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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写意 Writee Reader</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nk>
    <description>Read the latest posts from 写意 Writee.</description>
    <pubDate>Tue, 14 Jul 2026 01:52:3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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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狗的一分钟</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uceki/gou-de-fen-zho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狗的一分钟&#xA;　　&#xA;握在掌中的这双手又小又漂亮。人们常说美存在于细节中，这位女性身上散发的那种绝非人造的纤细美感，想必是与生俱来的吧。柔和的气质中被恰到好处的温柔收敛，珊瑚粉色的指甲反射着情人酒店昏暗的灯光。&#xA;　　&#xA;「真漂亮啊。」&#xA;　　&#xA;忠一边抚摸她食指的指甲一边喃喃到。或许是为突如其来的赞美惊讶，她那纤长睫毛下的眼睛略微睁大。忠的心脏震颤了一下。啊，原来在做爱啊。他的意识被唤回到仍在勃起的自己身上。&#xA;　　&#xA;（这么小的手，是无法让爱之介大人满意的吧。）&#xA;&#xA;在女人身上摆着腰，脑海中却尽是这样的想法。不仅仅是手。搂着比爱之介更纤细的腰，闻着比爱之介香甜的汗味，听着比爱之介更响亮的喘息声。因为爱之介一直喜欢背后位，久违的正面体位让忠有些不知所措。&#xA;　　&#xA;（爱之介大人。）&#xA;　　&#xA;被她缠着亲吻时，感受到了她嘴里残留的红酒味道。那是她刚才和爱之介一起喝下的。嘴唇分开，目光相触时，忠才终于意识到，刚才还投向爱之介的炽热目光，现在已经转向了自己。那是渴望被爱，并将被爱视为理所当然的眼神。&#xA;　　&#xA;从爱之介和她一起吃饭时，忠就注意到了的眼神。那只是爱之介的家族安排的相亲，仅仅因为家世和经历相配就被凑到一起，她却用相信其中会产生爱情的眼神看着相亲对象。不适合。并不是她不适合爱之介，忠想着，对于如此纯粹地相信着爱情的人来说，爱之介不适合她。&#xA;　　&#xA;两人用过餐后，爱之介说有话要和她父亲讲，命令忠送她回家。然后忠向她搭话，然后自然而然就成了现在这样。说“自然而然”有些牵强——实际上，是忠刻意引导才变成这样。用态度、言语和眼神暗示那些她的眼睛所追求的东西，让她说出“想在能二人独处的地方休息一会”。想到爱之介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意外，忠不由得有些愉快。想着爱之介，自己竟然学会了连自己都为之惊讶的高明技巧。&#xA;　　&#xA;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腿缠绕在他腰间。忠看准时机把精液射进避孕套里。还有这么公事公办的性行为吗？呼—，为了掩饰自嘲，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小巧而美丽的手抚摸着忠的脸颊，就像抚摸心爱的恋人一样。她确实爱着吧。不是爱着忠，而是爱着眼前似乎会与自己相爱的人。就像这样，她接受着数不清的爱。真是个幸福的人。&#xA;　　&#xA;忠握住她的手，在纤细的指尖上落下一吻。尽可能地温柔、甜蜜。这就是爱，像是说着这种话一样的吻。隔着那只手，一双有些发痒的、满足的、迷离的眼睛正注视忠。&#xA;　　&#xA;啊，她果然无法和爱之介在一起。&#xA;&#xA;不到一个月，神道邸就收到一封寄件人不明的茶色信封。只有忠提前知道信封的内容物。他高价雇佣的侦探拍下了那位女性相亲对象和自己一起进入酒店的照片，当然，是从看不到忠的脸的角度拍摄的。在这一个月里，除了忠，她还和多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忠不觉得这是放荡或对不起爱之介的行为，那大概只是她寻找爱情的方式吧。和爱之介的相亲失败，她的父亲或许会蒙受损失，但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和忠发生过的事，她应该已经完全忘记了吧。&#xA;&#xA;爱之介的姑妈们看到从信封中取出的照片后，反应和忠的预料相差无几。&#xA;&#xA;“我没想到她会是那么放荡的女孩。”&#xA;&#xA;“爱之介没有和她去过那种地方吧？”&#xA;&#xA;“真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那个家族来往了。”&#xA;&#xA;老女人们低声咒骂着她们自己选择的相亲对象，爱之介则在一旁维持嘴角扬起的神情听着。直到忠看了手表，说出“爱之介大人，去定期会议要迟到了”之前，他都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xA;&#xA;“姑妈们，我该回去了。”&#xA;&#xA;爱之介简短地告别后，她们像往常一样目送他离开，“不要辜负神道家的名声”，她们嘱咐道，然后在爱之介的身后再次压低了声音。她们一直认为此事关系到爱之介的一生。而他本人却仿佛置身事外。&#xA;&#xA;“对方也有选择的权利啊。”&#xA;&#xA;忠平稳地踩下油门时，听到爱之介在后座喃喃自语。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后视镜看向爱之介。爱之介表情木然，漠不关心地望着窗外。自从那天被告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狗”之后，忠总觉得看到爱之介这种表情的次数似乎增多了。仿佛身体在原处，心却已经不在这里，只有眼睛跟着它，望向那个遥远的地方。&#xA;&#xA;忠从未见过被判处了死刑的囚犯，但每次看到他的表情，忠都会想，如果有机会得见，那种人肯定就是这副表情。对爱之介来说，死刑可能是被夺走滑板，被政界抛弃，或者与被决定的对象结成毫无爱情的婚姻。从中择一。&#xA;&#xA;忠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让他徒劳地延长了生命？明知死亡即将到来，还要想方设法推迟它，这样做真的好吗？不能断言只有活着才是好的，尤其是在爱之介被关押的围墙内，即使活下来了，在神道家这道围墙内，爱之介也无法获得自由。他被要求成为优秀的人，成为不辱神道家名的人，成为有能力的政治家，然后被要求把子代的种子注入合适的容器。就像是一匹有血统证书的赛马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如果爱之介觉得只要有滑板、有爱抱梦这个分身就够了，那忠就没有出场机会了。&#xA;&#xA;“怎么了？”&#xA;&#xA;“……没什么。”&#xA;&#xA;爱之介的视线突然向后视镜投来，忠的回答迟了一拍。他不能说自己在想象马和狗在牧场上奔跑的场景，只好做出像往常一样平淡无奇的回答。&#xA;&#xA;“你在偷笑吗？”&#xA;&#xA;“没有。”&#xA;&#xA;为了避免看到后视镜，为了和前车保持不必要远的车距，他谨慎地驾驶着车子。自己真的像爱之介所说正在偷笑吗？发现无法断言并非，忠埋怨着大意的自己。&#xA;&#xA;“你也和那个女人做了吗？”&#xA;&#xA;“……抱歉，做什么？”&#xA;&#xA;“别装傻。当然是做爱。”&#xA;&#xA;如果是平时，只要忠说“没有”，爱之介就会哼一声，说“我想也是”，但今天他格外咄咄逼人。但忠能确认爱之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xA;&#xA;“怎么可能。”&#xA;&#xA;声音在发抖。忠目视前方，用力地握着方向盘。毕竟是爱之介，稍有不对就可能被识破谎言。一瞬间，背上甚至冒出了冷汗。爱之介仍然很愉悦，终于放过了胆战心惊的忠，嗤笑一声。&#xA;&#xA;“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去睡饲主的女人？”&#xA;&#xA;“……是的。”&#xA;&#xA;说到底，自己想让爱之介那短暂的自由苟延残喘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就算和不懂爱的爱之介在一起会让那个女人不幸，就算爱之介因为只能和那个女人进行没有爱意的性行为而绝望，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想要拯救？怎么可能。难道他想要证明自己了解爱之介吗？作为一只嫉妒心过剩的宠物狗？&#xA;&#xA;爱之介是怎么看待结婚、生孩子这些事的呢？他一定只是将其视为人生中被安排好的一个步骤而已。这样一来，束缚着他的锁链会变得更加牢固。在爱之介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的自由正在消逝，他的心正在死去。&#xA;&#xA;但是，也仅此而已。&#xA;&#xA;只要爱之介不解开项圈，忠就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那样的话，他的人生如何其实无关紧要。自己只要能跟随爱之介就足够了。无论这条路会通向何方，他都不用做多余的事，不用向任何人为任何事而反省，只要更加小心翼翼地努力开车就够了。&#xA;&#xA;因宠物狗的人性被推迟刑期的死刑犯，在如同摇篮般的车内，沐浴着窗外洒落的阳光，熟睡着。忠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张安详的睡脸了。&#xA;&#xA;夜晚，两人。&#xA;&#xA;餐前酒，时令前菜，温制鹅肝酱博瓦雷，南瓜汤配烤龙虾。主菜是特选的菲力牛排。甜点是由在据说巴黎得过奖的糕点师制作的，堪称绝品。&#xA;&#xA;女性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表达对餐厅环境和料理的喜爱，爱之介柔和的应和声穿插其中。虽然只听得到声音，但她的脸上一定挂着和被爱之介如此对待的姑妈们脸上同样的笑容吧。&#xA;&#xA;爱之介和他的第二位相亲对象进入这间静静伫立在住宅区角落的法式餐厅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这家店铺每天只招待一对客人，门口现在挂上了“CLOSE”的牌子。忠一边听着藏在爱之介外套里的小型麦克风传来的声音，一边吞咽着从便利店买的三明治。爱之介注意到忠只吃炒面面包、甜甜圈、明太面包、红豆面包和咖喱面包。曾粗鲁地说过一句“也吃点蔬菜吧”。那应该不是太遥远的记忆，忠仍然记得爱之介那种并非生气或担心，只是在无奈中夹杂着对宠物的情感的表情。从那以后，忠就开始积极地选择蔬菜三明治。爱之介发现后，又用那种表情看了忠，但没再特别地说什么。&#xA;&#xA;在忠停车的位置前面不远，停着一辆同样只有司机在的车。那应该是爱之介相亲对象的车吧。那边的司机现在应该也同样吃着寂寞的晚餐。&#xA;&#xA;爱之介的第二位相亲对象与第一位不同，她更为重视恋爱。她说既然要结婚，就应该先好好交往，希望能进行多次所谓的约会，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被求婚。爱之介的姑妈对这种磨蹭的要求并不赞同，但在交涉的过程中，她们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做了。毕竟这次的对象的家境比神道家显赫许多，他们没有提出要求的立场，相反，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神道家的地位将会得到显著的提升。&#xA;&#xA;电影院，美术馆，植物园，高尔夫，歌舞伎和音乐剧。这已经是第几次“约会”了呢？忠把爱之介的日程全部印在脑子里，但因为数起来太麻烦，他已经不去统计了。&#xA;&#xA;“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呢？”&#xA;&#xA;耳机里的话题转向了关于下次的约定。甜点也吃完了，距离离开还有几分钟。以爱之介的性格，一定会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结完账。他被教导过要这样做。&#xA;&#xA;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后座车门处，抬头一看，对面的司机也正从车里出来。虽然自己确实在这么做，但那个司机是不是也安装了麦克风之类的东西呢？算了，反正本来也是互相警惕的立场。也许他们想着只要爱之介稍微说错话，就把他彻底踢出局吧。真是完全没有时间放松，忠担心着马上就要脸色苍白地坐进车里的主人。&#xA;&#xA;正如忠所料，不到五分钟，爱之介就陪他那位健谈的相亲对象从店里走了出来。场景有如外国动画电影，王子护送公主，像是画中的场景。在灯光昏暗的住宅区，只有他和她的周围格外耀眼，仿佛有魔法师正翩翩起舞。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她的司机在等候的车前，爱之介目送她上车，然后挥手道别，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视线外。爱之介的“约会”到此结束。&#xA;&#xA;他似乎早就注意到忠在等他，一回头就径直向这边走来。“您辛苦了。”对忠的问候充耳不闻，爱之介重重地坐进忠提前打开车门的后座，刚才那种王子般的气场已经消失了。忠无声地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查看后视镜时，发现爱之介的脸庞果然毫无血色。住宅区寂寥的街灯映在爱之介脸上，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仿佛能透出血管。必须尽快带他回去。忠压抑急切的心情，以不会让爱之介不快的速度驾驶车子。&#xA;&#xA;“约会”结束，到达神道邸后，就是近日来相似的流程。&#xA;&#xA;还没等忠去开车门，爱之介就自己下了车，没有去房间，而是直直走向厕所。在宅邸众多的厕所中，他选择的是姑妈和佣人们都鲜至的、最为不便的一个。&#xA;&#xA;然后，他开始呕吐。&#xA;&#xA;并不是因为不适而吐。不，最初可能是这个原因，但现在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呕吐。忠怀着忠犬的担心，紧随在脸色发青直奔厕所的爱之介身后。爱之介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并未试图掩饰在单间里回荡的声响。&#xA;&#xA;“明天我要去S。”&#xA;&#xA;忠把随身携带的瓶装水递给爱之介，“您感觉好点了吗？”爱之介面无表情地点头。&#xA;&#xA;确实，在深夜吃饭对身体有害，摄入过多的碳水化合物会直接影响第二天的状态。为了维持体型，为了维持身体健康以从事艰苦的工作，以及为了放纵，最初一定是从这样的目的开始的，且爱之介自己至今仍然认为这就是他呕吐的原因。但忠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呕吐往往发生在和女性共进晚餐后。即使是没有S的周末，和女朋友吃完饭后也会呕吐，周周如此，最近甚至连并非约会的聚餐或者在家用餐后也会这样做。&#xA;&#xA;据说有些人会通过呕吐来释放压力，取得快感，那样做的人认为在无法说出压抑的不安和愤怒时呕吐，就能真正体会到“发泄出来”的感觉。每次看着爱之介一脸轻松地从厕所出来，忠只是一言不发地递上水。“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控制一下”，身为爱之介养的狗，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xA;&#xA;相似的事情曾经也发生过。那时爱之介刚开始滑板，被忠问到为什么会被姑妈们那样“爱”时，爱之介流着泪向忠坦白：“我在睡觉的时候失态了，就是尿床。”好像发生了不止一两次，爱之介哭着说，一想到这种事，就害怕得不敢睡觉。忠微笑着说：“交给我吧。”对于熟悉神道邸的忠来说，偷来新床单，一大早来到爱之介的房间，把他弄脏的床单带走放进洗衣篮，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想来，尿床也是他所承受的压力造成的吧。那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呢？是不是在他爱上滑板后，就突然消失了呢？&#xA;&#xA;迷迷糊糊飘向过去的意识，被隔间里传来的爱之介的呻吟声唤回了厕所外的房间。往常应该很快就能听到哗啦啦的呕吐声，但现在，短促的重复的呼吸间隙中，只能听到短促的“呃”“咳”的动静。&#xA;&#xA;“……爱之介大人。”&#xA;&#xA;忠不禁出了声。&#xA;&#xA;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担心。把手伸进喉咙催吐的行为，如果反复进行，身体迟早会习惯而不再排斥。更何况是爱之介这样不习惯呕吐的人，怎么可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这个男人恐怕连在廉价的连锁居酒屋喝醉后呕吐的经历都没有吧。&#xA;&#xA;“很难受吗？”&#xA;&#xA;“……烦死了。”&#xA;&#xA;像是从粗重的呼吸里勉强挤出的声音。那扇装饰华丽的隔间门应该没有上锁。&#xA;&#xA;“您吐不出来吗？”&#xA;&#xA;伸手去压门把手，果然毫无阻碍地打开了门。门的那一边，爱之介蜷缩在马桶前面。他立刻注意到了忠，抬头瞪过来，凌乱的刘海之间露出噙着泪水的眼睛。&#xA;&#xA;“怎……！？”&#xA;&#xA;忠低头看着爱之介，脱下西装外套，朝洗手台扔过去，但没有确认它的落处。他解开衬衫袖口上的纽扣，卷起袖子，然后直接覆到爱之介身上。&#xA;&#xA;“喂，忠！你要干什、”&#xA;&#xA;“我来帮您。”&#xA;&#xA;“哈、？”&#xA;&#xA;爱之介似乎不知道该对宠物狗怪异的行为做出什么反应，忠抱住他，让他能够跪直，扶着他脱力的腰，把嘴凑到他耳边。&#xA;&#xA;“请吸气。”&#xA;&#xA;忠把右手贴上爱之介的下唇，爱之介察觉到他的意图，开始挣扎起来。但当忠用力勒住他的腰，把手指塞进他口中时，他似乎放弃了抵抗，短促地吸了一口气。&#xA;&#xA;“再深一点。”&#xA;&#xA;“……嗯！”&#xA;&#xA;被爱之介的犬齿刺进手背，尖锐的疼痛让忠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错过爱之介深深吸气的那个瞬间。赤裸的手伸入炽热的口腔里，毫不留情地捅向喉咙深处。虽然因为最近“约会”频繁，上次和爱之介做爱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但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忠的指甲始终保持着短而整齐的形状。&#xA;&#xA;“呃、啊……！！”&#xA;&#xA;喉咙深处猛地抽搐起来，随后黏糊糊的呕吐物从爱之介的嘴巴里涌出。在爱之介体内被温暖的东西，顺着忠的手指流淌而下。&#xA;&#xA;“啊、呜……已经、够了……”&#xA;&#xA;忠稍稍抽出一点手指，让他呼吸。头和身体都几乎被固定住的爱之介缓缓地摇头。还不够。要让爱之介获得快感，这还太少了。&#xA;&#xA;“还不够吧。”&#xA;&#xA;“——！！”&#xA;&#xA;“呼”的一声，爱之介猛地吸气，忠趁势再次将手指推入。湿滑的黏膜随着指尖的动作蠕动，手指压在粗糙的舌面上，更深地压进里面。咕啾，发出黏腻的声音。好窄。好热。简直就像——&#xA;&#xA;（在爱之介大人体内一样。）&#xA;&#xA;“呜、啊……呃…呕、…！”&#xA;&#xA;比刚才更猛烈地，爱之介不堪入耳的呜咽和呕吐物冲撞马桶的声音回响着。忠抱住无意识地想要逃跑的爱之介的腰，用力挤压他的腹部，手指像是在逗弄那灼热的喉咙深处一样搅弄。爱之介剧烈地颤抖着，将胃里尚未消化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xA;&#xA;“哈…、啊—”&#xA;&#xA;完全脱力的爱之介瘫倒下来，同时忠也抽出了手指。粘稠的唾液在爱之介的嘴唇和忠的手指间拉丝，然后啪地断开了。忠抱着爱之介的腹部，让他向后倒，自己也跟着坐在地上。他一边听着爱之介短促的呼吸声，一边扯下大量的卫生纸，用之前为爱之介准备的瓶装水沾湿，去擦拭他的嘴角。&#xA;&#xA;“…你…”&#xA;&#xA;“是。”&#xA;&#xA;任由他摆弄的爱之介缓缓地转过脸，嘴角沾满了唾液和呕吐物，眼中满是血丝，眼角还残留着泪痕，鼻涕也流个不停。刚才还风度翩翩的那位绅士去了哪里？然而即使是被各种体液弄得脏兮兮的爱之介也依旧美丽。看到这副失去伪装乱七八糟的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接近了他柔软的部分。&#xA;&#xA;“你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啊。”&#xA;&#xA;“……当然了。”&#xA;&#xA;爱之介毫不掩饰的轻蔑口气也好，狼狈不堪的模样也好，都只有忠知道。就连现在，那双充斥轻蔑和厌恶的困惑的红眼睛里也只映出忠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忠回答的声音控制不住的轻快。&#xA;&#xA;“……该死。”&#xA;&#xA;爱之介一边被忠擦拭嘴角，一边低声咒骂道。即使是这样平时神道爱之介绝不会说的脏话，对现在的忠来说也成为了愉悦的素材。&#xA;&#xA;要说哪里让爱之介不爽，大概是此刻的一切吧。被自己养的狗强制呕吐，像孩子一样被擦拭哭过的脸。忠看向爱之介的西裤，双腿之间的东西确实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他也一定注意到了正抵在背上的自己的热度吧。虽然知道掩饰毫无用处，忠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xA;&#xA;“下次请多补充水分。”&#xA;&#xA;本来是想建议说这样更容易吐出来，但马上就后悔说了多余的话。爱之介立刻用尖锐的手肘猛地击向忠的侧腹。&#xA;&#xA;“呃……！”&#xA;&#xA;非常抱歉、正要这样说，却因为吸不上气而张着嘴僵住。在这样滑稽的忠的臂弯里，爱之介回过头来瞪着忠，他的脸色比之前稍微好转了一些。&#xA;&#xA;“要是上瘾了、你要怎么办……！”&#xA;&#xA;“……！”&#xA;&#xA;他所指的，是早已能说是成瘾了的呕吐吗，还是说是忠的暴行呢？&#xA;&#xA;无需追问这句话的含义，忠没有错过在爱之介瞳孔深处黏糊糊地摇曳着的热度。&#xA;&#xA;即使开了灯也仍旧显得昏暗的厕所，充斥着呕吐物气味的房间，被爱之介的唾液、鼻涕和眼泪弄湿的卫生纸，在搅弄主人的口腔时联想到情事的忠，以及为了被狗把手伸进喉咙而兴奋的爱之介。肮脏的，丑陋的，这个最糟糕最差劲的夜晚，这个只有爱之介和忠知道的夜晚。早就已经、&#xA;&#xA;（……已经上瘾了。）&#xA;&#xA;这种话当然说不出口。作为道歉的替代，忠用拇指轻轻拭过爱之介的脸颊。&#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狗的一分钟
　　
握在掌中的这双手又小又漂亮。人们常说美存在于细节中，这位女性身上散发的那种绝非人造的纤细美感，想必是与生俱来的吧。柔和的气质中被恰到好处的温柔收敛，珊瑚粉色的指甲反射着情人酒店昏暗的灯光。
　　
「真漂亮啊。」
　　
忠一边抚摸她食指的指甲一边喃喃到。或许是为突如其来的赞美惊讶，她那纤长睫毛下的眼睛略微睁大。忠的心脏震颤了一下。啊，原来在做爱啊。他的意识被唤回到仍在勃起的自己身上。
　　
（这么小的手，是无法让爱之介大人满意的吧。）</p>

<p>在女人身上摆着腰，脑海中却尽是这样的想法。不仅仅是手。搂着比爱之介更纤细的腰，闻着比爱之介香甜的汗味，听着比爱之介更响亮的喘息声。因为爱之介一直喜欢背后位，久违的正面体位让忠有些不知所措。
　　
（爱之介大人。）
　　
被她缠着亲吻时，感受到了她嘴里残留的红酒味道。那是她刚才和爱之介一起喝下的。嘴唇分开，目光相触时，忠才终于意识到，刚才还投向爱之介的炽热目光，现在已经转向了自己。那是渴望被爱，并将被爱视为理所当然的眼神。
　　
从爱之介和她一起吃饭时，忠就注意到了的眼神。那只是爱之介的家族安排的相亲，仅仅因为家世和经历相配就被凑到一起，她却用相信其中会产生爱情的眼神看着相亲对象。不适合。并不是她不适合爱之介，忠想着，对于如此纯粹地相信着爱情的人来说，爱之介不适合她。
　　
两人用过餐后，爱之介说有话要和她父亲讲，命令忠送她回家。然后忠向她搭话，然后自然而然就成了现在这样。说“自然而然”有些牵强——实际上，是忠刻意引导才变成这样。用态度、言语和眼神暗示那些她的眼睛所追求的东西，让她说出“想在能二人独处的地方休息一会”。想到爱之介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意外，忠不由得有些愉快。想着爱之介，自己竟然学会了连自己都为之惊讶的高明技巧。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腿缠绕在他腰间。忠看准时机把精液射进避孕套里。还有这么公事公办的性行为吗？呼—，为了掩饰自嘲，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小巧而美丽的手抚摸着忠的脸颊，就像抚摸心爱的恋人一样。她确实爱着吧。不是爱着忠，而是爱着眼前似乎会与自己相爱的人。就像这样，她接受着数不清的爱。真是个幸福的人。
　　
忠握住她的手，在纤细的指尖上落下一吻。尽可能地温柔、甜蜜。这就是爱，像是说着这种话一样的吻。隔着那只手，一双有些发痒的、满足的、迷离的眼睛正注视忠。
　　
啊，她果然无法和爱之介在一起。</p>

<p>不到一个月，神道邸就收到一封寄件人不明的茶色信封。只有忠提前知道信封的内容物。他高价雇佣的侦探拍下了那位女性相亲对象和自己一起进入酒店的照片，当然，是从看不到忠的脸的角度拍摄的。在这一个月里，除了忠，她还和多个男人发生过关系。忠不觉得这是放荡或对不起爱之介的行为，那大概只是她寻找爱情的方式吧。和爱之介的相亲失败，她的父亲或许会蒙受损失，但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和忠发生过的事，她应该已经完全忘记了吧。</p>

<p>爱之介的姑妈们看到从信封中取出的照片后，反应和忠的预料相差无几。</p>

<p>“我没想到她会是那么放荡的女孩。”</p>

<p>“爱之介没有和她去过那种地方吧？”</p>

<p>“真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那个家族来往了。”</p>

<p>老女人们低声咒骂着她们自己选择的相亲对象，爱之介则在一旁维持嘴角扬起的神情听着。直到忠看了手表，说出“爱之介大人，去定期会议要迟到了”之前，他都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p>

<p>“姑妈们，我该回去了。”</p>

<p>爱之介简短地告别后，她们像往常一样目送他离开，“不要辜负神道家的名声”，她们嘱咐道，然后在爱之介的身后再次压低了声音。她们一直认为此事关系到爱之介的一生。而他本人却仿佛置身事外。</p>

<p>“对方也有选择的权利啊。”</p>

<p>忠平稳地踩下油门时，听到爱之介在后座喃喃自语。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后视镜看向爱之介。爱之介表情木然，漠不关心地望着窗外。自从那天被告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狗”之后，忠总觉得看到爱之介这种表情的次数似乎增多了。仿佛身体在原处，心却已经不在这里，只有眼睛跟着它，望向那个遥远的地方。</p>

<p>忠从未见过被判处了死刑的囚犯，但每次看到他的表情，忠都会想，如果有机会得见，那种人肯定就是这副表情。对爱之介来说，死刑可能是被夺走滑板，被政界抛弃，或者与被决定的对象结成毫无爱情的婚姻。从中择一。</p>

<p>忠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让他徒劳地延长了生命？明知死亡即将到来，还要想方设法推迟它，这样做真的好吗？不能断言只有活着才是好的，尤其是在爱之介被关押的围墙内，即使活下来了，在神道家这道围墙内，爱之介也无法获得自由。他被要求成为优秀的人，成为不辱神道家名的人，成为有能力的政治家，然后被要求把子代的种子注入合适的容器。就像是一匹有血统证书的赛马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如果爱之介觉得只要有滑板、有爱抱梦这个分身就够了，那忠就没有出场机会了。</p>

<p>“怎么了？”</p>

<p>“……没什么。”</p>

<p>爱之介的视线突然向后视镜投来，忠的回答迟了一拍。他不能说自己在想象马和狗在牧场上奔跑的场景，只好做出像往常一样平淡无奇的回答。</p>

<p>“你在偷笑吗？”</p>

<p>“没有。”</p>

<p>为了避免看到后视镜，为了和前车保持不必要远的车距，他谨慎地驾驶着车子。自己真的像爱之介所说正在偷笑吗？发现无法断言并非，忠埋怨着大意的自己。</p>

<p>“你也和那个女人做了吗？”</p>

<p>“……抱歉，做什么？”</p>

<p>“别装傻。当然是做爱。”</p>

<p>如果是平时，只要忠说“没有”，爱之介就会哼一声，说“我想也是”，但今天他格外咄咄逼人。但忠能确认爱之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p>

<p>“怎么可能。”</p>

<p>声音在发抖。忠目视前方，用力地握着方向盘。毕竟是爱之介，稍有不对就可能被识破谎言。一瞬间，背上甚至冒出了冷汗。爱之介仍然很愉悦，终于放过了胆战心惊的忠，嗤笑一声。</p>

<p>“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去睡饲主的女人？”</p>

<p>“……是的。”</p>

<p>说到底，自己想让爱之介那短暂的自由苟延残喘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就算和不懂爱的爱之介在一起会让那个女人不幸，就算爱之介因为只能和那个女人进行没有爱意的性行为而绝望，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想要拯救？怎么可能。难道他想要证明自己了解爱之介吗？作为一只嫉妒心过剩的宠物狗？</p>

<p>爱之介是怎么看待结婚、生孩子这些事的呢？他一定只是将其视为人生中被安排好的一个步骤而已。这样一来，束缚着他的锁链会变得更加牢固。在爱之介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的自由正在消逝，他的心正在死去。</p>

<p>但是，也仅此而已。</p>

<p>只要爱之介不解开项圈，忠就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那样的话，他的人生如何其实无关紧要。自己只要能跟随爱之介就足够了。无论这条路会通向何方，他都不用做多余的事，不用向任何人为任何事而反省，只要更加小心翼翼地努力开车就够了。</p>

<p>因宠物狗的人性被推迟刑期的死刑犯，在如同摇篮般的车内，沐浴着窗外洒落的阳光，熟睡着。忠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张安详的睡脸了。</p>

<p>夜晚，两人。</p>

<p>餐前酒，时令前菜，温制鹅肝酱博瓦雷，南瓜汤配烤龙虾。主菜是特选的菲力牛排。甜点是由在据说巴黎得过奖的糕点师制作的，堪称绝品。</p>

<p>女性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表达对餐厅环境和料理的喜爱，爱之介柔和的应和声穿插其中。虽然只听得到声音，但她的脸上一定挂着和被爱之介如此对待的姑妈们脸上同样的笑容吧。</p>

<p>爱之介和他的第二位相亲对象进入这间静静伫立在住宅区角落的法式餐厅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这家店铺每天只招待一对客人，门口现在挂上了“CLOSE”的牌子。忠一边听着藏在爱之介外套里的小型麦克风传来的声音，一边吞咽着从便利店买的三明治。爱之介注意到忠只吃炒面面包、甜甜圈、明太面包、红豆面包和咖喱面包。曾粗鲁地说过一句“也吃点蔬菜吧”。那应该不是太遥远的记忆，忠仍然记得爱之介那种并非生气或担心，只是在无奈中夹杂着对宠物的情感的表情。从那以后，忠就开始积极地选择蔬菜三明治。爱之介发现后，又用那种表情看了忠，但没再特别地说什么。</p>

<p>在忠停车的位置前面不远，停着一辆同样只有司机在的车。那应该是爱之介相亲对象的车吧。那边的司机现在应该也同样吃着寂寞的晚餐。</p>

<p>爱之介的第二位相亲对象与第一位不同，她更为重视恋爱。她说既然要结婚，就应该先好好交往，希望能进行多次所谓的约会，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被求婚。爱之介的姑妈对这种磨蹭的要求并不赞同，但在交涉的过程中，她们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做了。毕竟这次的对象的家境比神道家显赫许多，他们没有提出要求的立场，相反，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神道家的地位将会得到显著的提升。</p>

<p>电影院，美术馆，植物园，高尔夫，歌舞伎和音乐剧。这已经是第几次“约会”了呢？忠把爱之介的日程全部印在脑子里，但因为数起来太麻烦，他已经不去统计了。</p>

<p>“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呢？”</p>

<p>耳机里的话题转向了关于下次的约定。甜点也吃完了，距离离开还有几分钟。以爱之介的性格，一定会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结完账。他被教导过要这样做。</p>

<p>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后座车门处，抬头一看，对面的司机也正从车里出来。虽然自己确实在这么做，但那个司机是不是也安装了麦克风之类的东西呢？算了，反正本来也是互相警惕的立场。也许他们想着只要爱之介稍微说错话，就把他彻底踢出局吧。真是完全没有时间放松，忠担心着马上就要脸色苍白地坐进车里的主人。</p>

<p>正如忠所料，不到五分钟，爱之介就陪他那位健谈的相亲对象从店里走了出来。场景有如外国动画电影，王子护送公主，像是画中的场景。在灯光昏暗的住宅区，只有他和她的周围格外耀眼，仿佛有魔法师正翩翩起舞。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她的司机在等候的车前，爱之介目送她上车，然后挥手道别，直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视线外。爱之介的“约会”到此结束。</p>

<p>他似乎早就注意到忠在等他，一回头就径直向这边走来。“您辛苦了。”对忠的问候充耳不闻，爱之介重重地坐进忠提前打开车门的后座，刚才那种王子般的气场已经消失了。忠无声地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查看后视镜时，发现爱之介的脸庞果然毫无血色。住宅区寂寥的街灯映在爱之介脸上，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仿佛能透出血管。必须尽快带他回去。忠压抑急切的心情，以不会让爱之介不快的速度驾驶车子。</p>

<p>“约会”结束，到达神道邸后，就是近日来相似的流程。</p>

<p>还没等忠去开车门，爱之介就自己下了车，没有去房间，而是直直走向厕所。在宅邸众多的厕所中，他选择的是姑妈和佣人们都鲜至的、最为不便的一个。</p>

<p>然后，他开始呕吐。</p>

<p>并不是因为不适而吐。不，最初可能是这个原因，但现在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呕吐。忠怀着忠犬的担心，紧随在脸色发青直奔厕所的爱之介身后。爱之介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并未试图掩饰在单间里回荡的声响。</p>

<p>“明天我要去S。”</p>

<p>忠把随身携带的瓶装水递给爱之介，“您感觉好点了吗？”爱之介面无表情地点头。</p>

<p>确实，在深夜吃饭对身体有害，摄入过多的碳水化合物会直接影响第二天的状态。为了维持体型，为了维持身体健康以从事艰苦的工作，以及为了放纵，最初一定是从这样的目的开始的，且爱之介自己至今仍然认为这就是他呕吐的原因。但忠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呕吐往往发生在和女性共进晚餐后。即使是没有S的周末，和女朋友吃完饭后也会呕吐，周周如此，最近甚至连并非约会的聚餐或者在家用餐后也会这样做。</p>

<p>据说有些人会通过呕吐来释放压力，取得快感，那样做的人认为在无法说出压抑的不安和愤怒时呕吐，就能真正体会到“发泄出来”的感觉。每次看着爱之介一脸轻松地从厕所出来，忠只是一言不发地递上水。“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控制一下”，身为爱之介养的狗，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p>

<p>相似的事情曾经也发生过。那时爱之介刚开始滑板，被忠问到为什么会被姑妈们那样“爱”时，爱之介流着泪向忠坦白：“我在睡觉的时候失态了，就是尿床。”好像发生了不止一两次，爱之介哭着说，一想到这种事，就害怕得不敢睡觉。忠微笑着说：“交给我吧。”对于熟悉神道邸的忠来说，偷来新床单，一大早来到爱之介的房间，把他弄脏的床单带走放进洗衣篮，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想来，尿床也是他所承受的压力造成的吧。那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呢？是不是在他爱上滑板后，就突然消失了呢？</p>

<p>迷迷糊糊飘向过去的意识，被隔间里传来的爱之介的呻吟声唤回了厕所外的房间。往常应该很快就能听到哗啦啦的呕吐声，但现在，短促的重复的呼吸间隙中，只能听到短促的“呃”“咳”的动静。</p>

<p>“……爱之介大人。”</p>

<p>忠不禁出了声。</p>

<p>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担心。把手伸进喉咙催吐的行为，如果反复进行，身体迟早会习惯而不再排斥。更何况是爱之介这样不习惯呕吐的人，怎么可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这个男人恐怕连在廉价的连锁居酒屋喝醉后呕吐的经历都没有吧。</p>

<p>“很难受吗？”</p>

<p>“……烦死了。”</p>

<p>像是从粗重的呼吸里勉强挤出的声音。那扇装饰华丽的隔间门应该没有上锁。</p>

<p>“您吐不出来吗？”</p>

<p>伸手去压门把手，果然毫无阻碍地打开了门。门的那一边，爱之介蜷缩在马桶前面。他立刻注意到了忠，抬头瞪过来，凌乱的刘海之间露出噙着泪水的眼睛。</p>

<p>“怎……！？”</p>

<p>忠低头看着爱之介，脱下西装外套，朝洗手台扔过去，但没有确认它的落处。他解开衬衫袖口上的纽扣，卷起袖子，然后直接覆到爱之介身上。</p>

<p>“喂，忠！你要干什、”</p>

<p>“我来帮您。”</p>

<p>“哈、？”</p>

<p>爱之介似乎不知道该对宠物狗怪异的行为做出什么反应，忠抱住他，让他能够跪直，扶着他脱力的腰，把嘴凑到他耳边。</p>

<p>“请吸气。”</p>

<p>忠把右手贴上爱之介的下唇，爱之介察觉到他的意图，开始挣扎起来。但当忠用力勒住他的腰，把手指塞进他口中时，他似乎放弃了抵抗，短促地吸了一口气。</p>

<p>“再深一点。”</p>

<p>“……嗯！”</p>

<p>被爱之介的犬齿刺进手背，尖锐的疼痛让忠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错过爱之介深深吸气的那个瞬间。赤裸的手伸入炽热的口腔里，毫不留情地捅向喉咙深处。虽然因为最近“约会”频繁，上次和爱之介做爱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但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忠的指甲始终保持着短而整齐的形状。</p>

<p>“呃、啊……！！”</p>

<p>喉咙深处猛地抽搐起来，随后黏糊糊的呕吐物从爱之介的嘴巴里涌出。在爱之介体内被温暖的东西，顺着忠的手指流淌而下。</p>

<p>“啊、呜……已经、够了……”</p>

<p>忠稍稍抽出一点手指，让他呼吸。头和身体都几乎被固定住的爱之介缓缓地摇头。还不够。要让爱之介获得快感，这还太少了。</p>

<p>“还不够吧。”</p>

<p>“——！！”</p>

<p>“呼”的一声，爱之介猛地吸气，忠趁势再次将手指推入。湿滑的黏膜随着指尖的动作蠕动，手指压在粗糙的舌面上，更深地压进里面。咕啾，发出黏腻的声音。好窄。好热。简直就像——</p>

<p>（在爱之介大人体内一样。）</p>

<p>“呜、啊……呃…呕、…！”</p>

<p>比刚才更猛烈地，爱之介不堪入耳的呜咽和呕吐物冲撞马桶的声音回响着。忠抱住无意识地想要逃跑的爱之介的腰，用力挤压他的腹部，手指像是在逗弄那灼热的喉咙深处一样搅弄。爱之介剧烈地颤抖着，将胃里尚未消化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p>

<p>“哈…、啊—”</p>

<p>完全脱力的爱之介瘫倒下来，同时忠也抽出了手指。粘稠的唾液在爱之介的嘴唇和忠的手指间拉丝，然后啪地断开了。忠抱着爱之介的腹部，让他向后倒，自己也跟着坐在地上。他一边听着爱之介短促的呼吸声，一边扯下大量的卫生纸，用之前为爱之介准备的瓶装水沾湿，去擦拭他的嘴角。</p>

<p>“…你…”</p>

<p>“是。”</p>

<p>任由他摆弄的爱之介缓缓地转过脸，嘴角沾满了唾液和呕吐物，眼中满是血丝，眼角还残留着泪痕，鼻涕也流个不停。刚才还风度翩翩的那位绅士去了哪里？然而即使是被各种体液弄得脏兮兮的爱之介也依旧美丽。看到这副失去伪装乱七八糟的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接近了他柔软的部分。</p>

<p>“你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啊。”</p>

<p>“……当然了。”</p>

<p>爱之介毫不掩饰的轻蔑口气也好，狼狈不堪的模样也好，都只有忠知道。就连现在，那双充斥轻蔑和厌恶的困惑的红眼睛里也只映出忠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忠回答的声音控制不住的轻快。</p>

<p>“……该死。”</p>

<p>爱之介一边被忠擦拭嘴角，一边低声咒骂道。即使是这样平时神道爱之介绝不会说的脏话，对现在的忠来说也成为了愉悦的素材。</p>

<p>要说哪里让爱之介不爽，大概是此刻的一切吧。被自己养的狗强制呕吐，像孩子一样被擦拭哭过的脸。忠看向爱之介的西裤，双腿之间的东西确实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他也一定注意到了正抵在背上的自己的热度吧。虽然知道掩饰毫无用处，忠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p>

<p>“下次请多补充水分。”</p>

<p>本来是想建议说这样更容易吐出来，但马上就后悔说了多余的话。爱之介立刻用尖锐的手肘猛地击向忠的侧腹。</p>

<p>“呃……！”</p>

<p>非常抱歉、正要这样说，却因为吸不上气而张着嘴僵住。在这样滑稽的忠的臂弯里，爱之介回过头来瞪着忠，他的脸色比之前稍微好转了一些。</p>

<p>“要是上瘾了、你要怎么办……！”</p>

<p>“……！”</p>

<p>他所指的，是早已能说是成瘾了的呕吐吗，还是说是忠的暴行呢？</p>

<p>无需追问这句话的含义，忠没有错过在爱之介瞳孔深处黏糊糊地摇曳着的热度。</p>

<p>即使开了灯也仍旧显得昏暗的厕所，充斥着呕吐物气味的房间，被爱之介的唾液、鼻涕和眼泪弄湿的卫生纸，在搅弄主人的口腔时联想到情事的忠，以及为了被狗把手伸进喉咙而兴奋的爱之介。肮脏的，丑陋的，这个最糟糕最差劲的夜晚，这个只有爱之介和忠知道的夜晚。早就已经、</p>

