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杯罗曼蒂克》
Fate/Grand Order
梅林罗曼
HP paro
变形术教授梅林x校医罗玛尼
“您来一块巧克力流心司康饼好吗?”梅林说,“我觉得这是不列颠最可取的优点之一。” 罗玛尼站在远处,用沾了香水的帕子捂着脸,“把解药给我,否则我们都要上报纸。” “我不介意,罗玛尼,你要学会适应,对我对社会都是。” “但我并不想因为性取向问题上报纸!”罗玛尼恼火地说,帕子隔去了绝大部分气焰,这句话毫无魄力,“我只是……” 梅林拿起一本书架上的《魔法梅莉与麻瓜都市》。 “只是什么?你用我做女主角写的书卖过了一万本,罗玛尼,我都没有报复你,你应该感谢我的宽大。再说,也没有解药。” 罗玛尼呻吟一声,还想申辩几句,梅林腰带上的缩微白鸽钟突然叫起来,霎时一大片白鸽盘旋在屋内,咕咕直叫。伴随玫瑰花雨,七点到来了。罗玛尼疯狂地逃了出去。 梅林站在原地,一只鸽子飞过来啄他的盘子,剩余九十九只齐声播报时间。 梅林把它们塞回钟里,吃完手里的司康饼。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照片,罗玛尼和他并肩坐着,露出被爱情迷惑的羞涩笑容。他们面前有盘粉红色的纸杯蛋糕,罗玛尼老实地靠在他肩上,温和得像只兔子。可现实中的罗玛尼并非兔子。 那又如何?爱情不是不可饶恕咒,罗玛尼,你总要面对的。
秋季,浪漫十月的其中一天,距离罗玛尼·阿基曼出版《魔法梅莉与麻瓜都市》三月有余。这个周末,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去了霍格莫德,一二年级组织了读书会。没有人受伤,罗玛尼得到一盒纸杯蛋糕,心怀感激地享受假日。 再好不过的开头,却被一只四足兽搞得天翻地覆,罗玛尼有时很不明白:人人都知道某件事物有害却仍趋之若鹜,被动物挠是如此,被人耍也是如此,凭什么这些猫和人能够享受特权? “风险后的成果更让人愉快。罗玛尼,给我抓抓背。” 成熟优雅的男性嗓音,出自一只长毛四足兽的嘴。显然这是位阿尼马格斯,正躺在罗玛尼腿上,爪子不安分地挠他裤裆。 “我今天算是放假,”罗玛尼含蓄地说,拨开爪子,“不想接待伤员。” “真有人受伤,你跑得比谁都快。” “你不在这个名单里,你不会受伤。”罗玛尼强忍着不去摸它,“梅林教授,别玩了。” 二十世纪末仅有十位阿尼马格斯,其中之一正赖在此处,兽眼含情脉脉。 半小时前,几个学生紧张地把它送到医务室,后面还跟着五年级级长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雅。白色长毛四足兽肚皮朝天,可怜地哆嗦。 “好玩吗?”罗玛尼叹了口气。 “你说呢?” 医生转身倒茶,背后传来一声床架晃动的轻响。四足兽眯起眼睛,用力伸着懒腰。 阳光下,它不见了。一个成年男人取代它的位置,头发直拖在枕头上,穿一件整洁的白长袍。巫师悠闲地靠在床头,揪罗玛尼的马尾辫。 “奥尔加玛丽没有认出你?” “她对变形术还不够了解。” 罗玛尼从柜子里找出私藏的巧克力来招待,客人却爬到窗台上,伸着腿坐在那儿,一脸享受生活的表情。 十月下旬,学生们的变形术有所起色,课堂上满是茶杯汤匙和小猫小狗。梅林厌倦无聊,变成各种样子给学生上课,他的教室在学校西北部一座高塔中,如果有幸在十月初路过那里,就会看见一只长毛白猫给年轻巫师上课的场面。 “找我有事吗?”罗玛尼把一颗巧克力放到梅林手里,“还是你要借床睡觉。” “不需要,我有的是可以睡的地方,”梅林两手捧着糖果,“谢谢你罗玛尼,我来是想跟你说,我偷吃了达芬奇的工程饼干。” 工程饼干是达芬奇用于麻瓜研究课的一种道具,由小麦粉、动物奶油、蜂蜜和鸡蛋制成,可以搭建模拟出麻瓜的房屋结构。对学生而言,这是让他们理解麻瓜生活的唯一途径。他们根本不明白不会动的饭桌有什么用处。 “又来了,达芬奇会生气的!她会用麻瓜的装置对付你。”罗玛尼忧心忡忡地说。 “所以我用你的名字留了道歉信。罗玛尼,她在来这里的路上,自求多福吧。” 梅林说完纵身一跃,一只白色的长毛动物没入灌木丛,同时,医务室的门发出巨响。
