛尼力不如人,被梅林摁住做了好几回。不列颠人有一百种方法让希伯来人不好过,说得夸张些,是国际问题。他们在床上做了一次,像是炫耀什么似的,梅林抱着罗玛尼抵在墙上又做了一次。罗玛尼从没被人操得这么深过,不停流泪,哑着嗓子求饶,等梅林终于射在里面,他彻底没了声音。梅林掰过那张脸,发觉罗玛尼两眼失焦,嘴里呢喃着什么。梅林分辨很久,听清他说的是一句希伯来语“这一切终会过去”。 很早之前,梅林就对罗玛尼抱有均值以上的兴趣,做过研究。他听过太多有关所罗门戒指的传闻,多到忍不住想问问罗玛尼从前一根手指要戴几个戒指。而这一个故事他也恰巧听过:比拿雅为所罗门寻回的那枚魔戒,让悲伤者快乐,让快乐者悲伤,其上刻的正是那句“这一切终会过去”。 “我是让你快乐,还是让你悲伤?”梅林舔着罗玛尼的嘴角,诱使他张嘴。 罗玛尼靠在墙边,失神地望着地面,腿间濡湿一片。听见梅林喊他,他的眼睛动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者皆有。”罗玛尼说。声音因连续叫喊而嘶哑。 梅林觉察异样,没有点破,把罗玛尼抱去浴室清洗。 罗玛尼筋疲力尽,却没半点抗议,要他抬腿就抬腿,温顺得像头绵羊。梅林多少猜到是怎么回事,摸着罗玛尼的头发,轻声哄道:“再做一次?” 怎么看都不可能,罗玛尼居然“嗯”了一声,把脸凑到梅林胯间,要主动为他口交。 梅林笑着拉起他抱到怀里,好奇道:“你总是这么有求必应吗?” 罗玛尼——也许是失神导致的异变,他恢复成了从前那种性格——垂着眼睛,没有回答。梅林把手指探进他口里,他眉头微皱,仍服从地含着。 太过顺服,反而让梅林不自在。就体力而言,梅林还能做好几次,但他不想把罗玛尼弄坏,改为玩些其他的。 此刻的罗玛尼是个有求必应的智者,梅林不缺智慧,便想从他那里讨点少见玩意。要求一个吻,罗玛尼欣然照办,要求一次称赞,罗玛尼也全力以赴。梅林忽然有些明白罗玛尼对梅莉的寄托——这种冰冷的包容确实叫人欲罢不能。可惜梅林自己也过分聪明,找不出问题,只好说他最好奇的事:“你觉得‘我爱你’这句话怎么样?” 根据先前要求,罗玛尼正在扮演“梅林的女朋友”。他的脑抵着梅林肩头,目光由下而上,友好又冷漠。 “是美的辞藻。” 回答得模棱两可,叫梅林越发心动,挽着罗玛尼的发梢亲吻。 “不妨对我说一次,我是识美之人。” 罗玛尼难得地考虑着。 他已经很困了,打了几次呵欠,随时会睡着。梅林刚想放过他,罗玛尼却抓住梅林的脸正对自己,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我爱你。” 梅林愣了一下。趁此机会,罗玛尼倚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之后几天,梅林对上床的热情越发高涨,罗玛尼连着两次被折腾得晕头转向,作为补偿,梅林就和更听话的那个罗玛尼聊天。 他们聊一些古老的话题,追溯人性的发源,探讨未来一百年迦勒底会将人类带向何方。万物均有流向,人理不总朝着高处行进,可世上有太多玛修藤丸这样的人,使坏事变少、曙光到来,用罗玛尼-所罗门的话来说,即是“善行遍满全地,良绩伸至地极”。 梅林对此乐见其成,过程如何并不要紧,结局是好的就行。他谈这些也并非真心讨教,只是借机试探罗玛尼心中所想。如他所料,罗玛尼崎岖的表象下有着镜面般的沉淀,鲜少有人抵达,而梅林来到这里,触摸罗玛尼的心。 他们都缺乏与世界共鸣的理由。罗玛尼率先走出围墙,寻到一条通往人世的路,梅林则留守花园,读他留下的手札。每个字都是一种领悟,融会贯通才能拼凑出罗玛尼·阿基曼,梅林需要他,梅林永远无法品尝完他。 对话结束时,梅林总会要求罗玛尼对他说那句话。四天听了三次,他守着罗玛尼睡了四晚。 第四个夜晚,罗玛尼赤裸地裹着被子,梅林靠在床头看着他,回味那句平板的“我爱你”。过于无机质,像一段不成形的歌,勾起梅林的回忆。 他听莫扎特时也曾想起过满怀怨恨的前女友,想着:自己的禁闭正是复仇火焰烧出的奇迹。恨他的女人诅咒他:永不为人世接纳,离开阿瓦隆亦无法蒙获爱之眷顾,假如为谁心动,就将化作下贱的毒蛇。 梅林从未放在心上。他对薇薇安了若指掌,坚信自己可以轻松破解。此外,他的心也极少跃动。而今晚,他品味那句毫无情愫的爱语,恍惚中重返到初探梦境的岁数。他在那里迷了路,彷徨迷茫,胸膛里上下起伏。

他的心跳了。

顿时,躯壳变幻,成了一条毒蛇。如他人所言,蛇是摩西的杖,也是地上爬虫,高贵又狡诈,或许正适合梅林。他游出屋子来到走廊上,头一次感觉迦勒底室温低得骇人。 可比起待在屋里,梅林更愿意在这儿,因为在那样一处封闭环境里他的立场实在无奈——与懵懂的智者同在,除了诱骗,他还能做什么呢? 没有其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