<p>（……已经上瘾了。）</p>

<p>这种话当然说不出口。作为道歉的替代，忠用拇指轻轻拭过爱之介的脸颊。</p>
]]></content:encoded>
      <author>Buceki</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9dniayxoe5</guid>
      <pubDate>Mon, 13 Jul 2026 16:21:2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第二十章 心机</title>
      <link>https://writee.org/original-fiction/di-er-shi-zhang-xin-ji</link>
      <description>&lt;![CDATA[第二十章 心机&#xA;&#xA;第一日，无人来。&#xA;周珩总算得了不担心被打断的时间，将前些日子攒下的消息梳理了一遍。&#xA;第二日。&#xA;他难得清净，聚精会神坐在窗边看了一上午书，弹琴弹到日暮。&#xA;第三日。&#xA;他在后园侍弄花圃，栽了几株角堇球根。&#xA;第四日。&#xA;第五日。&#xA;第六日。&#xA;那人始终没有出现。周珩卧房里的灯，整夜一直亮着。&#xA;他半寐半醒，昏沉之中碰到了另一个人，手指摸索着搭上那只手臂，&#34;你来啦，我——&#34;&#xA;他摸到一只纤细的手腕，触感光洁细腻。&#34;……啊，是阿越呀。&#34;&#xA;周珩被寒意激得慢慢清醒过来，望了一眼帐顶的交颈鸳鸯。阿越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床，只穿着里衣，像条雪白肚子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被窝里。&#xA;周珩见他嘴唇都冻得发青了，连忙搂他入怀，卷紧被角，以体温为其回温。怀里宛如镶入一块冰，周珩也被冷得一抖，无奈道，“怎么冻成这样？”&#xA;阿越将脸埋入他颈侧，低声道，&#34;不要等他了，殿下。&#34;&#xA;周珩沉默很久，只轻轻拍了拍那单薄的背脊。&#xA;“……傻阿越。”&#xA;今晚本不该他值夜，多半是从南边侍从住所一路跑来，连外袍都没披。廊下穿风，夜露寒重，冻成了这样。&#xA;“他对殿下不好！”&#xA;“我对你也不够好。”&#xA;“我心甘情愿。”阿越眼珠亮晶晶地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心甘情愿。”&#xA;周珩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情之一字，如何计算亏欠？&#xA;阿越的腿也缠了上来，隔着单薄衣料贴在一处，他忍着羞意低声道，“殿下帮帮我……”&#xA;“帮你热得快些么？”&#xA;周珩的手潜下去，不知藏在被子下做了什么，阿越难以自抑打起哆嗦来，反复唤着“殿下”，语调甜腻。周珩垂首吻住他，免得外间值守的人听见呼叫，阿越攀在他肩头，像藤蔓依附树干，躯体扭动颤栗不止。&#xA;少顷，周珩抽出手擦净，阿越捉住他的手，道，“今日也没有兴致？”他双眼竟有些泪光盈盈，周珩低低一叹，道，“就算我在想着别人？”&#xA;阿越咬唇，答道，“殿下心里永远装着许多人，我只要此刻暂驻在殿下眼中。”&#xA;周珩不禁动容，伸手抚过对方的额发，将那几缕乱了的发丝拢到耳后。&#xA;“傻阿越……”声音消逝在双唇相接之间，他柔声絮语，“现在，我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你啦。”&#xA;灯焰一晃，被吹熄了。&#xA;争吵后的持续冷战，连迟钝的侍从石头都发现了，因为他再也不用每日备沐浴热水。石头疑道，“那人好像有一阵子没来了？“&#xA;周珩答道，&#34;安安静静，甚好。&#34;&#xA;那时话讲得一时痛快，竟分不清哪些是故意气高峻之的，哪些是真心。要推远对方，至于把话说绝吗？也许，归根结底，是他害怕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温存中动摇。如果只是在敌人身下当男宠，反而容易忍受得多。&#xA;多余的感情，徒留痛苦。&#xA;这座由冷宫改成的监牢当真沦为了冷宫，随着帝王的冷淡渐渐无人过问。周珩在宫中地位越发尴尬，供给也暗暗变差了。&#xA;餐食仍是四菜一汤，鱼肉换成了豆腐，时蔬也从鲜嫩的菜心变成了老叶硬梗。送来时总是半温不凉。炭也从上好的银霜炭换成了劣炭，黑乎乎的，一烧便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气，熏得人眼睛发涩。&#xA;程七带石头去交涉，管事的人推说，&#34;宫中出了刺客那档子事，炭火的审验更严格了。送货慢些，配额紧些，也是没法子的事。&#34;&#xA;潜台词大有怪他们自作自受的意思，毕竟所谓刺客本是来救太子的义士。他也没明着说不给，只是说迟给、下次给、配额给，一切按规矩来。态度很好，东西没有，一通嘴皮子磨下来，二人依旧两手空空。&#xA;这些挫磨人的招数，东宫原是不曾受过的。&#xA;临走时，一个面生的年轻宫人低声道，“几个月就遭了腻烦，尚不如宸妃得了两年宠。”&#xA;他说话时嘴皮几乎不动，却不避忌人，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管事就在一旁挂着笑。&#xA;石头当即红了眼，袖子一撸便要冲过去。“你说谁——”&#xA;“回来！”程七喝道，眼疾手快将人拦住。谁先动手，谁就落了错处，到时候说不清楚，吃亏的还是自己。&#xA;等回到院中，还不等程七将情况润色几分，石头就唔哩哇啦把内府见人下菜碟的嘴脸尽情痛骂一顿，他越骂越委屈，把那句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啐道，“什么东西！也配编排殿下！”&#xA;程七偷觑周珩，见他神色如常。可阿越同他说，殿下当晚对着西墙上的刻字静立出神许久。&#xA;——昔承千日宠，今作一身尘。&#xA;程七心想，宫廷里的爱情故事是否总是结局相似，周而复始？&#xA;不久，他们就晓得了宫人为何嚣张，原来宫中即将新添一位娘娘。&#xA;她出身琅琊王氏，家世与崔淑妃平齐，位份也一致，被封作德妃。不出所料，后宫此后便是崔王二妃分庭抗礼的格局。&#xA;王氏女的婚礼仪仗声势盛大，那队伍还刻意改了路线，绕了一个大圈，来这最偏僻的宫门口走了一遭。&#xA;赤色伞盖缓缓行过，宫人簇拥，内侍执幢，羽葆如云，金铃一路鸣响。程七见周珩一动不动出神望着，不忍道，“殿下莫看了，免得心里难受。”&#xA;周珩转过头，双眼竟奇异地灼灼发亮。他问了程七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xA;“谢氏还没有送女入宫吗？”&#xA;&#xA;起居室。&#xA;周珩正和小春谈着什么。小春比比划划，眉飞色舞，连那人说话的腔调都模仿出来，一股子川音，“前线的人吃肉，老子天天喝风！”阿越忍不住噗地笑了。周珩边听边微微点头，道，“同我想的差不多。”又问，“他们发了几回饷？足额么？”&#xA;小春挠挠头，答道，“那人只是骂，没说那么细，我怕问了惹人疑心。”&#xA;“没天理了！”&#xA;就在此时，石头闯了进来，进门便把怀里的筐往地上一搁，哐当一声，些许炭灰溅了出来，弄得地上黑乎乎的。动静引得三人都向他看去，他嚷道，“如今连劣炭都只肯给一筐！这是要冻死咱们！”&#xA;阿越连忙过去拉他，“冷静些。”&#xA;“他娘的——他们欺负人——”石头语无伦次骂了几句，被阿越按着肩膀坐下，他胡乱抹了两把脸，气得呼哧呼哧喘气。周珩望了眼那筐半满的炭，转向石头，道，“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交办。”&#xA;石头不自觉地收住声，跽坐而起，“殿下请讲。”&#xA;“先把程七也叫来。”&#xA;不一会儿人到齐了，四个人围在案前，周珩让阿越取来一物。&#xA;那是个黑漆盒子，表面以螺钿嵌以芙蓉与鸟儿，折射出彩虹色。打开来，里面垫着锦缎，层层锦缎底下整齐地码着金银馃子与叶子，赤金色与冷银色交映，耀花了众人的眼。&#xA;石头立即叫道，“殿下怎能动用私房——”&#xA;周珩抬手，止住他的话。“并非给内府，而是找守卫采买。”他拈起一枚银馃子，垂着睫毛漫不经心打量，银光在他的指缝间闪耀。&#xA;石头眉头拧得更紧，像在努力消化他的话，“可……台军有严令，不许与我们多言，更不许收受贿赂。”&#xA;“内务府苛待旧人，台军若肯助人，明明是行善举。多出来的银两不过酬谢好人，何来贿赂之说？”&#xA;石头听愣了，心里觉得道理不太对，又偏偏说不出哪里不对。周珩神色仍旧温和，眼瞳却异常幽暗，唇上掠过讥讽的冷笑。石头与之对上，胸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安和恐慌，像被毒蛇盯上，舌根麻痹，”可是……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下句话来。&#xA;这样的殿下，太陌生了。&#xA;程七适时上前一步，接道，“殿下，石头不善言辞，此事由我来周旋吧。”&#xA;周珩和声道，“今天教了你们一件坏事。”&#xA;阿越道，“殿下所为，皆是正理。”&#xA;周珩失笑，随手将那枚银馃子丢回去，他凝视着金银，将盖子”啪“地轻轻合上，自言自语，“正理么？”&#xA;完结了议程，几人本要散去，小春补道，“除了内府，那些嫔妃要怎么办？德妃遣人又送了几匹罗，说什么’陛下忙于国事，妹妹代为照看‘的阴阳话。淑妃邀请殿下赏梅……”&#xA;送来的布匹质地薄透、颜色娇嫩，是给女娘裁衣用的，嘲讽对方以男子之身承欢。阿越不由露出忿忿神情。&#xA;周珩平淡答道，“她们不过试探罢了。闭门不理，自会无趣。”&#xA;“可您是太子殿下！”阿越急道。&#xA;“国不为国，我又算哪门子的殿下呢？如今不过阶下囚一名。”周珩说，“况且，胜负之手，不在我这方寸之间。”&#xA;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状似枯败的庭院里，冻土之下，有无数种子与球根在等待生根发芽。&#xA;&#xA;御书房。&#xA;案头奏章堆叠如山，军报、户籍、漕运、刑名分门别类码作数摞。新朝甫立，百废待兴，几乎每一件政务都需帝王裁断。事务繁多，但对处在精神健旺之年的帝王还支撑得住。&#xA;高峻之坐在案后，提笔批过一份，又抽出一本，却不是军报，是台军校尉呈上的那人起居册。&#xA;这东西为什么分在急务里？&#xA;他欲召来中书舍人责问，又恍然想起，似乎是自己曾吩咐过的，那人动向以最高优先级汇报。&#xA;这个巧合令他心中隐约泛起不愉。扫了几眼，他批阅道，“以后每旬一报。活着即可。”随后将奏折掷入代表已阅的竹篮中，拿起下一本，报的是前线的进展。&#xA;高峻之思考淮河战线的下一步，望向墙上的舆图，心尖陡然滑过一念：他是真的后悔了吗？&#xA;一纸山川之上，朱砂、墨线交错纵横，他逐渐两眼茫茫，发起呆来，直到内侍通传中军参军到，才恍然回神。&#xA;内侍殷勤为谢芝撩帘。此人官职虽低微，却气度不凡，简在帝心，时常被召来入宫问询。谢芝手持麈尾款款而入，行过礼，启口先问，“陛下的非战之战如何了？”&#xA;高峻之被调侃得脸色一黑，“他不见棺材不落泪。”又将战报折子交给对方，道，“年前犒劳三军，催战！”&#xA;谢芝转为正色，“陛下钱粮已齐备？”&#xA;“自然。”高峻之自嘲道，“这一仓军粮，是朕卖身换的。”&#xA;联姻换来了崔王二家的鼎力支持，谢芝并不担心谢家被压一头，若论功行赏，他从高峻之起事时就秘密追随左右，押注在先，位置不是投机式的外戚可以撼动的，况且这位主公看重恩义。&#xA;只是，人的性格是双刃剑，联姻本是损耗最小的手段，他都没料到主公一开始会拒绝，而后表现百般挣扎，接受得犹犹豫豫，那时，他甚至有一刻疑心对方不想夺天下了。幸而，在得到那位身份惊人的心上人后，主公又恢复了平日的决断，否则，就算叔父不赞同他对周珩动手，他也会顺势一试。自古成大事者，岂有被小情所累的？情之一字，令理智者昏聩，果断者彷徨，真如穿肠毒药！&#xA;他的种种心思，高峻之自然不知，只见谢芝以麈尾指向舆图上的建康，道，”如今，天时地利皆以齐备，只差人和。“&#xA;高峻之答道，”他们从未令朕失望。“&#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二十章 心机</p>

<p>第一日，无人来。
周珩总算得了不担心被打断的时间，将前些日子攒下的消息梳理了一遍。
第二日。
他难得清净，聚精会神坐在窗边看了一上午书，弹琴弹到日暮。
第三日。
他在后园侍弄花圃，栽了几株角堇球根。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那人始终没有出现。周珩卧房里的灯，整夜一直亮着。
他半寐半醒，昏沉之中碰到了另一个人，手指摸索着搭上那只手臂，”你来啦，我——”
他摸到一只纤细的手腕，触感光洁细腻。”……啊，是阿越呀。”
周珩被寒意激得慢慢清醒过来，望了一眼帐顶的交颈鸳鸯。阿越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床，只穿着里衣，像条雪白肚子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被窝里。
周珩见他嘴唇都冻得发青了，连忙搂他入怀，卷紧被角，以体温为其回温。怀里宛如镶入一块冰，周珩也被冷得一抖，无奈道，“怎么冻成这样？”
阿越将脸埋入他颈侧，低声道，”不要等他了，殿下。”
周珩沉默很久，只轻轻拍了拍那单薄的背脊。
“……傻阿越。”
今晚本不该他值夜，多半是从南边侍从住所一路跑来，连外袍都没披。廊下穿风，夜露寒重，冻成了这样。
“他对殿下不好！”
“我对你也不够好。”
“我心甘情愿。”阿越眼珠亮晶晶地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心甘情愿。”
周珩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情之一字，如何计算亏欠？
阿越的腿也缠了上来，隔着单薄衣料贴在一处，他忍着羞意低声道，“殿下帮帮我……”
“帮你热得快些么？”
周珩的手潜下去，不知藏在被子下做了什么，阿越难以自抑打起哆嗦来，反复唤着“殿下”，语调甜腻。周珩垂首吻住他，免得外间值守的人听见呼叫，阿越攀在他肩头，像藤蔓依附树干，躯体扭动颤栗不止。
少顷，周珩抽出手擦净，阿越捉住他的手，道，“今日也没有兴致？”他双眼竟有些泪光盈盈，周珩低低一叹，道，“就算我在想着别人？”
阿越咬唇，答道，“殿下心里永远装着许多人，我只要此刻暂驻在殿下眼中。”
周珩不禁动容，伸手抚过对方的额发，将那几缕乱了的发丝拢到耳后。
“傻阿越……”声音消逝在双唇相接之间，他柔声絮语，“现在，我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你啦。”
灯焰一晃，被吹熄了。
争吵后的持续冷战，连迟钝的侍从石头都发现了，因为他再也不用每日备沐浴热水。石头疑道，“那人好像有一阵子没来了？“
周珩答道，”安安静静，甚好。”
那时话讲得一时痛快，竟分不清哪些是故意气高峻之的，哪些是真心。要推远对方，至于把话说绝吗？也许，归根结底，是他害怕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温存中动摇。如果只是在敌人身下当男宠，反而容易忍受得多。
多余的感情，徒留痛苦。
这座由冷宫改成的监牢当真沦为了冷宫，随着帝王的冷淡渐渐无人过问。周珩在宫中地位越发尴尬，供给也暗暗变差了。
餐食仍是四菜一汤，鱼肉换成了豆腐，时蔬也从鲜嫩的菜心变成了老叶硬梗。送来时总是半温不凉。炭也从上好的银霜炭换成了劣炭，黑乎乎的，一烧便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气，熏得人眼睛发涩。
程七带石头去交涉，管事的人推说，”宫中出了刺客那档子事，炭火的审验更严格了。送货慢些，配额紧些，也是没法子的事。”
潜台词大有怪他们自作自受的意思，毕竟所谓刺客本是来救太子的义士。他也没明着说不给，只是说迟给、下次给、配额给，一切按规矩来。态度很好，东西没有，一通嘴皮子磨下来，二人依旧两手空空。
这些挫磨人的招数，东宫原是不曾受过的。
临走时，一个面生的年轻宫人低声道，“几个月就遭了腻烦，尚不如宸妃得了两年宠。”
他说话时嘴皮几乎不动，却不避忌人，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管事就在一旁挂着笑。
石头当即红了眼，袖子一撸便要冲过去。“你说谁——”
“回来！”程七喝道，眼疾手快将人拦住。谁先动手，谁就落了错处，到时候说不清楚，吃亏的还是自己。
等回到院中，还不等程七将情况润色几分，石头就唔哩哇啦把内府见人下菜碟的嘴脸尽情痛骂一顿，他越骂越委屈，把那句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啐道，“什么东西！也配编排殿下！”
程七偷觑周珩，见他神色如常。可阿越同他说，殿下当晚对着西墙上的刻字静立出神许久。
——昔承千日宠，今作一身尘。
程七心想，宫廷里的爱情故事是否总是结局相似，周而复始？
不久，他们就晓得了宫人为何嚣张，原来宫中即将新添一位娘娘。
她出身琅琊王氏，家世与崔淑妃平齐，位份也一致，被封作德妃。不出所料，后宫此后便是崔王二妃分庭抗礼的格局。
王氏女的婚礼仪仗声势盛大，那队伍还刻意改了路线，绕了一个大圈，来这最偏僻的宫门口走了一遭。
赤色伞盖缓缓行过，宫人簇拥，内侍执幢，羽葆如云，金铃一路鸣响。程七见周珩一动不动出神望着，不忍道，“殿下莫看了，免得心里难受。”
周珩转过头，双眼竟奇异地灼灼发亮。他问了程七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谢氏还没有送女入宫吗？”
***
起居室。
周珩正和小春谈着什么。小春比比划划，眉飞色舞，连那人说话的腔调都模仿出来，一股子川音，“前线的人吃肉，老子天天喝风！”阿越忍不住噗地笑了。周珩边听边微微点头，道，“同我想的差不多。”又问，“他们发了几回饷？足额么？”
小春挠挠头，答道，“那人只是骂，没说那么细，我怕问了惹人疑心。”
“没天理了！”
就在此时，石头闯了进来，进门便把怀里的筐往地上一搁，哐当一声，些许炭灰溅了出来，弄得地上黑乎乎的。动静引得三人都向他看去，他嚷道，“如今连劣炭都只肯给一筐！这是要冻死咱们！”
阿越连忙过去拉他，“冷静些。”
“他娘的——他们欺负人——”石头语无伦次骂了几句，被阿越按着肩膀坐下，他胡乱抹了两把脸，气得呼哧呼哧喘气。周珩望了眼那筐半满的炭，转向石头，道，“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交办。”
石头不自觉地收住声，跽坐而起，“殿下请讲。”
“先把程七也叫来。”
不一会儿人到齐了，四个人围在案前，周珩让阿越取来一物。
那是个黑漆盒子，表面以螺钿嵌以芙蓉与鸟儿，折射出彩虹色。打开来，里面垫着锦缎，层层锦缎底下整齐地码着金银馃子与叶子，赤金色与冷银色交映，耀花了众人的眼。
石头立即叫道，“殿下怎能动用私房——”
周珩抬手，止住他的话。“并非给内府，而是找守卫采买。”他拈起一枚银馃子，垂着睫毛漫不经心打量，银光在他的指缝间闪耀。
石头眉头拧得更紧，像在努力消化他的话，“可……台军有严令，不许与我们多言，更不许收受贿赂。”
“内务府苛待旧人，台军若肯助人，明明是行善举。多出来的银两不过酬谢好人，何来贿赂之说？”
石头听愣了，心里觉得道理不太对，又偏偏说不出哪里不对。周珩神色仍旧温和，眼瞳却异常幽暗，唇上掠过讥讽的冷笑。石头与之对上，胸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安和恐慌，像被毒蛇盯上，舌根麻痹，”可是……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下句话来。
这样的殿下，太陌生了。
程七适时上前一步，接道，“殿下，石头不善言辞，此事由我来周旋吧。”
周珩和声道，“今天教了你们一件坏事。”
阿越道，“殿下所为，皆是正理。”
周珩失笑，随手将那枚银馃子丢回去，他凝视着金银，将盖子”啪“地轻轻合上，自言自语，“正理么？”
完结了议程，几人本要散去，小春补道，“除了内府，那些嫔妃要怎么办？德妃遣人又送了几匹罗，说什么’陛下忙于国事，妹妹代为照看‘的阴阳话。淑妃邀请殿下赏梅……”
送来的布匹质地薄透、颜色娇嫩，是给女娘裁衣用的，嘲讽对方以男子之身承欢。阿越不由露出忿忿神情。
周珩平淡答道，“她们不过试探罢了。闭门不理，自会无趣。”
“可您是太子殿下！”阿越急道。
“国不为国，我又算哪门子的殿下呢？如今不过阶下囚一名。”周珩说，“况且，胜负之手，不在我这方寸之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状似枯败的庭院里，冻土之下，有无数种子与球根在等待生根发芽。
***
御书房。
案头奏章堆叠如山，军报、户籍、漕运、刑名分门别类码作数摞。新朝甫立，百废待兴，几乎每一件政务都需帝王裁断。事务繁多，但对处在精神健旺之年的帝王还支撑得住。
高峻之坐在案后，提笔批过一份，又抽出一本，却不是军报，是台军校尉呈上的那人起居册。
这东西为什么分在急务里？
他欲召来中书舍人责问，又恍然想起，似乎是自己曾吩咐过的，那人动向以最高优先级汇报。
这个巧合令他心中隐约泛起不愉。扫了几眼，他批阅道，“以后每旬一报。活着即可。”随后将奏折掷入代表已阅的竹篮中，拿起下一本，报的是前线的进展。
高峻之思考淮河战线的下一步，望向墙上的舆图，心尖陡然滑过一念：他是真的后悔了吗？
一纸山川之上，朱砂、墨线交错纵横，他逐渐两眼茫茫，发起呆来，直到内侍通传中军参军到，才恍然回神。
内侍殷勤为谢芝撩帘。此人官职虽低微，却气度不凡，简在帝心，时常被召来入宫问询。谢芝手持麈尾款款而入，行过礼，启口先问，“陛下的非战之战如何了？”
高峻之被调侃得脸色一黑，“他不见棺材不落泪。”又将战报折子交给对方，道，“年前犒劳三军，催战！”
谢芝转为正色，“陛下钱粮已齐备？”
“自然。”高峻之自嘲道，“这一仓军粮，是朕卖身换的。”
联姻换来了崔王二家的鼎力支持，谢芝并不担心谢家被压一头，若论功行赏，他从高峻之起事时就秘密追随左右，押注在先，位置不是投机式的外戚可以撼动的，况且这位主公看重恩义。
只是，人的性格是双刃剑，联姻本是损耗最小的手段，他都没料到主公一开始会拒绝，而后表现百般挣扎，接受得犹犹豫豫，那时，他甚至有一刻疑心对方不想夺天下了。幸而，在得到那位身份惊人的心上人后，主公又恢复了平日的决断，否则，就算叔父不赞同他对周珩动手，他也会顺势一试。自古成大事者，岂有被小情所累的？情之一字，令理智者昏聩，果断者彷徨，真如穿肠毒药！
他的种种心思，高峻之自然不知，只见谢芝以麈尾指向舆图上的建康，道，”如今，天时地利皆以齐备，只差人和。“
高峻之答道，”他们从未令朕失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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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original fiction</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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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2 Jul 2026 23:39:5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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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活體埋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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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有時候我會在一些分享會上說——糟糕的回憶確實像一顆射來的子彈，而你需要的只是相信它殺不死你。我們已經長大成人，我們的大腦經歷了蛻變，再也不是發育不全的孩子或賀爾蒙失調的青少年。回憶只是一種對於過去的反覆幻想，變幻莫測。我已經35歲了，距離1980已經有18年的距離，足夠一個新誕生的陰暗小鎮的孩子考上大學，或成為怪物。至今我也無法判斷我的敘述裡有多少真實，我從南加州大學心理系延畢後仍一無所事，只能偶爾寫些東西賺稿費，我從不寫真正屬於我的題材，因為那太過駭人、荒誕、可笑，沒有商業價值。不過，偶爾，回憶的子彈仍向我射來，有時就像從亞利桑那射到紐約的狙擊彈，有時卻像半夜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冰冷、堅硬，比真的還真。莎士比亞在暴風雨裡用與怪物同床來比喻一個人的倒霉，我想我就是倒活霉了，以至於18年過去，怪物還睡在我的床上。&#xA;&#xA;就從1978年開始吧，那年我奉我老爹之命，搬到一個叫做陰暗小鎮的地方上社區高中二年級，這名字很不吉利，鎮上也很不安寧，倒不是說鎮民們不奉公守法，與之相反，那是個保守得有些壓抑的地方，我現在寫的東西在那裡的書局是買不到的，我敢打賭。這座小鎮民風淳樸，只是常出殺人魔——那種比泰德邦迪、山姆之子還恐怖的類型。這些殺人者只是忽然神智紊亂，開始對他們的親朋好友，愛鄰友舍大殺特殺，三五年就會有一次相關報導，我搬去小鎮前也用圖書館電腦查過相關報導，還印出來給我老爹看，跟他說放我那裡就是讓我去死，不是讓我考大學。他反倒罵起我來，說我就是缺乏男子氣概，懦弱無能，膽小怕事，殺人魔看了我都懶得殺。我說萬一人家真要殺我怎麼辦？你至少給我把槍。我爹最終也沒給我槍，就給我準備了棟房子，還在鎮上聘了一個叫做朱莉的中年婦女給我打掃，順便作他眼線。&#xA;&#xA;儘管陰影籠罩，我剛搬到小鎮的時候也開心壞了，畢竟天高皇帝遠，我爹再也管不著我了。我想到他在千里外氣得掐電話的樣子，心裡就歡快，即便我一個朋友也沒有，天天得擠校巴上學，作為第二代亞裔移民，我從小被種族歧視慣了，霸凌也沒什麼事，我不放在心上，我想著反正我們畢業就老死不相往來，我會離開這個狗屎地方，而他們這些窮鬼混混一輩子就得在這個鎮上待著，直到被關進監獄或死於吸毒過量。&#xA;&#xA;不過風水輪流轉，我這些沒文化的老同學都好著呢，差點進監獄的是我，要不是我老姐老哥拉了我一把，死於吸毒過量的也是我。我還記得大二下的暑假，他們把我從我那充滿海洛因的出租屋拽出來後，我在我老哥的家毒癮大發，抖個不停，感覺針筒像雨一樣落在我身上，除了用水管把我綁在馬桶邊，我老哥宇辰不知道怎麼辦——他大我七歲，大學畢業就在矽谷成功創業，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不過他好心收留、照顧了我很常一段時間，我從來沒對他說過我愛你，不過我相信他知道。只好打電話給我大姐于溱，她一向是家裡最有主見、雷厲風行的人，讓她過來。于溱一見到我就哭了，在這之前我從沒見她哭過。她摟著混身尿騷味的我沈默了三十秒，就站起來，撥手機叫來了戒毒中心的車，強制把我送進去了。一年後我才從中心出來，他們中間經常來探望我。我很確定要不是他們，我根本活不到這個言能及意的年紀。&#xA;&#xA;說回小鎮的事情。我到陰暗小鎮高中上學兩週後，就交上了一個朋友。他也是亞裔，中文名字叫莊哲晟，英文名叫Issac，埃薩克。我在別人面前喊他埃薩克，獨處的時候喊他老莊。後者我比較常喊，因為我們被全校所有人排擠，所有人當我們是怪咖（包含但不限於同性戀），獨處時間多。他非常高，身材精實，我至今也沒長到他那個頭。老莊半張臉有燒疤，那半張臉的眼睛也差不多瞎了，是一種噁心的濁黃色，後來我知道那是他叔叔在他小學的時候用瓦斯爐給他燙出來的，他叔叔是個酒鬼，一喝醉就對他拳打腳踢，直到他長得比他還高為止。他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鎮上除了我以外唯一的亞裔學生，但我們好上實際上開始於一場誤會：我在學校走廊被一群白種混混圍著嘲弄，他夾著書從後面過來，撥了一下我的肩膀，說了聲借過，就從欺負我的那堆學生間擠過了，摩西過紅海一樣。他走過之後大家都散了，我那堂下課過去和他道謝，說感謝他幫了我一把，他皺起眉頭，問我為什麼這麼說，我很尷尬，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他才喔了一聲，說他實際上根本沒看見我，只是覺得一群人圍在那裡擋他的路，他趕著上課。我的肩膀他是順手搭的。&#xA;&#xA;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Finn，中文叫范一和。&#xA;&#xA;為了示好，我伸出了手，他有點遲疑地握上來，他的手比我大很多，像成年男人的手。 之後上課分小組，我們經常一起。&#xA;&#xA;我當時想的是，我終於能和人一起用中文在背後說人壞話了，壓根兒沒想到我們會變得那麼死黨。據我打聽，老莊的家在小鎮的邊緣，就他和他叔叔，幾年前他叔叔會把他打得鼻青臉腫，再讓他去買酒，然而他個性和臉都不太討喜，於是鎮上也沒人憐憫他，老師不待見他，學生欺凌他，不過他從小就人高馬大，又有副東亞惡魔般的面相，沒什麼人敢和他起肢體衝突，而自從一個叫傑生的男孩往他儲物櫃塞滿爛蘋果核，被他從教室拖出去揍斷下巴之後，更沒人敢接近他了，只會在背地說他閒話。這些事是我的鄰座，一個叫莎莉的女生對我說的，此外她還告訴我一件事，就是老莊雖然看上去兇，但你不惹他，他也不會來招惹你，此外他上課認真，成績好，雖然他小氣，從不出借他的筆記。&#xA;&#xA;因此，在老莊第一次借我筆記的時候，我充滿了成就感。那次我被罰留校察看，在圖書館遇見他，他在寫數學作業，我就坐到他旁邊。他瞥了我一眼，沒問我為什麼還待在學校，因為早上的事他也看見了：我上課到一半站起來，走到紅鼻子拉森的旁邊，把我抽屜裡的死老鼠塞進他的嘴裡。&#xA;&#xA;他算完一題三角函數，問我怎麼知道是拉森幹的，聲音很輕，我說我根本不知道是誰幹的，反正拉森跟我有仇，走廊上碰到就做出那個吊梢眼的手勢，喊我chink，我他媽不爽他很久了。老莊抽了一下嘴角，繼續寫題。&#xA;&#xA;要是與老莊不熟，可能以為他的笑是嘲諷，不過我知道他這聲冷笑是贊同的意思，畢竟在我被老師擰著耳朵拉出教室的時候，也見到他環抱著胸，盯著我冷笑。我說我數學課後半段沒聽到，問他能不能借我筆記。他把筆記本遞給我，我翻了一下，看不懂，他就講給我聽了，很有耐心。我們在圖書館待到關門，一起走一小時的路回家，他家比我還遠一個巴士站，我對他說明天見，他對我擺了個手。&#xA;&#xA;那天之後，我們幾乎天天待圖書館到熄燈。老莊自然數理很好，我語文和政治比他好些，我們彼此交換筆記，討論不明白的地方。回家的路上，我問過老莊為什麼這麼用功，老莊說他只是想上大學。&#xA;&#xA;為什麼這麼想上大學？&#xA;&#xA;我想離開這裡。老莊說。越遠越好。&#xA;&#xA;是因為你叔叔嗎？&#xA;&#xA;老莊沒答話，把書包甩到後頭。&#xA;&#xA;我爹說我沒考上常春藤就得一輩子待在這裡。我說。實際上他根本不在乎我考沒考上，他只是太恨我了，所以把我趕來這裡。&#xA;&#xA;常春藤啊。老莊說。那太貴了。&#xA;&#xA;要是你參加個橄欖球隊啥的。我說。也許你能保送進去。&#xA;&#xA;不過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沒可能，中斷了這個話題。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我問他要不要進來吃晚餐，茱莉告訴我她今晚做了特別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xA;&#xA;我叔叔點了披薩外賣。&#xA;&#xA;得了吧，誰都知道你家那位子披薩店根本不送。我拽他穿過庭院，走上台階。你就和我一起吃吧，雖然茱莉做菜也不怎麼樣。&#xA;&#xA;那之後一整個月，上課的日子，我都拉老莊上我家吃飯。 直到茱莉向我老爹打了小報告，回來說我再帶老莊回家吃飯，我爹就要克扣我的生活費。我氣壞了，好一陣子都不回家，放學就回老莊家，在他那吃冷凍披薩和雞塊，睡他破爛房間的地板，反正他叔永遠醉醺醺地躺在樓下沙發上，看著永不換台的體育頻道，沒人會趕我走，也沒人管我們做什麼。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偶爾老莊會下樓，偷幾瓶他叔的啤酒上來。他甘願替我拿酒，也看著我喝，我醉了他拖我去廁所吐，但他自己滴酒不沾。他說他叔從前喝完酒揍他，揍完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抱著他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喝酒會讓人不曉得自己幹了什麼，一個人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麼就完蛋了，他不想變成他叔那樣子。然而我當時太年輕，沒能明白他的意思，後來甚至有一陣子，我想起他說那些話的神情，就痛苦得恨不得永遠不曉得自己在幹什麼。&#xA;&#xA;週末晚上，我們會偷大停車場的車去太陽谷的酒吧，老莊負責撬車，我負責開，我們從沒被抓到過。酒吧龍蛇混雜，我在那裡吻了人生中第一個女孩，她很美，我托著她短牛仔褲下的緊實臀部，卻只感到暈眩，恐慌，於是匆匆與她告別，去廁所，蹲在馬桶蓋上冷靜了一會兒，才出去找老莊。老莊正與另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女人在後巷聊天，一起抽煙，我過去後，女人也分了我一根。那菸裡沒加大麻，苦得很。女人走前和老莊吻了一下，我問老莊那感覺怎麼樣，老莊穿著一件黑色踢恤，聳肩，說不怎麼樣，好像一個吻對他來說和一次灑尿沒有區別。我那天喝得有點多了，問他能不能吻他一下，因為剛才我和一個女的吻過，覺得噁心，他說可以，於是我拽著他的衣領，親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乾，只有尼古丁殘留的苦味，我感覺我的酒都醒了，拍了拍他的背，說我們走吧，我剛和高三的藥頭搞到了點好玩的東西。&#xA;&#xA;我和老莊回他家，我展示他那一根大麻菸，他本來不想抽的，在我的慫恿之下，還是試了幾口。我們趴在他的床上，用酒吧順來的打火機點燃那一根大麻，輪流著抽完。那天是週日，我們都睡過頭了，隔早沒搭上校車，就又在他家待了一整天，躺在床上，什麼也沒吃，晚上才溜出去快餐店買炸雞。啃炸雞的時候老莊說他再也不抽大麻了，他不想遲到，我說我再也不跟那學長買了，我還以為這玩意兒能讓人看見宇宙爆炸之類的東西，這肯定是假貨。&#xA;&#xA;接下來到萬聖節了，不管我到多少年紀，我都不會忘記那一天。&#xA;&#xA;去年的萬聖節和聖誕節假期，我和老莊都待在家裡看書，看學校的指定讀物卡拉馬佐夫兄弟，老莊看到一半就受不了了，他記不起任何一個人名，所以我總共寫了兩份閱讀報告，作為交換，我讓他把我的數學競賽練習題寫了。我哥宇辰打電話來跟我說聖誕快樂，問我好不好，交上朋友了沒，我讓老莊和我哥打招呼，說我現在正跟朋友一起寫作業呢。宇辰說我認真讀書是很好，但也得參加點學校活動，我說他們都瞧不起我，活動又無聊得要死，我去什麼呀？你上學的時候還不是一次都沒參加，你比我還nerdy，宇辰笑了兩聲，又和我說了一次佳節愉快，高興就好，掛了電話。&#xA;&#xA;但這次我想去了，尤其是萬聖節的扮裝舞會。主要原因是我忍不住想壓宇辰一頭，畢竟他可是一點學校活動的經驗都沒有，他是真正意義上沒有任何一個好朋友，次要原因是我想看老莊辦成面具殺人魔的樣子，我想他肯定能嚇壞不少同學。&#xA;&#xA;於是萬聖節前一天，我們不去圖書館了，去了鎮上唯一一間賣面具和節慶斗篷的店，我心裡早拿定主意，要扮成1971那部庫布里奇片子的男主角，白襯衣白褲和吊帶我都有，就差頂帽子和眼線筆。店裡全擠著陰暗小鎮高中的學生，我們一推開店家玻璃門，就有人訕笑起來，我對他們豎中指，即便我同意他們說的：老莊用不著裝扮就夠嚇人。&#xA;&#xA;老莊顯然也聽見了，他跟著我一起豎了中指，打了個呵欠，提議我們乾脆回去。我給了他一肘子，說我還有東西要買呢。&#xA;&#xA;我們在面具牆那逛了一會兒，沒看到什麼好東西，最後給老莊挑了一個全白的便宜面具，他戴了一下，說這玩意兒妨礙呼吸，他不想戴，也不想去明天的舞會，我說你就買下來吧，我明天還得靠你來給我偷渡啤酒。老莊一般來說很節儉，他一次打四五份工，從送牛奶到清草坪他都幹，我猜他是為了存他的大學學費，我還知道他把那些錢都藏在他房間木板的破洞下，免得被他叔叔發現。我心裡過意不去，於是結帳的時候連他那頂面具也一起結了。出了店之後，我把面具塞給他，我說明天你來不來都行，但來的話記得戴上這個，然後給我帶啤酒。&#xA;&#xA;他說了好，然後我們搭巴士回家。我不記得我們在車上聊了什麼了，但我記得我沒和他說明天見。&#xA;&#xA;而至今我仍後悔這件事，我在所有嗑藥party上後悔，在所有吸著海洛因，關上燈看砍殺電影的時候後悔。我不斷想起他的模樣，我想假如我對他說了明天見，原本的他是不是就能過來，帶著一手冰涼的啤酒見我，而不是一把沾著血的羊角錘呢？&#xA;&#xA;所有的醫生都對我說，即便這樣也於事無補，因為精神崩潰是往往是長期結果，與我毫無干係。實際上，我也知道那樣於事無補，但若我能做任何一件事，阻止降臨在他身上的咒詛，我都不會那樣悲傷。這種悲傷在我的腦海裡盤旋了十八年，只有清掃、算數和讀書能短暫地驅趕它們，而它在大二那年徹底席捲了我，使我上不了課，和女朋友分手，成為了一個人人厭棄的毒蟲，一開始我用吸管，後來我用上了針筒，嗑嗨的時候我會割腕，或著割脖子，因為流得夠多的血能讓我想起他，減輕我爛藏於心的罪惡感，然後我不管傷口，直接在沙發上悶頭大睡，祈禱自己因此而死，日日復一日，直到宇辰和于溱請了個鎖匠撬開我的門鎖，把我從那張浸滿血液的沙發扯出去為止。我記得宇辰攬起我手臂的時候我哭了，但忘了我哭的是什麼，只記得還沒退的幻覺裡，老莊正和我一起待在那個吵鬧的道具店，在我面前戴上那副面具，那一瞬間，他一黃一黑的眼睛閃爍起瘋狂的、我不認識的光芒，我發出尖叫。宇辰捂住我的眼睛，對我說噓、噓、噓。&#xA;&#xA;就像我剛從醫院醒來的樣子。我一睜眼，就看見宇辰站在我的床邊，他掛了手邊的電話，問我感覺好不好，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渾身酸痛，摸向自己的右眼，那裡被厚重的紗布裹著，我猜底下空無一物。我在被刺的那一下就知道這隻眼睛不能留下來，因此沒有太驚訝。接下來于溱推開病房門進來了，她的腳步急得好像我馬上就要死了一樣。她抓住我的肩膀，說活著就好，她剛看到新聞報導說有個亞裔殺人狂在陰暗小鎮高中大殺特殺，就趕過來了，活著就好。&#xA;&#xA;後來，她到高三寄宿學校看我，帶我去兜風的時候，我問她要是殺人的是我呢？她該怎麼辦？她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紅燈說，那我肯定是遇到了值得一殺為快的賤人，雖然殺人是件再傻也不過的念頭，但她怎麼樣都會保我出來。&#xA;&#xA;我出院後，宇辰馬上帶著我轉學，到幾個州外的寄宿學校，繼續讀高三。我的成績比任何一年都還要出色，因為除了讀書、考上大學，我完全不願意管其他的事，我把老莊和大屠殺埋進我的潛意識裡。眼罩實在太熱了，我蓄起瀏海，遮住我的右眼，一次下課有個白痴來招惹我，故意掀開我的瀏海，譏笑我，我拿出抽屜的美工刀，釘在他手掌上，對他說，你再掀一次，我就讓你變得和我一樣。&#xA;&#xA;我被罰了留校察看，記了一隻大過，老師把這件事通報了校委會，隔天我哥就來了。他對對方怒氣沖沖的家長哈腰道歉，陪著笑臉，表示雖然我是受了挑釁，但也不能這樣刺傷同學。醫療金額他會全額賠償。我從沒後悔刺傷那白痴，但我哥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他眼下的青黑，便對他抱歉起來，對他說麻煩了他，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過來了。我哥苦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頭髮，湊過來咬我耳朵，像小時候我們背著于溱說她壞話一樣，說沒事，你沒殺他就很好了，是我包不準刺瞎那渾球，你做得好，錢的事你不用擔心。&#xA;&#xA;我至少擁有手足之愛，老莊就沒這等好運氣了。他叔叔被他殺了，還包括三個上門trick or treat的五歲兒童，死因推估是頭部重擊，屍體被大火焚毀，因為老莊在上學校體育館前放了把火，燒了整個家，把警力和消防車都引到那裡去。我好奇他是否把那堆準備作大學學費的錢拿出來了，但這件事的答案已經深埋灰燼之下。1994年我為了了解真相，回了小鎮一趟，發現他的家仍是一片廢墟。只有幾朵腐爛的白花擺在黃線之外，我知道那是留給那幾個兒童的，因為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會悼念他。&#xA;&#xA;我沒跟任何心理醫生聊過那場大屠殺的過程，因為新聞上，一切都如此清晰明瞭：一位亞裔17歲高中生，在殺傷了親人和三位兒童後，把他們的屍體藏進廚房後，放火燒屋，手持羊角錘，戴著一面白色面具，前往陰暗小鎮高中的體育館，那裡正舉辦萬聖節辦裝舞會，兇手從體育館外圍開始行動，殺死了四對情侶和兩位老師，接著進入體育館內部，對走廊上和廁所裡的學生發動無差別攻擊，殺傷十三人，其後尾隨逃跑的人進入舞會場地，殺害十五人，引起會場人群恐慌，由此發生的踩踏意外造成近三十人的傷亡。警方到場時，兇手正在體育館門口攻擊另一名亞裔學生，兩人纏鬥在地，警方當場擊斃了他。警方宣布這場屠殺的犯案動機為兇手對社會的仇恨。&#xA;&#xA;看上去像是惡魔的行徑，對吧？我無法為他尋求任何人的憐憫，因此我也無法說出任何真實的話語， 我換了好幾個醫生和諮商師，我心知肚明就醫是我的特權，但我仍然沒辦法對他們坦白什麼，他們說我這是嚴重的pstd，我的藥越吃越重，影響到學習表現，所以我每天只吃安眠藥，起床，洗漱，拎著書包到第一堂課的教室早自習。任何一個陰暗的轉角都能讓我心悸，體育館和集體的活動的一切都讓我喘不過氣，看在我的特殊狀況，老師們經常讓我到圖書館自習，但只要一到圖書館，我又想起老莊。大部分時間我的注意力不在書本上，我只是恍惚地聽見木椅被拖開的聲音，感覺他就坐在我旁邊，那個沒有面具的他，身上沒有血跡和腥味的他、拿著一隻三毛錢的自動鉛筆教我三角函數和微積分的他，直到學校的鐘打響，下一堂課開始，我得離開圖書館為止。&#xA;&#xA;要是我說，我有段時間的願望是被他用羊角錘貫穿腦子，而不是只失去一隻眼睛，有人會相信嗎？恐怕只會當作我精神病發的瘋話，但大二那年，我確實是這麼想的，我經常在租屋處關上所有的燈，拉上窗戶，一邊看租來的Ｂ級片，一邊用手指摳著眼框自慰，想像螢幕上的殺人魔砍的是我的腦子，聊以自慰。我對校諮商師說這件事，她問我為什麼這麼做，我說因為我太懷念當年砍我的人，她聽了嚴肅建議我該停學，去精神病院住一陣子。我再也沒去看過諮商，因為毒品取代了我所有說話的需求。由於手臂上都是針孔，我開始穿起長袖，用長髮蓋住脖子上的自殘疤，漸漸地不去上學，敷衍老哥老姐打來的電話。現在想起來，我真是不負責任，因為我基本上用血和海洛因毀了那間房子的所有傢俱，要不是我哥替我花幾百塊美金擺平了房東，我到現在都還在負債，並且只能以乞討維生。&#xA;&#xA;從戒毒中心出來後，我辦了復學，並再也沒有碰上毒品一口，連大麻也沒有，和哥姐的聯絡頻繁，我姊姊結了婚，偶爾她出門辦事，我會去替她顧孩子，當保母，與此同時完成了大學學業。大學我修了些財務的課，畢業後在我哥的公司給他打工，但老實說，在1994的夏天之前，我都沒有真正快樂過一天。&#xA;&#xA;那個夏天，我又看到新聞上報出陰暗小鎮的事情，這次的死者是當地警長古德，殺人魔逃走了。這樣的事情在1988年也發生過一次，當時的我並沒有探查真相的勇氣，只對一切感到無力，但冥冥之中似乎有靈感告訴我，假如我這次不去，就會永遠失去康復的機會。&#xA;&#xA;於是我偷了我哥的車鑰匙，開著他的賓利，花了一天又一夜，回到那裡。&#xA;&#xA;陰暗小鎮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模樣，沒有太多變化。我把賓利停在道具店外，徒步去警察局，告訴他們我想知道警長殉職的細節，他們只告訴我報案的是三個青少年。我跟他們軟磨硬泡了一會兒，他們看我不像記者，就給了我其中一位的電話。我用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對面是個女高中生，警戒心很強，不願意告訴我太多，甚至要掛我電話，直到我說起1980的大屠殺，殺人魔是我的朋友，我很想知道他是怎麼回事了，我願意給她五百美元，只要她肯告訴我。她沈默了一下，讓我在明天週六的下午兩點半，到高中正門口等她。&#xA;&#xA;我不想住小鎮的旅店，於是吃了安眠藥，在車上睡下。第二天，陽光從車窗打進來，像一把刀子，我被嚇得醒來，以為自己遲到了，幸好一看錶，時間才兩點，我還有十五分鐘能收拾自己。&#xA;&#xA;我走到高中門口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那裡等了。帶頭的是一個拉丁裔女孩，皺著眉頭看我，我知道自己憔悴、狼狽得看上去像個神經病，連忙拿出錢包，將裡頭的五百美元遞給她。&#xA;&#xA;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說。我知道電視上報的是假的。&#xA;&#xA;你怎麼知道是假的？&#xA;&#xA;殺人魔不可能只殺一個人，也不可能逃走。我對他們秀出我手心上的疤，說。1980年，他跪在我身上，把羊角錘向我的眼睛捅，他的錘子上都是血，我只能用手抵著，最後錘子穿過了我的手心，戳瞎了我的眼睛，他才被到場的警察一槍爆頭。&#xA;&#xA;我拔下我的假眼珠，讓他們看我的眼框。&#xA;&#xA;拉丁裔女孩銳利地盯著我，最後，她把那五百塊還給了我。&#xA;&#xA;我們不要錢。她說。我們只要你信。&#xA;&#xA;我會信的。我說。&#xA;&#xA;她沒有接話，只是讓其他兩個青少年等在原地，把我領到鎮上的購物中心去，搬開一個水溝蓋，帶我鑽了進去。&#xA;&#xA;那個通道又陡又長，最後連接到一個看上去非常、非常古老的石穴。石穴裡有一個大窟窿，和一個邪教般的大型圖騰，她和我說，那就是惡魔本來住的地方。鎮上的古德家每隔幾年就會展開一場獻祭，寫上一個新的人名，讓惡魔附身此人展開殺戮，好確保自己的家族利益。接著，她又向一面石壁指去，說過往所有殺人魔的名字，都被寫在上面，但現在古德警長，也就是家族的現任繼承人已經被殺死，所以石壁上的名字都消失了。&#xA;&#xA;我實在難以置信，不過除了這個理由，我也沒有其他救贖了。我在生灰的石牆上來回摸了一遍，我問她，有沒有在上頭見過一個亞洲人的名字。&#xA;&#xA;有。她說。你說的是1980那個吧，牆上只有他的名字是中文，我記得很清楚。&#xA;&#xA;謝謝。我說。這樣就夠了。我相信你。&#xA;&#xA;什麼？&#xA;&#xA;我不需要知道更多了。我對她笑了一下，然後把口袋裡的五百元塞還給她，就從石窟出去了。我爬得很快，她來不及追上我，我聽見她咒罵的聲音，她喊我神經病。&#xA;&#xA;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個神經病，不是嗎？&#xA;&#xA;我就這樣從陰暗小鎮離開了。上高速公路前，我把手機開機，給宇辰打了通電話，他劈頭就問我去哪裡了。&#xA;&#xA;我說我去陰暗小鎮了，他沈默了一會兒，和氣地對我說，回來吧，于溱的女兒後天要辦生日派對，你回來得正好。&#xA;&#xA;你告訴她我失蹤的事情了嗎？&#xA;&#xA;你再晚五分鐘打給我我就得告訴她了。&#xA;&#xA;謝啦哥。我說。否則我得被大姐罵死。&#xA;&#xA;隔天，我把車子加滿油後，還了范宇辰。他接過車鑰匙，問我去小鎮到底幹什麼，我說沒什麼，就是看看老同學而已。他狐疑地瞧我，說我氣色好了很多，是不是又嗑藥了。我連忙否認，宇辰搜我的口袋，掀起我的袖子，又摸我的頸項，確定上頭的針孔確實沒有變多之後，嘆了一口氣，捏起我的耳朵，說我這輩子再敢碰一次藥于溱就會把他和我一起殺了，我笑著說好啦，我發誓再也不吸了。&#xA;&#xA;我在他家睡了一晚，起床後去玩具店買了禮品，接著開車去于溱家。派對佈置在庭園，溫馨亮麗，有些氣球裝飾，我的小姪女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像個小公主，于溱正把她抱上椅子。她問我們怎麼這麼晚到，我說宇辰挑禮物太久了，宇辰說我開車太慢了。于溱挑了下眉毛，沒和我們追究。&#xA;&#xA;派對來了很多人，許多是于溱的同事或下屬，我不認識。要是幾年前，這種場合我必須吃了藥才能參加，不過我早已康復。大部分時間我都和宇辰待在一起，他和誰打招呼，我也和誰打招呼，小姪女的身邊圍著太多小朋友，我想我不方便過去打擾小孩子玩，所以等派對結束了才過去。我把她抱起來，逗她玩，她用童稚的聲音問我，為什麼我的右眼長得怪怪的。這句話于溱和宇辰都聽見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緊張，這麼多年了，這個話題已經成為我們房間裡的大象，然而童言無忌，這也沒辦法。&#xA;&#xA;我把她放回椅子上，蹲下來，讓她摸我的右眼。&#xA;&#xA;叔叔這隻眼睛是假的，看不見，只是一塊玻璃。我對她說。等你長大了，叔叔可以拿出來讓你玩玩。&#xA;&#xA;那叔叔的真眼睛去哪裡了？她一邊好奇地觸摸我的眼睛，一邊問。&#xA;&#xA;也許叔叔從來沒有真眼睛。&#xA;&#xA;你騙人。她噘起嘴。每個人生下來都有眼睛的呀，媽媽有眼睛，大叔叔也有眼睛，為什麼你沒有？&#xA;&#xA;你真聰明。我摸摸她的頭。叔叔的眼睛被一個好朋友弄壞了。&#xA;&#xA;他是故意的嗎？&#xA;&#xA;他並不是故意的。&#xA;&#xA;那叔叔得原諒他才行。&#xA;&#xA;叔叔從來沒有對他生過氣。我對她說。因為他是叔叔最好、最好的朋友。&#xA;&#xA;我可以認識叔叔最好的朋友嗎？&#xA;&#xA;可能不行。我說。因為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xA;&#xA;搭飛機也到不了嗎？&#xA;&#xA;是的。我說。你長大就會知道，有些地方是搭飛機也到不了的。&#xA;&#xA;這時候于溱把她抱走了，說要讓她午睡，我知道她是為了避免她再問出我回答不了的問題。宇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陪他去外面抽根菸。我跟著他去了。點了火後，他吸了一口，說，誠實告訴我，你最近還好嗎？&#xA;&#xA;我好得不能再好了。&#xA;&#xA;你好得像復吸了。&#xA;&#xA;放心吧。我說。我讓你們擔心太久了。&#xA;&#xA;一週後，我預約了一位心理諮商師，假日五十分鐘，收費六百美金，當然，這用的是我自己的私房錢。計時開始前我向她說，她不必相信我，也不必回應我，只要聽我說就行，她看上去滿腹狐疑，但還是答應了，按下計時鍵。我開始說話。&#xA;&#xA;我說：1980年，我被我天殺的老爹——放心，我不是來傾訴原生家庭問題的，他已經沒跟我聯絡十多年了，我被我哥和我姐照顧得很好，一點也沒有缺愛問題。總之，我老爹把我從紐約趕到一座叫陰暗小鎮的地方，在那裡讀社區高中，那個小鎮有個詛咒，每隔幾年就會將一位鎮民的靈魂獻祭給惡魔，讓惡魔附身在他們身上殺人，以血液確保小鎮的繁榮。我剛開始不信這個傳說，也以為我在那裡不會交到朋友，因為我從小就孤僻，成績又不好，但我遇見了一個亞裔，他的中文名字是莊哲晟，英文是Issac，和他的酒鬼叔叔住在小鎮的邊緣，我通常喊他老莊，不過我知道你記不起來這名字，所以我接下來會用埃薩克代稱他，但實際上我很少叫他埃薩克。埃薩克長得比我高一整顆頭，半張臉被他混帳酒鬼叔叔燙爛了，右眼也和我一樣瞎了，是你不會想招惹的那種人，不過我確實和他成為了朋友。他想考大學，因為他想離開這個小鎮，而我考不上常春藤就會被老爹斷生活費，因為我的姊姊和哥哥都太優秀了，他認為我是家族的恥辱，恨不得沒把我生下來。我和埃薩克志同道合，並且學校裡的同學都排擠我們，圖書館又太吵，所以我們經常在彼此家裡讀書。他的房間和一個墳墓一樣大，床比一個棺材還要窄，我通常睡在木地板上。地板很涼，有個破洞，他告訴我他在那裡藏錢，為的是他的大學學費。他比誰都還想離開那個小鎮。上學的日子我們唸書，放假了我們就偷停車場的車去酒吧玩，不過他滴酒不沾，除了吸過一次大麻外什麼藥也不碰。我到現在還為了這點愧疚，因為我考上大學後成了個嗑藥仔，前幾年才戒掉，到現在除了考上了常春藤外一事無成，他卻在十七歲就有了自覺，我相信他如果長大，一定會成為一個比我還好的人，考上比我還好的學校，值得擁有比我更幸福的生活。而我們仍然會是最要好的朋友。&#xA;&#xA;高中都會辦那種萬聖節扮裝舞會，對嗎？你以前可能也去過，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總之，埃薩克這樣的怪咖本來不想去的，但我那年特別想打扮成《發條橙子》裡的男主角，所以我就拉著他去服裝店買了帽子，眼線筆，又給他買了一片面具，最白最便宜的那種，告訴他要來找我的話就戴著這面具，順便拿一手啤酒來。結果他真的來找我了，戴著面具，穿著黑色踢恤和牛仔褲，不過手上提著的是沾滿血的羊角錘，面具也被血噴紅了。來之前，他就被惡魔附身了，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選中他獻祭，可能是因為他沒什麼親人，又長得可怕吧，即便他殺了人，也不會有人特別懷疑動機。他在家裡用羊角錘爆了他叔叔的頭，又殺了三個到他家討糖果的小孩，把他們的屍體扔到廚房，打開天然氣，然後在出門前點火。警察和消防隊全被引過去了，這惡魔可真聰明，不是嗎？接著他搭巴士到體育館來，在樹冠叢裡殺了四對偷情的小情侶，還有兩個倒霉的巡查教師，殺完這些人，他走進體育館，先在一樓走廊殺了一圈落單的人，再上二樓的走廊，他殺得可仔細了，連廁所裡拉屎的人都沒放過。有些嚇壞了的學生逃進主會場，大喊殺人了，不過當時是萬聖節，誰不愛點身歷其境的恐怖氛圍呢？所以沒人裡會他們，直到他又在會場錘死了十幾個人，大家摸到血淋淋的屍體，才真正恐慌起來，拼命尖叫著逃出去，我當時想著逃出去肯定被踩死，所以沒跟著向外跑，而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那場踩踏意外死了快二十個學生。我和一群人一起藏進後台房間，那房間有兩個門，裡頭的道具根本不夠堵死兩張門。我們像白癡一樣猜他肯定會追出去殺，不過十分鐘後，我們就聽見錘子撬門鎖的聲音，其他人往另一邊的門衝，我想叫住他們，因為要是我是惡魔，肯定會來個聲東擊西，然而他們根本聽不進我的勸，跑出去送人頭了，一會兒就沒了聲音。我又在藏身的那張沙發下躲了五分鐘左右，才從一開始被撬開門鎖的那頭出去，我想也沒想到他會站在門後堵我，好事是我閃得快，只被他錘中了肚子，壞事是我看見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一黃一黑，和埃薩克一模一樣。我對他咆哮，說你不認識我了嗎？他沒有回應，徑直向我走來，模樣殭屍似的，我只好踩著地上的屍體轉身快跑，到今天我還會夢見這個場面，並且我總是被那些砸出來的腸子和斷臂斷腿絆倒，或著被膠水一樣的血糊得動彈不得，只能發著抖等他向我走來。而這種夢境有一陣子甚至成為了我的安慰，因為即便他變成那副樣子，我還是不希望看見他死，他還是我唯一的朋友。&#xA;&#xA;不過當時我幸運地從會場跑了出去，沒有跌倒，也沒有猶豫，我和他在二樓走廊玩了一陣子的捉迷藏，我躲進廁所裡，蹲在馬桶蓋上，以為他終於走了，才跑出去，誰知道他在一樓大廳逮到了我。我被他拽住頭髮，扔在地上，他跪在我的腿上，舉起羊角錘，砸向我的眼睛，錘子的尖端穿透了我的掌心，戳爛了我的眼球，但那時候我除了對死亡的恐懼，一點感覺也沒有。而在他要把錘子壓進我頭蓋骨的時候，我尖叫他的名字，那個瞬間，他的眼睛眨了一下。&#xA;&#xA;然後他停下動作，雙手握住錘子，把羊角錘錘向自己的頭，一下又一下，我想讓他停下來，但他似乎決意如此，他的腦漿和血都濺在我的臉上。&#xA;&#xA;——當然，這不是真的。這只是我千篇一律的譫妄和幻覺，或許還是我的夢想。我希望他不要被奪走，我相信假如他還存在一絲自己的意識，他會這樣自殺，而他會知道我永遠不會怪他。&#xA;&#xA;現實是，他的羊角錘穿透我眼睛的剎那，我聽見一聲槍響，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倒在我身上。我摸了一下他的後腦，發現子彈穿透了那裡，而面具之下，他的神情寧靜，並未瞑目。警察把他的屍體粗暴地拖走，幾個醫護人員把我拉上救護車。我在夢裡總是看見那雙眼睛，它們像羔羊一樣無辜。我在無數的夢境中撫摸那雙眼睛，醒來淚流滿面。我為這種哀傷罪惡，因為無論如何，他殺了這麼多人，我卻只為了他一個人悲傷。而我必須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因為會為他哀悼的只有我一個。&#xA;&#xA;我說完了。我對諮商師說。&#xA;&#xA;諮商師瞪著我，沒有說話。我喝完了紙杯裡的水，從沙發上站起來，離開了諮商間。&#xA;&#xA;櫃檯付款的時候，諮商師追了出來，她平靜地叫住我，說，也許我該評估去療養院待一陣子。&#xA;&#xA;我已經在那裡待夠久了。我說。我也不會再來了。&#xA;&#xA;開車回家後，宇辰問我去了哪裡，我說我去了墳場。&#xA;&#xA;你去探望誰嗎？&#xA;&#xA;不。我說。我是去埋東西的。&#xA;&#xA;End.&#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有時候我會在一些分享會上說——糟糕的回憶確實像一顆射來的子彈，而你需要的只是相信它殺不死你。我們已經長大成人，我們的大腦經歷了蛻變，再也不是發育不全的孩子或賀爾蒙失調的青少年。回憶只是一種對於過去的反覆幻想，變幻莫測。我已經35歲了，距離1980已經有18年的距離，足夠一個新誕生的陰暗小鎮的孩子考上大學，或成為怪物。至今我也無法判斷我的敘述裡有多少真實，我從南加州大學心理系延畢後仍一無所事，只能偶爾寫些東西賺稿費，我從不寫真正屬於我的題材，因為那太過駭人、荒誕、可笑，沒有商業價值。不過，偶爾，回憶的子彈仍向我射來，有時就像從亞利桑那射到紐約的狙擊彈，有時卻像半夜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冰冷、堅硬，比真的還真。莎士比亞在暴風雨裡用與怪物同床來比喻一個人的倒霉，我想我就是倒活霉了，以至於18年過去，怪物還睡在我的床上。</p>