毋容置疑,达芬奇近身搏斗的造诣远超罗玛尼。罗玛尼来不及抽出魔杖就被她狠狠报复了,委屈得像只吃瘪的山猫。梅林活了不知多少岁,除了无聊什么也不能杀死他,而他为了杀死无聊不断折磨别人,这个别人多半是罗玛尼。这是种很难言表的殊荣——他是梅林,“那个”梅林!罗玛尼苦不堪言,旁人却羡慕他得此青睐。他们总以为梅林的玩笑饱含深意,可受害者通常没学到什么。 但今天有所不同。梅林给罗玛尼的壶里下了一支爱情灵药,忘记自己也要喝茶。威尔士爱情灵药,与常见的无用的爱情魔药不同,只在书里出现的传奇。他俩平分一人份的药剂,好处是药力减退,坏处是仍有奇效。 整个晚餐时间罗玛尼医生都没有出现,梅林若无其事地坐在教师餐桌边,与其他教师有说有笑。今晚的菜单有香草烤全鸡、红汤羊肉烩饭、桔酱佐黑橄榄鸭胸和鲜奶焦糖布丁,全是罗玛尼的心头好,可直到餐点被收走,他也没有赶来享受。 十月的夜晚稍有凉意,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回塔楼路上遇见罗玛尼,他像是感冒了,穿着厚斗篷,脸色苍白,忧虑地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梅林”。听见他们回答“梅林在餐厅”,罗玛尼立刻朝反方向离开。 学生们好奇地跟了他一段,发现罗玛尼医生不幸在画像陈列室门口遭遇梅林教授。起初,罗玛尼表现得非常不安,但很快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引了,那东西也许就浮在梅林眼前。罗玛尼痴迷地看着,凑上前去,攥住梅林斗篷的一角。 “大概是植物孢子,”一个学生小声评论,“最近曼陀罗喷孢子了。” 但罗玛尼只是凑过去,狂热、着迷地望着梅林,轻声道:“我实在不能不承认,你的眼睛比顶级药用晶石更美,卖了整个医务室也买不起。” 学生们的嘴大张成O字形。 就在他们裹紧斗篷预备溜走时,梅林握住了罗玛尼的肩膀。 “你是我最喜欢的那一型,罗玛尼,从上到下,”梅林教授用他闻名遐迩的迷人声音深情回应,“多希望每天醒来都能见到你的绿眼睛。” 学生中刚好有个绿眼睛,听见这话咕咚一声跪了下去。 梅林教授和罗玛尼医生是这种关系,惊人之余又有些奇怪。学生们赶在老师接吻之前逃回宿舍,大肆讨论,于是第二天早餐桌上,所有人都用暧昧的眼光打量他们。 罗玛尼医生似乎意识到什么,垂着脑袋坐在达芬奇身边,橘粉色长发被脸色衬得比平日更红。梅林教授就不那么容易撼动,看他的表情,还以为昨晚的告白是别人所为。 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暴风雨前总有闪电,薇薇安老师踩着高跟鞋过来了。这位校内知名的黑魔法防御术美女教授穿着最新款的玫瑰色长袍,眼睛里怒火万丈。 “梅林教授!”薇薇安说,“我们之间需要一个解释。” 罗玛尼差点把脸埋进粥碗。梅林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比平时更轻浮了,或许是在掩饰什么。 他应该是说了“你生气的样子平时更漂亮”。薇薇安抽出魔杖轰去礼堂的一个角。达芬奇很高兴,终于有地方证明工程饼干的作用了。 如果只是罗玛尼医生的绯闻,实在不足为奇。但那是情场高手梅林教授,极度俊美迷人,爱情的代名词。一个攻无不克的男人在如云美女中选择一个胸围欠佳的男性校医,着实令人乍舌。就算他是人与梦魔的混血、活得太久的传奇,事情还是发生得太突然了点。人人都在关注,那段时间装病的人更多了。期间,罗玛尼三次在公共场合遇见梅林,两次控制不住自己迎了上去。最糟糕的一次,他们像经年爱侣一样并肩赶赴晚餐,被校报社拍了不下五十张照片。
十月下旬,师生们准备迎接万圣节。罗玛尼自认今年赶不上什么快活事,躲在医务室给一个真正的摔断手的魁地奇球员接骨。过程很疼,罗玛尼又心软,坐在床边陪了整整一下午。 星期四,家养小精灵做了罗勒酱炖菜和甜品。罗玛尼事先没有打过招呼,小精灵们多半不会记得他还没吃饭。 学生疼了很久才睡着,罗玛尼长叹一声,窝进转椅。椅子扶手竖起来,灵活地敲打他的肩膀。 “嗯、嗯……对对,好的好的,啊……”罗玛尼瘫倒在上面,发出舒服的呻吟。这把会按摩的柳木扶手椅是他去年圣诞在霍格莫德的收获。 “罗玛尼,”梅林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小声些,否则别人会以为是我干的。” 罗玛尼一个激灵跳起来。一只又像松鼠又像猫的白色长毛四足兽正蹲在办公桌上望着他。 事实上,真正的白色长毛四足兽也长这样,是由梅林带进霍格沃茨,常年生活在校舍里的一头异兽。但眼前这头只是梅林作为阿尼马格斯的形态,他一直声称自己可以变得更大,不知真假。 罗玛尼迅速找出一张帕子捂在脸上。 “你也差不多该把解药给我了。”校医哭丧着脸,“光靠柑橘和曼陀罗花提取物不能驱散药效。” 梅林变回原样坐在沙发上,拎着一篮星期四才有的巧克力流心司康饼。 “您来一块巧克力流心司康饼好吗?”梅林说,“我觉得这是不列颠最可取的优点之一。”