<p>就從1978年開始吧，那年我奉我老爹之命，搬到一個叫做陰暗小鎮的地方上社區高中二年級，這名字很不吉利，鎮上也很不安寧，倒不是說鎮民們不奉公守法，與之相反，那是個保守得有些壓抑的地方，我現在寫的東西在那裡的書局是買不到的，我敢打賭。這座小鎮民風淳樸，只是常出殺人魔——那種比泰德邦迪、山姆之子還恐怖的類型。這些殺人者只是忽然神智紊亂，開始對他們的親朋好友，愛鄰友舍大殺特殺，三五年就會有一次相關報導，我搬去小鎮前也用圖書館電腦查過相關報導，還印出來給我老爹看，跟他說放我那裡就是讓我去死，不是讓我考大學。他反倒罵起我來，說我就是缺乏男子氣概，懦弱無能，膽小怕事，殺人魔看了我都懶得殺。我說萬一人家真要殺我怎麼辦？你至少給我把槍。我爹最終也沒給我槍，就給我準備了棟房子，還在鎮上聘了一個叫做朱莉的中年婦女給我打掃，順便作他眼線。</p>

<p>儘管陰影籠罩，我剛搬到小鎮的時候也開心壞了，畢竟天高皇帝遠，我爹再也管不著我了。我想到他在千里外氣得掐電話的樣子，心裡就歡快，即便我一個朋友也沒有，天天得擠校巴上學，作為第二代亞裔移民，我從小被種族歧視慣了，霸凌也沒什麼事，我不放在心上，我想著反正我們畢業就老死不相往來，我會離開這個狗屎地方，而他們這些窮鬼混混一輩子就得在這個鎮上待著，直到被關進監獄或死於吸毒過量。</p>

<p>不過風水輪流轉，我這些沒文化的老同學都好著呢，差點進監獄的是我，要不是我老姐老哥拉了我一把，死於吸毒過量的也是我。我還記得大二下的暑假，他們把我從我那充滿海洛因的出租屋拽出來後，我在我老哥的家毒癮大發，抖個不停，感覺針筒像雨一樣落在我身上，除了用水管把我綁在馬桶邊，我老哥宇辰不知道怎麼辦——他大我七歲，大學畢業就在矽谷成功創業，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不過他好心收留、照顧了我很常一段時間，我從來沒對他說過我愛你，不過我相信他知道。只好打電話給我大姐于溱，她一向是家裡最有主見、雷厲風行的人，讓她過來。于溱一見到我就哭了，在這之前我從沒見她哭過。她摟著混身尿騷味的我沈默了三十秒，就站起來，撥手機叫來了戒毒中心的車，強制把我送進去了。一年後我才從中心出來，他們中間經常來探望我。我很確定要不是他們，我根本活不到這個言能及意的年紀。</p>

<p>說回小鎮的事情。我到陰暗小鎮高中上學兩週後，就交上了一個朋友。他也是亞裔，中文名字叫莊哲晟，英文名叫Issac，埃薩克。我在別人面前喊他埃薩克，獨處的時候喊他老莊。後者我比較常喊，因為我們被全校所有人排擠，所有人當我們是怪咖（包含但不限於同性戀），獨處時間多。他非常高，身材精實，我至今也沒長到他那個頭。老莊半張臉有燒疤，那半張臉的眼睛也差不多瞎了，是一種噁心的濁黃色，後來我知道那是他叔叔在他小學的時候用瓦斯爐給他燙出來的，他叔叔是個酒鬼，一喝醉就對他拳打腳踢，直到他長得比他還高為止。他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鎮上除了我以外唯一的亞裔學生，但我們好上實際上開始於一場誤會：我在學校走廊被一群白種混混圍著嘲弄，他夾著書從後面過來，撥了一下我的肩膀，說了聲借過，就從欺負我的那堆學生間擠過了，摩西過紅海一樣。他走過之後大家都散了，我那堂下課過去和他道謝，說感謝他幫了我一把，他皺起眉頭，問我為什麼這麼說，我很尷尬，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他才喔了一聲，說他實際上根本沒看見我，只是覺得一群人圍在那裡擋他的路，他趕著上課。我的肩膀他是順手搭的。</p>

<p>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Finn，中文叫范一和。</p>

<p>為了示好，我伸出了手，他有點遲疑地握上來，他的手比我大很多，像成年男人的手。 之後上課分小組，我們經常一起。</p>

<p>我當時想的是，我終於能和人一起用中文在背後說人壞話了，壓根兒沒想到我們會變得那麼死黨。據我打聽，老莊的家在小鎮的邊緣，就他和他叔叔，幾年前他叔叔會把他打得鼻青臉腫，再讓他去買酒，然而他個性和臉都不太討喜，於是鎮上也沒人憐憫他，老師不待見他，學生欺凌他，不過他從小就人高馬大，又有副東亞惡魔般的面相，沒什麼人敢和他起肢體衝突，而自從一個叫傑生的男孩往他儲物櫃塞滿爛蘋果核，被他從教室拖出去揍斷下巴之後，更沒人敢接近他了，只會在背地說他閒話。這些事是我的鄰座，一個叫莎莉的女生對我說的，此外她還告訴我一件事，就是老莊雖然看上去兇，但你不惹他，他也不會來招惹你，此外他上課認真，成績好，雖然他小氣，從不出借他的筆記。</p>

<p>因此，在老莊第一次借我筆記的時候，我充滿了成就感。那次我被罰留校察看，在圖書館遇見他，他在寫數學作業，我就坐到他旁邊。他瞥了我一眼，沒問我為什麼還待在學校，因為早上的事他也看見了：我上課到一半站起來，走到紅鼻子拉森的旁邊，把我抽屜裡的死老鼠塞進他的嘴裡。</p>

<p>他算完一題三角函數，問我怎麼知道是拉森幹的，聲音很輕，我說我根本不知道是誰幹的，反正拉森跟我有仇，走廊上碰到就做出那個吊梢眼的手勢，喊我chink，我他媽不爽他很久了。老莊抽了一下嘴角，繼續寫題。</p>

<p>要是與老莊不熟，可能以為他的笑是嘲諷，不過我知道他這聲冷笑是贊同的意思，畢竟在我被老師擰著耳朵拉出教室的時候，也見到他環抱著胸，盯著我冷笑。我說我數學課後半段沒聽到，問他能不能借我筆記。他把筆記本遞給我，我翻了一下，看不懂，他就講給我聽了，很有耐心。我們在圖書館待到關門，一起走一小時的路回家，他家比我還遠一個巴士站，我對他說明天見，他對我擺了個手。</p>

<p>那天之後，我們幾乎天天待圖書館到熄燈。老莊自然數理很好，我語文和政治比他好些，我們彼此交換筆記，討論不明白的地方。回家的路上，我問過老莊為什麼這麼用功，老莊說他只是想上大學。</p>

<p>為什麼這麼想上大學？</p>

<p>我想離開這裡。老莊說。越遠越好。</p>

<p>是因為你叔叔嗎？</p>

<p>老莊沒答話，把書包甩到後頭。</p>

<p>我爹說我沒考上常春藤就得一輩子待在這裡。我說。實際上他根本不在乎我考沒考上，他只是太恨我了，所以把我趕來這裡。</p>

<p>常春藤啊。老莊說。那太貴了。</p>

<p>要是你參加個橄欖球隊啥的。我說。也許你能保送進去。</p>

<p>不過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沒可能，中斷了這個話題。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我問他要不要進來吃晚餐，茱莉告訴我她今晚做了特別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p>

<p>我叔叔點了披薩外賣。</p>

<p>得了吧，誰都知道你家那位子披薩店根本不送。我拽他穿過庭院，走上台階。你就和我一起吃吧，雖然茱莉做菜也不怎麼樣。</p>

<p>那之後一整個月，上課的日子，我都拉老莊上我家吃飯。 直到茱莉向我老爹打了小報告，回來說我再帶老莊回家吃飯，我爹就要克扣我的生活費。我氣壞了，好一陣子都不回家，放學就回老莊家，在他那吃冷凍披薩和雞塊，睡他破爛房間的地板，反正他叔永遠醉醺醺地躺在樓下沙發上，看著永不換台的體育頻道，沒人會趕我走，也沒人管我們做什麼。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偶爾老莊會下樓，偷幾瓶他叔的啤酒上來。他甘願替我拿酒，也看著我喝，我醉了他拖我去廁所吐，但他自己滴酒不沾。他說他叔從前喝完酒揍他，揍完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抱著他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喝酒會讓人不曉得自己幹了什麼，一個人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麼就完蛋了，他不想變成他叔那樣子。然而我當時太年輕，沒能明白他的意思，後來甚至有一陣子，我想起他說那些話的神情，就痛苦得恨不得永遠不曉得自己在幹什麼。</p>

<p>週末晚上，我們會偷大停車場的車去太陽谷的酒吧，老莊負責撬車，我負責開，我們從沒被抓到過。酒吧龍蛇混雜，我在那裡吻了人生中第一個女孩，她很美，我托著她短牛仔褲下的緊實臀部，卻只感到暈眩，恐慌，於是匆匆與她告別，去廁所，蹲在馬桶蓋上冷靜了一會兒，才出去找老莊。老莊正與另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女人在後巷聊天，一起抽煙，我過去後，女人也分了我一根。那菸裡沒加大麻，苦得很。女人走前和老莊吻了一下，我問老莊那感覺怎麼樣，老莊穿著一件黑色踢恤，聳肩，說不怎麼樣，好像一個吻對他來說和一次灑尿沒有區別。我那天喝得有點多了，問他能不能吻他一下，因為剛才我和一個女的吻過，覺得噁心，他說可以，於是我拽著他的衣領，親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乾，只有尼古丁殘留的苦味，我感覺我的酒都醒了，拍了拍他的背，說我們走吧，我剛和高三的藥頭搞到了點好玩的東西。</p>

<p>我和老莊回他家，我展示他那一根大麻菸，他本來不想抽的，在我的慫恿之下，還是試了幾口。我們趴在他的床上，用酒吧順來的打火機點燃那一根大麻，輪流著抽完。那天是週日，我們都睡過頭了，隔早沒搭上校車，就又在他家待了一整天，躺在床上，什麼也沒吃，晚上才溜出去快餐店買炸雞。啃炸雞的時候老莊說他再也不抽大麻了，他不想遲到，我說我再也不跟那學長買了，我還以為這玩意兒能讓人看見宇宙爆炸之類的東西，這肯定是假貨。</p>

<p>接下來到萬聖節了，不管我到多少年紀，我都不會忘記那一天。</p>

<p>去年的萬聖節和聖誕節假期，我和老莊都待在家裡看書，看學校的指定讀物卡拉馬佐夫兄弟，老莊看到一半就受不了了，他記不起任何一個人名，所以我總共寫了兩份閱讀報告，作為交換，我讓他把我的數學競賽練習題寫了。我哥宇辰打電話來跟我說聖誕快樂，問我好不好，交上朋友了沒，我讓老莊和我哥打招呼，說我現在正跟朋友一起寫作業呢。宇辰說我認真讀書是很好，但也得參加點學校活動，我說他們都瞧不起我，活動又無聊得要死，我去什麼呀？你上學的時候還不是一次都沒參加，你比我還nerdy，宇辰笑了兩聲，又和我說了一次佳節愉快，高興就好，掛了電話。</p>

<p>但這次我想去了，尤其是萬聖節的扮裝舞會。主要原因是我忍不住想壓宇辰一頭，畢竟他可是一點學校活動的經驗都沒有，他是真正意義上沒有任何一個好朋友，次要原因是我想看老莊辦成面具殺人魔的樣子，我想他肯定能嚇壞不少同學。</p>

<p>於是萬聖節前一天，我們不去圖書館了，去了鎮上唯一一間賣面具和節慶斗篷的店，我心裡早拿定主意，要扮成1971那部庫布里奇片子的男主角，白襯衣白褲和吊帶我都有，就差頂帽子和眼線筆。店裡全擠著陰暗小鎮高中的學生，我們一推開店家玻璃門，就有人訕笑起來，我對他們豎中指，即便我同意他們說的：老莊用不著裝扮就夠嚇人。</p>

<p>老莊顯然也聽見了，他跟著我一起豎了中指，打了個呵欠，提議我們乾脆回去。我給了他一肘子，說我還有東西要買呢。</p>

<p>我們在面具牆那逛了一會兒，沒看到什麼好東西，最後給老莊挑了一個全白的便宜面具，他戴了一下，說這玩意兒妨礙呼吸，他不想戴，也不想去明天的舞會，我說你就買下來吧，我明天還得靠你來給我偷渡啤酒。老莊一般來說很節儉，他一次打四五份工，從送牛奶到清草坪他都幹，我猜他是為了存他的大學學費，我還知道他把那些錢都藏在他房間木板的破洞下，免得被他叔叔發現。我心裡過意不去，於是結帳的時候連他那頂面具也一起結了。出了店之後，我把面具塞給他，我說明天你來不來都行，但來的話記得戴上這個，然後給我帶啤酒。</p>

<p>他說了好，然後我們搭巴士回家。我不記得我們在車上聊了什麼了，但我記得我沒和他說明天見。</p>

<p>而至今我仍後悔這件事，我在所有嗑藥party上後悔，在所有吸著海洛因，關上燈看砍殺電影的時候後悔。我不斷想起他的模樣，我想假如我對他說了明天見，原本的他是不是就能過來，帶著一手冰涼的啤酒見我，而不是一把沾著血的羊角錘呢？</p>

<p>所有的醫生都對我說，即便這樣也於事無補，因為精神崩潰是往往是長期結果，與我毫無干係。實際上，我也知道那樣於事無補，但若我能做任何一件事，阻止降臨在他身上的咒詛，我都不會那樣悲傷。這種悲傷在我的腦海裡盤旋了十八年，只有清掃、算數和讀書能短暫地驅趕它們，而它在大二那年徹底席捲了我，使我上不了課，和女朋友分手，成為了一個人人厭棄的毒蟲，一開始我用吸管，後來我用上了針筒，嗑嗨的時候我會割腕，或著割脖子，因為流得夠多的血能讓我想起他，減輕我爛藏於心的罪惡感，然後我不管傷口，直接在沙發上悶頭大睡，祈禱自己因此而死，日日復一日，直到宇辰和于溱請了個鎖匠撬開我的門鎖，把我從那張浸滿血液的沙發扯出去為止。我記得宇辰攬起我手臂的時候我哭了，但忘了我哭的是什麼，只記得還沒退的幻覺裡，老莊正和我一起待在那個吵鬧的道具店，在我面前戴上那副面具，那一瞬間，他一黃一黑的眼睛閃爍起瘋狂的、我不認識的光芒，我發出尖叫。宇辰捂住我的眼睛，對我說噓、噓、噓。</p>

<p>就像我剛從醫院醒來的樣子。我一睜眼，就看見宇辰站在我的床邊，他掛了手邊的電話，問我感覺好不好，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渾身酸痛，摸向自己的右眼，那裡被厚重的紗布裹著，我猜底下空無一物。我在被刺的那一下就知道這隻眼睛不能留下來，因此沒有太驚訝。接下來于溱推開病房門進來了，她的腳步急得好像我馬上就要死了一樣。她抓住我的肩膀，說活著就好，她剛看到新聞報導說有個亞裔殺人狂在陰暗小鎮高中大殺特殺，就趕過來了，活著就好。</p>

<p>後來，她到高三寄宿學校看我，帶我去兜風的時候，我問她要是殺人的是我呢？她該怎麼辦？她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紅燈說，那我肯定是遇到了值得一殺為快的賤人，雖然殺人是件再傻也不過的念頭，但她怎麼樣都會保我出來。</p>

<p>我出院後，宇辰馬上帶著我轉學，到幾個州外的寄宿學校，繼續讀高三。我的成績比任何一年都還要出色，因為除了讀書、考上大學，我完全不願意管其他的事，我把老莊和大屠殺埋進我的潛意識裡。眼罩實在太熱了，我蓄起瀏海，遮住我的右眼，一次下課有個白痴來招惹我，故意掀開我的瀏海，譏笑我，我拿出抽屜的美工刀，釘在他手掌上，對他說，你再掀一次，我就讓你變得和我一樣。</p>

<p>我被罰了留校察看，記了一隻大過，老師把這件事通報了校委會，隔天我哥就來了。他對對方怒氣沖沖的家長哈腰道歉，陪著笑臉，表示雖然我是受了挑釁，但也不能這樣刺傷同學。醫療金額他會全額賠償。我從沒後悔刺傷那白痴，但我哥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他眼下的青黑，便對他抱歉起來，對他說麻煩了他，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過來了。我哥苦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頭髮，湊過來咬我耳朵，像小時候我們背著于溱說她壞話一樣，說沒事，你沒殺他就很好了，是我包不準刺瞎那渾球，你做得好，錢的事你不用擔心。</p>

<p>我至少擁有手足之愛，老莊就沒這等好運氣了。他叔叔被他殺了，還包括三個上門trick or treat的五歲兒童，死因推估是頭部重擊，屍體被大火焚毀，因為老莊在上學校體育館前放了把火，燒了整個家，把警力和消防車都引到那裡去。我好奇他是否把那堆準備作大學學費的錢拿出來了，但這件事的答案已經深埋灰燼之下。1994年我為了了解真相，回了小鎮一趟，發現他的家仍是一片廢墟。只有幾朵腐爛的白花擺在黃線之外，我知道那是留給那幾個兒童的，因為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會悼念他。</p>

<p>我沒跟任何心理醫生聊過那場大屠殺的過程，因為新聞上，一切都如此清晰明瞭：一位亞裔17歲高中生，在殺傷了親人和三位兒童後，把他們的屍體藏進廚房後，放火燒屋，手持羊角錘，戴著一面白色面具，前往陰暗小鎮高中的體育館，那裡正舉辦萬聖節辦裝舞會，兇手從體育館外圍開始行動，殺死了四對情侶和兩位老師，接著進入體育館內部，對走廊上和廁所裡的學生發動無差別攻擊，殺傷十三人，其後尾隨逃跑的人進入舞會場地，殺害十五人，引起會場人群恐慌，由此發生的踩踏意外造成近三十人的傷亡。警方到場時，兇手正在體育館門口攻擊另一名亞裔學生，兩人纏鬥在地，警方當場擊斃了他。警方宣布這場屠殺的犯案動機為兇手對社會的仇恨。</p>

<p>看上去像是惡魔的行徑，對吧？我無法為他尋求任何人的憐憫，因此我也無法說出任何真實的話語， 我換了好幾個醫生和諮商師，我心知肚明就醫是我的特權，但我仍然沒辦法對他們坦白什麼，他們說我這是嚴重的pstd，我的藥越吃越重，影響到學習表現，所以我每天只吃安眠藥，起床，洗漱，拎著書包到第一堂課的教室早自習。任何一個陰暗的轉角都能讓我心悸，體育館和集體的活動的一切都讓我喘不過氣，看在我的特殊狀況，老師們經常讓我到圖書館自習，但只要一到圖書館，我又想起老莊。大部分時間我的注意力不在書本上，我只是恍惚地聽見木椅被拖開的聲音，感覺他就坐在我旁邊，那個沒有面具的他，身上沒有血跡和腥味的他、拿著一隻三毛錢的自動鉛筆教我三角函數和微積分的他，直到學校的鐘打響，下一堂課開始，我得離開圖書館為止。</p>

<p>要是我說，我有段時間的願望是被他用羊角錘貫穿腦子，而不是只失去一隻眼睛，有人會相信嗎？恐怕只會當作我精神病發的瘋話，但大二那年，我確實是這麼想的，我經常在租屋處關上所有的燈，拉上窗戶，一邊看租來的Ｂ級片，一邊用手指摳著眼框自慰，想像螢幕上的殺人魔砍的是我的腦子，聊以自慰。我對校諮商師說這件事，她問我為什麼這麼做，我說因為我太懷念當年砍我的人，她聽了嚴肅建議我該停學，去精神病院住一陣子。我再也沒去看過諮商，因為毒品取代了我所有說話的需求。由於手臂上都是針孔，我開始穿起長袖，用長髮蓋住脖子上的自殘疤，漸漸地不去上學，敷衍老哥老姐打來的電話。現在想起來，我真是不負責任，因為我基本上用血和海洛因毀了那間房子的所有傢俱，要不是我哥替我花幾百塊美金擺平了房東，我到現在都還在負債，並且只能以乞討維生。</p>