他说的都是实话,司康饼很好,解药也确实不存在。但罗玛尼好像无法接受,七点整到了,鸽子打鸣,吓醒了梦中的罗玛尼。他和梅林不能对视太久或是闻到对方的气味,爱情会趁虚而入,让他们成为一对热恋期情侣。这支爱情灵药就算放在医务室也是首屈一指的不讲理,效力过分持久,能在成年人身上维持一个月。 罗玛尼落荒而逃,梅林独自坐在屋里。 那个学生还在睡,梅林看了一眼床尾的名牌。 “咕哒,”梅林和气地说,“你醒了吧。” 咕哒艰难地睁开一只眼。 梅林眨眨眼,指着窗外。 夜空下,罗玛尼正在转悠。可能是瘦了,影子又长又窄。 梅林托着脸看着,忽然笑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恐怕要失陪一会儿,咕哒先生,希望你能早日康复,今晚的事……” 梅林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 “对不起,教授,”咕哒虚弱地说,“我手很疼,头也很疼,我追金色飞贼时撞到看台了,有轻微脑震荡,什么都记不住。” “格兰芬多加五分。” 咕哒裹紧自己,把背脊对着窗口。他还年轻,才四年级,和罗玛尼一样不清楚威尔士秘药对月光有特殊反应。他只知道这个夜晚充满迷惑,让教授深吻医生,并正式邀请他参加万圣节舞会。
那个晚上他们如何达成协议,罗玛尼记不太清,只记得梅林穿着白斗篷,越过木门向他走来,使他的心骤然缩紧。罗玛尼以专业素质起誓,威尔士灵药技高一筹,他用了不下二十种秘方,无一可以化解。药剂给予他正当的对梅林动心的理由(尽管毫无用处),令他从一百个角度思考梅林的优点并对其缺点视而不见。更重要的是,让他领悟,动人心扉的爱情竟是如此——醍醐灌顶般的悸动远胜一切日久生情,他的心成了一口坩埚,融满疯狂。只要身处恋慕,他就是愚蠢而真诚的。 罗玛尼暗暗喜欢过谁已经不重要了,龙卷风面前,小风小雨都不足为奇。整个十月,每当他无所事事,梅林就像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 这样剧烈的东西,要么特别宝贵,要么特别危险。梅林属于后者。 爱情虽好,可梅林为什么挑上他?罗玛尼百思不解。他们确实有些交情,但与罗玛尼不同,梅林是梦魔与人的混血,拥有高超天赋的同时也失去作为人的情感。这位巫师年龄或许比拉文克劳冠冕更大,靠梦境模拟人的情感,他那几百上千场爱情充其量是学习路上丢弃的草稿纸,罗玛尼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这天,罗玛尼尽可能冷淡地对待梅林。白色长毛四足兽趴在他肩头,亲昵地舔他脸颊。在梅林开始学猫叫后,罗玛尼打起了哆嗦。 避免陷入药效的办法之一是梅林不以人形出现。两人讨论过,认为变成兽型也能有效避免绯闻二次传播,所以近期梅林都以这个形象出现在医务室。 看出罗玛尼的假矜持,四足兽踩踩他的肩膀,背诵道: “梅莉从未想过会在英格兰以外的地方遇见这样能够沟通的人。罗德菲尔特,二十多岁的大男孩,像所有青春期男子一样局促地双手交握。‘你一定不知道我能看见你,’罗德菲尔特紧张地指出,‘我看见你穿着裙子,抬着腿……’” 罗玛尼吓得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梅林翘起尾巴,得意地踱步。 以上节选自《魔法梅莉与麻瓜都市》,是罗玛尼·阿基曼用笔名出版的一本幻想小说。故事的主角是一名十七岁少女,名叫梅莉,出生于纯血巫师世家。有一天,她从丽痕书店意外购入一本旧日记本,当她往上写字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日记本里有一个名叫罗德菲尔特的麻瓜男孩回复了她。这本充满幻想色彩的小说一度在青少年中引起轰动,预言家日报文艺版也称这本书“充满对麻瓜解读的趣味性”及“爱的醍醐味”。但除了作者本人,只有梅林知道这本书是怎么回事。 “罗玛尼,我至今不敢相信你居然拿自己朋友意淫爱情小说,你多大了?梅莉……” “别说了!”罗玛尼用力捂住耳朵,“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梅林哈哈大笑,爪子踩在罗玛尼胸口,像真正的魔兽一样抖动尾巴。 “喜欢梅莉说的话吗?” “求求你,闭嘴……” “什么罗德菲尔特,写的就是你自己吧,和日记本里的女孩儿交往。” 梅林跳到书柜上,扒拉出一本厚册子。与其他蒙尘的旧书不同,它似乎常被翻阅。 “3月22日,梅莉在书的另一头等待我的留言。如果你能看见这句话,希望你知道:我今天过得很愉快,霍格沃茨的药草田迎来丰收,我们的曼陀罗草……” “不要再念了梅林!” 罗玛尼怒吼一声,冲过来抓住罪魁祸首。他对其他人相当温柔,梅林是仅有的例外。 一人一兽跌倒在地,梅林大笑着变回原样,还捧着那本日记。 小说中梅莉持有的日记的原型,正是罗玛尼自己这一本。它其实是种古老失传的魔法道具,分为子母两本,罗玛尼持有母本,子本为制造者所有。假如有人在母本上书写,内容也会出现在子本上,制造者可以选择观看或是书写回应。很不幸地,罗玛尼没有认出它的功用。罗玛尼骨子里有点儿文艺倾向,日记本那头的女孩儿告诉他自己名叫梅莉,小他几岁,住在卡迪夫市,那时的罗玛尼便认为,日记是世上最浪漫的东西。 “罗玛尼,不要太相信别人,”梅林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托你的福,连我也能明白快乐是什么感觉。” 罗玛尼涨红了脸,一把抢回日记,小心地收好。 抽屉里还有一本《魔法梅莉与麻瓜都市》。梅林不用翻开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扉页上有这样一句前言: “献给世上最美好的梅莉。祝幸福。” 罗玛尼尴尬的表情十分好笑,但梅林突然不想笑他了。他捉弄罗玛尼,追根究底是想看罗玛尼千变万化的脸色。往常他能从中读到许多情感,可这一次,他突然不想得到任何东西。 他有些期待,罗玛尼会对梅林而非梅莉说些什么。 罗玛尼惊愕地看着他。他们注视彼此,陷入奇异的药效。很快,好笑或捉弄或恼火都从脑中消失了,他们旋转着落进谎言。罗玛尼像看到真正的梅莉一样,局促地双手交握,红着脸望向地面。 “我不能看你,我从没感觉像现在这么……这么害羞。” 梅林尘封的心狠狠颠了一下。花园里,一颗新苗冒了出来,惊喜——大致算是这种情绪。他捧着罗玛尼的脸,隆重地吻了他。
“我应该说不的。”罗玛尼站在穿衣镜前嘟哝。 万圣节当天,猫头鹰送来学生们为他定做的万圣节特别服装,他被要求扮成吸血鬼伯爵,衣服袖子和领巾大得吓人。 罗玛尼试穿新礼服,整理仪容。镜子里,嘴唇有一点肿。他胡思乱想,飞快移开视线。 喝下药水没多久,罗玛尼已经发觉身体出了问题,具体表现为突然思念梅林。他对药物很敏感,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某种魔药。托梅林的福,现在来找他的女孩儿都只是问:梅林教授怎么讨人欢心?我要告诉男朋友让他学学! 罗玛尼很清楚,他应该说不。第一次梅林吻他,他就该拒绝,把损失停在最小。可梅林真的看向他时,一切都不再重要,罗玛尼·阿基曼停止思考,罗玛尼·阿基曼无法说不。 药效很写实。但愿没有心的梅林能明白,爱情是这种滋味。 课程告一段落,学生们成群结队涌向餐厅。今天的特别菜单里有很多南瓜制品,罗玛尼最喜欢装在玻璃瓶里的甜奶南瓜布丁,一口气吃了五个。 梅林迟迟没来,布丁不剩几个,罗玛尼拿了一个摆在梅林餐盘里,随即惊醒,惊恐地环视四周。 “药效对你影响真不小,罗玛尼,”达·芬奇摇着头,给自己叉了半只芝士烤龙虾,“我都要相信你是真的爱他了。” 罗玛尼努力辩解,舌头却布丁一样软绵绵地打结。 达芬奇说得没错,他自己也知道,药效太过显著了,梅林甚至不在餐厅。 “梅林聪明过头了,不像正常人,”达·芬奇对他露出美丽而残忍的微笑,“你那么聪明,却很容易上当,罗玛尼,你也很稀奇。” 罗玛尼回味许久,认为她也许是想说:祝你这次不要被骗。 万圣节宴会将于晚餐时分在礼堂举行。罗玛尼穿好礼服,系上分量惊人的领结,解开马尾,用发胶把刘海立起来,再戴上一副吸血鬼假牙。他没有穿平时那件绿色斗篷,改为披上一件黑天鹅绒质地的,不笑时像个真正的伯爵。出于需求,罗玛尼还带了一只南瓜灯,里面堆满香草和奶油口味的巧克力球,可以分发给学生,也可以自己享受。一个浮空咒让它浮起,晃晃悠悠跟在罗玛尼后头。 罗玛尼走进礼堂,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首先看到他,露出极为呆滞的神情。她花了一会儿接受他是罗玛尼的事实,跟着大叫,拼命晃身边人的肩膀。每一个转过头的学生都惊呆了,高年级男孩儿们用力鼓掌,有的还吹口哨,弄得罗玛尼不得不用斗篷立领挡住脸。 把脸露出来,罗曼医生!——学生们总是亲昵地简称他——你这样可比穿绿斗篷好看得多! 罗玛尼在打扮成中世纪魔女的达·芬奇身边落座。达·芬奇戴着一副天文眼镜,说话时有无数颗星星围绕她的脑袋旋转,看起来像个巨型天文仪。 “你这样子真不错,”达·芬奇说,“有演出?” “什么演出?我没听说。”罗玛尼往达·芬奇盘子里夹了块蛋糕,给自己也夹一块,犹豫了,“戴着假牙没法吃这个……” 他们聊着,礼堂忽然暗了。 灯光熄灭,天花板和道路两旁各有两排蜡烛依次亮起,指引通往教师餐桌的路。 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雅穿着曳地长裙走进礼堂,全校师生凝神屏息,她开始唱歌:
碧海的孤岛,高地之牢,我与一个恶棍同出同进; 他有橘红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臭名昭彰; 约克撒,约克撒! 我是灾厄的殉道者,伊丽莎白·特蕾莎!罗玛尼还在叉盘子里那块蛋糕,达·芬奇踩了他一脚。她穿比平时更高的高跟鞋,罗玛尼痛呼一声,跟着发觉:整个礼堂都在看他。 “准备上台了,主演,”达·芬奇兴致勃勃地指向门口,“歌剧《圣者的晚宴》,第三节,吸血伯爵被带往永无乡。” 两个学生从奥尔加玛丽身后冲出,握着装饰用的假剑。另有四个学生举着权杖,捧着一个信封,他们走到教师餐桌前,唱道: >阿萨托尔伯爵,被诅咒的嗜血智者,你被给予机会,却绑架了特蕾莎小姐,加害于世。打开吧!这封死的诏书;跪伏吧!黑夜里,毒蛇插翅难飞! 罗玛尼愣了半天,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嗜血伯爵,但他从没收到过剧本,还以为只是变装舞会,顿时脸色苍白,与角色更贴合了。 奥尔加玛丽飞奔到罗玛尼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剑。 罗玛尼举着剑,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决斗、死亡,使者到来,带走伯爵的尸体。换言之,他负责死亡。 “我希望能早点儿死,假动作别太多,”罗玛尼小声说,“我都没排练过!” 奥尔加玛丽瞪他一眼,推着他带到走道中央,六个学生立刻围上来。就在罗玛尼恐惧于台词问题时,空中响起了旁白:
被诅咒之人并未忏悔,相反,他哈哈大笑(罗玛尼立刻叉腰假装大笑)他的魔掌伸向伊丽莎白(奥尔加玛丽立刻跌倒在罗玛尼手臂上)一场灾难即将开开演,让死亡降临,惩戒到来,让决斗者入场,开始拷问!后面的内容与黑魔法防御术课有些像,学生们用举魔杖的姿势举起权杖,虚情假意地晃几招。音效做得很好,配合天花板上的雷电,无疑是场高规格表演。除了罗玛尼,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演,每一个步子都踏在要害上,作为女主角的奥尔加玛丽更是唱作俱佳。最后,罗玛尼被一道魔咒击中,踉跄地退后,跌倒在地。奥尔加玛丽拼命比手势叫他躺下,他就躺下了,横尸礼堂。雷电落在他眼前,像一次真正的天罚。罗玛尼躺在那儿,胸口砰砰直跳。 奥尔加玛丽走到他身边,数把权杖落在他身边,开始旋转。 学生们围着罗玛尼转圈,唱剩下的歌词:
约克撒,约克撒,你无可救药的信徒, 编织罪恶之人赎罪,背负诅咒之人赎罪! 阿萨托尔伯爵归于长眠,死的大门为他打开, 从罪中来,归于洁白!好的,伯爵死了,罗玛尼的戏份告一段落。接下来他只要等着被收尸就行。 罗玛尼躺在路中央,沉重领结压得他呼吸困难。这时,一声轻轻的叫喊传来,罗玛尼动动眼珠,看见白色长毛四足兽躲在一条长椅下。 ——梅林? 不对,好像是真的异兽。 忽然,四周学生开始交头接耳,絮语声中,天花板上的蜡烛熄灭。罗玛尼猜想,一定是有新角色出现在礼堂门外,看六个学生与奥尔加玛丽行礼的样子,应该是贤者约克撒的使者。 罗玛尼茫然地躺在地上,听见那个声音唱道:
七种罪恶落下帷幕,一千个亡魂回归洪流 启程,去往永无的阿瓦隆是梅林。 罗玛尼怎么也没想到,梅林居然一本正经参加了学生举办的演出。他是即兴发挥,可梅林不是,穿着庄严的白色长袍,披着带兜帽的白色斗篷,不知用了什么咒语,走来的每一步都落下无数花朵。礼堂里只有活蝙蝠和南瓜,衬得奥尔加玛丽和梅林越发圣洁,似乎包含罗玛尼在内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演出道具。 罗玛尼装作死去,两眼紧闭不去看梅林的脸。 这事十有八九是梅林拉他下的水,梅林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他们对视太久或是闻到对方的气味,药剂就会…… 他没有接着考虑。 梅林走到礼堂中央,把罗玛尼一把抱起,几个女生惊讶地呼喊。约克撒使者抱着死去的伯爵,一步步踏着花朵,极慢地走向门外。伊丽莎白·特蕾莎拔剑自刎,倒在使者造出的花海中,断绝了最后一个嗜血者传说。雷电隐去,乌云消弭。 礼堂大门悄然合拢。室内,烛火抖动片刻,骤然熄灭。 黑暗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演出结束,灯光很快恢复,奥尔加玛丽提着裙摆向大家行礼,问另一个举剑的学生:“梅林教授和罗曼医生呢?快叫他们来谢幕。” 演员们翘首寻找,使者和伯爵却像真的去了永无乡一般,直到晚饭结束都没出现。
相当一段时间里,罗玛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梅林的戏服蒙在他脸上,只能听见风呼呼地响。他们应该是在飞天扫帚上,随便了,总之他以嗜血伯爵的身份惨遭绑架,现在正在去往刑场。 梅林带他来到西北部的高塔。十月最后一天,天黑得意外早。他们落在塔顶,过去罗玛尼从未上到顶楼,这里竟有一座全透明的拱顶屋。梅林把塔顶布置得像个水晶球,里面摆满占星仪器。 罗玛尼不敢抬头,生怕对上梅林的眼睛。他们凑得如此近,花香钻进鼻腔,罗玛尼的胸口又在砰砰直响,他意识到:这不是现象,是种预兆。他能感觉到梅林的到来,提前预演着又一次心跳。 “喜欢吗?《圣者的晚宴》第三节,《罪之死》。”梅林扯去兜帽,脸上挂着捉弄人的笑容,“欢迎来到阿瓦隆。” 罗玛尼看他一眼,移开了目光。 “我不知道今天有演出,他们没说……又是你。” “是我。” 罗玛尼重重叹着气,“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很惊讶,这就行了,我很开心,”梅林说,“这一次演出,你背负着所有的罪名死去,我将你从众人面前带走。罗玛尼,你不懂吗?” 罗玛尼惊愕地看着他,随即紧张地后退,“别、别看我,我也不看你……我有点儿头晕。” 梅林的声音异常低沉,还很温柔,“我从所有人面前带走你。就是这样。” “这个玩笑开得太久了。” “是玩笑,可是罗玛尼,你没想过吗?为什么要把那支药剂倒在你的杯子里。” “因为你无聊,没事可做就来消遣我,”罗玛尼无奈地耸耸肩,“梅林,我们很熟了,不要问这种问题。” 梅林沉默片刻,紫色眼睛暗沉下来,望向别处。他还穿着演出服装,白袍加身,优雅的侧面真有些像圣人。 不知为何,罗玛尼一阵心虚。 “梅林……你以前喝过这种药水吗?”罗玛尼试探着问。 “没有。” “那你试过这种……这种药效吗?爆炸式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罗玛尼,我不是纯种的人类。” 我知道,罗玛尼在心中回答。你不是,自然不明白人的心事。那些为你倾倒的消耗品,每一个都比你爱任何人来得沉重,可你从没想过这些。 “这不是我能说清的东西,梅林,我很抱歉……” “罗玛尼,”梅林忽然凑过来,捧住罗玛尼的脸,“你能凝视我超过一分钟吗?” “什么?我不能!” “我也不能。”梅林语带悲戚地说,“每当我看见你,心就会被狂风扫荡,在过去从没有过。这支药很灵验,它确实让人明白爱情。爱情就是疯狂、愚蠢和冲动行事。” “还有犹豫和退缩,祝福和牺牲,”罗玛尼轻声说,“都是爱的一部分。” 他没接着说下去。梅林正看着他,一脸了然。 灵药引来爱情,那个横行霸道多年的梅林也栽了。他们都成了爱情的俘虏。 “并不难,”梅林脱下斗篷,披在罗玛尼身上,“罗玛尼,你愿意爱上我吗?” 罗玛尼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从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事,一百个声音在心里共鸣。 爱这个人是种必然,不爱也情有可原。但当梅林注视他,他就无处可逃,无法作出其他选择。 “梅莉收到了那本书,谢谢你的序言。” “不用谢。别提这个好吗?求你了。” “这药比梦境模拟管用多了,稍纵即逝、不可复制……动人心魄。这就是爱情。我不真的想爱上谁,只是试试这种滋味。我大可以把它加进任何人的杯子,但美好的事物要盛在银杯里,”梅林引用了一句谚语,“我的爱情也应在银杯里。我相信你。” “罗玛尼,你最让我明白快乐。世上那么多人,只有加进你的茶杯我才能永无后患。爱情最怕什么?弄假成真。而爱情灵药的解药是什么?” 梅林从没忘记自己也要喝那杯茶。他总是故意的。起初选择罗玛尼,只是因为梅林最愿意与他弄假成真。可药剂确实教会了梅林一些事。 罗玛尼足够聪明,已经猜出答案。盼望已久的声响轰然砸下,石头落地,所有事尘埃落定。 唯一能提前终结爱情的,是爱情本身。