<p>從戒毒中心出來後，我辦了復學，並再也沒有碰上毒品一口，連大麻也沒有，和哥姐的聯絡頻繁，我姊姊結了婚，偶爾她出門辦事，我會去替她顧孩子，當保母，與此同時完成了大學學業。大學我修了些財務的課，畢業後在我哥的公司給他打工，但老實說，在1994的夏天之前，我都沒有真正快樂過一天。</p>

<p>那個夏天，我又看到新聞上報出陰暗小鎮的事情，這次的死者是當地警長古德，殺人魔逃走了。這樣的事情在1988年也發生過一次，當時的我並沒有探查真相的勇氣，只對一切感到無力，但冥冥之中似乎有靈感告訴我，假如我這次不去，就會永遠失去康復的機會。</p>

<p>於是我偷了我哥的車鑰匙，開著他的賓利，花了一天又一夜，回到那裡。</p>

<p>陰暗小鎮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模樣，沒有太多變化。我把賓利停在道具店外，徒步去警察局，告訴他們我想知道警長殉職的細節，他們只告訴我報案的是三個青少年。我跟他們軟磨硬泡了一會兒，他們看我不像記者，就給了我其中一位的電話。我用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對面是個女高中生，警戒心很強，不願意告訴我太多，甚至要掛我電話，直到我說起1980的大屠殺，殺人魔是我的朋友，我很想知道他是怎麼回事了，我願意給她五百美元，只要她肯告訴我。她沈默了一下，讓我在明天週六的下午兩點半，到高中正門口等她。</p>

<p>我不想住小鎮的旅店，於是吃了安眠藥，在車上睡下。第二天，陽光從車窗打進來，像一把刀子，我被嚇得醒來，以為自己遲到了，幸好一看錶，時間才兩點，我還有十五分鐘能收拾自己。</p>

<p>我走到高中門口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那裡等了。帶頭的是一個拉丁裔女孩，皺著眉頭看我，我知道自己憔悴、狼狽得看上去像個神經病，連忙拿出錢包，將裡頭的五百美元遞給她。</p>

<p>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說。我知道電視上報的是假的。</p>

<p>你怎麼知道是假的？</p>

<p>殺人魔不可能只殺一個人，也不可能逃走。我對他們秀出我手心上的疤，說。1980年，他跪在我身上，把羊角錘向我的眼睛捅，他的錘子上都是血，我只能用手抵著，最後錘子穿過了我的手心，戳瞎了我的眼睛，他才被到場的警察一槍爆頭。</p>

<p>我拔下我的假眼珠，讓他們看我的眼框。</p>

<p>拉丁裔女孩銳利地盯著我，最後，她把那五百塊還給了我。</p>

<p>我們不要錢。她說。我們只要你信。</p>

<p>我會信的。我說。</p>

<p>她沒有接話，只是讓其他兩個青少年等在原地，把我領到鎮上的購物中心去，搬開一個水溝蓋，帶我鑽了進去。</p>

<p>那個通道又陡又長，最後連接到一個看上去非常、非常古老的石穴。石穴裡有一個大窟窿，和一個邪教般的大型圖騰，她和我說，那就是惡魔本來住的地方。鎮上的古德家每隔幾年就會展開一場獻祭，寫上一個新的人名，讓惡魔附身此人展開殺戮，好確保自己的家族利益。接著，她又向一面石壁指去，說過往所有殺人魔的名字，都被寫在上面，但現在古德警長，也就是家族的現任繼承人已經被殺死，所以石壁上的名字都消失了。</p>

<p>我實在難以置信，不過除了這個理由，我也沒有其他救贖了。我在生灰的石牆上來回摸了一遍，我問她，有沒有在上頭見過一個亞洲人的名字。</p>

<p>有。她說。你說的是1980那個吧，牆上只有他的名字是中文，我記得很清楚。</p>

<p>謝謝。我說。這樣就夠了。我相信你。</p>

<p>什麼？</p>

<p>我不需要知道更多了。我對她笑了一下，然後把口袋裡的五百元塞還給她，就從石窟出去了。我爬得很快，她來不及追上我，我聽見她咒罵的聲音，她喊我神經病。</p>

<p>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個神經病，不是嗎？</p>

<p>我就這樣從陰暗小鎮離開了。上高速公路前，我把手機開機，給宇辰打了通電話，他劈頭就問我去哪裡了。</p>

<p>我說我去陰暗小鎮了，他沈默了一會兒，和氣地對我說，回來吧，于溱的女兒後天要辦生日派對，你回來得正好。</p>

<p>你告訴她我失蹤的事情了嗎？</p>

<p>你再晚五分鐘打給我我就得告訴她了。</p>

<p>謝啦哥。我說。否則我得被大姐罵死。</p>

<p>隔天，我把車子加滿油後，還了范宇辰。他接過車鑰匙，問我去小鎮到底幹什麼，我說沒什麼，就是看看老同學而已。他狐疑地瞧我，說我氣色好了很多，是不是又嗑藥了。我連忙否認，宇辰搜我的口袋，掀起我的袖子，又摸我的頸項，確定上頭的針孔確實沒有變多之後，嘆了一口氣，捏起我的耳朵，說我這輩子再敢碰一次藥于溱就會把他和我一起殺了，我笑著說好啦，我發誓再也不吸了。</p>

<p>我在他家睡了一晚，起床後去玩具店買了禮品，接著開車去于溱家。派對佈置在庭園，溫馨亮麗，有些氣球裝飾，我的小姪女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像個小公主，于溱正把她抱上椅子。她問我們怎麼這麼晚到，我說宇辰挑禮物太久了，宇辰說我開車太慢了。于溱挑了下眉毛，沒和我們追究。</p>

<p>派對來了很多人，許多是于溱的同事或下屬，我不認識。要是幾年前，這種場合我必須吃了藥才能參加，不過我早已康復。大部分時間我都和宇辰待在一起，他和誰打招呼，我也和誰打招呼，小姪女的身邊圍著太多小朋友，我想我不方便過去打擾小孩子玩，所以等派對結束了才過去。我把她抱起來，逗她玩，她用童稚的聲音問我，為什麼我的右眼長得怪怪的。這句話于溱和宇辰都聽見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緊張，這麼多年了，這個話題已經成為我們房間裡的大象，然而童言無忌，這也沒辦法。</p>

<p>我把她放回椅子上，蹲下來，讓她摸我的右眼。</p>

<p>叔叔這隻眼睛是假的，看不見，只是一塊玻璃。我對她說。等你長大了，叔叔可以拿出來讓你玩玩。</p>

<p>那叔叔的真眼睛去哪裡了？她一邊好奇地觸摸我的眼睛，一邊問。</p>

<p>也許叔叔從來沒有真眼睛。</p>

<p>你騙人。她噘起嘴。每個人生下來都有眼睛的呀，媽媽有眼睛，大叔叔也有眼睛，為什麼你沒有？</p>

<p>你真聰明。我摸摸她的頭。叔叔的眼睛被一個好朋友弄壞了。</p>

<p>他是故意的嗎？</p>

<p>他並不是故意的。</p>

<p>那叔叔得原諒他才行。</p>

<p>叔叔從來沒有對他生過氣。我對她說。因為他是叔叔最好、最好的朋友。</p>

<p>我可以認識叔叔最好的朋友嗎？</p>

<p>可能不行。我說。因為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p>

<p>搭飛機也到不了嗎？</p>

<p>是的。我說。你長大就會知道，有些地方是搭飛機也到不了的。</p>

<p>這時候于溱把她抱走了，說要讓她午睡，我知道她是為了避免她再問出我回答不了的問題。宇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陪他去外面抽根菸。我跟著他去了。點了火後，他吸了一口，說，誠實告訴我，你最近還好嗎？</p>

<p>我好得不能再好了。</p>

<p>你好得像復吸了。</p>

<p>放心吧。我說。我讓你們擔心太久了。</p>

<p>一週後，我預約了一位心理諮商師，假日五十分鐘，收費六百美金，當然，這用的是我自己的私房錢。計時開始前我向她說，她不必相信我，也不必回應我，只要聽我說就行，她看上去滿腹狐疑，但還是答應了，按下計時鍵。我開始說話。</p>

<p>我說：1980年，我被我天殺的老爹——放心，我不是來傾訴原生家庭問題的，他已經沒跟我聯絡十多年了，我被我哥和我姐照顧得很好，一點也沒有缺愛問題。總之，我老爹把我從紐約趕到一座叫陰暗小鎮的地方，在那裡讀社區高中，那個小鎮有個詛咒，每隔幾年就會將一位鎮民的靈魂獻祭給惡魔，讓惡魔附身在他們身上殺人，以血液確保小鎮的繁榮。我剛開始不信這個傳說，也以為我在那裡不會交到朋友，因為我從小就孤僻，成績又不好，但我遇見了一個亞裔，他的中文名字是莊哲晟，英文是Issac，和他的酒鬼叔叔住在小鎮的邊緣，我通常喊他老莊，不過我知道你記不起來這名字，所以我接下來會用埃薩克代稱他，但實際上我很少叫他埃薩克。埃薩克長得比我高一整顆頭，半張臉被他混帳酒鬼叔叔燙爛了，右眼也和我一樣瞎了，是你不會想招惹的那種人，不過我確實和他成為了朋友。他想考大學，因為他想離開這個小鎮，而我考不上常春藤就會被老爹斷生活費，因為我的姊姊和哥哥都太優秀了，他認為我是家族的恥辱，恨不得沒把我生下來。我和埃薩克志同道合，並且學校裡的同學都排擠我們，圖書館又太吵，所以我們經常在彼此家裡讀書。他的房間和一個墳墓一樣大，床比一個棺材還要窄，我通常睡在木地板上。地板很涼，有個破洞，他告訴我他在那裡藏錢，為的是他的大學學費。他比誰都還想離開那個小鎮。上學的日子我們唸書，放假了我們就偷停車場的車去酒吧玩，不過他滴酒不沾，除了吸過一次大麻外什麼藥也不碰。我到現在還為了這點愧疚，因為我考上大學後成了個嗑藥仔，前幾年才戒掉，到現在除了考上了常春藤外一事無成，他卻在十七歲就有了自覺，我相信他如果長大，一定會成為一個比我還好的人，考上比我還好的學校，值得擁有比我更幸福的生活。而我們仍然會是最要好的朋友。</p>

<p>高中都會辦那種萬聖節扮裝舞會，對嗎？你以前可能也去過，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總之，埃薩克這樣的怪咖本來不想去的，但我那年特別想打扮成《發條橙子》裡的男主角，所以我就拉著他去服裝店買了帽子，眼線筆，又給他買了一片面具，最白最便宜的那種，告訴他要來找我的話就戴著這面具，順便拿一手啤酒來。結果他真的來找我了，戴著面具，穿著黑色踢恤和牛仔褲，不過手上提著的是沾滿血的羊角錘，面具也被血噴紅了。來之前，他就被惡魔附身了，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選中他獻祭，可能是因為他沒什麼親人，又長得可怕吧，即便他殺了人，也不會有人特別懷疑動機。他在家裡用羊角錘爆了他叔叔的頭，又殺了三個到他家討糖果的小孩，把他們的屍體扔到廚房，打開天然氣，然後在出門前點火。警察和消防隊全被引過去了，這惡魔可真聰明，不是嗎？接著他搭巴士到體育館來，在樹冠叢裡殺了四對偷情的小情侶，還有兩個倒霉的巡查教師，殺完這些人，他走進體育館，先在一樓走廊殺了一圈落單的人，再上二樓的走廊，他殺得可仔細了，連廁所裡拉屎的人都沒放過。有些嚇壞了的學生逃進主會場，大喊殺人了，不過當時是萬聖節，誰不愛點身歷其境的恐怖氛圍呢？所以沒人裡會他們，直到他又在會場錘死了十幾個人，大家摸到血淋淋的屍體，才真正恐慌起來，拼命尖叫著逃出去，我當時想著逃出去肯定被踩死，所以沒跟著向外跑，而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那場踩踏意外死了快二十個學生。我和一群人一起藏進後台房間，那房間有兩個門，裡頭的道具根本不夠堵死兩張門。我們像白癡一樣猜他肯定會追出去殺，不過十分鐘後，我們就聽見錘子撬門鎖的聲音，其他人往另一邊的門衝，我想叫住他們，因為要是我是惡魔，肯定會來個聲東擊西，然而他們根本聽不進我的勸，跑出去送人頭了，一會兒就沒了聲音。我又在藏身的那張沙發下躲了五分鐘左右，才從一開始被撬開門鎖的那頭出去，我想也沒想到他會站在門後堵我，好事是我閃得快，只被他錘中了肚子，壞事是我看見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一黃一黑，和埃薩克一模一樣。我對他咆哮，說你不認識我了嗎？他沒有回應，徑直向我走來，模樣殭屍似的，我只好踩著地上的屍體轉身快跑，到今天我還會夢見這個場面，並且我總是被那些砸出來的腸子和斷臂斷腿絆倒，或著被膠水一樣的血糊得動彈不得，只能發著抖等他向我走來。而這種夢境有一陣子甚至成為了我的安慰，因為即便他變成那副樣子，我還是不希望看見他死，他還是我唯一的朋友。</p>

<p>不過當時我幸運地從會場跑了出去，沒有跌倒，也沒有猶豫，我和他在二樓走廊玩了一陣子的捉迷藏，我躲進廁所裡，蹲在馬桶蓋上，以為他終於走了，才跑出去，誰知道他在一樓大廳逮到了我。我被他拽住頭髮，扔在地上，他跪在我的腿上，舉起羊角錘，砸向我的眼睛，錘子的尖端穿透了我的掌心，戳爛了我的眼球，但那時候我除了對死亡的恐懼，一點感覺也沒有。而在他要把錘子壓進我頭蓋骨的時候，我尖叫他的名字，那個瞬間，他的眼睛眨了一下。</p>

<p>然後他停下動作，雙手握住錘子，把羊角錘錘向自己的頭，一下又一下，我想讓他停下來，但他似乎決意如此，他的腦漿和血都濺在我的臉上。</p>

<p>——當然，這不是真的。這只是我千篇一律的譫妄和幻覺，或許還是我的夢想。我希望他不要被奪走，我相信假如他還存在一絲自己的意識，他會這樣自殺，而他會知道我永遠不會怪他。</p>

<p>現實是，他的羊角錘穿透我眼睛的剎那，我聽見一聲槍響，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倒在我身上。我摸了一下他的後腦，發現子彈穿透了那裡，而面具之下，他的神情寧靜，並未瞑目。警察把他的屍體粗暴地拖走，幾個醫護人員把我拉上救護車。我在夢裡總是看見那雙眼睛，它們像羔羊一樣無辜。我在無數的夢境中撫摸那雙眼睛，醒來淚流滿面。我為這種哀傷罪惡，因為無論如何，他殺了這麼多人，我卻只為了他一個人悲傷。而我必須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因為會為他哀悼的只有我一個。</p>

<p>我說完了。我對諮商師說。</p>

<p>諮商師瞪著我，沒有說話。我喝完了紙杯裡的水，從沙發上站起來，離開了諮商間。</p>

<p>櫃檯付款的時候，諮商師追了出來，她平靜地叫住我，說，也許我該評估去療養院待一陣子。</p>

<p>我已經在那裡待夠久了。我說。我也不會再來了。</p>

<p>開車回家後，宇辰問我去了哪裡，我說我去了墳場。</p>

<p>你去探望誰嗎？</p>

<p>不。我說。我是去埋東西的。</p>

<p>End.</p>
]]></content:encoded>
      <author>我的通識課同學像個外星殺人犯然而我想跟他做愛</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0drlst6qkt</guid>
      <pubDate>Sun, 12 Jul 2026 15:00:0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蕾蒂西娅，或人类的终结》/font</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zafa/lei-di-xi-ya-huo-ren-lei-de-zhong-jie-font</link>
      <description>&lt;![CDATA[作者：[法]伊凡·雅布隆卡&#xA;阅读时间：2026.7.3-2026.7.12&#xA;!--more--&#xA;&#xA;序&#xA;---&#xA;她的名字虽然上了维基百科，但也只是出现在凶手页面上&#34;谋杀蕾蒂西娅·佩雷&#34;的一栏里。她无意间让杀害她的人声名远扬，自己却黯然失色，沦为犯罪行径的一个结果、罪恶世界的一次胜利。&#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09:21:28/span&#xA;&#xA;---&#xA;在这个世界上，受害者忍辱负重，以沉默来回应暴戾和殴打。在闭门庭审上，缺席的总是这些死去的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09:24:26/span&#xA;&#xA;---&#xA;为了摧毁某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光是杀死他还不足够。必须首先让他出生在一个暴力横生和混乱不堪的环境里，剥夺他情感上的安全感，破坏他的家庭，接着把他安置在邪恶的寄养家庭里，对他不闻不问，最后，当一切都结束之际，用他的死亡大做政治文章。&#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09:26:55/span&#xA;&#xA;---&#xA;我的调查就是从他们的调查中诞生的。因而这是一份汇总性的调查，建立在一些人的眷恋和另一些人的工作之上。&#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09:27:24/span&#xA;&#xA;---&#xA;遭受虐待的婴儿，被遗忘的儿童，受安置的女孩，羞涩的青年，自力更生的年轻女子，这就是蕾蒂西娅·佩雷，她并不是生来就注定要成为凶手生活中的一次波折，或者萨科齐时代的一次演说的主题。&#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09:27:49/span&#xA;&#xA;---&#xA;我幻想的不是死者的复活；我试着去记录生命沉入水底之际，在水面上留下的那些稍纵即逝的波纹。&#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09:28:04/span&#xA;&#xA;1 杰西卡&#xA;---&#xA;我渴望追溯她的生命：她的轨迹，她遭受的挫折，她为之奋斗的未来，一个陨落的生命经历过的不公和恐惧。&#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5:36:37/span&#xA;&#xA;---&#xA;我希望善意和敬佩像海浪一样从我内心深处奔涌而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5:39:36/span&#xA;&#xA;---&#xA;杰西卡走后，房间显得空落落的。她选择相信我，这让我深感责任重大，而想到要去游历死去孩子们的故乡，我便陷入了痛苦。&#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5:42:23/span&#xA;&#xA;3 刀光血影下的母亲&#xA;---&#xA;他的句法和他的生活一样支离破碎，不仅词不达意，而且前言不接后语。&#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6:09:15/span&#xA;&#xA;---&#xA;这是对嗜酒而暴力的父亲的恐惧，对那些割破你们的皮肤、对待你们犹如处置财产般肆意侵犯的男人的恐惧；这也是对其他东西的恐惧，对权威的恐惧，对人类的恐惧------颓丧和期待交织其中，凝固成僵硬的笑容，表现为害怕做错事，并为了讨好别人而默默地全力以赴。&#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6:12:03/span&#xA;&#xA;5 爸爸在“角落”里&#xA;---&#xA;&#34;就是她的香水，一种非常独特的清凉气味，闻起来很舒服。即使放在箱子里那么久了，还是会有那种气味。这是她生命的气味。&#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6:38:40/span&#xA;&#xA;---&#xA;杰西卡总是被人询问着。她很少主动说话：语言是属于别人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只要我不再找话头，我们就无话可说，不再能交谈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6:40:27/span&#xA;&#xA;---&#xA;这种准空虚的状态对我而言却很充实。一旦被用来填补空无的空间，那些语词听来便虚情假意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6:40:46/span&#xA;&#xA;7 无言的童年&#xA;---&#xA;她们的童年没有支撑。一切尽失，缺少坐标。蕾蒂西娅和杰西卡的人生之路因伤痕、殴打、惊吓和崩溃而坎坷不平，她们每次站起来似乎都只是为了再一次摔倒。&#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34:00/span&#xA;&#xA;---&#xA;在她们最初的那些年里，净是一系列难以理解的混乱。没有人给她们解释接二连三搬家的原因，或者母亲住院而父亲&#34;在角落里&#34;的缘由。&#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34:24/span&#xA;&#xA;---&#xA;&#34;要摧毁一个小孩，不需要把他往墙上撞......把奶瓶固定在床上，让小孩独自喝着，没人注意他，没人跟他说话，这个小孩就不存在......他身上的某些东西就将彻底&#39;破碎&#39;。&#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34:40/span&#xA;&#xA;---&#xA;就算用上所有的儿童智力测验，哪怕依照韦克斯勒成人智力量表来鉴定一个小女孩，人们也只是枉费心机，最终得出的其实不过是成人视角的诊断，根本无法触及其内心世界的崩塌。&#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35:32/span&#xA;&#xA;---&#xA;他曾写道，儿童需要和一个&#34;稳定、可靠、可预见、容易接近，能够理解其需求和平复其紧张的&#34;成人形象建立关系。没有这样一个照料者（或者说&#34;给予关心的人&#34;），他就没有情感上的安全感，没有信心，没有着落，因此也就没有去发现新世界的能力。&#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36:22/span&#xA;&#xA;---&#xA;人们在童年遭遇的暴力，就像是一种人们教授给你的母语。&#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37:33/span&#xA;&#xA;---&#xA;在此期间，他3岁的女儿因为母亲一动不动而感到生气，就躺在了她身上，对她又拉又摇一番之后，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满身血迹地走到了街上。&#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41:02/span&#xA;&#xA;---&#xA;说她的生活是一片废墟并不准确，因为，首先必须建立过什么，才会有废墟。&#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41:29/span&#xA;&#xA;---&#xA;她越是一无所求，便越是会被遗忘在角落里；她越是面露消极，无心自己的生活，便越少得到别人的安慰。&#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41:59/span&#xA;&#xA;---&#xA;所有这些难以理喻的事情，这些惊叫、殴打、眼泪、变动、冷漠，都在她身上催生出了这些怪异的想法、这些藏匿在她生命深处的真理，就是这些东西最终塑造了她：爸爸是对的爸爸是对的，否则他会打人爸爸总是对的，否则他会杀死妈妈男人总是对的，否则他们会杀掉我们&#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43:07/span&#xA;&#xA;---&#xA;所有这些难以理喻的事情，这些惊叫、殴打、眼泪、变动、冷漠，都在她身上催生出了这些怪异的想法、这些藏匿在她生命深处的真理，就是这些东西最终塑造了她： 爸爸是对的 爸爸是对的，否则他会打人 爸爸总是对的，否则他会杀死妈妈 男人总是对的，否则他们会杀掉我们&#xA;&#xA;心得： &#xA;&#xA;  看得好痛苦......再一次体会到了所有孩子都应该去看一遍《玛蒂尔达》，我们应该创造一个让所有孩子都能像玛蒂尔达一样坚定地说出&#34;那样是不对的，你不该这样对我&#34;的环境，而且不需要像她一样有小小的超能力。&#xA;  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3 17:44:33/span&#xA;&#xA;9 法官面前的两个小女孩&#xA;---&#xA;：一个法官从无能的父母那里带走了他们的女儿们。这样的女儿：被扔在地下室里，整个白天都独自留在家中，在成年人的冲突里像人质一样受挟持，8岁的时候还无法阅读和写作。&#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4 10:20:58/span&#xA;&#xA;12 亲友和同路人&#xA;---&#xA;电视、电台、报纸和网络都树立起了这样一个矛盾的形象，她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她的消失，她活着是因为她死去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6 10:56:03/span&#xA;&#xA;13 绘画&#xA;---&#xA;19世纪受到公共救助的儿童在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寄养家庭和机关负责人之间左右为难，蕾蒂西娅和杰西卡也要忠于数个具有权威的成年人，而且他们之间常常存在着竞争关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6 17:11:14/span&#xA;&#xA;14 社会新闻的诞生&#xA;---&#xA;没有哪个信息是因为偶然或者好心而得来的。一个消息人士，就意味着某一个人想------出于政治或者策略原因，但有时也因为道德原因------让信息变得众所周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6 17:22:54/span&#xA;&#xA;15 寄养家庭&#xA;---&#xA;我想，只有当一个人自己安定的时候，才能够保护别人。蕾蒂西娅和杰西卡最终驶入安全的港湾了吗？&#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7 11:11:36/span&#xA;&#xA;16 在水洼和淤泥中&#xA;---&#xA;拉贝讷里镇的年轻女孩们通过脸书页面组织了起来，她们穿着荧光背心，在人迹罕至、长风呼啸的海滩上寻找着她们的朋友。大海澜翻絮涌，却未留一物。&#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7 11:15:43/span&#xA;&#xA;---&#xA;勒加斯波的黄昏让人颤抖，在这个词的所有意义上，这个地方都像被下过咒。&#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7 11:21:36/span&#xA;&#xA;17 帕特龙先生&#xA;---&#xA;他身为人父的信念------一个典范父亲------来自于对无限权力和社会优越性的热衷，这同时也凸显出家长的缺陷、感化教育工作者的失职。&#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7 11:32:44/span&#xA;&#xA;18 一个“性侵累犯”&#xA;---&#xA;一种无能的机制便开动了：每一条新的法律都让人们相信，他们解决了累犯问题；每一种新的罪行又表明了立法的缺失、执法和司法的失败、信息收集的空白、安全措施的不足。&#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7 11:55:46/span&#xA;&#xA;---&#xA;一种无能的机制便开动了：每一条新的法律都让人们相信，他们解决了累犯问题；每一种新的罪行又表明了立法的缺失、执法和司法的失败、信息收集的空白、安全措施的不足。&#xA;&#xA;心得： &#xA;&#xA;  那是因为人类总是在如何犯下罪恶这方面有着过高的天赋与奇思妙想。&#xA;  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7 11:56:21/span&#xA;&#xA;19 “我不是你的妻子”&#xA;---&#xA;在19世纪，公共救助机构中的小女孩就已经供主人享乐之用。并不是后者要侵害她们，而是她们挑逗他；如果她们不满意，她们就要另寻他处；在人们为她们付出了那么多之后！无论如何，这是些一无是处的存在，没有社会存在感，对任何人都无足轻重。&#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7 18:42:17/span&#xA;&#xA;20 帕特龙—萨科齐之轴&#xA;---&#xA;在各自言行中，萨科齐和帕特龙都表现出父亲式的形象、道德的权威，模范、堡垒、勇气的化身。&#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09:12:29/span&#xA;&#xA;21 马什库勒中学&#xA;---&#xA;在蕾蒂西娅的生命中，存在着三种不公：她的童年，碰到了一个暴力的父亲和一个施虐的养父；她残酷的死亡，在18岁；她化身为社会新闻，这就是说，她的死亡成了景观。&#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6:16:29/span&#xA;&#xA;22 作为人类的罪犯&#xA;---&#xA;为了吃透这个非人的罪犯，调查人员必须深入罪犯的人性之中。&#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6:22:02/span&#xA;&#xA;---&#xA;在塞西尔·德·奥里维拉看来，梅隆所有的防御都建立在傲慢之上，这是一种和乏味的众人有所不同而又高于他们的感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6:22:37/span&#xA;&#xA;---&#xA;乱伦创造了他的家庭，而禁止乱伦的法律一上来就被破坏了。要么法律是正确的而他的家庭是反常的，要么他的家庭高于法律，而法律一无是处。&#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6:22:51/span&#xA;&#xA;---&#xA;她为她的儿子洗衣服、支援他、鼓励他，为他支付担保金，去他工作的地方探望他，她仍然爱着他，即便他毁了生活里的一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6:27:56/span&#xA;&#xA;27 脸书上的蕾蒂西娅&#xA;---&#xA;如何看待所有这些兴趣点？遗忘日常生活的机器，点点滴滴的玫瑰水，还是法国电视一台定制的梦工厂？里面对社会关系和性关系的刻板想象向年轻人灌输着驯顺和服从，例如，在《绯闻女孩》这部连续剧中，充斥着混迹于浮华上流社会顶端的有钱小女生和帅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7:43:11/span&#xA;&#xA;---&#xA;蕾蒂西娅的品位是否和她的职业选择一样，是没有品位的品位，没有选择的选择？对所有人都会喜欢、都会看、都会听的东西的被动接受？&#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7:43:22/span&#xA;&#xA;---&#xA;她的品位是被大众文化培育出来的，她的点赞也是受娱乐工业支配的。不用怀疑，这就是一种异化的形式。&#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7:44:35/span&#xA;&#xA;26 “惩罚”和“错误”&#xA;---&#xA;没有面孔的技术人员在被污染了的泥浆里蹒跚前行，就像核爆炸之后一样：蕾蒂西娅消失在了人类末日的罪行里，唯余一片晦暗之海。&#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7:51:00/span&#xA;&#xA;24 蓝洞&#xA;---&#xA;尽管面对着信息发布的急迫性、收视率的竞赛和语言的格式化，但每一个人都在使用着一种类似于轻柔的裹尸布一样的语言。&#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7:51:01/span&#xA;&#xA;25 蕾蒂西娅的肖像&#xA;---&#xA;善良也是一种社会品质。就像C.莱特·米尔斯\[插图\]在《白领》一书中指出的，小资产阶级雇员是礼貌和过度奉承的能手，这是对纷纷扰扰地侵犯着他们的工作世界的适应。这个世界一直在侵犯着蕾蒂西娅。&#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7:51:01/span&#xA;&#xA;27 脸书上的蕾蒂西娅&#xA;---&#xA;蕾蒂西娅写作------她用的无疑不是我们的拼写方式，而是她的文字、她的感情、她的疑惑和伤痛。她是自己的作者、道德家和剧作家。&#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8:38:55/span&#xA;&#xA;---&#xA;她的脸书既是私人的也是半公开的（按照有些人的讲法就是&#34;公密&#34;\[插图\]），与其说是自恋，不如说是索求，表达了一种向其他人倾诉的欲望，为的是使自己被人了解和被别人爱。&#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8 18:39:29/span&#xA;&#xA;30 叛乱&#xA;---&#xA;奥里维拉也向我讲起过，有几个儿童在遭受了乱伦之后，把领取的赔偿金交给了他们的家人。为什么？因为&#34;你这样做对你父亲也造成了很多伤害&#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9 09:57:57/span&#xA;&#xA;---&#xA;对情绪的垄断足以提供一种权力，借此就可以指出有问题的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9 10:07:48/span&#xA;&#xA;---&#xA;&#34;我总是看到受害者们受到奉承，我看到受害者们受到欺骗、利用，有时会被反复利用。权力没有表现出正确的正义。这是对正义的歪曲。&#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9 10:08:55/span&#xA;&#xA;33 可怜的蕾蒂西娅&#xA;---&#xA;在深夜入睡前，想必她会陷入夜间的沮丧，早上则是痛苦，我们在这些深渊之底自语道，没有什么会改变，我们自问要怎样才能坚持到一天结束之际。&#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9 10:34:18/span&#xA;&#xA;34 “你钓鱼很在行？”&#xA;---&#xA;罪犯永远不会和&#34;他的&#34;受害人相提并论，因为后者是被利用的一方，而前者则战胜了死亡，就像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插图\]、邦妮和克莱德\[插图\]一样。&#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9 10:40:38/span&#xA;&#xA;28 犯罪民粹主义&#xA;---&#xA;蕾蒂西娅一案揭示出了一种统治的技艺：挑动多数人去反对少数人，不单单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团结人民去反对一个假想的敌人（法官、城市年轻人、非法移民，等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9 10:46:11/span&#xA;&#xA;34 “你钓鱼很在行？”&#xA;---&#xA;这些计策和虚构表现出了梅隆更为悲怆的一面：他罪行之恐怖，把自己都压垮了，他无法一个人承受所有的重担。矛盾的是，他说谎的不道德之举表明，他身上最终还是有道德感的。&#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9 18:48:46/span&#xA;&#xA;---&#xA;矛盾的是，他说谎的不道德之举表明，他身上最终还是有道德感的。&#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0 22:23:45/span&#xA;&#xA;36 专家时代&#xA;---&#xA;荒凉的沼泽被搅乱了，满地的花被踩烂了，溪流被拦截，井矿被打开，灯芯草被压倒，然而徒劳无果，什么都没有，哪里都找不到这个年轻女孩。&#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0 22:37:33/span&#xA;&#xA;37 诀别信&#xA;---&#xA;那个把一切教给你们、应该保护你们的男人已经得到了回报。因此，对蕾蒂西娅的性侵或侵犯意图是否存在已经无足轻重了：这种影响自身便是一种暴力。帕特龙先生在数年间对杰西卡实施的性侵同样必然地击垮了蕾蒂西娅。&#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0 22:47:29/span&#xA;&#xA;---&#xA;因为蕾蒂西娅足够充分地明白了帕特龙先生和杰西卡之间的关系的性质，以至于她的生活失去了重心，就像3岁时那样，她感到自己被吊在了半空中，她明白谎言已经侵蚀了一切，让人作呕的暴力一直在那里潜伏着&#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0 22:47:54/span&#xA;&#xA;38 持锯之人&#xA;---&#xA;通过2011年11月8日的一次通告，犯罪企图诊断的应用在法国所有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都得到了推广：它评估人员的危险性，但也对他们的家庭环境和再融入规划进行评估，个体化的犯罪学诊断使&#34;确定最合适的实施方式&#34;（总体上，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的行动人员和工会一直对它有所抵触）得以可能。&#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0 22:55:52/span&#xA;&#xA;39 最后的日子&#xA;---&#xA;她回头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焦虑。她的盘子是空的，只剩下些面包屑。她的餐巾纸被揉成了皱巴巴的球状，而其他人的都放在盘子右边，碰都没被碰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0 23:03:28/span&#xA;&#xA;---&#xA;如果杰西卡站起来祝酒，向50个宾客讲述她的养父和她的&#34;亲密&#34;关系，他在手淫的时候让她拿着餐巾纸，故事也许会有所不同。如果蕾蒂西娅逃走并一直往前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永远不再回来，故事也许会有所不同。但是没有人敢这样。她们都同样不曾说出过。她们在沉默中度过了青春期。&#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0 23:04:44/span&#xA;&#xA;42 布里奥尔的池塘&#xA;---&#xA;阳光把小路路面上的沥青照得发烫，但是，在其他地方，光线在经过树叶的重重过滤后就变冷了，绿色的反射光让它显得色调昏暗，最后成了深黄绿色，或者说是黑绿色，一如因为层层叠叠的酸性绿藻和太阳刺眼的水银色反光，池塘原本就有的灰绿色和水绿色的色差被强化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1 23:50:58/span&#xA;&#xA;---&#xA;由于在水中浸泡过一段时间，皮肤上已经产生了钙质。&#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1 23:53:04/span&#xA;&#xA;44 葬礼&#xA;---&#xA;蜡烛的火苗围绕着肖像，像金色的潮汐一样涌动着。&#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04:48/span&#xA;&#xA;---&#xA;她正直而端庄，一语未发，也无话可说，她有的只是眼泪和失落的目光，震动人心的压抑。&#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06:03/span&#xA;&#xA;45 1月18日，晚&#xA;---&#xA;风剪开了黑暗，大海和夜混在一起；我们只能去听，风在沉吟，近在咫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19:35/span&#xA;&#xA;---&#xA;吉尔·德·莱斯城堡将一片黄色的光投射到潮湿的路面上，而赌场的霓虹灯则在深夜里留下了荧光瘢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19:56/span&#xA;&#xA;46 “协议”的结束&#xA;---&#xA;在整个青春期，她都在忍受着养父的蹂躏，因为她希望由此换来家庭的那份关爱、一种稳定的生活，以及一个栖身之所。用身体换取一点点的感情，用耻辱换来生活在一个家里、受某个人重视的机会；牺牲于爷爷的魔爪下，就为了能参与他孙女们的生日聚会。为了被爱，必须忍受这些。&#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29:10/span&#xA;&#xA;---&#xA;对她，塔希提岛的假期就代表着抛弃。相反，她应该&#34;找得到&#34;工作和公寓，言下之意就是让她离开。她失去了她最为珍视的东西------一个家，唯一一样能让她为之默默承受的东西。&#34;强奸换取感情&#34;的协议宣告结束。&#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30:05/span&#xA;&#xA;48 “文件夹”和“妓女”&#xA;---&#xA;如果女孩表现出哪怕最轻微的反对，也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性建立在暴力之上，但是对性的拒绝也会招致暴力。&#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48:10/span&#xA;&#xA;49 古老的缺陷&#xA;---&#xA;当好斗的男人向你们发号施令，你们就向他们屈服了；当他们要举手打你们，你们就处于晕厥状态了。危险与恐惧产生了某种冷漠，好像你们的精神蜷曲成了一团。你们的意志停滞了。这事发生在你们头上，但却好像是别人的事。&#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0:58:19/span&#xA;&#xA;50 女性之死&#xA;---&#xA;这种快乐更多地源于他在观众之中造成的恐&#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1:05:06/span&#xA;&#xA;---&#xA;这种快乐更多地源于他在观众之中造成的恐惧，而不是他在那一晚所感受到的那种快乐。一个精神病学家说：&#34;他知道自己能制造恐慌，这是他所依靠的力量之一。&#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1:05:14/span&#xA;&#xA;---&#xA;塞西尔·德·奥里维拉向我解释，男人对女人的谋杀经常是异常暴力的肢体对肢体的接触，这是一种在性关系受挫后去占有女性的方式。爱欲和死欲。&#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1:05:29/span&#xA;&#xA;---&#xA;谋杀是一种报复：没能射精的男人就会大肆屠戮。&#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1:06:03/span&#xA;&#xA;---&#xA;自大狂、操控者、累犯、&#34;心理变态&#34;，人们在庭审上说，托尼·梅隆没有离开人类群体，正因为前述属性为人类所具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1:08:56/span&#xA;&#xA;---&#xA;是否存在疼痛的尺度？是否存在恶的尺度？&#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1:10:44/span&#xA;&#xA;52 不公正的范围&#xA;---&#xA;男人，就是那些用剪刀解决争端的人，用拳打脚踢让你们惊惶不安的人，让你们拿着餐巾纸好让他们把精液射在上面的人，刺伤你们的人，就像处理鸡肉一样捣碎你们脖颈的人。在他们眼里，你们要么是被用来取乐的东西，要么是出气筒。还有就是那些部长、领导，也就是那些在电视上讲话的人，他们下达命令，他们是有理的，他们谈论到你们，谈论着你们，对你们夸夸其谈，就你们夸夸其谈。最终，赢的总是这些男人，因为他们把你们变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01:21:43/span&#xA;&#xA;54 社会新闻，民主的事实&#xA;---&#xA;犯罪就是生活中泛起的血淋淋的泡沫、施虐狂的日常活动、冷酷的喧嚣、文盲和长舌妇的消遣，他们沉湎于人们的不幸，热衷于窥视他们肮脏的私生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5:50:02/span&#xA;&#xA;---&#xA;不要去尊敬、称颂和惋惜，而是去理解。&#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6:06:42/span&#xA;&#xA;---&#xA;为了理解作为历史对象的社会新闻，就必须转向社会、家庭、儿童、女性的处境、大众文化、暴力的形式、传媒、司法、政治和城市空间------没有这些，社会新闻确切而言就是一个神话，一次命运的停顿，一颗意义就在于它本身的钻石，它不可穿透，供人置于掌心间把玩，在怜悯和不安、神秘和麻木、偶然和巧合之间闪烁着，它还是一种让人战栗的神秘死亡，但很快就会被抛诸脑后，被新的取而代之。&#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6:13:34/span&#xA;&#xA;---&#xA;因此，民主的失败转变成了希腊悲剧。当社会互助无力救助被侵犯和被羞辱的人，他们就会堕入一个最野蛮者会杀害最脆弱者的孤独世界中。&#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6:17:09/span&#xA;&#xA;56 蕾蒂西娅，她就是我&#xA;---&#xA;&#34;我一直认为，诗人和小说家赋予那些被日常生活所淹没的生命、那些外表平凡的事物以神秘感......诗人和小说家的职能，也包括画家，在于揭开这一神秘感，揭开藏在每个人深处的磷光。&#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6:58:35/span&#xA;&#xA;---&#xA;我选择一个无足轻重、弱不禁风的小人物作为英雄。她一无所得，只有一段让她万般无奈的历史，那些被人抛弃的婴儿、救助厅里被人强奸的顽童、被人责骂的女服务员、被人消费之后又被杀死的路人的历史。&#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6:59:54/span&#xA;&#xA;---&#xA;蕾蒂西娅只在这个世界上活了18年，但有时候在我看来，她活过了几个世纪。&#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7:00:04/span&#xA;&#xA;---&#xA;&#34;在这个冷酷而没有同情心的世界里，我有权不去忘记，即便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去忘记的人。&#34;如果人们不去关注这些死去的人，如果人们不爱他们，如果人们不尊重他们，如果人们不保护他们，那么他们会变得如何呢？&#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7:03:32/span&#xA;&#xA;57 我们的蕾蒂西娅之年&#xA;---&#xA;我希望看到她跳舞，跳啊，跳啊，为了她也为了我们，直到时间的尽头。&#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7:44:59/span&#xA;&#xA;---&#xA;就像蕾蒂西娅用独属她的诗意，在一封诀别信里写的那样：&#34;生命就是如此这般的一场盛宴。&#34;是的，如此这般，生命就是一场盛宴。&#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12 17:46:37/spa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作者：[法]伊凡·雅布隆卡
阅读时间：2026.7.3-2026.7.12
</p>

<h2 id="序">序</h2>

<hr>

<p>她的名字虽然上了维基百科，但也只是出现在凶手页面上”谋杀蕾蒂西娅·佩雷”的一栏里。她无意间让杀害她的人声名远扬，自己却黯然失色，沦为犯罪行径的一个结果、罪恶世界的一次胜利。</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09:21:28</span></p>