繁星逐渐亮起。趁着星光,梅林吻了罗玛尼的嘴唇。 谁也说不出那是药效还是别的什么,但这个吻无比真实,梅林就要相信爱情正在来临。 更或许,它已经降临。
完
番外《赤诚以待》
三月下旬,麻瓜们迎来春天,罗玛尼的旧作《魔法梅莉与麻瓜都市》也像开花的树一样迎来新生。他本人对此非常迷茫,后来得知是沾了一篇书评的光。久未露面的书评员“金胡子”撰写了读后感,称该书“奇妙、诡异,充满孩童式幻想和不切实际的愿景”,但也“以真挚打动人,使心如死灰的成年人变得有那么一点儿相信邂逅”。考虑到其一贯评论风格,这篇书评已经很不苛刻了。不少孩子家长被吸引购买了这本书。 “不敢相信他没有让我带着笔杆子滚到山洞里喂龙,”罗玛尼惊愕地举起预言家日报,“我得好好谢谢他。” 梅林正在往杯子里倒南瓜汁。“他不在意别人感谢与否,只说想说的话。” “你认识他?” “有一点交情。罗玛尼,刚才说到哪儿,你又输了?” 罗玛尼悻悻地放下报纸,还想找些什么来转移话题,梅林轻挥魔杖,一旁的煎锅飞到罗玛尼面前,往他盘子里倒了四五根德式煎白香肠。煎蛋晃动蛋黄,假装自己是一只鸟,降落在罗玛尼刀叉之下。 “多吃点,”梅林意味深长地说,“今晚你不会太愉快。”
万圣节之后,梅林和罗玛尼低调而迅速地确立关系,很快,罗玛尼搬进了梅林家。这件事当然不能对学生公开,每天早上他俩必须分头进入校区以免被好事之徒察觉蛛丝马迹。但还是有眼尖学生从梅林的白袍上找到一根橘粉色头发。 “春天到了,火焰鹦鹉不安分,”梅林沉着地说,“瞧瞧它们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一堆抓痕,一些毛发,还有类人的气味。不是课内问题,不过你们之中是否有人能回答我:火焰鹦鹉的特性是什么?” 一只手立刻举了起来。 “玛修·基列莱特小姐。” “火焰鹦鹉的羽毛大多是橘粉或橘红色,性格暴躁,爱好模仿人类说话,地盘意识极强,喜欢用爪子攻击,佩戴龙皮手套可以有效避免受伤。” “非常好,拉文克劳加五分。”梅林挥舞魔杖,一团雾气浮现在讲台上,里面隐隐浮现出一只鹦鹉的轮廓。 当梅林要求它说些什么时,鹦鹉大声咆哮起来:“如果你觉得分手应当替代婚姻成为每段爱情的结局,我只能说你是个毫无良心的人渣!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 梅林一挥魔杖,那团雾气四散消失。 “火焰鹦鹉的模仿可以完全还原说话者的嗓音。这题不在变形术范围内,随便了解一下。”梅林用魔杖划出一道光,优雅地凌空写下两个花体数字“60”,“女士先生们,打听绯闻是人的天性,可精力有限,你们应当花在学习上。聪明人不会指望一个不懂爱的巫师为自己的期末成绩拉分。”
事情很快传到罗玛尼耳朵里。他表现得非常紧张,眼神左右摆动没个落脚地。达·芬奇怜悯地看着他。 “早说了你不是梅林的对手。他很聪明,你也很聪明,可你们之间的最大区别在于你总是被骗。” 罗玛尼垂眼看着茶杯,好像那里有一块黄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罗玛尼,你和他在一起愉快吗?”这一次达·芬奇说得很直接,“你们的事始于一场玩笑,你不能保证它不会突然结束。” “……李奥纳多,”罗玛尼轻声回答,“你也很聪明,一定能看出我没有说谎。我认为这次不是玩笑。” 达·芬奇扬起的眉毛落回原处,脸色逐渐缓和。 “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柔声说。 罗玛尼愿意发誓他说这话时真心诚意,可不久便意识到,一些问题也许有待商榷。梅林在感情上身经百战,爱情上却是新手,罗玛尼根本无从参考他爱别人的模式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是不断与对方打赌并赢过他,这个人一定不会有太牢固的爱情,因为他不懂得爱情是让步和磨合。”