<hr>

<p>在这个世界上，受害者忍辱负重，以沉默来回应暴戾和殴打。在闭门庭审上，缺席的总是这些死去的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09:24:26</span></p>

<hr>

<p>为了摧毁某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光是杀死他还不足够。必须首先让他出生在一个暴力横生和混乱不堪的环境里，剥夺他情感上的安全感，破坏他的家庭，接着把他安置在邪恶的寄养家庭里，对他不闻不问，最后，当一切都结束之际，用他的死亡大做政治文章。</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09:26:55</span></p>

<hr>

<p>我的调查就是从他们的调查中诞生的。因而这是一份汇总性的调查，建立在一些人的眷恋和另一些人的工作之上。</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09:27:24</span></p>

<hr>

<p>遭受虐待的婴儿，被遗忘的儿童，受安置的女孩，羞涩的青年，自力更生的年轻女子，这就是蕾蒂西娅·佩雷，她并不是生来就注定要成为凶手生活中的一次波折，或者萨科齐时代的一次演说的主题。</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09:27:49</span></p>

<hr>

<p>我幻想的不是死者的复活；我试着去记录生命沉入水底之际，在水面上留下的那些稍纵即逝的波纹。</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09:28:04</span></p>

<h2 id="1-杰西卡">1 杰西卡</h2>

<hr>

<p>我渴望追溯她的生命：她的轨迹，她遭受的挫折，她为之奋斗的未来，一个陨落的生命经历过的不公和恐惧。</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5:36:37</span></p>

<hr>

<p>我希望善意和敬佩像海浪一样从我内心深处奔涌而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5:39:36</span></p>

<hr>

<p>杰西卡走后，房间显得空落落的。她选择相信我，这让我深感责任重大，而想到要去游历死去孩子们的故乡，我便陷入了痛苦。</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5:42:23</span></p>

<h2 id="3-刀光血影下的母亲">3 刀光血影下的母亲</h2>

<hr>

<p>他的句法和他的生活一样支离破碎，不仅词不达意，而且前言不接后语。</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6:09:15</span></p>

<hr>

<p>这是对嗜酒而暴力的父亲的恐惧，对那些割破你们的皮肤、对待你们犹如处置财产般肆意侵犯的男人的恐惧；这也是对其他东西的恐惧，对权威的恐惧，对人类的恐惧———颓丧和期待交织其中，凝固成僵硬的笑容，表现为害怕做错事，并为了讨好别人而默默地全力以赴。</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6:12:03</span></p>

<h2 id="5-爸爸在-角落-里">5 爸爸在“角落”里</h2>

<hr>

<p>“就是她的香水，一种非常独特的清凉气味，闻起来很舒服。即使放在箱子里那么久了，还是会有那种气味。这是她生命的气味。”</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6:38:40</span></p>

<hr>

<p>杰西卡总是被人询问着。她很少主动说话：语言是属于别人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只要我不再找话头，我们就无话可说，不再能交谈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6:40:27</span></p>

<hr>

<p>这种准空虚的状态对我而言却很充实。一旦被用来填补空无的空间，那些语词听来便虚情假意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6:40:46</span></p>

<h2 id="7-无言的童年">7 无言的童年</h2>

<hr>

<p>她们的童年没有支撑。一切尽失，缺少坐标。蕾蒂西娅和杰西卡的人生之路因伤痕、殴打、惊吓和崩溃而坎坷不平，她们每次站起来似乎都只是为了再一次摔倒。</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34:00</span></p>

<hr>

<p>在她们最初的那些年里，净是一系列难以理解的混乱。没有人给她们解释接二连三搬家的原因，或者母亲住院而父亲”在角落里”的缘由。</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34:24</span></p>

<hr>

<p>“要摧毁一个小孩，不需要把他往墙上撞......把奶瓶固定在床上，让小孩独自喝着，没人注意他，没人跟他说话，这个小孩就不存在......他身上的某些东西就将彻底&#39;破碎&#39;。”</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34:40</span></p>

<hr>

<p>就算用上所有的儿童智力测验，哪怕依照韦克斯勒成人智力量表来鉴定一个小女孩，人们也只是枉费心机，最终得出的其实不过是成人视角的诊断，根本无法触及其内心世界的崩塌。</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35:32</span></p>

<hr>

<p>他曾写道，儿童需要和一个”稳定、可靠、可预见、容易接近，能够理解其需求和平复其紧张的”成人形象建立关系。没有这样一个照料者（或者说”给予关心的人”），他就没有情感上的安全感，没有信心，没有着落，因此也就没有去发现新世界的能力。</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36:22</span></p>

<hr>

<p>人们在童年遭遇的暴力，就像是一种人们教授给你的母语。</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37:33</span></p>

<hr>

<p>在此期间，他3岁的女儿因为母亲一动不动而感到生气，就躺在了她身上，对她又拉又摇一番之后，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满身血迹地走到了街上。</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41:02</span></p>

<hr>

<p>说她的生活是一片废墟并不准确，因为，首先必须建立过什么，才会有废墟。</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41:29</span></p>

<hr>

<p>她越是一无所求，便越是会被遗忘在角落里；她越是面露消极，无心自己的生活，便越少得到别人的安慰。</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41:59</span></p>

<hr>

<p>所有这些难以理喻的事情，这些惊叫、殴打、眼泪、变动、冷漠，都在她身上催生出了这些怪异的想法、这些藏匿在她生命深处的真理，就是这些东西最终塑造了她：爸爸是对的爸爸是对的，否则他会打人爸爸总是对的，否则他会杀死妈妈男人总是对的，否则他们会杀掉我们</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43:07</span></p>

<hr>

<p>所有这些难以理喻的事情，这些惊叫、殴打、眼泪、变动、冷漠，都在她身上催生出了这些怪异的想法、这些藏匿在她生命深处的真理，就是这些东西最终塑造了她： 爸爸是对的 爸爸是对的，否则他会打人 爸爸总是对的，否则他会杀死妈妈 男人总是对的，否则他们会杀掉我们</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看得好痛苦......再一次体会到了所有孩子都应该去看一遍《玛蒂尔达》，我们应该创造一个让所有孩子都能像玛蒂尔达一样坚定地说出”那样是不对的，你不该这样对我”的环境，而且不需要像她一样有小小的超能力。</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3 17:44:33</span></p>

<h2 id="9-法官面前的两个小女孩">9 法官面前的两个小女孩</h2>

<hr>

<p>：一个法官从无能的父母那里带走了他们的女儿们。这样的女儿：被扔在地下室里，整个白天都独自留在家中，在成年人的冲突里像人质一样受挟持，8岁的时候还无法阅读和写作。</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4 10:20:58</span></p>

<h2 id="12-亲友和同路人">12 亲友和同路人</h2>

<hr>

<p>电视、电台、报纸和网络都树立起了这样一个矛盾的形象，她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她的消失，她活着是因为她死去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6 10:56:03</span></p>

<h2 id="13-绘画">13 绘画</h2>

<hr>

<p>19世纪受到公共救助的儿童在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寄养家庭和机关负责人之间左右为难，蕾蒂西娅和杰西卡也要忠于数个具有权威的成年人，而且他们之间常常存在着竞争关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6 17:11:14</span></p>

<h2 id="14-社会新闻的诞生">14 社会新闻的诞生</h2>

<hr>

<p>没有哪个信息是因为偶然或者好心而得来的。一个消息人士，就意味着某一个人想———出于政治或者策略原因，但有时也因为道德原因———让信息变得众所周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6 17:22:54</span></p>

<h2 id="15-寄养家庭">15 寄养家庭</h2>

<hr>

<p>我想，只有当一个人自己安定的时候，才能够保护别人。蕾蒂西娅和杰西卡最终驶入安全的港湾了吗？</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7 11:11:36</span></p>

<h2 id="16-在水洼和淤泥中">16 在水洼和淤泥中</h2>

<hr>

<p>拉贝讷里镇的年轻女孩们通过脸书页面组织了起来，她们穿着荧光背心，在人迹罕至、长风呼啸的海滩上寻找着她们的朋友。大海澜翻絮涌，却未留一物。</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7 11:15:43</span></p>

<hr>

<p>勒加斯波的黄昏让人颤抖，在这个词的所有意义上，这个地方都像被下过咒。</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7 11:21:36</span></p>

<h2 id="17-帕特龙先生">17 帕特龙先生</h2>

<hr>

<p>他身为人父的信念———一个典范父亲———来自于对无限权力和社会优越性的热衷，这同时也凸显出家长的缺陷、感化教育工作者的失职。</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7 11:32:44</span></p>

<h2 id="18-一个-性侵累犯">18 一个“性侵累犯”</h2>

<hr>

<p>一种无能的机制便开动了：每一条新的法律都让人们相信，他们解决了累犯问题；每一种新的罪行又表明了立法的缺失、执法和司法的失败、信息收集的空白、安全措施的不足。</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7 11:55:46</span></p>

<hr>

<p>一种无能的机制便开动了：每一条新的法律都让人们相信，他们解决了累犯问题；每一种新的罪行又表明了立法的缺失、执法和司法的失败、信息收集的空白、安全措施的不足。</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那是因为人类总是在如何犯下罪恶这方面有着过高的天赋与奇思妙想。</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7 11:56:21</span></p>

<h2 id="19-我不是你的妻子">19 “我不是你的妻子”</h2>

<hr>

<p>在19世纪，公共救助机构中的小女孩就已经供主人享乐之用。并不是后者要侵害她们，而是她们挑逗他；如果她们不满意，她们就要另寻他处；在人们为她们付出了那么多之后！无论如何，这是些一无是处的存在，没有社会存在感，对任何人都无足轻重。</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7 18:42:17</span></p>

<h2 id="20-帕特龙-萨科齐之轴">20 帕特龙—萨科齐之轴</h2>

<hr>

<p>在各自言行中，萨科齐和帕特龙都表现出父亲式的形象、道德的权威，模范、堡垒、勇气的化身。</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09:12:29</span></p>

<h2 id="21-马什库勒中学">21 马什库勒中学</h2>

<hr>

<p>在蕾蒂西娅的生命中，存在着三种不公：她的童年，碰到了一个暴力的父亲和一个施虐的养父；她残酷的死亡，在18岁；她化身为社会新闻，这就是说，她的死亡成了景观。</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6:16:29</span></p>

<h2 id="22-作为人类的罪犯">22 作为人类的罪犯</h2>

<hr>

<p>为了吃透这个非人的罪犯，调查人员必须深入罪犯的人性之中。</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6:22:02</span></p>

<hr>

<p>在塞西尔·德·奥里维拉看来，梅隆所有的防御都建立在傲慢之上，这是一种和乏味的众人有所不同而又高于他们的感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6:22:37</span></p>

<hr>

<p>乱伦创造了他的家庭，而禁止乱伦的法律一上来就被破坏了。要么法律是正确的而他的家庭是反常的，要么他的家庭高于法律，而法律一无是处。</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6:22:51</span></p>

<hr>

<p>她为她的儿子洗衣服、支援他、鼓励他，为他支付担保金，去他工作的地方探望他，她仍然爱着他，即便他毁了生活里的一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6:27:56</span></p>

<h2 id="27-脸书上的蕾蒂西娅">27 脸书上的蕾蒂西娅</h2>

<hr>

<p>如何看待所有这些兴趣点？遗忘日常生活的机器，点点滴滴的玫瑰水，还是法国电视一台定制的梦工厂？里面对社会关系和性关系的刻板想象向年轻人灌输着驯顺和服从，例如，在《绯闻女孩》这部连续剧中，充斥着混迹于浮华上流社会顶端的有钱小女生和帅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7:43:11</span></p>

<hr>

<p>蕾蒂西娅的品位是否和她的职业选择一样，是没有品位的品位，没有选择的选择？对所有人都会喜欢、都会看、都会听的东西的被动接受？</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7:43:22</span></p>

<hr>

<p>她的品位是被大众文化培育出来的，她的点赞也是受娱乐工业支配的。不用怀疑，这就是一种异化的形式。</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7:44:35</span></p>

<h2 id="26-惩罚-和-错误">26 “惩罚”和“错误”</h2>

<hr>

<p>没有面孔的技术人员在被污染了的泥浆里蹒跚前行，就像核爆炸之后一样：蕾蒂西娅消失在了人类末日的罪行里，唯余一片晦暗之海。</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7:51:00</span></p>

<h2 id="24-蓝洞">24 蓝洞</h2>

<hr>

<p>尽管面对着信息发布的急迫性、收视率的竞赛和语言的格式化，但每一个人都在使用着一种类似于轻柔的裹尸布一样的语言。</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7:51:01</span></p>

<h2 id="25-蕾蒂西娅的肖像">25 蕾蒂西娅的肖像</h2>

<hr>

<p>善良也是一种社会品质。就像C.莱特·米尔斯[插图]在《白领》一书中指出的，小资产阶级雇员是礼貌和过度奉承的能手，这是对纷纷扰扰地侵犯着他们的工作世界的适应。这个世界一直在侵犯着蕾蒂西娅。</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7:51:01</span></p>

<h2 id="27-脸书上的蕾蒂西娅-1">27 脸书上的蕾蒂西娅</h2>

<hr>

<p>蕾蒂西娅写作———她用的无疑不是我们的拼写方式，而是她的文字、她的感情、她的疑惑和伤痛。她是自己的作者、道德家和剧作家。</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8:38:55</span></p>

<hr>

<p>她的脸书既是私人的也是半公开的（按照有些人的讲法就是”公密”[插图]），与其说是自恋，不如说是索求，表达了一种向其他人倾诉的欲望，为的是使自己被人了解和被别人爱。</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8 18:39:29</span></p>

<h2 id="30-叛乱">30 叛乱</h2>

<hr>

<p>奥里维拉也向我讲起过，有几个儿童在遭受了乱伦之后，把领取的赔偿金交给了他们的家人。为什么？因为”你这样做对你父亲也造成了很多伤害”！</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9 09:57:57</span></p>

<hr>

<p>对情绪的垄断足以提供一种权力，借此就可以指出有问题的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9 10:07:48</span></p>

<hr>

<p>“我总是看到受害者们受到奉承，我看到受害者们受到欺骗、利用，有时会被反复利用。权力没有表现出正确的正义。这是对正义的歪曲。”</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9 10:08:55</span></p>

<h2 id="33-可怜的蕾蒂西娅">33 可怜的蕾蒂西娅</h2>

<hr>

<p>在深夜入睡前，想必她会陷入夜间的沮丧，早上则是痛苦，我们在这些深渊之底自语道，没有什么会改变，我们自问要怎样才能坚持到一天结束之际。</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9 10:34:18</span></p>

<h2 id="34-你钓鱼很在行">34 “你钓鱼很在行？”</h2>

<hr>

<p>罪犯永远不会和”他的”受害人相提并论，因为后者是被利用的一方，而前者则战胜了死亡，就像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插图]、邦妮和克莱德[插图]一样。</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9 10:40:38</span></p>

<h2 id="28-犯罪民粹主义">28 犯罪民粹主义</h2>

<hr>

<p>蕾蒂西娅一案揭示出了一种统治的技艺：挑动多数人去反对少数人，不单单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团结人民去反对一个假想的敌人（法官、城市年轻人、非法移民，等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9 10:46:11</span></p>

<h2 id="34-你钓鱼很在行-1">34 “你钓鱼很在行？”</h2>

<hr>

<p>这些计策和虚构表现出了梅隆更为悲怆的一面：他罪行之恐怖，把自己都压垮了，他无法一个人承受所有的重担。矛盾的是，他说谎的不道德之举表明，他身上最终还是有道德感的。</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9 18:48:46</span></p>

<hr>

<p>矛盾的是，他说谎的不道德之举表明，他身上最终还是有道德感的。</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0 22:23:45</span></p>

<h2 id="36-专家时代">36 专家时代</h2>

<hr>

<p>荒凉的沼泽被搅乱了，满地的花被踩烂了，溪流被拦截，井矿被打开，灯芯草被压倒，然而徒劳无果，什么都没有，哪里都找不到这个年轻女孩。</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0 22:37:33</span></p>

<h2 id="37-诀别信">37 诀别信</h2>

<hr>

<p>那个把一切教给你们、应该保护你们的男人已经得到了回报。因此，对蕾蒂西娅的性侵或侵犯意图是否存在已经无足轻重了：这种影响自身便是一种暴力。帕特龙先生在数年间对杰西卡实施的性侵同样必然地击垮了蕾蒂西娅。</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0 22:47:29</span></p>

<hr>

<p>因为蕾蒂西娅足够充分地明白了帕特龙先生和杰西卡之间的关系的性质，以至于她的生活失去了重心，就像3岁时那样，她感到自己被吊在了半空中，她明白谎言已经侵蚀了一切，让人作呕的暴力一直在那里潜伏着</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0 22:47:54</span></p>

<h2 id="38-持锯之人">38 持锯之人</h2>

<hr>

<p>通过2011年11月8日的一次通告，犯罪企图诊断的应用在法国所有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都得到了推广：它评估人员的危险性，但也对他们的家庭环境和再融入规划进行评估，个体化的犯罪学诊断使”确定最合适的实施方式”（总体上，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的行动人员和工会一直对它有所抵触）得以可能。</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0 22:55:52</span></p>

<h2 id="39-最后的日子">39 最后的日子</h2>

<hr>

<p>她回头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焦虑。她的盘子是空的，只剩下些面包屑。她的餐巾纸被揉成了皱巴巴的球状，而其他人的都放在盘子右边，碰都没被碰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0 23:03:28</span></p>

<hr>

<p>如果杰西卡站起来祝酒，向50个宾客讲述她的养父和她的”亲密”关系，他在手淫的时候让她拿着餐巾纸，故事也许会有所不同。如果蕾蒂西娅逃走并一直往前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永远不再回来，故事也许会有所不同。但是没有人敢这样。她们都同样不曾说出过。她们在沉默中度过了青春期。</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0 23:04:44</span></p>

<h2 id="42-布里奥尔的池塘">42 布里奥尔的池塘</h2>

<hr>

<p>阳光把小路路面上的沥青照得发烫，但是，在其他地方，光线在经过树叶的重重过滤后就变冷了，绿色的反射光让它显得色调昏暗，最后成了深黄绿色，或者说是黑绿色，一如因为层层叠叠的酸性绿藻和太阳刺眼的水银色反光，池塘原本就有的灰绿色和水绿色的色差被强化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1 23:50:58</span></p>

<hr>

<p>由于在水中浸泡过一段时间，皮肤上已经产生了钙质。</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1 23:53:04</span></p>

<h2 id="44-葬礼">44 葬礼</h2>

<hr>

<p>蜡烛的火苗围绕着肖像，像金色的潮汐一样涌动着。</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04:48</span></p>

<hr>

<p>她正直而端庄，一语未发，也无话可说，她有的只是眼泪和失落的目光，震动人心的压抑。</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06:03</span></p>

<h2 id="45-1月18日-晚">45 1月18日，晚</h2>

<hr>

<p>风剪开了黑暗，大海和夜混在一起；我们只能去听，风在沉吟，近在咫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19:35</span></p>

<hr>

<p>吉尔·德·莱斯城堡将一片黄色的光投射到潮湿的路面上，而赌场的霓虹灯则在深夜里留下了荧光瘢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19:56</span></p>

<h2 id="46-协议-的结束">46 “协议”的结束</h2>

<hr>

<p>在整个青春期，她都在忍受着养父的蹂躏，因为她希望由此换来家庭的那份关爱、一种稳定的生活，以及一个栖身之所。用身体换取一点点的感情，用耻辱换来生活在一个家里、受某个人重视的机会；牺牲于爷爷的魔爪下，就为了能参与他孙女们的生日聚会。为了被爱，必须忍受这些。</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29:10</span></p>

<hr>

<p>对她，塔希提岛的假期就代表着抛弃。相反，她应该”找得到”工作和公寓，言下之意就是让她离开。她失去了她最为珍视的东西———一个家，唯一一样能让她为之默默承受的东西。”强奸换取感情”的协议宣告结束。</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30:05</span></p>

<h2 id="48-文件夹-和-妓女">48 “文件夹”和“妓女”</h2>

<hr>

<p>如果女孩表现出哪怕最轻微的反对，也会置自己于危险之中。性建立在暴力之上，但是对性的拒绝也会招致暴力。</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48:10</span></p>

<h2 id="49-古老的缺陷">49 古老的缺陷</h2>

<hr>

<p>当好斗的男人向你们发号施令，你们就向他们屈服了；当他们要举手打你们，你们就处于晕厥状态了。危险与恐惧产生了某种冷漠，好像你们的精神蜷曲成了一团。你们的意志停滞了。这事发生在你们头上，但却好像是别人的事。</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0:58:19</span></p>

<h2 id="50-女性之死">50 女性之死</h2>

<hr>

<p>这种快乐更多地源于他在观众之中造成的恐</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1:05:06</span></p>

<hr>

<p>这种快乐更多地源于他在观众之中造成的恐惧，而不是他在那一晚所感受到的那种快乐。一个精神病学家说：”他知道自己能制造恐慌，这是他所依靠的力量之一。”</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1:05:14</span></p>

<hr>

<p>塞西尔·德·奥里维拉向我解释，男人对女人的谋杀经常是异常暴力的肢体对肢体的接触，这是一种在性关系受挫后去占有女性的方式。爱欲和死欲。</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1:05:29</span></p>

<hr>

<p>谋杀是一种报复：没能射精的男人就会大肆屠戮。</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1:06:03</span></p>

<hr>

<p>自大狂、操控者、累犯、”心理变态”，人们在庭审上说，托尼·梅隆没有离开人类群体，正因为前述属性为人类所具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1:08:56</span></p>

<hr>

<p>是否存在疼痛的尺度？是否存在恶的尺度？</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1:10:44</span></p>

<h2 id="52-不公正的范围">52 不公正的范围</h2>

<hr>

<p>男人，就是那些用剪刀解决争端的人，用拳打脚踢让你们惊惶不安的人，让你们拿着餐巾纸好让他们把精液射在上面的人，刺伤你们的人，就像处理鸡肉一样捣碎你们脖颈的人。在他们眼里，你们要么是被用来取乐的东西，要么是出气筒。还有就是那些部长、领导，也就是那些在电视上讲话的人，他们下达命令，他们是有理的，他们谈论到你们，谈论着你们，对你们夸夸其谈，就你们夸夸其谈。最终，赢的总是这些男人，因为他们把你们变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01:21:43</span></p>

<h2 id="54-社会新闻-民主的事实">54 社会新闻，民主的事实</h2>

<hr>

<p>犯罪就是生活中泛起的血淋淋的泡沫、施虐狂的日常活动、冷酷的喧嚣、文盲和长舌妇的消遣，他们沉湎于人们的不幸，热衷于窥视他们肮脏的私生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5:50:02</span></p>

<hr>

<p>不要去尊敬、称颂和惋惜，而是去理解。</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6:06:42</span></p>

<hr>

<p>为了理解作为历史对象的社会新闻，就必须转向社会、家庭、儿童、女性的处境、大众文化、暴力的形式、传媒、司法、政治和城市空间———没有这些，社会新闻确切而言就是一个神话，一次命运的停顿，一颗意义就在于它本身的钻石，它不可穿透，供人置于掌心间把玩，在怜悯和不安、神秘和麻木、偶然和巧合之间闪烁着，它还是一种让人战栗的神秘死亡，但很快就会被抛诸脑后，被新的取而代之。</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6:13:34</span></p>

<hr>

<p>因此，民主的失败转变成了希腊悲剧。当社会互助无力救助被侵犯和被羞辱的人，他们就会堕入一个最野蛮者会杀害最脆弱者的孤独世界中。</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6:17:09</span></p>

<h2 id="56-蕾蒂西娅-她就是我">56 蕾蒂西娅，她就是我</h2>

<hr>

<p>“我一直认为，诗人和小说家赋予那些被日常生活所淹没的生命、那些外表平凡的事物以神秘感......诗人和小说家的职能，也包括画家，在于揭开这一神秘感，揭开藏在每个人深处的磷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6:58:35</span></p>

<hr>

<p>我选择一个无足轻重、弱不禁风的小人物作为英雄。她一无所得，只有一段让她万般无奈的历史，那些被人抛弃的婴儿、救助厅里被人强奸的顽童、被人责骂的女服务员、被人消费之后又被杀死的路人的历史。</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6:59:54</span></p>

<hr>

<p>蕾蒂西娅只在这个世界上活了18年，但有时候在我看来，她活过了几个世纪。</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7:00:04</span></p>

<hr>

<p>“在这个冷酷而没有同情心的世界里，我有权不去忘记，即便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去忘记的人。”如果人们不去关注这些死去的人，如果人们不爱他们，如果人们不尊重他们，如果人们不保护他们，那么他们会变得如何呢？</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7:03:32</span></p>

<h2 id="57-我们的蕾蒂西娅之年">57 我们的蕾蒂西娅之年</h2>

<hr>

<p>我希望看到她跳舞，跳啊，跳啊，为了她也为了我们，直到时间的尽头。</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7:44:59</span></p>

<hr>

<p>就像蕾蒂西娅用独属她的诗意，在一封诀别信里写的那样：”生命就是如此这般的一场盛宴。”是的，如此这般，生命就是一场盛宴。</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12 17:46:37</span></p>
]]></content:encoded>
      <author>SZAFA</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o0ve0l1rqf</guid>
      <pubDate>Sun, 12 Jul 2026 10:23:2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2026年下半年想读完的书（18本）</title>
      <link>https://writee.org/karamazov09/2026nian-xia-ban-nian-xiang-du-wan-de-shu-18b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7月底之前读完：&#xA;《艽野尘梦》&#xA;《结，起点亦是终点》&#xA;《政治的人生》&#xA;&#xA;图书馆借了实体书，8月底之前读完：&#xA;《灵魂的风景：赫尔佐格回忆录》&#xA;《游隼》&#xA;《撒旦探戈》&#xA;《阿拉伯的劳伦斯》&#xA;&#xA;读了一些但没读完的，9月底之前收尾：&#xA;《悠悠岁月》&#xA;《纳瓦尔宝典》&#xA;《我的名字叫红》&#xA;《一个孤独散步者的梦》&#xA;&#xA;其他想优先读的：&#xA;《沉思录》&#xA;《年轻医生手记》&#xA;《奇迹地图》&#xA;《快乐的死》&#xA;《哈维尔文集》&#xA;《如何捉鼹鼠》&#xA;《中国近代史》（今年真的想努力读完，但现在进度好像还不到10%）&#xA;&#xA;今年到现在仅仅读完9本，比去年还是少了。读书进度不理想，主要是因为阅读习惯丢失，其实阅读速度还是在的。回家大部分的时间在焦虑地刷小红书，需要先把阅读习惯捡回来。希望年末的时候能有一些收获，觉得今年还是充实的一年。&#xA;&#xA;到目前为止读完的书：&#xA;《背对世界》&#xA;《大师和玛格丽特》&#xA;《无欲的悲歌》&#xA;《钟形罩》&#xA;《凯罗斯》&#xA;《冷战 : 交易·谍影·谎言·真相》&#xA;《别人的动物园》&#xA;《这世界唯一的你》&#xA;《马驹桥的时间》&#xA;&#xA;还是逐渐能摸清自己的兴趣点，主要是政治、近现代史、哲学随笔，继续努力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7月底之前读完：
《艽野尘梦》
《结，起点亦是终点》
《政治的人生》</p>

<p>图书馆借了实体书，8月底之前读完：
《灵魂的风景：赫尔佐格回忆录》
《游隼》
《撒旦探戈》
《阿拉伯的劳伦斯》</p>

<p>读了一些但没读完的，9月底之前收尾：
《悠悠岁月》
《纳瓦尔宝典》
《我的名字叫红》
《一个孤独散步者的梦》</p>

<p>其他想优先读的：
《沉思录》
《年轻医生手记》
《奇迹地图》
《快乐的死》
《哈维尔文集》
《如何捉鼹鼠》
《中国近代史》（今年真的想努力读完，但现在进度好像还不到10%）</p>

<p>今年到现在仅仅读完9本，比去年还是少了。读书进度不理想，主要是因为阅读习惯丢失，其实阅读速度还是在的。回家大部分的时间在焦虑地刷小红书，需要先把阅读习惯捡回来。希望年末的时候能有一些收获，觉得今年还是充实的一年。</p>

<p>到目前为止读完的书：
《背对世界》
《大师和玛格丽特》
《无欲的悲歌》
《钟形罩》
《凯罗斯》
《冷战 : 交易·谍影·谎言·真相》
《别人的动物园》
《这世界唯一的你》
《马驹桥的时间》</p>

<p>还是逐渐能摸清自己的兴趣点，主要是政治、近现代史、哲学随笔，继续努力吧。</p>
]]></content:encoded>
      <author>Karamazov09</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ziq7ai3xqw</guid>
      <pubDate>Sun, 12 Jul 2026 08:30:4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生化/wc] EVOLUTION</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dp-aka-jz/sheng-hua-wc-evolutio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续《ALTERNATIVE》&#xA;  威斯克：我有爱我的狗、恨我的婊子，不知您有没有了。&#xA;&#xA;在公元1996至1998年间我与克里斯有过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xA;这段关系确实破裂了，依照克里斯经受的那些诅咒——他终将与他的上司决裂，但决裂时刻的那一瞬间并不明晰，可能由于我与克里斯在感情问题上始终不能达成共识。克里斯在最后认清并认定我从最初即背叛他、骗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而我只是有点伤心，惋惜阿克雷研究所那具保存得当的暴君型BOW无法得到克里斯的欣赏。&#xA;他应该是恨的吧，像我恨他那样，虽然他故意笑很大声，装出没有礼貌的猖狂，用以掩盖悲愤。多年以后，等在即将开盖的培养仓前，我也会反省。我或许不是恨克里斯总坏我好事。毕竟爱捣乱实属狗在表达其精力旺盛。我只是想恨他。既然我不恨这个世界。&#xA;当然我也不爱克里斯。我想克里斯会同样极力否认他爱我。这一种默契依旧不够资格乃至滥竽充数、假作爱情。爱情会造成人性上的弱点，像我这样早就刨除人性的，或者，像克里斯那样公众人物、大众偶像、世界的英雄，显然不可以带着弱点。于是我们都不会有爱情了。&#xA;在太平洋复活点醒来，很惊讶，克里斯并未第一时间销毁这处设施。我不感谢克里斯的仁慈。他已经不会那么幼稚那么天真了。他已经学会给自己留下退路，用他的讲法，“准备好后事”。克里斯保护世界保护了一辈子，死也只会是因为他保护的世界需要他的牺牲。有天他独自回到太平洋孤岛研究所的实验室，启动复原程序，离开，回到战场赴死。由于克里斯私自添加他的身体组织——美其名曰预防补充、避免重组材料不足——现在的我能感受到一些道德上的折磨：凭借仇敌的献身而重生，难免需要继承他的遗志。原始的我则感受到克里斯变得更加恶毒。在火山口我没能把他连直升机一起拽下来陪葬，他却把我从岩浆里捞上来了。好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就为了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xA;所有的我，以及一小部分克里斯的思想，一致同意，其实我早就没有道德，丧尽天良，也就不必操心那些幻觉。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克里斯，毕竟我恨他、我的触手喜欢他——都怪克里斯把他自己混进来了——重新做一个克里斯，令其重回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这破败世间，这才是实现克里斯心愿的正确方法。真教人同情。他都有求于我了。不然他先把我复活了难道只是因为想把我独自留在这座堆满的垃圾场里么。&#xA;阿雷克西亚选择南极作为冬眠基地这件事给了我不少灵感。建在南极圈内的复活点位处高纬度冰顶，附近几家科考站已转型为无人自动观测站，能保证克里斯复活后不受外界打扰，安静修养。人们收集他的尸块拼在他的首级下方，以此减轻自己破坏尸体的罪责。我只管把肉和骨头丢进贴有标“A.W.”铭牌的培养仓，启动程序，等着培养仓再次开盖，因为积极反省我恨克里斯这个行为的本质，忽视了该把牌子改成“C.R.”。&#xA;起初克里斯不愿意跟我说话，愿意跟我上床。在此我不得不强调一点，尽管过去几十年中与克里斯的那些稳定或短暂亲密关系里我有时强迫克里斯顺从并以此为乐，但那是我跟他在上辈子保持并发展出来的情趣，这一世我们都重获新生，如同我也许会考虑为了克里斯而做一些能让世界获得虚假和平的好事，克里斯也可以变主动，如同他还二十出头。他穿着长裤长袖的单衣，把袖口往上卷过手腕，针织帽用防风镜固定在脑门，冲进暗无天日的风雪，跑了几圈还是几个小时，我没注意，只记得那天是南半球的仲冬，也就是北半球的仲夏，当克里斯从风雪中回到研究所兼我们俩越冬的温暖小窝——他就是风他就是雪——他冰冷地宣布，“威斯克，帮我弄暖和了”。很难违抗。很难不臣服。很难不去取悦。在这个极夜的梦中。&#xA;我让他去冲热水澡，趁他在浴室，我张罗温馨的餐桌。足不出户的话，不是吃就是睡，根据我的观察，克里斯更喜欢吃我做的饭，睡我这一事件重要程度还不及他出浴后对着镜子打理他那点可怜的体毛。我曾向他科普，人其实全年发情的，因为人没有其他哺乳动物有的发情期。他嗤地笑一声：“可我是你的狗。”好像我真的会命令他现在立刻当场发情，使我占了他的便宜。我只是叫他伸手，他却一巴掌打在我手掌。我就托起他的手，舔他的手心，手腕，袖口卷高露出来的前臂，顺着面料褶皱啄他的肩膀，领口，下颌上的胡渣，亲他的鼻孔。他张开嘴呼吸，也就是他在说，够了，你可以吻我了。&#xA;离开南极时克里斯的头发和胡子都很长了。留长毛发的理由是御寒。我表示理解。克里斯时不时在雪原上跑圈我也当是遛狗随便他去。回到人类社会前提醒他整理仪容，别让他的朋友家人吓着。他说死人大变活人够吓人了，邋遢一点又不会更吓人。&#xA;“邋遢了，他们不能一眼就认出是你。”&#xA;要吓，就吓个彻底。给克里斯打理干净外形，体能状态往后调整几年，更接近他长存人心的形象。果然人们纷纷畏惧英雄回归，认可英雄不死，一并接受反派也会从良。不敢直视克里斯光辉形象的，转而责问站在光芒背后暗处的我：你还会做好事？那你还能算是那个威斯克？&#xA;我是吗。我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像克里斯不能靠他自己声称他是谁，即使他被人当作英雄奉为守护神。只有我可以说出克里斯是克里斯，因为是我在一点一点修他，一点一点剔掉烂肉植上好的，一点一点往那锅钉子汤里加料。&#xA;“呵，你希望我说你是？”&#xA;克里斯告诉我。贱人。婊子。我骂道。克里斯骑着我，笑着告诉我。我只好那么骂他。在床上说的话，不是假的，就是反的。不过我有鉴别真伪的办法。&#xA;“你恨我？”我问。&#xA;“我恨你。”克里斯回答。&#xA;于是我可以挺胸抬头昭告天下，是的，我就是那个威斯克。克里斯说他恨我，这已经足够证明一切。我有爱我的狗、恨我的婊子，不知您有没有了。&#xA;&#xA;fin&#xA;&#xA;  合起来是ALTERNATIVE EVOLUTIO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续《ALTERNATIVE》
威斯克：我有爱我的狗、恨我的婊子，不知您有没有了。</p></blockquote>

<p>在公元1996至1998年间我与克里斯有过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
这段关系确实破裂了，依照克里斯经受的那些诅咒——他终将与他的上司决裂，但决裂时刻的那一瞬间并不明晰，可能由于我与克里斯在感情问题上始终不能达成共识。克里斯在最后认清并认定我从最初即背叛他、骗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而我只是有点伤心，惋惜阿克雷研究所那具保存得当的暴君型BOW无法得到克里斯的欣赏。
他应该是恨的吧，像我恨他那样，虽然他故意笑很大声，装出没有礼貌的猖狂，用以掩盖悲愤。多年以后，等在即将开盖的培养仓前，我也会反省。我或许不是恨克里斯总坏我好事。毕竟爱捣乱实属狗在表达其精力旺盛。我只是想恨他。既然我不恨这个世界。
当然我也不爱克里斯。我想克里斯会同样极力否认他爱我。这一种默契依旧不够资格乃至滥竽充数、假作爱情。爱情会造成人性上的弱点，像我这样早就刨除人性的，或者，像克里斯那样公众人物、大众偶像、世界的英雄，显然不可以带着弱点。于是我们都不会有爱情了。
在太平洋复活点醒来，很惊讶，克里斯并未第一时间销毁这处设施。我不感谢克里斯的仁慈。他已经不会那么幼稚那么天真了。他已经学会给自己留下退路，用他的讲法，“准备好后事”。克里斯保护世界保护了一辈子，死也只会是因为他保护的世界需要他的牺牲。有天他独自回到太平洋孤岛研究所的实验室，启动复原程序，离开，回到战场赴死。由于克里斯私自添加他的身体组织——美其名曰预防补充、避免重组材料不足——现在的我能感受到一些道德上的折磨：凭借仇敌的献身而重生，难免需要继承他的遗志。原始的我则感受到克里斯变得更加恶毒。在火山口我没能把他连直升机一起拽下来陪葬，他却把我从岩浆里捞上来了。好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就为了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所有的我，以及一小部分克里斯的思想，一致同意，其实我早就没有道德，丧尽天良，也就不必操心那些幻觉。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克里斯，毕竟我恨他、我的触手喜欢他——都怪克里斯把他自己混进来了——重新做一个克里斯，令其重回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这破败世间，这才是实现克里斯心愿的正确方法。真教人同情。他都有求于我了。不然他先把我复活了难道只是因为想把我独自留在这座堆满的垃圾场里么。
阿雷克西亚选择南极作为冬眠基地这件事给了我不少灵感。建在南极圈内的复活点位处高纬度冰顶，附近几家科考站已转型为无人自动观测站，能保证克里斯复活后不受外界打扰，安静修养。人们收集他的尸块拼在他的首级下方，以此减轻自己破坏尸体的罪责。我只管把肉和骨头丢进贴有标“A.W.”铭牌的培养仓，启动程序，等着培养仓再次开盖，因为积极反省我恨克里斯这个行为的本质，忽视了该把牌子改成“C.R.”。
起初克里斯不愿意跟我说话，愿意跟我上床。在此我不得不强调一点，尽管过去几十年中与克里斯的那些稳定或短暂亲密关系里我有时强迫克里斯顺从并以此为乐，但那是我跟他在上辈子保持并发展出来的情趣，这一世我们都重获新生，如同我也许会考虑为了克里斯而做一些能让世界获得虚假和平的好事，克里斯也可以变主动，如同他还二十出头。他穿着长裤长袖的单衣，把袖口往上卷过手腕，针织帽用防风镜固定在脑门，冲进暗无天日的风雪，跑了几圈还是几个小时，我没注意，只记得那天是南半球的仲冬，也就是北半球的仲夏，当克里斯从风雪中回到研究所兼我们俩越冬的温暖小窝——他就是风他就是雪——他冰冷地宣布，“威斯克，帮我弄暖和了”。很难违抗。很难不臣服。很难不去取悦。在这个极夜的梦中。
我让他去冲热水澡，趁他在浴室，我张罗温馨的餐桌。足不出户的话，不是吃就是睡，根据我的观察，克里斯更喜欢吃我做的饭，睡我这一事件重要程度还不及他出浴后对着镜子打理他那点可怜的体毛。我曾向他科普，人其实全年发情的，因为人没有其他哺乳动物有的发情期。他嗤地笑一声：“可我是你的狗。”好像我真的会命令他现在立刻当场发情，使我占了他的便宜。我只是叫他伸手，他却一巴掌打在我手掌。我就托起他的手，舔他的手心，手腕，袖口卷高露出来的前臂，顺着面料褶皱啄他的肩膀，领口，下颌上的胡渣，亲他的鼻孔。他张开嘴呼吸，也就是他在说，够了，你可以吻我了。
离开南极时克里斯的头发和胡子都很长了。留长毛发的理由是御寒。我表示理解。克里斯时不时在雪原上跑圈我也当是遛狗随便他去。回到人类社会前提醒他整理仪容，别让他的朋友家人吓着。他说死人大变活人够吓人了，邋遢一点又不会更吓人。
“邋遢了，他们不能一眼就认出是你。”
要吓，就吓个彻底。给克里斯打理干净外形，体能状态往后调整几年，更接近他长存人心的形象。果然人们纷纷畏惧英雄回归，认可英雄不死，一并接受反派也会从良。不敢直视克里斯光辉形象的，转而责问站在光芒背后暗处的我：你还会做好事？那你还能算是那个威斯克？
我是吗。我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像克里斯不能靠他自己声称他是谁，即使他被人当作英雄奉为守护神。只有我可以说出克里斯是克里斯，因为是我在一点一点修他，一点一点剔掉烂肉植上好的，一点一点往那锅钉子汤里加料。
“呵，你希望我说你是？”
克里斯告诉我。贱人。婊子。我骂道。克里斯骑着我，笑着告诉我。我只好那么骂他。在床上说的话，不是假的，就是反的。不过我有鉴别真伪的办法。
“你恨我？”我问。
“我恨你。”克里斯回答。
于是我可以挺胸抬头昭告天下，是的，我就是那个威斯克。克里斯说他恨我，这已经足够证明一切。我有爱我的狗、恨我的婊子，不知您有没有了。</p>