罗玛尼严肃地说。 梅林正坐在扶手沙发中玩长毛四足兽的尾巴。“罗玛尼,这辈子你赢过吗?” “别小看我!”罗玛尼怒道,“我打过麻瓜的扑克!” 《魔法梅莉与麻瓜都市》一书足以证明,作者对麻瓜的棋牌运动很有了解。但罗玛尼就是无法赢过梅林。 “我出的题,我却输给了你,”罗玛尼抱着书一脸不满,这之前他已经输过两次,“这明明不是你的领域。” “恰好知道而已。罗马尼亚曼陀罗的孢子喷发不完全会造成繁殖紊乱,产生一种无法开花的亚种,其汁液可以用于改良吐真剂。”梅林悠闲地张开双臂,“芙芙不重,还能再来一个。” 罗玛尼拒绝满足他的要求。“学校里种的曼陀罗花都不是罗马尼亚种,繁殖不完全这种事也很少发生,你怎么知道结果?” “活得够久就会明白。”梅林狡猾地眨眼,“我还知道很多事,试试吗?” 罗玛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铿锵的“哼”,喝光热可可,起身给长毛兽芙芙整理小窝。 梅林窝在沙发里,望着罗玛尼忙碌的背影。和平时一样,罗玛尼穿长袍,戴一副工作手套,袖口和手套之间露出一截骨感的手腕。无论吃多少甜点他都胖不起来,让女教师们费解不已。现在,罗玛尼弓着背蹲着,袍子拖在地上,橘粉色马尾落在衣领外,像条尾巴。 梅林突然想抱抱他。 “罗玛尼,”梅林从后面搂住罗玛尼,“我以前参加过一个学会,有人带来那种曼陀罗,现场演示改良吐真剂的配方。把5毫克秃鹫胆汁换成2.5毫克胆汁和2.5克罗马尼亚曼陀罗汁,吐真剂就不再忌讳,而是变为一种……效力不及它本身却更讨人喜欢的东西。” “吐真剂要怎么才能讨人喜欢?”罗玛尼意外地问,表情随即变得古怪,“不是,我不是想问这个……” “罗玛尼就是想问这个,不是吗?” “是的我就是……不是!”罗玛尼抬高音量,“我根本没想说出来,那显得我很狭隘,对吐真剂有偏见!” “好的,你对吐真剂有偏见吗?” “没有,一点点……好吧一点点,我听过它在一些场合的效用,不讨人喜欢。我喜欢生骨药和福灵剂。” 说完,罗玛尼用力捂住嘴巴,怒视梅林和那只装可可的茶杯。 梅林很高兴,眼神发亮。梅林有一双稀奇的紫色眼睛,这双眼睛每每望向他人,总让对方产生被捕获的错觉。现在梅林成功捕获了罗玛尼。 “我一直想对你用一次,罗玛尼,你太飘忽了,人们不一定明白你,你要学会坦诚。” 罗玛尼很想给梅林一拳,嘴巴却不受控制。“我不常让人走入安全距离,人都需要自我保护。”罗玛尼真的一点都不想承认。 等笑够了,梅林换上另一幅面孔。不同以往,此刻他更有人味些,眼神非常柔和。 “你让我感觉自己离你很近。” 他把手按在罗玛尼胸口,灵活解开那里的纽扣。 梅林有种奇怪的天赋,能把色情的事做得非常温柔,罗玛尼则认为这不是天赋,是梅林从无数个对象身上演练出的绝技。 “你知道的事情,比如色情地哄生气的情人和不色情地哄生气的情人?” 很不幸他连这都说出来了。梅林虚心接受他的意见。 “你这样算不算嫉妒?轻微的那种。这很好。” 梅林的嘴唇贴在罗玛尼胸口,他们的手掌叠在一起。罗玛尼强忍着不要乱说话,脸上烫得吓人。 “你不会吗?我说要感谢金胡子,你似乎也在嫉妒,虽然……只有非常细微的一点,”罗玛尼艰难地吐字,似乎还试图用意志管住嘴巴,“你认识他,是不是你把我的书介绍给他了?” “问题真多。”梅林笑道,“他自愿要看的,可能是为了嘲笑我。他不相信我能拥有感情。” “你现在有一点了,对吗?” “非常稀少,还不能明白嫉妒是什么。但你不必感谢他。这应该不是嫉妒。” “我看就是。梅林,我真不想说接下来的话,可……你不觉得吗?我们俩情商都不高。我们为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产生情绪,再小它也是情绪,证明我们无法心如止水。” “那就怪爱情吧,罗玛尼。你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是吗?” “……是。” “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还是说你认为这里该有嫉妒或者愤怒什么的?” “……是。不是。” “我也说句实话:你这么诚恳,我准备好的问题没什么用处了。”梅林抬手捂住罗玛尼的嘴,“嘘,谁都别把问题说出来。”
梅林侧耳聆听寂静,嘴唇在罗玛尼心口轻轻一碰。 “我也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