<p>fin</p>

<blockquote><p>合起来是ALTERNATIVE EVOLUTION</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author>...</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alr71pq2d5</guid>
      <pubDate>Sat, 11 Jul 2026 19:46:5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椪桃】净空粘糕</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o-xiang-guan/peng-tao-jing-kong-nian-g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椪桃】净空粘糕&#xA;&#xA;百年间的某一年。&#xA;&#xA;很细微的，晃动声响。&#xA;桃歹郎感觉到自己睁开了眼。透过层叠的枝叶，那晚的月亮还黏在夜空上，圆得让它发怵。它摸索着浮到空中，灰尘和叶片从外壳上被抖落下来，扑簌着融化进月光里。&#xA;&#xA;周围很寂静，偶尔有几声来自远方的欢呼。天上除了月亮什么也没有，而它也不愿遁回泥土。&#xA;&#xA;那场战斗后好像睡了很久，早已探知不到熟悉的气息。它将残存的力量用于自己续命，却并没有能让死者苏生的办法。智慧，力量，美貌，甜蜜的粘糕能满足很多愿望，但不包括它最想要的那一个。&#xA;&#xA;它伫立许久，直到夏日的晚风开始躁动。热量刮到桃壳的边缘，那仿佛和剧毒相似又不同的异常状态忽然唤醒了它。&#xA;&#xA;桃歹郎深呼吸了一下。遗留的某些向往驱使着它开始移动，朝着那有些吵闹的、不属于它的远方。&#xA;&#xA;寻着伙伴们的遗体，桃歹郎看见了在其之上放置着的纪念雕像。一天的祭典活动结束，地上还有些许残留的纸屑，只有雕像这里整洁无比。雕像前边放着一个祈愿用的钱箱，桃歹郎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想起已经没有需要它用钱的地方了。&#xA;人类比宝可梦的寿命短太多。&#xA;&#xA;它飘到光秃秃的灰模中间，宝伴们的雕塑没有刻上详细的表情，但也能从缝隙里看出人类臆想中守护村落的英雄该有的模样，肃穆又沉稳。是这样的吗？它眨眨眼，不是吧。&#xA;够赞狗每次吃粘糕都会多偷吃一块，愿增猿会用脑袋上的锁链变把戏，吉雉鸡在晚上出去散步，回来时身边总是跟着别的宝可梦。&#xA;它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争论、又为了同样的愿景跋山涉水，吵吵嚷嚷的。它义无反顾拉起这样一支队伍，漂泊到了北上乡，而毒锁链联系的羁绊是它唯一能信赖的事情。&#xA;嗯……&#xA;桃歹郎放出柔韧的锁链，绕上够赞狗雕像的脖颈处。随从的雕像并不是等比例地还原宝可梦原先的姿态，它丈量了下大致的尺寸，重新打上了毒锁链的结。&#xA;看着自己完成的艺术品，它露出孩童般的笑容。&#xA;&#xA;小心地侧过身，桃歹郎挤到了石雕中间。它稍微打开了桃壳，清新的空气沾着一丝雨水的气息，滑到它的皮肉上。天上拢起乌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打雷。&#xA;它突然觉得晚风也没那么热了。还有点冷。如果有够赞狗的大尾巴毛就好了。它比较喜欢睡在那里。&#xA;桃歹郎往雕像的尾根处缩了缩。停了一会儿，又轻轻地合上壳，翻了个身。&#xA;&#xA;雨水把它吹醒了。&#xA;雨滴从够赞狗雕像的肩部落下，让它想起刚从海那边游过来的时候，够赞狗因为太心急而在坑洼的浅滩绊了一跤，好容易爬起来后又抖抖毛，将它和愿增猿溅了满身。猴子当场一个精神强念打过去，把狗尾巴炸开了花，两边迅速扭打在一起。吉稚鸡噙着笑不厌其烦地梳理着尾羽，在大战将息之际又随口拱火。&#xA;桃歹郎退到一旁，粘糕存货放在壳中，它还是决定先用来给送它们过来的幽尾玄鱼道谢。&#xA;“你们之后要返回的话也可以找我。”白条纹的玄鱼吞下回礼的粘糕，饱足地说道。&#xA;桃歹郎点点头，好像终于有了些许抵达北上乡的实感——赤诚的小小的愿望，和一片自己从未触达过的广阔而崭新的天地——可以的话，它不太想让旅程过早落幕。&#xA;&#xA;雨变大了。桃歹郎听到自己壳外啪嗒啪嗒的声响。乌云压了下来，周围被染成一片冰凉，倒是让它的头脑清晰不少。新一天祭典的晚间活动好像即将开始，锣鼓与喊声比昨天听得更真切。在朦胧的大雨中，它的伙伴们看起来是这样安静、光滑、又违和。&#xA;&#xA;回忆里的小家是不会有这种活动的，而上一次来北上乡的时候它的心里正装着目标明确的沉沉恶意，因此，桃歹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体会过“祭典”。&#xA;攒动的人群让孤独的宝可梦感到了本能的害怕。它缩在禁闭的壳里，贴着阴暗的角落蠕动，经过摊位时趁卖家不注意顺点小制品，再换上块粘糕作为款待的谢礼。发现似乎无人在意以后稍稍壮了胆，也混进了人群里。&#xA;烂漫开怀的笑意在不算美好的天气下弥漫着，它看到一只小型的鱼宝可梦被捞到空中，又随着优美的圆弧轻轻地跳了回去，捞鱼的小孩脸蛋红红的，脸上是遗憾却快乐的神情。&#xA;桃歹郎困惑地看着，也没看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小孩向旁边的家长撒娇，要了两枚钱，撸起袖管打算再战一场。&#xA;……还不行的话就帮帮他吧。桃歹郎暗中思量。这个画面不知为何让它有些感触。&#xA;但它并没有等来这个行善的机会。小孩握着纸网的手指刚扣紧，它就感受到有什么正在侵蚀其乐融融的祭典氛围，人群开始交头接耳，发出不安的喧哗。&#xA;这要比快乐更容易让它领会，敏感的宝可梦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xA;&#xA;长路的那一旁，厄诡椪正站在那里。定定地朝着它。&#xA;月亮高悬在橘子的背后，面具下遮挡的表情大概和那天一模一样。&#xA;&#xA;在厄诡椪的掌心里，桃歹郎看见了它先前为雕像制作的锁链。&#xA;&#xA;逃命是桃歹郎的一项才能——尽管成功实践经验只有一次、还是在它失去伙伴与梦想之后勉强达成的。&#xA;所以在那些都不复存在的现在、厄诡椪高高跃过人群，以恐怖的气势落到自己身后、又轻松地抓住桃壳之时，桃歹郎的心底涌上的也只有“果然如此”的绝望。&#xA;这次还能挡住吗。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但生存的本能让桃歹郎在情急之中做出了正确决断：假哭。&#xA;&#xA;这一下确实惊到了厄诡椪。桃歹郎没指望这招能对橘子起到什么正面作用，不过……它的判断不错，旁边这些人类对厄诡椪可没掩饰过敌意，听到它的哭喊声终于围了过来。&#xA;厄诡椪后退一步，明显地犹豫。抓着它的力道稍稍松了些。&#xA;&#xA;有那么一瞬间桃歹郎意识到它们想要而不得的可能是同一类东西、但并没有更多让它思考的机会，虎视眈眈的人群里缓缓走出了一位老妇人。她笑眯眯地看着包围圈中央的宝可梦：&#xA;&#xA;“哎呀……是小椪啊，今天也要到我们店里坐一坐吗？”&#xA;&#xA;那是一家在角落里的小面店。不同于祭典上大多数摊位的陈设，面店打扮得很朴素，让桃歹郎有种回忆的感觉。在它刚刚开始想拥有记忆认知的时候，它和两位老人的房子也是这副模样。&#xA;&#xA;“是没见过的面孔呢。”老妇人朝桃歹郎笑了下，又转头看向厄诡椪，宽慰似地摸摸它的脑壳，“已经这么晚了，先休息休息，吃碗面吧。”&#xA;“啵尼哦。”&#xA;桃歹郎听出对方承接了这份好意，也不像方才那样明显想将它即刻埋进土里。但橘子的眼神仍然每三秒就要在它身上逗留一次，明显是把它当成了要亲手处决的囚犯，不过将死刑改判成死缓。&#xA;&#xA;“……可惜今天的材料不够了，你们吃一碗，可以吗？”老妇人在后厨鼓捣了一会儿，从帘里探出来，问道。&#xA;&#xA;厄诡椪没有表达异议。这让桃歹郎在惶恐之余也有了些期盼：它的胃在沉寂了几百年后似乎终于想起来如何正常运作，经历了这一晚的各种刺激，也是无可避免地饿了。&#xA;和仇家吃一碗面，这应该是它此生做过仅次于冒险来北上乡以外第二大胆的决定。桃歹郎下意识地去看厄诡椪，眼前的景象让它恍惚。&#xA;&#xA;对方摘掉了面具。&#xA;&#xA;汤水里浮着葱花冒着热气。它们就这样对坐（飘）着，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也许会有人说祭典是为了庆祝哪个神话故事，但这一年一年的，我看来也只是大家想要一个纯粹的、不用思考任何事物的、尽情享受的地方……&#xA;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所以才更应该包容所有的人类和宝可梦……&#xA;&#xA;在店里沏茶的来悲粗茶抱歉地笑笑，老板又在说这些，你们就当听个乐吧。&#xA;厄诡椪轻轻摇了摇头。它看向它们中间的这个大碗，又看看桃歹郎。&#xA;事实证明桃歹郎高兴得有些过早了，因为厄诡椪在下一刻就将那个碗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三下五除二把大半的面条全部吸走，橘子吃饭的动作和战斗同样干净利落。&#xA;&#xA;“……”这下是真想哭了。尤其外边刚开始放烟花，悲欢总是如此不相通。&#xA;&#xA;“……你叫什么名字。”&#xA;把碗放下，厄诡椪忽然说。&#xA;“……桃。”万念俱灰，如果不好好回答可能就要被打死了。&#xA;对方不说话了。喝了几口汤汁。&#xA;&#xA;桃歹郎想起那个老妇人唤道“小椪”。同类型的宝可梦往往更容易理解彼此，但它们所联系的树果却正好错开了最关键的口味，桃歹郎并不清楚刚刚厄诡椪问话的含义，只是莫名地感觉放松了一点。&#xA;&#xA;“……给你。”&#xA;厄诡椪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白了它一眼，把剩下的一小碗食物推到桃歹郎的面前。对方没有想看它吃饭的闲情，转头望向了还在后厨里忙碌的老妇人。&#xA;&#xA;“……”&#xA;它顺从地把脑袋埋进碗里，听到小屋外边还在热闹的烟火声……还有突突的心跳声。温热的食物平复它紧绷了大半个夜晚的心情，桃歹郎突然想到，没戴面具的时候，厄诡椪的声音好像是那样清脆又寂寞。&#xA;&#xA;它们走在山道上。&#xA;“……今天，就这样吧。”厄诡椪沉沉地开了口。它仍然没有戴回面具，眺望着下面的人群。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打烊了的面店。&#xA;总有一些不想打破的事情。&#xA;“下次见面，不会饶了你。”&#xA;&#xA;……啊。&#xA;比喜悦先涌出来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桃歹郎并不完全明白这其中的成分，但胆小的天性却在这一秒被不知哪来的勇气盖了过去。&#xA;&#xA;它把壳里囤积的最后一个粘糕抖了出来，递给厄诡椪。&#xA;这是桃歹郎能想到的，表达善意的唯一方式。&#xA;&#xA;“……”&#xA;而橘子平和的神情立刻凝固了。&#xA;要确认什么似地，厄诡椪用叶子触碰了一下粘糕的边缘。&#xA;月光布在软糯的甜点上，映衬出厄诡椪可爱的脸颊——和它在几乎同一秒拿出的棘藤棒。&#xA;&#xA;桃歹郎睁大了眼，本能让它马上将桃壳缩起来，但橘子的怒火已经抢先一步延烧过来了。&#xA;用特殊的能力构建的关系——通过不断地给予而维系的关系——因为“夺走”而永远无法原谅的关系——它曾经渴望的爱是永远也填不满的缺口，反而让承受一人份的具体恨意变得如此轻松。&#xA;它把钝器破空的声音封闭在桃壳之外。挥舞着棘藤棒的死神今次也一样披着月华缝制的银衣，粗暴地叫停了它的、它们的幕间休息。&#xA;&#xA;-Fin.-&#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椪桃】净空粘糕</p>

<p>百年间的某一年。</p>

<p>0.
很细微的，晃动声响。
桃歹郎感觉到自己睁开了眼。透过层叠的枝叶，那晚的月亮还黏在夜空上，圆得让它发怵。它摸索着浮到空中，灰尘和叶片从外壳上被抖落下来，扑簌着融化进月光里。</p>

<p>周围很寂静，偶尔有几声来自远方的欢呼。天上除了月亮什么也没有，而它也不愿遁回泥土。</p>

<p>那场战斗后好像睡了很久，早已探知不到熟悉的气息。它将残存的力量用于自己续命，却并没有能让死者苏生的办法。智慧，力量，美貌，甜蜜的粘糕能满足很多愿望，但不包括它最想要的那一个。</p>

<p>它伫立许久，直到夏日的晚风开始躁动。热量刮到桃壳的边缘，那仿佛和剧毒相似又不同的异常状态忽然唤醒了它。</p>

<p>桃歹郎深呼吸了一下。遗留的某些向往驱使着它开始移动，朝着那有些吵闹的、不属于它的远方。</p>

<p>1.
寻着伙伴们的遗体，桃歹郎看见了在其之上放置着的纪念雕像。一天的祭典活动结束，地上还有些许残留的纸屑，只有雕像这里整洁无比。雕像前边放着一个祈愿用的钱箱，桃歹郎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想起已经没有需要它用钱的地方了。
人类比宝可梦的寿命短太多。</p>

<p>它飘到光秃秃的灰模中间，宝伴们的雕塑没有刻上详细的表情，但也能从缝隙里看出人类臆想中守护村落的英雄该有的模样，肃穆又沉稳。是这样的吗？它眨眨眼，不是吧。
够赞狗每次吃粘糕都会多偷吃一块，愿增猿会用脑袋上的锁链变把戏，吉雉鸡在晚上出去散步，回来时身边总是跟着别的宝可梦。
它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争论、又为了同样的愿景跋山涉水，吵吵嚷嚷的。它义无反顾拉起这样一支队伍，漂泊到了北上乡，而毒锁链联系的羁绊是它唯一能信赖的事情。
嗯……
桃歹郎放出柔韧的锁链，绕上够赞狗雕像的脖颈处。随从的雕像并不是等比例地还原宝可梦原先的姿态，它丈量了下大致的尺寸，重新打上了毒锁链的结。
看着自己完成的艺术品，它露出孩童般的笑容。</p>

<p>小心地侧过身，桃歹郎挤到了石雕中间。它稍微打开了桃壳，清新的空气沾着一丝雨水的气息，滑到它的皮肉上。天上拢起乌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打雷。
它突然觉得晚风也没那么热了。还有点冷。如果有够赞狗的大尾巴毛就好了。它比较喜欢睡在那里。
桃歹郎往雕像的尾根处缩了缩。停了一会儿，又轻轻地合上壳，翻了个身。</p>

<p>2.
雨水把它吹醒了。
雨滴从够赞狗雕像的肩部落下，让它想起刚从海那边游过来的时候，够赞狗因为太心急而在坑洼的浅滩绊了一跤，好容易爬起来后又抖抖毛，将它和愿增猿溅了满身。猴子当场一个精神强念打过去，把狗尾巴炸开了花，两边迅速扭打在一起。吉稚鸡噙着笑不厌其烦地梳理着尾羽，在大战将息之际又随口拱火。
桃歹郎退到一旁，粘糕存货放在壳中，它还是决定先用来给送它们过来的幽尾玄鱼道谢。
“你们之后要返回的话也可以找我。”白条纹的玄鱼吞下回礼的粘糕，饱足地说道。
桃歹郎点点头，好像终于有了些许抵达北上乡的实感——赤诚的小小的愿望，和一片自己从未触达过的广阔而崭新的天地——可以的话，它不太想让旅程过早落幕。</p>

<p>雨变大了。桃歹郎听到自己壳外啪嗒啪嗒的声响。乌云压了下来，周围被染成一片冰凉，倒是让它的头脑清晰不少。新一天祭典的晚间活动好像即将开始，锣鼓与喊声比昨天听得更真切。在朦胧的大雨中，它的伙伴们看起来是这样安静、光滑、又违和。</p>

<p>3.
回忆里的小家是不会有这种活动的，而上一次来北上乡的时候它的心里正装着目标明确的沉沉恶意，因此，桃歹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体会过“祭典”。
攒动的人群让孤独的宝可梦感到了本能的害怕。它缩在禁闭的壳里，贴着阴暗的角落蠕动，经过摊位时趁卖家不注意顺点小制品，再换上块粘糕作为款待的谢礼。发现似乎无人在意以后稍稍壮了胆，也混进了人群里。
烂漫开怀的笑意在不算美好的天气下弥漫着，它看到一只小型的鱼宝可梦被捞到空中，又随着优美的圆弧轻轻地跳了回去，捞鱼的小孩脸蛋红红的，脸上是遗憾却快乐的神情。
桃歹郎困惑地看着，也没看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小孩向旁边的家长撒娇，要了两枚钱，撸起袖管打算再战一场。
……还不行的话就帮帮他吧。桃歹郎暗中思量。这个画面不知为何让它有些感触。
但它并没有等来这个行善的机会。小孩握着纸网的手指刚扣紧，它就感受到有什么正在侵蚀其乐融融的祭典氛围，人群开始交头接耳，发出不安的喧哗。
这要比快乐更容易让它领会，敏感的宝可梦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p>

<p>长路的那一旁，厄诡椪正站在那里。定定地朝着它。
月亮高悬在橘子的背后，面具下遮挡的表情大概和那天一模一样。</p>

<p>在厄诡椪的掌心里，桃歹郎看见了它先前为雕像制作的锁链。</p>

<p>4.
逃命是桃歹郎的一项才能——尽管成功实践经验只有一次、还是在它失去伙伴与梦想之后勉强达成的。
所以在那些都不复存在的现在、厄诡椪高高跃过人群，以恐怖的气势落到自己身后、又轻松地抓住桃壳之时，桃歹郎的心底涌上的也只有“果然如此”的绝望。
这次还能挡住吗。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但生存的本能让桃歹郎在情急之中做出了正确决断：假哭。</p>

<p>这一下确实惊到了厄诡椪。桃歹郎没指望这招能对橘子起到什么正面作用，不过……它的判断不错，旁边这些人类对厄诡椪可没掩饰过敌意，听到它的哭喊声终于围了过来。
厄诡椪后退一步，明显地犹豫。抓着它的力道稍稍松了些。</p>

<p>有那么一瞬间桃歹郎意识到它们想要而不得的可能是同一类东西、但并没有更多让它思考的机会，虎视眈眈的人群里缓缓走出了一位老妇人。她笑眯眯地看着包围圈中央的宝可梦：</p>

<p>“哎呀……是小椪啊，今天也要到我们店里坐一坐吗？”</p>

<p>5.
那是一家在角落里的小面店。不同于祭典上大多数摊位的陈设，面店打扮得很朴素，让桃歹郎有种回忆的感觉。在它刚刚开始想拥有记忆认知的时候，它和两位老人的房子也是这副模样。</p>

<p>“是没见过的面孔呢。”老妇人朝桃歹郎笑了下，又转头看向厄诡椪，宽慰似地摸摸它的脑壳，“已经这么晚了，先休息休息，吃碗面吧。”
“啵尼哦。”
桃歹郎听出对方承接了这份好意，也不像方才那样明显想将它即刻埋进土里。但橘子的眼神仍然每三秒就要在它身上逗留一次，明显是把它当成了要亲手处决的囚犯，不过将死刑改判成死缓。</p>

<p>“……可惜今天的材料不够了，你们吃一碗，可以吗？”老妇人在后厨鼓捣了一会儿，从帘里探出来，问道。</p>

<p>厄诡椪没有表达异议。这让桃歹郎在惶恐之余也有了些期盼：它的胃在沉寂了几百年后似乎终于想起来如何正常运作，经历了这一晚的各种刺激，也是无可避免地饿了。
和仇家吃一碗面，这应该是它此生做过仅次于冒险来北上乡以外第二大胆的决定。桃歹郎下意识地去看厄诡椪，眼前的景象让它恍惚。</p>

<p>对方摘掉了面具。</p>

<p>6.
汤水里浮着葱花冒着热气。它们就这样对坐（飘）着，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也许会有人说祭典是为了庆祝哪个神话故事，但这一年一年的，我看来也只是大家想要一个纯粹的、不用思考任何事物的、尽情享受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所以才更应该包容所有的人类和宝可梦……</p>

<p>在店里沏茶的来悲粗茶抱歉地笑笑，老板又在说这些，你们就当听个乐吧。
厄诡椪轻轻摇了摇头。它看向它们中间的这个大碗，又看看桃歹郎。
事实证明桃歹郎高兴得有些过早了，因为厄诡椪在下一刻就将那个碗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三下五除二把大半的面条全部吸走，橘子吃饭的动作和战斗同样干净利落。</p>

<p>“……”这下是真想哭了。尤其外边刚开始放烟花，悲欢总是如此不相通。</p>

<p>“……你叫什么名字。”
把碗放下，厄诡椪忽然说。
“……桃。”万念俱灰，如果不好好回答可能就要被打死了。
对方不说话了。喝了几口汤汁。</p>

<p>桃歹郎想起那个老妇人唤道“小椪”。同类型的宝可梦往往更容易理解彼此，但它们所联系的树果却正好错开了最关键的口味，桃歹郎并不清楚刚刚厄诡椪问话的含义，只是莫名地感觉放松了一点。</p>

<p>“……给你。”
厄诡椪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白了它一眼，把剩下的一小碗食物推到桃歹郎的面前。对方没有想看它吃饭的闲情，转头望向了还在后厨里忙碌的老妇人。</p>

<p>“……”
它顺从地把脑袋埋进碗里，听到小屋外边还在热闹的烟火声……还有突突的心跳声。温热的食物平复它紧绷了大半个夜晚的心情，桃歹郎突然想到，没戴面具的时候，厄诡椪的声音好像是那样清脆又寂寞。</p>

<p>7.
它们走在山道上。
“……今天，就这样吧。”厄诡椪沉沉地开了口。它仍然没有戴回面具，眺望着下面的人群。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打烊了的面店。
总有一些不想打破的事情。
“下次见面，不会饶了你。”</p>

<p>……啊。
比喜悦先涌出来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桃歹郎并不完全明白这其中的成分，但胆小的天性却在这一秒被不知哪来的勇气盖了过去。</p>

<p>它把壳里囤积的最后一个粘糕抖了出来，递给厄诡椪。
这是桃歹郎能想到的，表达善意的唯一方式。</p>

<p>“……”
而橘子平和的神情立刻凝固了。
要确认什么似地，厄诡椪用叶子触碰了一下粘糕的边缘。
月光布在软糯的甜点上，映衬出厄诡椪可爱的脸颊——和它在几乎同一秒拿出的棘藤棒。</p>

<p>桃歹郎睁大了眼，本能让它马上将桃壳缩起来，但橘子的怒火已经抢先一步延烧过来了。
用特殊的能力构建的关系——通过不断地给予而维系的关系——因为“夺走”而永远无法原谅的关系——它曾经渴望的爱是永远也填不满的缺口，反而让承受一人份的具体恨意变得如此轻松。
它把钝器破空的声音封闭在桃壳之外。挥舞着棘藤棒的死神今次也一样披着月华缝制的银衣，粗暴地叫停了它的、它们的幕间休息。</p>

<p>-Fin.-</p>
]]></content:encoded>
      <author>宝cp存档</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dqbshfks9l</guid>
      <pubDate>Sat, 11 Jul 2026 16:21:1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嘉历Milmake骚动</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jia-li-milmakesao-do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嘉历Milmake骚动&#xA;&#xA;　　原作者：细川重男&#xA;　　※这篇段子，是以前高远彩华氏的个人网站“狭云月纪念馆”的留言板上谈起 Milmake 时，创作并投稿的一篇旧作，此次在原稿基础上进行了修订和增补。&#xA;　　注：&#xA;　　（1）嘉历骚动&#xA;　　镰仓幕府最末期的嘉历元年（1326）三月，以执权北条高时出家为契机而爆发的镰仓幕府内部纷争。由于相关史料很少，历史学界也提出了各种不同解释，是一桩疑点重重的事件。&#xA;　　（2）Milmake&#xA;　　从前小学供应午餐时，偶尔会发的一种神奇粉末，倒进牛奶里搅拌之后，牛奶便会变成咖啡牛奶。包括作者在内，以前的小学生都非常喜欢它；但也有人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似乎存在地区差异。如今还有草莓味、蜜瓜味、香蕉味、可可味等，不过现在学校午餐里还会不会发，作者就不知道了。是由名古屋的大岛食品工业生产，工厂位于名古屋市守山区。&#xA;　　（3）美春&#xA;　　高远彩华氏在自己创作的漫画中，为北条泰家之妻取的名字。没有任何史料依据。&#xA;　　那么，故事开始，故事开始。&#xA;　　♪♪♪♪♪♪♪♪♪♪♪♪♪♪&#xA;　　嘉历元年（1326）三月十六日，北条泰家参加完兄长北条高时的康复庆祝宴，回到了家中。&#xA;　　泰家：“我回来啦～～～”&#xA;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xA;　　泰家：“啊啊，口渴了。我要喝牛奶。”&#xA;　　泰家打开冰箱，往杯中倒了牛奶。&#xA;　　泰家：“咦？美春～～，我的 Milmake 呢～～？”&#xA;　　美春：“方才金泽贞显大人前来拜访，向您问候他就任执权之事。我便拿了一包给他，他觉得很好喝，说要带回去作伴手礼，就把剩下的全都拿走了。”&#xA;　　泰家：“什～～～～么！？那我岂不是喝不到 Milmake 了！？不可忍受！我要出家！贞显那混蛋！我要杀了他！南部（泰家的家臣）！伊达（泰家的家臣）！准备开战！”&#xA;　　就这样，一场震撼镰仓幕府的巨大骚动爆发了。&#xA;　　泰家当即剃度出家，并发出了讨伐金泽氏的檄文（金泽流北条氏，始于北条义时第六子实泰）。&#xA;　　泰家武士团的干部们，想到主人未能就任执权的遗恨，也纷纷争先恐后地跟着出家。他们剃得光秃秃的脑袋上直冒热气，各自率领军队，集结于泰家宅邸。&#xA;　　泰家宅邸周围，北条氏家纹，三鳞之旗，密密麻麻地竖立着。全副武装的骑马武士们双眼充血，策马四处奔驰。镰仓转眼之间便化作一片骚动之地。&#xA;　　高时与泰家的母亲大方殿，也抢先一步赶到了泰家宅邸。&#xA;　　泰家：“母亲大人！我绝不能原谅贞显！”&#xA;　　大方殿：“我也一样！竟敢撇开我得宗家，让区区金泽氏当上执权！”&#xA;　　泰家：“执权？您在说什么？那混蛋把我的 Milmake……”&#xA;　　大方殿：“什么？”&#xA;　　泰家：“我不是说了吗，贞显那混蛋，把我每天都盼着喝的 Milmake 一包不剩地全拿走了！”&#xA;　　大方殿：“？？？……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无论如何，请加油吧。”&#xA;　　当晚，幕府中最具实权的两人。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为了处理事态，在圆喜宅邸举行了会议。&#xA;　　圆喜：“果然还是搞砸了吧～～～。把泰家大人晾在一边，让金泽殿当上执权这件事。”&#xA;　　时显：“是吗～～？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说不通啊～～”&#xA;　　圆喜：“哪里说不通？”&#xA;　　时显：“可是，让金泽殿担任执权的事，昨晚不是已经告诉泰家大人了吗？今天参加太守禅门（高时）的康复庆祝宴时，泰家大人也一直笑眯眯的啊。”&#xA;　　圆喜：“表面上的确是如此，可他心里……”&#xA;　　时显：“说到底，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根本没有半点想当执权的意思吧。”&#xA;　　圆喜：“可是他现在不正生着气吗？你看看外面，都快要开战了。”&#xA;　　时显：“也对哦～～～”&#xA;　　金泽贞显大为惊愕。为了平息泰家的怒火，他接连多次派出使者。包括泰家的同母兄、身为得宗（执权北条氏一族的家主）的高时在内，众多实权人物也都为促成双方和解而四处奔走。然而，事态始终未能平息。&#xA;　　三月二十六日，金泽贞显终于辞去执权之职，剃度出家。他在任仅仅十日。&#xA;　　然而，即便如此，泰家仍然不肯解除武装。&#xA;　　所有办法都已用尽，贞显正准备隐遁。就在当晚，美春前来拜访了他。&#xA;　　贞显：“噢噢！美春夫人！真是如同在地狱之中见到了佛！能否请你替我在泰家殿面前说几句好话？”&#xA;　　美春：“这当然可以。不过，贞显大人。”&#xA;　　贞显：“嗯。”&#xA;　　美春：“包括贞显大人在内，各位真的明白，我夫君究竟为什么气成那样吗？”&#xA;　　贞显：“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我撇开泰家殿，接任了执权之职……”&#xA;　　美春：“不是。夫君根本没把执权之职放在眼里。”&#xA;　　贞显：“什么！？”&#xA;　　美春如此这般地将泰家发怒的真正原因告诉贞显之后，贞显仿佛被弹起来一般，猛然站起身来。&#xA;　　贞显：“盛久（贞显的家臣）！盛久！立刻派快马前往尾张国的大岛庄！给我弄到最高级的 Milmake！”&#xA;　　三月二十八日，泰家宅邸。&#xA;　　泰家：“我回来啦～～～～♪”&#xA;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xA;　　泰家：“贞显给了我好多 Milmake～～～！”&#xA;　　美春：“那可真是太好了。”&#xA;　　泰家：“噢～～～！那家伙人还挺好的嘛～～！不光有咖啡味，还有好多别的口味呢，咱俩一起喝吧～～～！”&#xA;　　美春：“好，好。不过，要先漱口洗手，再来喝哦。”&#xA;　　泰家：“噢～～～！”&#xA;　　美春转身走向厨房，去取牛奶和两个杯子。&#xA;　　于是，这场危机便得以化解了。据说后世便是这样传述的。&#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嘉历Milmake骚动</p>

<p>　　原作者：细川重男
　　※这篇段子，是以前高远彩华氏的个人网站“狭云月纪念馆”的留言板上谈起 Milmake 时，创作并投稿的一篇旧作，此次在原稿基础上进行了修订和增补。
　　注：
　　（1）嘉历骚动
　　镰仓幕府最末期的嘉历元年（1326）三月，以执权北条高时出家为契机而爆发的镰仓幕府内部纷争。由于相关史料很少，历史学界也提出了各种不同解释，是一桩疑点重重的事件。
　　（2）Milmake
　　从前小学供应午餐时，偶尔会发的一种神奇粉末，倒进牛奶里搅拌之后，牛奶便会变成咖啡牛奶。包括作者在内，以前的小学生都非常喜欢它；但也有人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似乎存在地区差异。如今还有草莓味、蜜瓜味、香蕉味、可可味等，不过现在学校午餐里还会不会发，作者就不知道了。是由名古屋的大岛食品工业生产，工厂位于名古屋市守山区。
　　（3）美春
　　高远彩华氏在自己创作的漫画中，为北条泰家之妻取的名字。没有任何史料依据。
　　那么，故事开始，故事开始。
　　♪♪♪♪♪♪♪♪♪♪♪♪♪♪
　　嘉历元年（1326）三月十六日，北条泰家参加完兄长北条高时的康复庆祝宴，回到了家中。
　　泰家：“我回来啦～～～”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
　　泰家：“啊啊，口渴了。我要喝牛奶。”
　　泰家打开冰箱，往杯中倒了牛奶。
　　泰家：“咦？美春～～，我的 Milmake 呢～～？”
　　美春：“方才金泽贞显大人前来拜访，向您问候他就任执权之事。我便拿了一包给他，他觉得很好喝，说要带回去作伴手礼，就把剩下的全都拿走了。”
　　泰家：“什～～～～么！？那我岂不是喝不到 Milmake 了！？不可忍受！我要出家！贞显那混蛋！我要杀了他！南部（泰家的家臣）！伊达（泰家的家臣）！准备开战！”
　　就这样，一场震撼镰仓幕府的巨大骚动爆发了。
　　泰家当即剃度出家，并发出了讨伐金泽氏的檄文（金泽流北条氏，始于北条义时第六子实泰）。
　　泰家武士团的干部们，想到主人未能就任执权的遗恨，也纷纷争先恐后地跟着出家。他们剃得光秃秃的脑袋上直冒热气，各自率领军队，集结于泰家宅邸。
　　泰家宅邸周围，北条氏家纹，三鳞之旗，密密麻麻地竖立着。全副武装的骑马武士们双眼充血，策马四处奔驰。镰仓转眼之间便化作一片骚动之地。
　　高时与泰家的母亲大方殿，也抢先一步赶到了泰家宅邸。
　　泰家：“母亲大人！我绝不能原谅贞显！”
　　大方殿：“我也一样！竟敢撇开我得宗家，让区区金泽氏当上执权！”
　　泰家：“执权？您在说什么？那混蛋把我的 Milmake……”
　　大方殿：“什么？”
　　泰家：“我不是说了吗，贞显那混蛋，把我每天都盼着喝的 Milmake 一包不剩地全拿走了！”
　　大方殿：“？？？……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无论如何，请加油吧。”
　　当晚，幕府中最具实权的两人。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为了处理事态，在圆喜宅邸举行了会议。
　　圆喜：“果然还是搞砸了吧～～～。把泰家大人晾在一边，让金泽殿当上执权这件事。”
　　时显：“是吗～～？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说不通啊～～”
　　圆喜：“哪里说不通？”
　　时显：“可是，让金泽殿担任执权的事，昨晚不是已经告诉泰家大人了吗？今天参加太守禅门（高时）的康复庆祝宴时，泰家大人也一直笑眯眯的啊。”
　　圆喜：“表面上的确是如此，可他心里……”
　　时显：“说到底，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根本没有半点想当执权的意思吧。”
　　圆喜：“可是他现在不正生着气吗？你看看外面，都快要开战了。”
　　时显：“也对哦～～～”
　　金泽贞显大为惊愕。为了平息泰家的怒火，他接连多次派出使者。包括泰家的同母兄、身为得宗（执权北条氏一族的家主）的高时在内，众多实权人物也都为促成双方和解而四处奔走。然而，事态始终未能平息。
　　三月二十六日，金泽贞显终于辞去执权之职，剃度出家。他在任仅仅十日。
　　然而，即便如此，泰家仍然不肯解除武装。
　　所有办法都已用尽，贞显正准备隐遁。就在当晚，美春前来拜访了他。
　　贞显：“噢噢！美春夫人！真是如同在地狱之中见到了佛！能否请你替我在泰家殿面前说几句好话？”
　　美春：“这当然可以。不过，贞显大人。”
　　贞显：“嗯。”
　　美春：“包括贞显大人在内，各位真的明白，我夫君究竟为什么气成那样吗？”
　　贞显：“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我撇开泰家殿，接任了执权之职……”
　　美春：“不是。夫君根本没把执权之职放在眼里。”
　　贞显：“什么！？”
　　美春如此这般地将泰家发怒的真正原因告诉贞显之后，贞显仿佛被弹起来一般，猛然站起身来。
　　贞显：“盛久（贞显的家臣）！盛久！立刻派快马前往尾张国的大岛庄！给我弄到最高级的 Milmake！”
　　三月二十八日，泰家宅邸。
　　泰家：“我回来啦～～～～♪”
　　美春：“欢迎回来，夫君。”
　　泰家：“贞显给了我好多 Milmake～～～！”
　　美春：“那可真是太好了。”
　　泰家：“噢～～～！那家伙人还挺好的嘛～～！不光有咖啡味，还有好多别的口味呢，咱俩一起喝吧～～～！”
　　美春：“好，好。不过，要先漱口洗手，再来喝哦。”
　　泰家：“噢～～～！”
　　美春转身走向厨房，去取牛奶和两个杯子。
　　于是，这场危机便得以化解了。据说后世便是这样传述的。
　　♪♪♪♪♪♪♪♪♪♪♪♪♪♪</p>
]]></content:encoded>
      <author>鳞片回收箱</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j7wv3q0z7l</guid>
      <pubDate>Sat, 11 Jul 2026 09:51:0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好看得我徹夜記心得無法輕放──敬《光．淵》</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owno/something16-156</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光．淵》實在名不虛傳──太好看了，又一部看得我淚流滿面的激盪心靈之作。&#xA;固然不是毫無瑕疵，但或許就像它的片名，或者說它的意旨──光、淵並行，甚至彼此相生，可是，明天終究有太陽。&#xA;「我們一起去看明天的太陽」是我與我自己間非常珍重的概念，於此竟能令我覺得何妨也為其獻上。&#xA;全劇看完時，我真真切切的鼓了掌，像在劇場看了一齣非常好的戲那樣，總會想要大力的拍手，敬成就那一切的所有心血。&#xA;!--more--&#xA;這部劇首先有極好的基底。&#xA;故事本身太好了，且不論細緻結構、奇妙比擬等技巧之傑出，它最觸動我的終究是其核心價值，我想這應當是自原著生發，使我非常想拜讀。&#xA;「自以為義」導致「理性失靈」，本就是我的重要關懷、長年思索，而這部劇不僅觀念切中，探討的方式更是諷刺得近乎殘酷，又似血淚斑駁的控訴，又似森森陰冷的質問。&#xA;我原本覺得，這個故事若就收束在最慘切、悲壯的那一刻，會使荒誕、不堪的力道更滿，更近於剜肉剔骨的鋒利，或者說，像陽光可以刺人眼瞎，照出真乾淨的茫茫真諦。&#xA;但看到最後滿天璀璨，我卻忍不住喟嘆：啊，果真還是這樣才好，人世合該如斯，無論見過怎樣的深淵，總還是願意相信，可以去看明天的太陽，好比夸父追日，哪怕死於路上難忍渴望，一心一意，總向著光。&#xA;&#xA;這些心念，被精確的轉譯，透過表演、取鏡、聲效等各方搭配，共構起完整的劇作文本。&#xA;我覺得這是其所有參與者的代表作，每個位置上的人都大可以自豪於一同助之扎實成就。而最直觀的演員演繹，幾乎每個表演者都十分到位，很是精彩。&#xA;好比說第二十四集，好比說第二十七集，對話之深刻或情緒之真切都直抵人心；而第十三集，演員能量強烈釋放，於極具挑戰的情境裡展露非比尋常的身姿神態，尤為難忘。&#xA;&#xA;我另外注意到，劇作的人物名稱未直接沿用原著之命名，而是同樣挪移得非常漂亮、深富意義：原著兩位主角名為「駱聞舟」、「費渡」，象徵鮮明毋庸贅述，而在劇中，則化作「駱為昭」與「裴溯」。不僅發音口型極為近似，且亦承繼「兩相與共」的聯結關係──從問津、尋舟、費心渡至彼岸的隱喻，轉為「陪伴溯源」、「善為之昭」的指涉。何其用心且精巧。&#xA;劇作對於各種人物遭遇的安排，以至末尾的發展，我認為是思想主張的貫徹，我也願意信其為真：因果可溯，業力昭然。從來不是慈航無端空降普度，唯有人自己費盡氣力不肯沉沒，拚命浮出，方能換取大口呼吸。周處除害，還得是自己來。&#xA;&#xA;此劇我於夜半觀畢，順應澎湃即刻抒吐，及至天光。&#xA;是吧。度過夜晚，去看太陽吧。&#xA;&#xA;#追劇 #五星]]&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光．淵》實在名不虛傳──太好看了，又一部看得我淚流滿面的激盪心靈之作。
固然不是毫無瑕疵，但或許就像它的片名，或者說它的意旨──光、淵並行，甚至彼此相生，可是，明天終究有太陽。
「我們一起去看明天的太陽」是我與我自己間非常珍重的概念，於此竟能令我覺得何妨也為其獻上。
全劇看完時，我真真切切的鼓了掌，像在劇場看了一齣非常好的戲那樣，總會想要大力的拍手，敬成就那一切的所有心血。

這部劇首先有極好的基底。
故事本身太好了，且不論細緻結構、奇妙比擬等技巧之傑出，它最觸動我的終究是其核心價值，我想這應當是自原著生發，使我非常想拜讀。
「自以為義」導致「理性失靈」，本就是我的重要關懷、長年思索，而這部劇不僅觀念切中，探討的方式更是諷刺得近乎殘酷，又似血淚斑駁的控訴，又似森森陰冷的質問。
我原本覺得，這個故事若就收束在最慘切、悲壯的那一刻，會使荒誕、不堪的力道更滿，更近於剜肉剔骨的鋒利，或者說，像陽光可以刺人眼瞎，照出真乾淨的茫茫真諦。
但看到最後滿天璀璨，我卻忍不住喟嘆：啊，果真還是這樣才好，人世合該如斯，無論見過怎樣的深淵，總還是願意相信，可以去看明天的太陽，好比夸父追日，哪怕死於路上難忍渴望，一心一意，總向著光。</p>

<p>這些心念，被精確的轉譯，透過表演、取鏡、聲效等各方搭配，共構起完整的劇作文本。
我覺得這是其所有參與者的代表作，每個位置上的人都大可以自豪於一同助之扎實成就。而最直觀的演員演繹，幾乎每個表演者都十分到位，很是精彩。
好比說第二十四集，好比說第二十七集，對話之深刻或情緒之真切都直抵人心；而第十三集，演員能量強烈釋放，於極具挑戰的情境裡展露非比尋常的身姿神態，尤為難忘。</p>

<p>我另外注意到，劇作的人物名稱未直接沿用原著之命名，而是同樣挪移得非常漂亮、深富意義：原著兩位主角名為「駱聞舟」、「費渡」，象徵鮮明毋庸贅述，而在劇中，則化作「駱為昭」與「裴溯」。不僅發音口型極為近似，且亦承繼「兩相與共」的聯結關係──從問津、尋舟、費心渡至彼岸的隱喻，轉為「陪伴溯源」、「善為之昭」的指涉。何其用心且精巧。
劇作對於各種人物遭遇的安排，以至末尾的發展，我認為是思想主張的貫徹，我也願意信其為真：因果可溯，業力昭然。從來不是慈航無端空降普度，唯有人自己費盡氣力不肯沉沒，拚命浮出，方能換取大口呼吸。周處除害，還得是自己來。</p>

<p>此劇我於夜半觀畢，順應澎湃即刻抒吐，及至天光。
是吧。度過夜晚，去看太陽吧。</p>

<p>#追劇 #五星</p>
]]></content:encoded>
      <author>對酒當歌</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8ay5hahj1d</guid>
      <pubDate>Sat, 11 Jul 2026 08:05:4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关系很好却会打架的御家人们</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guan-xi-hen-hao-que-hui-da-jia-de-yu-jia-ren-m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关系很好却会打架的御家人们&#xA;原作者：细川重男&#xA;&#xA;【合战与友情】&#xA;　　不仅是镰仓这座城市的建立，镰仓幕府的成立本身，也对武士们之间的交流产生了巨大影响。战时的集体行动便是其中之一。&#xA;　　前九年之役与后三年之役中大概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这场波及全国、持续长达十年的内乱，武士们投身于比作为其先驱的上述两场战役规模更大的军事行动中。由此，御家人们获得了若非身处战乱，便绝不可能有的体验。&#xA;　　以奥州合战中最激烈的战役，阿津贺志山合战，为例吧。&#xA;　　文治五年（1189）八月九日，抢在镰仓方面的本队之前攻入奥州军营垒的三浦义村（约二十二岁，相模）等七人中，有一名叫工藤行光（甲斐）的武士。&#xA;　　行光与奥州军的一名武士交战，将其杀死，又把砍下的人头挂在马鞍上，骑马登山。途中，他遇见两名武士下了马，正在扭打。此时天还未亮，四周昏暗，看不清正在交战的两人究竟长什么样。于是行光问道：&#xA;　　“你是谁？”&#xA;　　这样询问名号。嗯，既然两人正在交战，那么其中一方应当属于镰仓军，另一方则是奥州军吧。&#xA;　　其中一人答道：“我藤泽次郎清近（亦作清亲，信浓）正要把敌人杀了呢！”&#xA;　　他也是那七名抢先出阵的武士之一。&#xA;　　“既然如此。”&#xA;　　行光便上前帮助清近，两人合作，杀死了敌人。&#xA;　　两个人合力杀死一个人，依照现代人的感觉，未免有些卑鄙，但当时并不存在这样的观念。清近也可喜可贺，取得了一颗首级，两人便休息了片刻。&#xA;　　对于行光的帮助，清近深受感动，竟在休息时的闲谈中，约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行光的儿子。&#xA;　　清近：“哎呀！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对了，让你儿子和我女儿结婚吧。”&#xA;　　行光：“嗯，可以哦。”&#xA;　　两人并排坐着，进行着这样的对话。&#xA;　　而在他们身旁，两匹马的鞍上，各自挂着一颗鲜血直滴、还很新鲜的人头。&#xA;　　“一起杀了个人，于是萌生了友情。”&#xA;　　这里同样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而甲斐武士工藤行光的儿子与信浓武士藤泽清近的女儿，在本人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陆奥订下婚约，这种事，也只有因为发生了奥州合战才有可能。&#xA;　　【所谓镰仓武士、镰仓御家人】&#xA;　　镰仓幕府成立后，武士们进行的大规模集体行动不仅限于军事行动。&#xA;　　建久六年（1195），赖朝于二月十四日，与妻子北条政子、嫡子赖家等家人一起离开镰仓，三月四日上洛，也就是前往京都。他一直在京城停留到六月二十五日，超过三个月。这是继建久元年之后，赖朝第二次上洛。&#xA;　　不必多说，自然有大批御家人随行。&#xA;　　五月十五日，跟随赖朝留在京都的三浦义澄（相模），与“足利五郎”的家臣在京都街头引发了“斗乱”。&#xA;　　这里的足利五郎，应是藤原姓足利一门的木村五郎信纲（下野）（养和元年闰二月二十三日条）。包括这支藤原姓足利氏在内的秀乡流藤原氏，与清和源氏、桓武平氏并列，同为武士中的大族，尤其在以下野为中心的北坂东地区拥有强大势力。而处于北坂东秀乡流藤原氏盟主地位的，正是小山氏。&#xA;　　三浦一方，义澄之弟义连等三浦一门纷纷赶来。&#xA;　　足利一方，小山朝政、宗政、朝光兄弟，以及大胡氏、佐贯氏等族人也相继集结。&#xA;　　三浦一族与小山一族，两个规模最大的御家人家族，眼看便要以京都为战场，正式开战。&#xA;　　赖朝接到消息后，将侍所所司（次官）梶原景时派往两族处，严令双方停止争斗。直到入夜之后，这场骚动才总算平息下来。&#xA;　　之前提到的毛吕与中条之间的争斗，因为双方都是武藏武士，所以除去事发地点是镰仓这一点，即便没有幕府，也可能发生。然而三浦氏在相模，小山氏在下野，这两家却在京都打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若没有镰仓幕府以及赖朝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发生。&#xA;　　话又说回来，这简直是完全不顾主人赖朝在后鸟羽天皇及其他皇族、贵族面前的颜面的暴行。三浦氏和小山氏与下总的千叶氏并列，并称为御家人中的三大豪族，在当时的镰仓幕府中也是最高层干部。&#xA;　　然而，他们就是这副模样。&#xA;　　由此也可以清楚看出，所谓武士、所谓御家人，实际上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xA;　　顺带一提，这起事件中，受命出面调停的是侍所司梶原景时，毛吕与中条发生冲突时曾被派出的侍所别当和田义盛，这次却没有被派去。为什么呢？&#xA;　　事实上，义盛是三浦一族的人，是义澄的外甥，而且当时已经赶去加入三浦一方了。&#xA;　　如前文所述，侍所是幕府负责治安、警察事务及统率御家人的机构，别当则是其长官。因此，说义盛是幕府首脑之一也毫不为过。更何况，当时义盛按虚岁计算已经四十九岁，即便按周岁也有四十八岁。不用说，这本应是一个成熟稳重得不能再成熟稳重的年纪。&#xA;　　结果，他却干出了这种事。&#xA;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xA;　　无论自己的地位还是立场，全都不放在眼里，只为了族人与同伴，仿佛高喊着：&#xA;　　“喂！喂！喂！都给我让开～～～～！”&#xA;　　四十九岁的镰仓幕府高级干部和田义盛，就这样一路冲过京都的大街，赶往打架斗殴现场。&#xA;　　这幅情景让人不禁会心一笑，但所谓镰仓御家人、镰仓武士，正是这样一群人。镰仓幕府是日本最早的正式武家政权，但它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xA;　　【情绪激动地拿起武器杀人】&#xA;　　在平安、镰仓时代，武士被称为“勇士”，他们自己也如此自称。不过，他们所谓“武勇”与“武威”的具体内容，就是上面这些。&#xA;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野蛮人。&#xA;　　实在令人不禁想象赖朝究竟吃了多少苦。&#xA;　　建久六年之后四十六年的仁治二年（1241），三浦氏与小山氏，即便已经换了一代人，也再次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xA;　　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三浦泰村、光村、家村兄弟等三浦一族，义澄之孙、义村之子，与以小山长村、长沼时宗、结城朝广为中心的小山一族，从大白天起，便在镰仓的繁华街区喝得酩酊大醉，争吵起来，最后几乎发展成一场合战。&#xA;　　小山长村是朝政之孙、朝长之子。长沼时宗是宗政之子。结城朝广则是朝光之子。&#xA;　　从这些事件来看，很容易觉得三浦氏与小山氏关系恶劣。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不如说，他们的关系反而很好，实在令人哭笑不得。&#xA;　　正治元年（1199）十月二十七日，小山一门的结城朝光得知自己遭梶原景时进谗后，最先前去商量的人正是三浦义村。当时，《吾妻镜》将朝光与义村称作“断金之友”。&#xA;　　这两家关系很好，平时从未对彼此心怀恶意。今天闹出这样的纠纷，莫非是魔物钻进了两人的心里？&#xA;　　《吾妻镜》也如此记载。&#xA;　　后来，宝治元年（1247）六月五日，三浦宗家在镰仓幕府的内战“宝治合战”中被灭。二十九日，当时已经八十一岁的结城朝光，从自己的根据地下总来到镰仓。&#xA;　　他竟当着消灭三浦氏的北条氏家主、执权北条时赖的面，为至交好友三浦义村的儿子、自杀的泰村而哭泣：&#xA;　　“合战那天，老夫若在镰仓，绝不会让泰村那么轻易地被杀掉。”&#xA;　　竟敢说得如此放肆。&#xA;　　所谓“越是打闹关系越好”，形容的正是这种情形。&#xA;　　不过，明明是朋友，却会因为一点小事，差点互相残杀，这正是当时的武士之所以为武士的地方。&#xA;　　古代及中世纪的武家社会与现代日本最大的不同在于，人与人互相残杀，几乎可以说是日常景象。&#xA;　　“不是你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杀了你。”&#xA;　　在古代、中世的武家社会中，这句话就是现实。武士在发生纠纷时，会立刻选择杀死对方作为解决方法。他们不仅会在合战与争斗中杀人，也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勃然大怒，拿起武器，在日常生活中杀死朋友、家臣，有时甚至连主人也杀（安贞元年六月十八日条）。&#xA;　　赖朝时代过去四十多年后，镰仓幕府已经可以称得上进入稳定时期。北条义时的三子重时，在为嫡子长时所写的家训《六波罗殿御家训》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话：&#xA;　　无论一时因何事动怒，皆不可杀人。&#xA;　　实在让人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xA;　　然而，必须特意把这句话写进家训里的，正是当时的武家社会。&#xA;　　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充满杀伐的世界。不过，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武士们，仍然会一起饮酒、游玩，培养友情。&#xA;　　结城朝光与三浦义村能够产生这样的交情，也正是因为镰仓这座城市与镰仓幕府的成立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关系很好却会打架的御家人们
原作者：细川重男</p>

<p>【合战与友情】
　　不仅是镰仓这座城市的建立，镰仓幕府的成立本身，也对武士们之间的交流产生了巨大影响。战时的集体行动便是其中之一。
　　前九年之役与后三年之役中大概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过，这场波及全国、持续长达十年的内乱，武士们投身于比作为其先驱的上述两场战役规模更大的军事行动中。由此，御家人们获得了若非身处战乱，便绝不可能有的体验。
　　以奥州合战中最激烈的战役，阿津贺志山合战，为例吧。
　　文治五年（1189）八月九日，抢在镰仓方面的本队之前攻入奥州军营垒的三浦义村（约二十二岁，相模）等七人中，有一名叫工藤行光（甲斐）的武士。
　　行光与奥州军的一名武士交战，将其杀死，又把砍下的人头挂在马鞍上，骑马登山。途中，他遇见两名武士下了马，正在扭打。此时天还未亮，四周昏暗，看不清正在交战的两人究竟长什么样。于是行光问道：
　　“你是谁？”
　　这样询问名号。嗯，既然两人正在交战，那么其中一方应当属于镰仓军，另一方则是奥州军吧。
　　其中一人答道：“我藤泽次郎清近（亦作清亲，信浓）正要把敌人杀了呢！”
　　他也是那七名抢先出阵的武士之一。
　　“既然如此。”
　　行光便上前帮助清近，两人合作，杀死了敌人。
　　两个人合力杀死一个人，依照现代人的感觉，未免有些卑鄙，但当时并不存在这样的观念。清近也可喜可贺，取得了一颗首级，两人便休息了片刻。
　　对于行光的帮助，清近深受感动，竟在休息时的闲谈中，约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行光的儿子。
　　清近：“哎呀！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对了，让你儿子和我女儿结婚吧。”
　　行光：“嗯，可以哦。”
　　两人并排坐着，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而在他们身旁，两匹马的鞍上，各自挂着一颗鲜血直滴、还很新鲜的人头。
　　“一起杀了个人，于是萌生了友情。”
　　这里同样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而甲斐武士工藤行光的儿子与信浓武士藤泽清近的女儿，在本人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陆奥订下婚约，这种事，也只有因为发生了奥州合战才有可能。
　　【所谓镰仓武士、镰仓御家人】
　　镰仓幕府成立后，武士们进行的大规模集体行动不仅限于军事行动。
　　建久六年（1195），赖朝于二月十四日，与妻子北条政子、嫡子赖家等家人一起离开镰仓，三月四日上洛，也就是前往京都。他一直在京城停留到六月二十五日，超过三个月。这是继建久元年之后，赖朝第二次上洛。
　　不必多说，自然有大批御家人随行。
　　五月十五日，跟随赖朝留在京都的三浦义澄（相模），与“足利五郎”的家臣在京都街头引发了“斗乱”。
　　这里的足利五郎，应是藤原姓足利一门的木村五郎信纲（下野）（养和元年闰二月二十三日条）。包括这支藤原姓足利氏在内的秀乡流藤原氏，与清和源氏、桓武平氏并列，同为武士中的大族，尤其在以下野为中心的北坂东地区拥有强大势力。而处于北坂东秀乡流藤原氏盟主地位的，正是小山氏。
　　三浦一方，义澄之弟义连等三浦一门纷纷赶来。
　　足利一方，小山朝政、宗政、朝光兄弟，以及大胡氏、佐贯氏等族人也相继集结。
　　三浦一族与小山一族，两个规模最大的御家人家族，眼看便要以京都为战场，正式开战。
　　赖朝接到消息后，将侍所所司（次官）梶原景时派往两族处，严令双方停止争斗。直到入夜之后，这场骚动才总算平息下来。
　　之前提到的毛吕与中条之间的争斗，因为双方都是武藏武士，所以除去事发地点是镰仓这一点，即便没有幕府，也可能发生。然而三浦氏在相模，小山氏在下野，这两家却在京都打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若没有镰仓幕府以及赖朝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发生。
　　话又说回来，这简直是完全不顾主人赖朝在后鸟羽天皇及其他皇族、贵族面前的颜面的暴行。三浦氏和小山氏与下总的千叶氏并列，并称为御家人中的三大豪族，在当时的镰仓幕府中也是最高层干部。
　　然而，他们就是这副模样。
　　由此也可以清楚看出，所谓武士、所谓御家人，实际上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
　　顺带一提，这起事件中，受命出面调停的是侍所司梶原景时，毛吕与中条发生冲突时曾被派出的侍所别当和田义盛，这次却没有被派去。为什么呢？
　　事实上，义盛是三浦一族的人，是义澄的外甥，而且当时已经赶去加入三浦一方了。
　　如前文所述，侍所是幕府负责治安、警察事务及统率御家人的机构，别当则是其长官。因此，说义盛是幕府首脑之一也毫不为过。更何况，当时义盛按虚岁计算已经四十九岁，即便按周岁也有四十八岁。不用说，这本应是一个成熟稳重得不能再成熟稳重的年纪。
　　结果，他却干出了这种事。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无论自己的地位还是立场，全都不放在眼里，只为了族人与同伴，仿佛高喊着：
　　“喂！喂！喂！都给我让开～～～～！”
　　四十九岁的镰仓幕府高级干部和田义盛，就这样一路冲过京都的大街，赶往打架斗殴现场。
　　这幅情景让人不禁会心一笑，但所谓镰仓御家人、镰仓武士，正是这样一群人。镰仓幕府是日本最早的正式武家政权，但它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
　　【情绪激动地拿起武器杀人】
　　在平安、镰仓时代，武士被称为“勇士”，他们自己也如此自称。不过，他们所谓“武勇”与“武威”的具体内容，就是上面这些。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野蛮人。
　　实在令人不禁想象赖朝究竟吃了多少苦。
　　建久六年之后四十六年的仁治二年（1241），三浦氏与小山氏，即便已经换了一代人，也再次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
　　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三浦泰村、光村、家村兄弟等三浦一族，义澄之孙、义村之子，与以小山长村、长沼时宗、结城朝广为中心的小山一族，从大白天起，便在镰仓的繁华街区喝得酩酊大醉，争吵起来，最后几乎发展成一场合战。
　　小山长村是朝政之孙、朝长之子。长沼时宗是宗政之子。结城朝广则是朝光之子。
　　从这些事件来看，很容易觉得三浦氏与小山氏关系恶劣。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不如说，他们的关系反而很好，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正治元年（1199）十月二十七日，小山一门的结城朝光得知自己遭梶原景时进谗后，最先前去商量的人正是三浦义村。当时，《吾妻镜》将朝光与义村称作“断金之友”。
　　这两家关系很好，平时从未对彼此心怀恶意。今天闹出这样的纠纷，莫非是魔物钻进了两人的心里？
　　《吾妻镜》也如此记载。
　　后来，宝治元年（1247）六月五日，三浦宗家在镰仓幕府的内战“宝治合战”中被灭。二十九日，当时已经八十一岁的结城朝光，从自己的根据地下总来到镰仓。
　　他竟当着消灭三浦氏的北条氏家主、执权北条时赖的面，为至交好友三浦义村的儿子、自杀的泰村而哭泣：
　　“合战那天，老夫若在镰仓，绝不会让泰村那么轻易地被杀掉。”
　　竟敢说得如此放肆。
　　所谓“越是打闹关系越好”，形容的正是这种情形。
　　不过，明明是朋友，却会因为一点小事，差点互相残杀，这正是当时的武士之所以为武士的地方。
　　古代及中世纪的武家社会与现代日本最大的不同在于，人与人互相残杀，几乎可以说是日常景象。
　　“不是你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杀了你。”
　　在古代、中世的武家社会中，这句话就是现实。武士在发生纠纷时，会立刻选择杀死对方作为解决方法。他们不仅会在合战与争斗中杀人，也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勃然大怒，拿起武器，在日常生活中杀死朋友、家臣，有时甚至连主人也杀（安贞元年六月十八日条）。
　　赖朝时代过去四十多年后，镰仓幕府已经可以称得上进入稳定时期。北条义时的三子重时，在为嫡子长时所写的家训《六波罗殿御家训》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无论一时因何事动怒，皆不可杀人。
　　实在让人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然而，必须特意把这句话写进家训里的，正是当时的武家社会。
　　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充满杀伐的世界。不过，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武士们，仍然会一起饮酒、游玩，培养友情。
　　结城朝光与三浦义村能够产生这样的交情，也正是因为镰仓这座城市与镰仓幕府的成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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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鳞片回收箱</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hlc4c9100q</guid>
      <pubDate>Sat, 11 Jul 2026 02:52:0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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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赖朝的家是聚集地</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lai-zhao-de-jia-shi-ju-ji-di</link>
      <description>&lt;![CDATA[赖朝的家是聚集地&#xA;　　原作者：细川重男&#xA;　　镰仓这座城市中，尤其作为御家人们彼此交往之地发挥作用的——说白了，聚集的窝点，正是赖朝宅邸，即幕府。下面举几个例子。&#xA;　　○事例1　在幕府玩双六&#xA;　　寿永二年（1183）十二月二十二日，上总广常（上总）与梶原景时（相模）正在玩双六取乐。&#xA;　　《愚管抄》《镰仓大日记》《镰仓年代记里书》等史料虽然没有记载地点，但《吾妻镜》翌年元历元年正月一日条写道：“去年冬天，由于广常之事，营中（幕府）染上了秽气。”因此，地点无疑就是幕府。大概是在作为大厅使用的侍间吧。&#xA;　　这时，广常在游戏进行到一半时，被奉赖朝密命的景时斩杀。不过眼下，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广常与景时曾在幕府里玩双六这件事上吧。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大厅里摆着游戏机和电视，两个人正在对战。&#xA;　　在愉快的游戏对战中被杀，实在是件恐怖的事。但这里同样可以看出，序章中提到的“残虐与温馨”，或者说“凶险与松弛”的共存。&#xA;　　总之，看到这里，想必各位已经明白，为什么说幕府是御家人们的聚集地了。&#xA;　　○事例2　居酒屋的作用&#xA;　　元历元年（1184）六月十六日，由赖朝主持，在西侍间举行了一场酒宴。侍间分为东、西两处。&#xA;　　主宾是甲斐源氏中的实力派人物一条忠赖。&#xA;　　其他参加者有工藤祐经（伊豆）、天野远景（伊豆）、小山田有重（武藏）、稻毛重成（有重的长子）、榛谷重朝（有重的次子）、结城朝光（下野）、鲛岛宗家（骏河）等人。&#xA;　　这场宴会本身，就是为了把忠赖引出来。忠赖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被赖朝下令暗杀。然而，赖朝对他说“来喝酒吧”，忠赖便毫无怀疑地赶来了。&#xA;　　在愉快的酒宴中被人斩杀，同样是件恐怖的事。不过这里也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xA;　　总之，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居酒屋的作用。&#xA;　　○事例3　闹翻天的酒宴&#xA;　　血腥的故事接连不断，这次就举个从头到尾都很愉快的例子。&#xA;　　文治二年（1186）十二月一日。千叶常胤从故乡下总来到镰仓，向赖朝献上酒，于是赖朝便在西侍间主持了一场酒宴。&#xA;　　出席者除赖朝、常胤外，还有小山朝政（下野）、冈崎义实（相模）、足立远元（武藏）、小野田盛长（三河），以及文士三善康信等人。&#xA;　　这场酒宴热闹到了极点，参加者都进入了所谓“醉意直透十指”的状态。这句话形容的，就是酒喝得满腹、醉醺醺的样子。随后，千叶常胤站起来跳舞，三善康信则不停地唱歌。&#xA;　　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常胤拿着手鼓一路狂舞，康信则死死抓着麦克风不肯撒手。&#xA;　　常胤是御家人中的前三号人物之一。康信当时则是问注所的长官“执事”。问注所与政所、侍所并列，是镰仓幕府的三大机构之一。两人都是最高层干部。&#xA;　　喝醉后跳起舞来的房总半岛最大豪族、御家人中的长老，六十九岁的千叶常胤。兴致高昂、一路唱个不停的问注所执事，四十七岁的三善康信。真是不得了的景象。&#xA;　　这种场面要叫什么呢？闹翻天的酒宴！&#xA;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卡拉OK包厢的作用。&#xA;　　○事例4　老人家的吹牛故事&#xA;　　建久二年（1191）八月一日。又是赖朝主持的酒宴。作为赞助人，负责准备酒菜的，正是前面提到的那位长老大庭景义（相模）。&#xA;　　赖朝地位尊贵，所以他想办酒宴时，只要指定一个赞助人，对他说：&#xA;　　“嘿，你去准备。”&#xA;　　就可以了。被指定的赞助人必须自掏腰包，从酒到菜，全部准备妥当。然而，毕竟是赖朝亲自点名，不能不办。或者不如说，能得到赖朝亲自点名，是件极其光荣的事，所以赞助人会兴高采烈地大忙一场，其他人则在旁边羡慕不已。该说是超现实呢，还是该说这群人真够幸福呢。&#xA;　　不过，据说这一次的酒菜很朴素，“并未极尽华美”。当然，这绝不是因为景义贫穷。菜单上写的是“五色、鲈鱼等”。&#xA;　　鲈鱼就是现在也被当作食材的一种白身鱼，也就是鲈鱼。这里不能读成“五色的鲈鱼”，而应断句为“五色、鲈鱼”；其中“五色”指的是瓜。世上可没有那么花哨的鲈鱼。也就是说，这顿饭的主菜是甜瓜和鲈鱼。哪怕是在镰仓时代，也确实够朴素的。&#xA;　　其他参加者有源姓足利义兼（下野）、千叶常胤（下总）、小山朝政（下野）、三浦义澄（相模）、畠山重忠（武藏）、八田知家（常陆）、工藤景光（甲斐）、土屋宗远（相模）、梶原景时（相模）、梶原朝景（景时之弟）、比企能员（武藏）、冈崎义实（相模）、佐佐木盛纲（近江）等人。&#xA;　　顺便一提，在这场宴会上，根据赖朝的提议，参加者各自讲述了过去的亲身经历。“奉命各自讲述往事。”不过，《吾妻镜》所记载的，只有大庭景义的故事。&#xA;　　景义讲的是三十五年前保元之乱时发生的事。&#xA;　　当时，他被号称“吾朝无双弓矢达人”，也就是“日本无人可比的弓箭高手”镇西八郎为朝瞄准。为朝是赖朝的叔父，当时十八岁。就在景义陷入绝境时，他凭借瞬间判断闪避，使原本应当射中躯干的箭偏离方向，射中了膝盖。虽然身负重伤，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他把这件事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xA;　　说到底，就是老人家的吹牛故事。&#xA;　　○事例5　游戏、活动会场&#xA;　　总不能净说酒宴，再举一个别的例子吧。&#xA;　　建久元年（1190）七月二十日，由赖朝主持，举行了一场双六大会。&#xA;　　佐佐木四兄弟中的三弟盛纲（近江）正在与赖朝对局时，深受赖朝宠爱、担任幕府干部的工藤祐经（伊豆）来到了现场，却已经没有地方可坐。&#xA;　　于是，祐经抱起盛纲十五岁的儿子信实，把他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坐在信实原先的位置上。也就是说，他把一个相当于初中二年级的男孩子抱起来，横着挪到了一边。&#xA;　　对祐经来说，他或许只是让一个可爱的男孩子给自己腾了个座位。然而，信实当即变了脸色，起身离席。过了一阵，他拿着一块石头回来，用那块石头狠狠砸了祐经的额头。&#xA;　　祐经额头破裂出血，流下来的血弄脏了身上的衣服。&#xA;　　赖朝气得火冒三丈，信实则逃走了。&#xA;　　第二天，信实出家，从此下落不明。父亲盛纲与信实断绝关系，并向赖朝发誓：&#xA;　　“哪怕只有针尖那么大的一块领地，我也绝不会留给信实。”&#xA;　　也就是将他逐出家门。&#xA;　　于是，赖朝派藤原邦通前往受害者工藤祐经处，从中调停。祐经回答：&#xA;　　“考虑到事情的起因，信实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并不怨那个孩子。更不用说，我对盛纲也没有任何不满。”&#xA;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xA;　　顺便一提，信实出家后，改称佐佐木兵卫太郎入道西仁。十九年后的承元三年（1209）十二月十九日，他向当时的将军实朝献上了一方名贵砚台。由此可以确认，当时他已经重返幕府。此后，他也继续作为御家人正常活动。&#xA;　　由于祐经的轻率举动，事情闹得一塌糊涂。不过，赖朝确实曾亲自主持双六大会，而且自己也参加了。&#xA;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就是游戏、活动会场。&#xA;　　○事例6　培养伙伴意识&#xA;　　赖朝去世翌年，即正治二年（1200）二月六日，畠山重忠（武藏）等人聚集在侍所，叽叽喳喳地聊天。“闲谈良久。”&#xA;　　其他成员有小山朝政（下野）、长沼宗政（朝政之弟）、和田义盛（相模）、涩谷高重（相模）、安藤右宗（信浓）等人。&#xA;　　他们谈到的话题之一，是梶原景时。景时在前一年失势后，退居本领相模国一宫，试图上洛以求东山再起，却在途中于当年正月二十日在骏河国清见关被杀。&#xA;　　有人贬低他说：&#xA;　　“本来把附近的桥拆了，躲进宅邸里固守不就好了。他却吓得仓皇逃走，半路上又让人给宰了。根本就是个只有嘴厉害的家伙。”&#xA;　　畠山重忠听后反驳道：&#xA;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哪有时间挖壕沟、拆桥啊。这很难办吧？”&#xA;　　听到这里，安藤右宗又反驳道：&#xA;　　“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看来您不懂该怎么拆桥、筑堡垒。把附近的小屋拆了，堆到桥上，再点上一把火。想把桥烧塌，根本没什么难的。”&#xA;　　重忠是武藏强大的桓武平氏系武士团联合“秩父党”的领袖之一。他自己率领的武士团同样兵力雄厚，因此确实是一位“大名”。即便在战场上，实际战斗通常也由家臣负责，他自己很少亲自作战（文治五年八月十一日条）。&#xA;　　因此，正如右宗所说，对于如何拆桥、如何修筑堡垒之类实际的军事作业，他似乎确实不太了解。&#xA;　　这也理所当然。到了重忠这种级别，想拆桥时，只要对家臣说一句“拆掉”，自然会由家臣去拆。&#xA;　　与此相对，右宗说“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并具体讲述了拆桥的方法。也可以说，他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小名”，也就是一个没什么分量的武士。我所关注的，正是这一点。&#xA;　　聚集到赖朝麾下的御家人们集中居住在镰仓，往来于幕府，不断加深彼此间的交流。尽管他们所率领的武士团在规模上存在巨大差距，但就同为“赖朝的直属家臣”而言，他们彼此平等。事实上，他们也会一起喝酒、一起玩乐。&#xA;　　这便培养出了他们的“集体感”，换句话说，也就是“伙伴意识”。&#xA;　　（略，梶原景時弾劾事件）&#xA;　　镰仓这座城市，尤其是其中的赖朝宅邸（幕府），是御家人们聚集的场所。若用现代事物来比喻那里的氛围，就是“社团活动室”。&#xA;　　这样写，恐怕会让人觉得：“这是突然在说什么？”这里所指的，就是漫画、动画、轻小说等作品中被理想化描绘出来的，二十一世纪日本高中社团活动中的部室，以及大学社团活动中的社团活动室。&#xA;　　对于现代的高中生和大学生而言，部室、社团活动室不仅在物理意义上是一个空间，在精神层面也发挥着“归属之地”的作用。赖朝时代的镰仓城，尤其是幕府，对御家人们而言，也承担着同样的职能。&#xA;　　守护那个同时也是心灵寄托的地方，对人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大概已经无须特意说明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赖朝的家是聚集地
　　原作者：细川重男
　　镰仓这座城市中，尤其作为御家人们彼此交往之地发挥作用的——说白了，聚集的窝点，正是赖朝宅邸，即幕府。下面举几个例子。
　　○事例1　在幕府玩双六
　　寿永二年（1183）十二月二十二日，上总广常（上总）与梶原景时（相模）正在玩双六取乐。
　　《愚管抄》《镰仓大日记》《镰仓年代记里书》等史料虽然没有记载地点，但《吾妻镜》翌年元历元年正月一日条写道：“去年冬天，由于广常之事，营中（幕府）染上了秽气。”因此，地点无疑就是幕府。大概是在作为大厅使用的侍间吧。
　　这时，广常在游戏进行到一半时，被奉赖朝密命的景时斩杀。不过眼下，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广常与景时曾在幕府里玩双六这件事上吧。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大厅里摆着游戏机和电视，两个人正在对战。
　　在愉快的游戏对战中被杀，实在是件恐怖的事。但这里同样可以看出，序章中提到的“残虐与温馨”，或者说“凶险与松弛”的共存。
　　总之，看到这里，想必各位已经明白，为什么说幕府是御家人们的聚集地了。
　　○事例2　居酒屋的作用
　　元历元年（1184）六月十六日，由赖朝主持，在西侍间举行了一场酒宴。侍间分为东、西两处。
　　主宾是甲斐源氏中的实力派人物一条忠赖。
　　其他参加者有工藤祐经（伊豆）、天野远景（伊豆）、小山田有重（武藏）、稻毛重成（有重的长子）、榛谷重朝（有重的次子）、结城朝光（下野）、鲛岛宗家（骏河）等人。
　　这场宴会本身，就是为了把忠赖引出来。忠赖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被赖朝下令暗杀。然而，赖朝对他说“来喝酒吧”，忠赖便毫无怀疑地赶来了。
　　在愉快的酒宴中被人斩杀，同样是件恐怖的事。不过这里也可以看到“残虐与温馨”“凶险与松弛”的共存。
　　总之，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居酒屋的作用。
　　○事例3　闹翻天的酒宴
　　血腥的故事接连不断，这次就举个从头到尾都很愉快的例子。
　　文治二年（1186）十二月一日。千叶常胤从故乡下总来到镰仓，向赖朝献上酒，于是赖朝便在西侍间主持了一场酒宴。
　　出席者除赖朝、常胤外，还有小山朝政（下野）、冈崎义实（相模）、足立远元（武藏）、小野田盛长（三河），以及文士三善康信等人。
　　这场酒宴热闹到了极点，参加者都进入了所谓“醉意直透十指”的状态。这句话形容的，就是酒喝得满腹、醉醺醺的样子。随后，千叶常胤站起来跳舞，三善康信则不停地唱歌。
　　换成现代，就相当于常胤拿着手鼓一路狂舞，康信则死死抓着麦克风不肯撒手。
　　常胤是御家人中的前三号人物之一。康信当时则是问注所的长官“执事”。问注所与政所、侍所并列，是镰仓幕府的三大机构之一。两人都是最高层干部。
　　喝醉后跳起舞来的房总半岛最大豪族、御家人中的长老，六十九岁的千叶常胤。兴致高昂、一路唱个不停的问注所执事，四十七岁的三善康信。真是不得了的景象。
　　这种场面要叫什么呢？闹翻天的酒宴！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发挥了卡拉OK包厢的作用。
　　○事例4　老人家的吹牛故事
　　建久二年（1191）八月一日。又是赖朝主持的酒宴。作为赞助人，负责准备酒菜的，正是前面提到的那位长老大庭景义（相模）。
　　赖朝地位尊贵，所以他想办酒宴时，只要指定一个赞助人，对他说：
　　“嘿，你去准备。”
　　就可以了。被指定的赞助人必须自掏腰包，从酒到菜，全部准备妥当。然而，毕竟是赖朝亲自点名，不能不办。或者不如说，能得到赖朝亲自点名，是件极其光荣的事，所以赞助人会兴高采烈地大忙一场，其他人则在旁边羡慕不已。该说是超现实呢，还是该说这群人真够幸福呢。
　　不过，据说这一次的酒菜很朴素，“并未极尽华美”。当然，这绝不是因为景义贫穷。菜单上写的是“五色、鲈鱼等”。
　　鲈鱼就是现在也被当作食材的一种白身鱼，也就是鲈鱼。这里不能读成“五色的鲈鱼”，而应断句为“五色、鲈鱼”；其中“五色”指的是瓜。世上可没有那么花哨的鲈鱼。也就是说，这顿饭的主菜是甜瓜和鲈鱼。哪怕是在镰仓时代，也确实够朴素的。
　　其他参加者有源姓足利义兼（下野）、千叶常胤（下总）、小山朝政（下野）、三浦义澄（相模）、畠山重忠（武藏）、八田知家（常陆）、工藤景光（甲斐）、土屋宗远（相模）、梶原景时（相模）、梶原朝景（景时之弟）、比企能员（武藏）、冈崎义实（相模）、佐佐木盛纲（近江）等人。
　　顺便一提，在这场宴会上，根据赖朝的提议，参加者各自讲述了过去的亲身经历。“奉命各自讲述往事。”不过，《吾妻镜》所记载的，只有大庭景义的故事。
　　景义讲的是三十五年前保元之乱时发生的事。
　　当时，他被号称“吾朝无双弓矢达人”，也就是“日本无人可比的弓箭高手”镇西八郎为朝瞄准。为朝是赖朝的叔父，当时十八岁。就在景义陷入绝境时，他凭借瞬间判断闪避，使原本应当射中躯干的箭偏离方向，射中了膝盖。虽然身负重伤，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他把这件事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
　　说到底，就是老人家的吹牛故事。
　　○事例5　游戏、活动会场
　　总不能净说酒宴，再举一个别的例子吧。
　　建久元年（1190）七月二十日，由赖朝主持，举行了一场双六大会。
　　佐佐木四兄弟中的三弟盛纲（近江）正在与赖朝对局时，深受赖朝宠爱、担任幕府干部的工藤祐经（伊豆）来到了现场，却已经没有地方可坐。
　　于是，祐经抱起盛纲十五岁的儿子信实，把他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坐在信实原先的位置上。也就是说，他把一个相当于初中二年级的男孩子抱起来，横着挪到了一边。
　　对祐经来说，他或许只是让一个可爱的男孩子给自己腾了个座位。然而，信实当即变了脸色，起身离席。过了一阵，他拿着一块石头回来，用那块石头狠狠砸了祐经的额头。
　　祐经额头破裂出血，流下来的血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赖朝气得火冒三丈，信实则逃走了。
　　第二天，信实出家，从此下落不明。父亲盛纲与信实断绝关系，并向赖朝发誓：
　　“哪怕只有针尖那么大的一块领地，我也绝不会留给信实。”
　　也就是将他逐出家门。
　　于是，赖朝派藤原邦通前往受害者工藤祐经处，从中调停。祐经回答：
　　“考虑到事情的起因，信实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并不怨那个孩子。更不用说，我对盛纲也没有任何不满。”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顺便一提，信实出家后，改称佐佐木兵卫太郎入道西仁。十九年后的承元三年（1209）十二月十九日，他向当时的将军实朝献上了一方名贵砚台。由此可以确认，当时他已经重返幕府。此后，他也继续作为御家人正常活动。
　　由于祐经的轻率举动，事情闹得一塌糊涂。不过，赖朝确实曾亲自主持双六大会，而且自己也参加了。
　　在这个例子中，幕府就是游戏、活动会场。
　　○事例6　培养伙伴意识
　　赖朝去世翌年，即正治二年（1200）二月六日，畠山重忠（武藏）等人聚集在侍所，叽叽喳喳地聊天。“闲谈良久。”
　　其他成员有小山朝政（下野）、长沼宗政（朝政之弟）、和田义盛（相模）、涩谷高重（相模）、安藤右宗（信浓）等人。
　　他们谈到的话题之一，是梶原景时。景时在前一年失势后，退居本领相模国一宫，试图上洛以求东山再起，却在途中于当年正月二十日在骏河国清见关被杀。
　　有人贬低他说：
　　“本来把附近的桥拆了，躲进宅邸里固守不就好了。他却吓得仓皇逃走，半路上又让人给宰了。根本就是个只有嘴厉害的家伙。”
　　畠山重忠听后反驳道：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哪有时间挖壕沟、拆桥啊。这很难办吧？”
　　听到这里，安藤右宗又反驳道：
　　“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看来您不懂该怎么拆桥、筑堡垒。把附近的小屋拆了，堆到桥上，再点上一把火。想把桥烧塌，根本没什么难的。”
　　重忠是武藏强大的桓武平氏系武士团联合“秩父党”的领袖之一。他自己率领的武士团同样兵力雄厚，因此确实是一位“大名”。即便在战场上，实际战斗通常也由家臣负责，他自己很少亲自作战（文治五年八月十一日条）。
　　因此，正如右宗所说，对于如何拆桥、如何修筑堡垒之类实际的军事作业，他似乎确实不太了解。
　　这也理所当然。到了重忠这种级别，想拆桥时，只要对家臣说一句“拆掉”，自然会由家臣去拆。
　　与此相对，右宗说“畠山大人毕竟是大名嘛～”，并具体讲述了拆桥的方法。也可以说，他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小名”，也就是一个没什么分量的武士。我所关注的，正是这一点。
　　聚集到赖朝麾下的御家人们集中居住在镰仓，往来于幕府，不断加深彼此间的交流。尽管他们所率领的武士团在规模上存在巨大差距，但就同为“赖朝的直属家臣”而言，他们彼此平等。事实上，他们也会一起喝酒、一起玩乐。
　　这便培养出了他们的“集体感”，换句话说，也就是“伙伴意识”。
　　（略，梶原景時弾劾事件）
　　镰仓这座城市，尤其是其中的赖朝宅邸（幕府），是御家人们聚集的场所。若用现代事物来比喻那里的氛围，就是“社团活动室”。
　　这样写，恐怕会让人觉得：“这是突然在说什么？”这里所指的，就是漫画、动画、轻小说等作品中被理想化描绘出来的，二十一世纪日本高中社团活动中的部室，以及大学社团活动中的社团活动室。
　　对于现代的高中生和大学生而言，部室、社团活动室不仅在物理意义上是一个空间，在精神层面也发挥着“归属之地”的作用。赖朝时代的镰仓城，尤其是幕府，对御家人们而言，也承担着同样的职能。
　　守护那个同时也是心灵寄托的地方，对人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大概已经无须特意说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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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鳞片回收箱</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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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1 Jul 2026 02:51:2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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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Le Petit Dickie Illustré 2</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ttle-stars/le-petit-dickie-illustre-2</link>
      <description>&lt;![CDATA[Pieter de Poortere &#xA;&#xA;pmstQz9.jpg&#xA;&#xA;  ISBN：9782344050385&#xA;作者： Pieter de Poortere &#xA;出版社：GLENAT&#xA;出版日期： 2021&#xA;阅读日期：2026.7.10&#xA;编号：671&#xA;&#xA;又是Dickie这个衰仔，延续一贯的黄暴风格，适合成人看的“幽默”漫画。这一本感觉没有之前看的那本童话捏他的好看，好几个有政治战争历史色彩的，个人感觉有点点冒犯，可能每个人对于搞笑的接受程度不同吧。的确如封面所展示的，有点地狱喔。&#xA;&#xA;某些页面&#xA;pmstYdK.jpg&#xA;&#xA;pmstaJe.jpg&#xA;&#xA;pmstdRH.jpg&#xA;&#xA;pmsttIO.jpg&#xA;&#xA;pmstUiD.jpg&#xA;&#xA;pmstwzd.jpg&#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 id="pieter-de-poortere">Pieter de Poortere</h2>

<p><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7/10/pmstQz9.jpg" alt="pmstQz9.jpg"></p>

<blockquote><p>ISBN：9782344050385
作者： Pieter de Poortere
出版社：GLENAT
出版日期： 2021
阅读日期：2026.7.10
编号：671</p></blockquote>

<p>又是Dickie这个衰仔，延续一贯的黄暴风格，适合成人看的“幽默”漫画。这一本感觉没有之前看的那本童话捏他的好看，好几个有政治战争历史色彩的，个人感觉有点点冒犯，可能每个人对于搞笑的接受程度不同吧。的确如封面所展示的，有点地狱喔。</p>

<p><strong>某些页面</strong>
<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7/10/pmstYdK.jpg" alt="pmstYdK.jp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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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星星栖息地</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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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0 Jul 2026 14:46:0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你弄丢了自己的舌头-</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uciferrubycherry/ni-nong-diu-liao-zi-ji-de-she-t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                                     -你弄丢了自己的舌头-&#xA;原作：《Fallen London》  角色：最后的警探（The Last Constable）、笑面男（The Cheery Man)  角色关系：CP/CB？&#xA;details&#xA;summary&#xA;fl相关。&#xA;第二人称pc视角，很短。&#xA;基本是警探和笑面男，有相关剧透，请谨慎观看。&#xA;（划线）可能只是想塞一点父女但结果写完发现好像也没有很多很悲伤（划线）&#xA;/summary&#xA;“请给我来一杯四号特饮。”是最后的警探提议要在去美杜莎之首酒馆之前去卡利古拉咖啡馆一趟。你什么都没有点，只是注视着她在事先确认兜里有足够的零钱后接过足够深的一口杯。那像是一口井，深色液体也同样让这东西深不见底，所以你无法通过液面看清任何反射。你看着她咕咚咕咚地喝下苦涩液体，感觉口袋里的那支毒液也同样在渗出极端的苦味……你是怎么感觉到的呢？也许你是把舌头藏在口袋里，所以才知道有这样的味道，并且也真就做到一言不发了。这也不奇怪，在地海一切都可计价售卖，灵魂可装瓶，爱情故事可被公共道德部回收，八卦与传闻在猫与猫、蝙蝠与人之间产生密切接触，也许你的舌头真的能放在集市上卖。那会值多少便士呢？你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你在想她其实和她的父亲很像，包括他们喝东西时的侧脸。你和笑面男之间仅有一次举杯，那时你尚且不知他有一个女儿，你也不知道在沦敦还有一个四处奔走的、脊背硬如灯杆的警探。所幸此地即便有伪星闪耀，仍旧需要煤气灯，因此你可坚信不低头的灯杆仍有其存在意义，这就是你愿意为她盗来毒液的原因。总之，那唯一一次共饮仍旧能作为参照样本，让你认定两人的确相似。咕咚，咕咚，缺少的部分是喉结上下活动，共同的部分应当是擦去啤酒留在嘴边的泡沫，你不知道警探是否在更小的年纪就品过麦芽酒的苦味。她没有告诉过你。&#xA;&#xA;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所形容的是请客的状况，以此表明你应当借机点上一杯。几号特饮都行。她语气平静，你无法插科打诨，无法反驳，只能继续让你的舌头在口袋中品尝苦味，但就连致命的味觉都是虚假，因为那东西要用在赌局上。那你的舌头又会掉到哪里去，难道是变成了一尾鱼，要挣扎着跳去狼栈码头和溺水者作伴？当然，你已能保证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你已经和那个酒保说好，要在赌局上动手脚。如果非得有人死，那你自然会选另一人。你有两个口袋，一个口袋里是毒液与丢了的舌头，另一个兜里则是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坚定又锋利，足以透过纸面，而你不能让舌头泄露任何秘密，因此你只能用力抓紧纸条，让你的手指不至于逃跑。你很清楚要是对方知晓此举，一定会将你视作无耻之徒，认定你在赌局中动手脚的举动是对二人决心的亵渎。你要让必死的信念、没有回头路的赌局变得廉价吗？你同笑面男的交流仅限于那一次举杯与之后的邀约，你在想什么样的父亲才会和女儿在过去就经常玩需要赌运气的游戏，并且二人默契地将这一兴趣延续至今。以前可能是往牛奶里加少量咖啡，但现在是在酒中加坎蒂加斯特毒液，而警探也将常备饮品改换为咖啡。那个被半滴毒液所伤难以行走的男人和你交谈时提及以赌局决胜一举直击父亲的心，而你不确定这是不是字面意义地说一滴毒液足够让他的心脏完全垮掉。&#xA;&#xA;但你已经把一切都操办妥当，你也已经丢掉了你的舌头，不会走漏风声，不会发出任何疑问。你永远地把这东西弄丢，因此不会问出那个愚蠢的问题。&#xA;&#xA;fi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你弄丢了自己的舌头-
原作：《Fallen London》  角色：最后的警探（The Last Constable）、笑面男（The Cheery Man)  角色关系：CP/CB？
<details>
<summary>
fl相关。
第二人称pc视角，很短。
基本是警探和笑面男，有相关剧透，请谨慎观看。
（划线）可能只是想塞一点父女但结果写完发现好像也没有很多很悲伤（划线）
</summary>
“请给我来一杯四号特饮。”是最后的警探提议要在去美杜莎之首酒馆之前去卡利古拉咖啡馆一趟。你什么都没有点，只是注视着她在事先确认兜里有足够的零钱后接过足够深的一口杯。那像是一口井，深色液体也同样让这东西深不见底，所以你无法通过液面看清任何反射。你看着她咕咚咕咚地喝下苦涩液体，感觉口袋里的那支毒液也同样在渗出极端的苦味……你是怎么感觉到的呢？也许你是把舌头藏在口袋里，所以才知道有这样的味道，并且也真就做到一言不发了。这也不奇怪，在地海一切都可计价售卖，灵魂可装瓶，爱情故事可被公共道德部回收，八卦与传闻在猫与猫、蝙蝠与人之间产生密切接触，也许你的舌头真的能放在集市上卖。那会值多少便士呢？你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你在想她其实和她的父亲很像，包括他们喝东西时的侧脸。你和笑面男之间仅有一次举杯，那时你尚且不知他有一个女儿，你也不知道在沦敦还有一个四处奔走的、脊背硬如灯杆的警探。所幸此地即便有伪星闪耀，仍旧需要煤气灯，因此你可坚信不低头的灯杆仍有其存在意义，这就是你愿意为她盗来毒液的原因。总之，那唯一一次共饮仍旧能作为参照样本，让你认定两人的确相似。咕咚，咕咚，缺少的部分是喉结上下活动，共同的部分应当是擦去啤酒留在嘴边的泡沫，你不知道警探是否在更小的年纪就品过麦芽酒的苦味。她没有告诉过你。</p>

<p>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所形容的是请客的状况，以此表明你应当借机点上一杯。几号特饮都行。她语气平静，你无法插科打诨，无法反驳，只能继续让你的舌头在口袋中品尝苦味，但就连致命的味觉都是虚假，因为那东西要用在赌局上。那你的舌头又会掉到哪里去，难道是变成了一尾鱼，要挣扎着跳去狼栈码头和溺水者作伴？当然，你已能保证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你已经和那个酒保说好，要在赌局上动手脚。如果非得有人死，那你自然会选另一人。你有两个口袋，一个口袋里是毒液与丢了的舌头，另一个兜里则是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坚定又锋利，足以透过纸面，而你不能让舌头泄露任何秘密，因此你只能用力抓紧纸条，让你的手指不至于逃跑。你很清楚要是对方知晓此举，一定会将你视作无耻之徒，认定你在赌局中动手脚的举动是对二人决心的亵渎。你要让必死的信念、没有回头路的赌局变得廉价吗？你同笑面男的交流仅限于那一次举杯与之后的邀约，你在想什么样的父亲才会和女儿在过去就经常玩需要赌运气的游戏，并且二人默契地将这一兴趣延续至今。以前可能是往牛奶里加少量咖啡，但现在是在酒中加坎蒂加斯特毒液，而警探也将常备饮品改换为咖啡。那个被半滴毒液所伤难以行走的男人和你交谈时提及以赌局决胜一举直击父亲的心，而你不确定这是不是字面意义地说一滴毒液足够让他的心脏完全垮掉。</p>

<p>但你已经把一切都操办妥当，你也已经丢掉了你的舌头，不会走漏风声，不会发出任何疑问。你永远地把这东西弄丢，因此不会问出那个愚蠢的问题。</p>

<p>fin.</p>
]]></content:encoded>
      <author>LuciferRubyCherry</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3c1sumv1nr</guid>
      <pubDate>Fri, 10 Jul 2026 10:27:0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MURDER ON THE SAFARI STAR</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ttle-stars/murder-on-the-safari-star</link>
      <description>&lt;![CDATA[M.G.LEONARD &amp; SEDGMAN&#xA;&#xA;pmsQNmF.jpg&#xA;&#xA;  ISBN：9781529013108&#xA;作者： M.G.LEONARD &amp; SEDGMAN&#xA;出版社：Macmillan Children＇s Book&#xA;出版日期： 2021&#xA;阅读日期：2026.6.14~7.9&#xA;编号：670&#xA;&#xA;猫头鹰书店开始了新的外文书打卡活动，于是我选了这本，系列目前出了6本，我买了四本，前两本是共读书，这本是打卡看，我感觉我看书现在还是需要推动啊哈哈。&#xA;&#xA;这次Hal和叔叔Nat去到了南非，搭乘那边的观光列车，在列车上哈尔认识了新朋友Winston，他的小宠物Chipo。以及Nicole。在车上还有好几个客人，大富豪Crosby，日本游客Satsuki夫妇，小说家Beryl。企业家Mervyn和男友Portia以及退休警察Erik。Crosby是狂妄自大视他人无物的讨厌人设，在途中因枪伤死亡，根据现场环境判断很可能是意外事件。但Hal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几番波折下，终于寻到真相。这个犯案设计充分利用了列车车长和转弯，非常巧妙。Hal的能力较来越来越强了哦！&#xA;&#xA;书摘&#xA;There＇s always been this moment － it＇s hard to describe。Like al the jigsaw pieces fal from the sky and land in place，making a perfect picture of what happened。＇ He looked atWinston。 ＇I don＇t feel that this time。＇&#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 id="m-g-leonard-sedgman">M.G.LEONARD &amp; SEDGMAN</h2>

<p><a href="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7468161/"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7/10/pmsQNmF.jpg" alt="pmsQNmF.jpg"></a></p>

<blockquote><p>ISBN：9781529013108
作者： M.G.LEONARD &amp; SEDGMAN
出版社：Macmillan Children＇s Book
出版日期： 2021
阅读日期：2026.6.14~7.9
编号：670</p></blockquote>

<p>猫头鹰书店开始了新的外文书打卡活动，于是我选了这本，系列目前出了6本，我买了四本，前两本是共读书，这本是打卡看，我感觉我看书现在还是需要推动啊哈哈。</p>

<p>这次Hal和叔叔Nat去到了南非，搭乘那边的观光列车，在列车上哈尔认识了新朋友Winston，他的小宠物Chipo。以及Nicole。在车上还有好几个客人，大富豪Crosby，日本游客Satsuki夫妇，小说家Beryl。企业家Mervyn和男友Portia以及退休警察Erik。Crosby是狂妄自大视他人无物的讨厌人设，在途中因枪伤死亡，根据现场环境判断很可能是意外事件。但Hal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几番波折下，终于寻到真相。这个犯案设计充分利用了列车车长和转弯，非常巧妙。Hal的能力较来越来越强了哦！</p>

<p><strong>书摘</strong>
There＇s always been this moment － it＇s hard to describe。Like al the jigsaw pieces fal from the sky and land in place，making a perfect picture of what happened。＇ He looked atWinston。 ＇I don＇t feel that this time。＇</p>
]]></content:encoded>
      <author>星星栖息地</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brtu11lw18</guid>
      <pubDate>Fri, 10 Jul 2026 09:04:0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屿遥】皮肤饥渴症</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u-yao/yu-yao-pi-fu-ji-ke-zhe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关于奕屿的黏糊程度，纪风遥有话说。&#xA;&#xA;一开始纪风遥就注意到这家伙喜欢抱着自己，极其喜欢。倒不是小说里经常描写的“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那种抱法，奕屿的拥抱更温柔，更缠绵，喜欢低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好像在很仔细认真地感受纪风遥的肌肤与体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缱绻。&#xA;虽然很难说出口但纪风遥还是不得不承认。每一次被奕屿抱着，他真的会逐渐沉溺于此。感受对方的呼吸与胸腔里的心跳，他老是觉得好像就这么抱到天荒地老，也不错。&#xA;虽然但是，是否有点抱过头了啊？！纪风遥被他弄得腰都酥了这家伙还不依不饶，由于两人体型差奕屿对纪风遥而言又不算轻，他可坚持不了一直支撑着男朋友的身体。纪风遥对他无可奈何，跟他讲你先放开我，姓奕的混蛋跟他黏黏糊糊地撒娇说不要嘛再抱一会。&#xA;纪风遥说：滚啊！！&#xA;&#xA;再后来纪风遥习惯了这家伙时不时过分黏腻的拥抱，他又意识到奕屿的行为远远不止“只是拥抱“这么单一。奕屿一个比他还高几公分的大男人喜欢往他身上靠，喜欢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纪风遥觉得他真的就像人形挂件，甩都甩不掉。&#xA;纪风遥觉得自己毕生的耐心都给了男朋友。他好声好气哄人：“你太重了我撑不住……先放开一下好不好？嗯？”&#xA;讲完这句话他顿了顿，咬咬牙，好像有多么难以启齿般低声开口：“……宝宝。”&#xA;奕屿一下子就乐了，他家遥宝就这样乖乖地哄人谁抵得住，反正奕屿抵不住。他从人身上直起身子，眯眼笑道：“宝宝。”&#xA;纪风遥松了一口气，不管不顾、颇有些报复意味地往他身上一倒：“我累了。抱我回去。”&#xA;奕屿接住他，呼吸都浸染上他身上清冽的柑橘香。他迈进人颈窝深吸两口气，哑着声音说：“遵命。”&#xA;纪风遥满意了。&#xA;纪风遥这下真的不得不承认，奕屿抱人……太舒服了，太让人安心了。&#xA;&#xA;男朋友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抱他。&#xA;纪风遥迟疑半天还是选择发个帖子。一经发布就遭到网友批判：能不能别发帖秀恩爱？！&#xA;纪风遥：……哦。&#xA;评论区的回复杂七杂八，但翻了下也无非是说什么太粘人啦，占有欲爆棚啦……好像没甚营养。&#xA;粘人这事纪风遥算是明白，占有欲他更是深有领会。但纪风遥总感觉好像还是有哪点不太对。&#xA;直到他翻到了一条回复：不会是皮肤饥渴症吧？&#xA;“皮肤饥渴症……皮肤饥渴症是什么？”&#xA;纪风遥动动手指，切到百度去搜索。&#xA;——‌皮肤饥渴症，一种因长期缺乏身体接触而产生的心理与情感需求现象。‌ 它源于人类对‌抚摸、拥抱等亲密触碰‌的本能渴望，常见于独居老人、婴幼儿及长期缺乏社交互动的人群。&#xA;……不会吧。&#xA;百度完的纪风遥豁然开朗，再一细想更是愈发笃定。无论是这家伙对于和他亲密的肢体接触的依赖，还是奕屿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玩偶的热衷，都不得不说奕屿的情况确实与这种病情的基本表现很相似。已经坚信男朋友有皮肤饥渴症的纪风遥想到这儿也不免带上点心疼的怜惜；他就知道－－！&#xA;彼时的奕屿还不知道自家恋人对自己有什么误会，选择无视纪风遥奇怪的同情眼神，按着人腰肢的手再度向自己的方向紧了紧。&#xA;－－不过这混蛋就算那时候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多半也会笑眯眯地说对哦对哦，纪风遥后期冷笑着想。&#xA;&#xA;“奕屿。“纪风遥思考良久，最终仰头开口叫他.&#xA;“嗯?&#34;奕屿正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应声后自然而然地捏起一颗蓝莓喂给纪风遥，才又出声问道：“怎么了？”&#xA;他的恋人在他怀里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要不我们去报个班学搏击吧？“&#xA;奕屿：“？”&#xA;……干什么，他又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已经要到专门报班学搏击来教训他的程度了吗。&#xA;一时半会并没有思考出来最近到底哪里没做好，奕屿嘴比脑子快：“亲爱的对不起，我错了嘛。“&#xA;这下轮到纪风遥：“？”&#xA;搏击，纪风遥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缓解病情的方式。百度百科一共给了他三种常见的方式，一是善用代替触觉，即多按摩推拿、多拥抱等，纪风遥认为以奕屿每天的拥抱次数来看这家伙绝对不缺；二是主动创造接触，如进行涉及肢体接触的运动等；三则就是进行专业疏导，求助医生。&#xA;纪风遥认为方法二是最适合奕屿的；而所谓“涉及肢体接触的运动”，无非也是跳舞、搏击一类的，搏击还比较符合奕屿的气质。&#xA;－－但是先等一下，奕屿这反应怎么回事？有事瞒着他啊？&#xA;纪风遥跟他男朋友一样没思考就开口：“你干嘛啊？有事瞒着我啊？”&#xA;奕屿：“……没有。”&#xA;－－那么话题又说回来。纪风遥继续道：“你别不开心。这是为了帮你，你再这样下去会状态不对。”&#xA;奕屿：“我再怎样下去？”&#xA;苍天啊男朋友到底在跟他说什么啊他现在只想亲一下。&#xA;纪风遥静了一瞬。直觉让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呃，皮肤饥渴症？”&#xA;奕屿：“？”&#xA;“到底在搞什么。纪风遥。”&#xA;“你从哪儿看来的？谁跟你讲我有皮肤饥渴症的？又是唐棠？”&#xA;他男朋友仿佛自觉心虚把头埋他怀里了。&#xA;奕屿气笑了。把他的头扒拉出来逼他直视自己，纪风遥自己招了：“你当初太喜欢抱我了，我就以为你有……”&#xA;奕屿看着他觉得头疼：“我没有皮肤饥渴症。”他低头下来，去吻纪风遥的脖颈，“不是因为什么孤独、缺少安全感，一直想抱你是因为……”&#xA;“太喜欢你了，太爱你了。才想，一直抱着你。”&#xA;纪风遥耳垂泛红。“……嗯。”]]&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关于奕屿的黏糊程度，纪风遥有话说。</p>

<p>一开始纪风遥就注意到这家伙喜欢抱着自己，极其喜欢。倒不是小说里经常描写的“像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那种抱法，奕屿的拥抱更温柔，更缠绵，喜欢低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好像在很仔细认真地感受纪风遥的肌肤与体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缱绻。
虽然很难说出口但纪风遥还是不得不承认。每一次被奕屿抱着，他真的会逐渐沉溺于此。感受对方的呼吸与胸腔里的心跳，他老是觉得好像就这么抱到天荒地老，也不错。
虽然但是，是否有点抱过头了啊？！纪风遥被他弄得腰都酥了这家伙还不依不饶，由于两人体型差奕屿对纪风遥而言又不算轻，他可坚持不了一直支撑着男朋友的身体。纪风遥对他无可奈何，跟他讲你先放开我，姓奕的混蛋跟他黏黏糊糊地撒娇说不要嘛再抱一会。
纪风遥说：滚啊！！</p>

<p>再后来纪风遥习惯了这家伙时不时过分黏腻的拥抱，他又意识到奕屿的行为远远不止“只是拥抱“这么单一。奕屿一个比他还高几公分的大男人喜欢往他身上靠，喜欢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纪风遥觉得他真的就像人形挂件，甩都甩不掉。
纪风遥觉得自己毕生的耐心都给了男朋友。他好声好气哄人：“你太重了我撑不住……先放开一下好不好？嗯？”
讲完这句话他顿了顿，咬咬牙，好像有多么难以启齿般低声开口：“……宝宝。”
奕屿一下子就乐了，他家遥宝就这样乖乖地哄人谁抵得住，反正奕屿抵不住。他从人身上直起身子，眯眼笑道：“宝宝。”
纪风遥松了一口气，不管不顾、颇有些报复意味地往他身上一倒：“我累了。抱我回去。”
奕屿接住他，呼吸都浸染上他身上清冽的柑橘香。他迈进人颈窝深吸两口气，哑着声音说：“遵命。”
纪风遥满意了。
纪风遥这下真的不得不承认，奕屿抱人……太舒服了，太让人安心了。</p>

<p>男朋友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抱他。
纪风遥迟疑半天还是选择发个帖子。一经发布就遭到网友批判：能不能别发帖秀恩爱？！
纪风遥：……哦。
评论区的回复杂七杂八，但翻了下也无非是说什么太粘人啦，占有欲爆棚啦……好像没甚营养。
粘人这事纪风遥算是明白，占有欲他更是深有领会。但纪风遥总感觉好像还是有哪点不太对。
直到他翻到了一条回复：不会是皮肤饥渴症吧？
“皮肤饥渴症……皮肤饥渴症是什么？”
纪风遥动动手指，切到百度去搜索。
——‌皮肤饥渴症，一种因长期缺乏身体接触而产生的心理与情感需求现象。‌ 它源于人类对‌抚摸、拥抱等亲密触碰‌的本能渴望，常见于独居老人、婴幼儿及长期缺乏社交互动的人群。
……不会吧。
百度完的纪风遥豁然开朗，再一细想更是愈发笃定。无论是这家伙对于和他亲密的肢体接触的依赖，还是奕屿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玩偶的热衷，都不得不说奕屿的情况确实与这种病情的基本表现很相似。已经坚信男朋友有皮肤饥渴症的纪风遥想到这儿也不免带上点心疼的怜惜；他就知道－－！
彼时的奕屿还不知道自家恋人对自己有什么误会，选择无视纪风遥奇怪的同情眼神，按着人腰肢的手再度向自己的方向紧了紧。
－－不过这混蛋就算那时候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多半也会笑眯眯地说对哦对哦，纪风遥后期冷笑着想。</p>

<p>“奕屿。“纪风遥思考良久，最终仰头开口叫他.
“嗯?“奕屿正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应声后自然而然地捏起一颗蓝莓喂给纪风遥，才又出声问道：“怎么了？”
他的恋人在他怀里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要不我们去报个班学搏击吧？“
奕屿：“？”
……干什么，他又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已经要到专门报班学搏击来教训他的程度了吗。
一时半会并没有思考出来最近到底哪里没做好，奕屿嘴比脑子快：“亲爱的对不起，我错了嘛。“
这下轮到纪风遥：“？”
搏击，纪风遥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缓解病情的方式。百度百科一共给了他三种常见的方式，一是善用代替触觉，即多按摩推拿、多拥抱等，纪风遥认为以奕屿每天的拥抱次数来看这家伙绝对不缺；二是主动创造接触，如进行涉及肢体接触的运动等；三则就是进行专业疏导，求助医生。
纪风遥认为方法二是最适合奕屿的；而所谓“涉及肢体接触的运动”，无非也是跳舞、搏击一类的，搏击还比较符合奕屿的气质。
－－但是先等一下，奕屿这反应怎么回事？有事瞒着他啊？
纪风遥跟他男朋友一样没思考就开口：“你干嘛啊？有事瞒着我啊？”
奕屿：“……没有。”
－－那么话题又说回来。纪风遥继续道：“你别不开心。这是为了帮你，你再这样下去会状态不对。”
奕屿：“我再怎样下去？”
苍天啊男朋友到底在跟他说什么啊他现在只想亲一下。
纪风遥静了一瞬。直觉让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呃，皮肤饥渴症？”
奕屿：“？”
“到底在搞什么。纪风遥。”
“你从哪儿看来的？谁跟你讲我有皮肤饥渴症的？又是唐棠？”
他男朋友仿佛自觉心虚把头埋他怀里了。
奕屿气笑了。把他的头扒拉出来逼他直视自己，纪风遥自己招了：“你当初太喜欢抱我了，我就以为你有……”
奕屿看着他觉得头疼：“我没有皮肤饥渴症。”他低头下来，去吻纪风遥的脖颈，“不是因为什么孤独、缺少安全感，一直想抱你是因为……”
“太喜欢你了，太爱你了。才想，一直抱着你。”
纪风遥耳垂泛红。“……嗯。”</p>
]]></content:encoded>
      <author>屿遥</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9zspe7bgu6</guid>
      <pubDate>Wed, 08 Jul 2026 20:03: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这不对劲。</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anshanxb/zhe-bu-dui-j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今天外面下大雨了，我没有出门，呆在房间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xA;&#xA;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正在处于一种奇怪的漩涡中，这里面也许有懒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纠缠的线团，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我努力的去想。&#xA;&#xA;我最近一直在尝试交朋友，但一直在失败，不能说完全的失败，而是那种都没有很成功的感觉，我意识到，也许人与人能够成为真正的朋友，需要的是生活中存在“交集点”，或者说双方人生中存在“一段相同的路”。&#xA;&#xA;没有生活的承载，仅靠思想的交流与碰撞，当然也能建立一个短暂的但也深度的共鸣，但却无法持久，因为思想往往是片段的，而生活是连续的。&#xA;&#xA;而我的生活，实际上很匮乏，我只是在赚着最低生活的工资，然后我的其他时间也不知道我都干嘛了，每天只是日复一日的无聊，所以，现实生活的我，很无趣。&#xA;!--more--&#xA;&#xA;在我看来，这种无趣恰恰是我变成这样的主要原因。我需要找到一种生活的主旋律，然后围绕着它前进，并且在前进的道路上见到很多很多人，然后收获很多很多份赞同与伙伴，我认为有意义的人生也许是那样的，或者说不无聊的人生应该是那样。&#xA;&#xA;但残酷的往往是，没有人会与你一直同行，没有人有完全相同的目标。那么此时，维持人们长久关系的原因是什么？我想是生活，是生活中那些微小又坚韧的联系。&#xA;&#xA;什么是生活中的联系？&#xA;我不知道。&#xA;也许是，&#xA;一起讨论着人生的意义&#xA;也许是，&#xA;一起看着某个无聊的肥皂剧&#xA;也许是，&#xA;每天习惯性的扭头去看“看着对方还在路上”&#xA;也许是，&#xA;你能看见“对方脆弱时背着身把自己藏在角落里”&#xA;甚至也许是，&#xA;吵架后依然有和好的勇气&#xA;&#xA;可无论如何，不管是去获得工资，还是获得朋友，都需要人的努力，都需要人去前进。这么说并非是把什么都看得很功利，而是说，我们都希望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xA;&#xA;为什么交朋友对我来说是件有些困难的事？因为我的生活很无趣，那么该如何变得有趣？答案应该是：让生活有锚点，有目标，在前进。&#xA;&#xA;对，我知道这个答案。那为什么我还是做不好？？&#xA;&#xA;根据ChatGPT的说法，我是一个容易想很多，但做很少的类型。它说我有极强的自省能力，但也隐晦地表明我过于空想而缺乏实际行动。&#xA;&#xA;我在认真思索这一点，也许我不该思索，我该行动。但是事实是，我几乎行动不起来。老实说我想了很久，也和AI聊了很多，但是我就是行动不起来。&#xA;&#xA;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xA;用思考来逃避行动？&#xA;缺乏具体的目标？&#xA;或者缺乏足够的动机？&#xA;我不知道，老实说，明明有很多种可能，但现在我已经麻木了，我甚至得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我无法获得答案。甚至是“我无法改变自己”，这不合理，我自己都不能信服。&#xA;&#xA;OK，也许应该更具体一点，其实我有很多兴趣点，也许是吧，对于这一点我不是很确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xA;&#xA;我曾经幻想着自己多学几国的语言，去了解更大的世界，曾经幻想着学习一些技术，然后赚更多的钱，曾经幻想着多学习，然后去补上那些自己缺失的知识。&#xA;&#xA;然后我看到了日语，看到了编程，看到了写作。然后我以为我会走上这些道路，但事实几乎证明了，我只是看着它们，并未真正走到那些道路上去。&#xA;&#xA;相反，在这些道路中，我从英语旁边看到了英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从编程的旁边到了Web，软件开发，甚至是嵌入式。从写作中看见了自己的学历，无法写出像样的故事，都是些只言片语。从那些缺乏的知识中看到了枯燥的学习过程，和本就不多的时间消耗。&#xA;&#xA;我的爱好变成了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碰到想了解的就去了解一点，不想继续了就搁置然后去了解另一个……&#xA;我的注意力被越拉越长，最后什么都做不成。这像极了我的父亲，我一定是亲生的……&#xA;&#xA;我开始问自己，为什么？是不是我缺乏足够的动机，也许那些事并不是我的真正兴趣，也许只是相对不讨厌的事。也许我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兴趣。我是个缺乏兴趣的人。我不知道。&#xA;&#xA;也许很多人之所以一直在前进，并不是取决于它的意志力，而是，“它在浪涌中前进”。&#xA;&#xA;当然，有些浪涌带你上岸，有些则带你去死。&#xA;&#xA;又或者是，他们有着强烈的欲望，或者深刻的恐惧，比如说“我必须要买这个lv的包包”，或者“我不这样做我会被瞧不起”，我的欲望或者我的尊严驱使我那么做？&#xA;&#xA;但我似乎对很多东西都看得不那么重要了，我不要强，不会因为因为别人的评价就去折磨自己，我低欲望，不会因为去非要得到什么，似乎除了食物和水，人不是非得去拥有点什么。&#xA;&#xA;我不确定，我不知道。&#xA;&#xA;也许我可以和别人讲讲这些事，但是似乎并不是那样的，有些人会被你的情绪所影响，所以，这些并不是很积极的话，似乎只能自己来慢慢消解。&#xA;&#xA;还好，我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诉说着自己。如果这也会影响到你，那该考虑的应该是不要进入别人的领地。我很少会像这样表现出锋芒，我更欣赏自己为别人考虑，我认为人不必活的像只刺猬，只是有时候，当情绪被消耗到所剩无几，我便会褪皮那层温柔的人皮。&#xA;&#xA;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我感觉不对劲，是什么东西影响了我，不，也许我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也许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时缺少了什么。我努力的不去听信那些错误的观点，但我却靠自己看不清前路。也许可以说，我正在一条满是魔鬼的漆黑山路中，告诉自己不要惊恐。&#xA;&#xA;#思考 #困扰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今天外面下大雨了，我没有出门，呆在房间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p>

<p>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正在处于一种奇怪的漩涡中，这里面也许有懒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纠缠的线团，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我努力的去想。</p>

<p>我最近一直在尝试交朋友，但一直在失败，不能说完全的失败，而是那种都没有很成功的感觉，我意识到，也许人与人能够成为真正的朋友，需要的是生活中存在“交集点”，或者说双方人生中存在“一段相同的路”。</p>

<p>没有生活的承载，仅靠思想的交流与碰撞，当然也能建立一个短暂的但也深度的共鸣，但却无法持久，因为思想往往是片段的，而生活是连续的。</p>

<p>而我的生活，实际上很匮乏，我只是在赚着最低生活的工资，然后我的其他时间也不知道我都干嘛了，每天只是日复一日的无聊，所以，现实生活的我，很无趣。
</p>

<p>在我看来，这种无趣恰恰是我变成这样的主要原因。我需要找到一种生活的主旋律，然后围绕着它前进，并且在前进的道路上见到很多很多人，然后收获很多很多份赞同与伙伴，我认为有意义的人生也许是那样的，或者说不无聊的人生应该是那样。</p>

<p>但残酷的往往是，没有人会与你一直同行，没有人有完全相同的目标。那么此时，维持人们长久关系的原因是什么？我想是生活，是生活中那些微小又坚韧的联系。</p>

<p>什么是生活中的联系？
我不知道。
也许是，
一起讨论着人生的意义
也许是，
一起看着某个无聊的肥皂剧
也许是，
每天习惯性的扭头去看“看着对方还在路上”
也许是，
你能看见“对方脆弱时背着身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甚至也许是，
吵架后依然有和好的勇气</p>

<p>可无论如何，不管是去获得工资，还是获得朋友，都需要人的努力，都需要人去前进。这么说并非是把什么都看得很功利，而是说，我们都希望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p>

<p>为什么交朋友对我来说是件有些困难的事？因为我的生活很无趣，那么该如何变得有趣？答案应该是：让生活有锚点，有目标，在前进。</p>

<p>对，我知道这个答案。那为什么我还是做不好？？</p>

<p>根据ChatGPT的说法，我是一个容易想很多，但做很少的类型。它说我有极强的自省能力，但也隐晦地表明我过于空想而缺乏实际行动。</p>

<p>我在认真思索这一点，也许我不该思索，我该行动。但是事实是，我几乎行动不起来。老实说我想了很久，也和AI聊了很多，但是我就是行动不起来。</p>

<p>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strong>用思考来逃避行动？</strong>
<strong>缺乏具体的目标？</strong>
<strong>或者缺乏足够的动机？</strong>
我不知道，老实说，明明有很多种可能，但现在我已经麻木了，我甚至得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我无法获得答案。甚至是“<strong>我无法改变自己</strong>”，这不合理，我自己都不能信服。</p>

<p>OK，也许应该更具体一点，其实我有很多兴趣点，也许是吧，对于这一点我不是很确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p>

<p>我曾经幻想着自己多学几国的语言，去了解更大的世界，曾经幻想着学习一些技术，然后赚更多的钱，曾经幻想着多学习，然后去补上那些自己缺失的知识。</p>

<p>然后我看到了日语，看到了编程，看到了写作。然后我以为我会走上这些道路，但事实几乎证明了，我只是看着它们，并未真正走到那些道路上去。</p>

<p>相反，在这些道路中，我从英语旁边看到了英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从编程的旁边到了Web，软件开发，甚至是嵌入式。从写作中看见了自己的学历，无法写出像样的故事，都是些只言片语。从那些缺乏的知识中看到了枯燥的学习过程，和本就不多的时间消耗。</p>

<p>我的爱好变成了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碰到想了解的就去了解一点，不想继续了就搁置然后去了解另一个……
我的注意力被越拉越长，最后什么都做不成。这像极了我的父亲，我一定是亲生的……</p>

<p>我开始问自己，为什么？是不是我缺乏足够的动机，也许那些事并不是我的真正兴趣，也许只是相对不讨厌的事。也许我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兴趣。我是个缺乏兴趣的人。我不知道。</p>

<p>也许很多人之所以一直在前进，并不是取决于它的意志力，而是，“它在浪涌中前进”。</p>

<p>当然，有些浪涌带你上岸，有些则带你去死。</p>

<p>又或者是，他们有着强烈的欲望，或者深刻的恐惧，比如说“我必须要买这个lv的包包”，或者“我不这样做我会被瞧不起”，我的欲望或者我的尊严驱使我那么做？</p>

<p>但我似乎对很多东西都看得不那么重要了，我不要强，不会因为因为别人的评价就去折磨自己，我低欲望，不会因为去非要得到什么，似乎除了食物和水，人不是非得去拥有点什么。</p>

<p>我不确定，我不知道。</p>

<p>也许我可以和别人讲讲这些事，但是似乎并不是那样的，有些人会被你的情绪所影响，所以，这些并不是很积极的话，似乎只能自己来慢慢消解。</p>

<p>还好，我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诉说着自己。如果这也会影响到你，那该考虑的应该是不要进入别人的领地。我很少会像这样表现出锋芒，我更欣赏自己为别人考虑，我认为人不必活的像只刺猬，只是有时候，当情绪被消耗到所剩无几，我便会褪皮那层温柔的人皮。</p>

<p>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我感觉不对劲，是什么东西影响了我，不，也许我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也许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时缺少了什么。我努力的不去听信那些错误的观点，但我却靠自己看不清前路。也许可以说，<strong>我正在一条满是魔鬼的漆黑山路中，告诉自己不要惊恐。</strong></p>

<p>#思考 #困扰</p>
]]></content:encoded>
      <author>阿步</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a63akryg8m</guid>
      <pubDate>Wed, 08 Jul 2026 08:09:3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記丁兒</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owno/twinklelist</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丁禹兮，或者說丁舟杰，我心中的丁兒，簡記之。&#xA;!--more--&#xA;---&#xA;&#xA;禹兮語句摘&#xA;&#xA;小男生把自己活得真好。&#xA;&#xA;他的話語和記他的字句經常有很不錯的內容。&#xA;略記之。&#xA;&#xA;影視類摘要的句讀是我自行標示。&#xA;&#xA;iframe class=&#34;airtable-embed&#34; src=&#34;https://airtable.com/embed/appQokq0a2xLC1S4i/shrgGkR7MIa33T49N?backgroundColor=green&#34; frameborder=&#34;0&#34; onmousewheel=&#34;&#34; width=&#34;100%&#34; height=&#34;533&#34; style=&#34;background: transparent; border: 1px solid #ccc;&#34;/iframe&#xA;&#xA;detailssummary列表備份版/summary&#xA;&#xA;雜誌==&#xA;&#xA;《時尚健康》2020年7月號：〈推開新世界的門〉（2020年7月20日　++細補++）&#xA;&#xA;       我覺得嚴謹、謹慎、小心翼翼會幫助我更好完成工作。&#xA;&#xA;     不安固然是一種不自信，但也是一種責任感的體現吧。他戰戰兢兢、小心翼翼，正因「有所畏」，而不會「無所謂」，是以能自我砥礪，穩當前行，關愛了自己，也照拂著別人。這是很珍貴的性靈。另外比較有趣的一點是提到他會觀察人、想像背後故事，這跟阿嘉莎一樣呢。（2022.10.16）&#xA;     &#xA;《OK!精彩》總第246期：〈明決的表達者〉（2021年11月10日刊　++畢慧玲++）&#xA;&#xA;       我覺得我的運氣大於我的實力。&#xA;     ……&#xA;     這會讓我更加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xA;&#xA;     這一期整期都挺好的。專文標題英譯也很有意思：「The Realistic Dreamer」。更直白的定義了這一期所呈現出的內容核心。（2022.08.03）&#xA;     &#xA;《精品購物指南．LIFESTYLE》總第2408期：〈愛與蛻變都在路上〉（2021年12月30日　++雷蕾++）&#xA;&#xA;       我以前可能會更加歡脫地去跟人交流，想到什麼說什麼，但是現在，我覺得還是需要直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會更沉穩一些去表達。總體來說就是心境更加落地了一些，就好像我之前是抱著一根在空中的晾衣繩，現在是抱著一根樹幹，這棵樹可能之後會越長越大，將來的我可能會從樹上慢慢爬下來坐到地上，這些心境的蛻變都是求不來的，也是我比較幸運的地方。&#xA;&#xA;     這段首先優秀的是他的譬喻力。形容時會採用譬喻法倒也是我們相似之處。這期也是整體來說都不錯。（2022.08.05）&#xA;     &#xA;《NeufMode九號摩登》：〈NeufMode×楊超越&amp;丁禹兮|七時吉祥〉（2023年8月11日　++阿魚++）&#xA;&#xA;       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對未來保持好奇心。&#xA;&#xA;     這一篇給我的感想，恰恰可以引用撰文者的一句：「認真完成的過程不會辜負」。丁兒是個好認真的小孩，他認真工作，認真過生活，而天道酬勤。（2023.08.16）&#xA;     &#xA;網路記事==&#xA;&#xA;《曉娛》：〈丁禹兮：會更加堅持和努力做一名演員〉（2019年4月30日）&#xA;&#xA;       受到了更多關注我覺得自己更要以身作則，對自己要求更嚴格，我覺得自己需要做一個有責任感的演員。&#xA;&#xA;     這篇是問答型的紀錄，簡單而真誠。他的自律自許始終是我尤其敬重的。當中他提到對涼涼的想法對我而言頗有意思，因為在我看來，他的涼涼其實是心思千迴百轉乃至對自己諸多設限的人。我不知道原著的賀新涼是什麼感覺，但我想，這或許正是他本人融入人物之中的一個證明，那些人物都有一縷魂魄，屬於他們的扮演者，而他所化成的賀新涼，便就落在進與退之間、那揪人心軟的一處。（2022.10.02）&#xA;     &#xA;《一線》：〈「五月男友」丁禹兮：若現實中遇到陳芊芊，也會把她寵上天〉（2020年6月01日　++胡夢瑩++）&#xA;&#xA;       我一直都有壓力，但我的壓力在於，作為演員擁有什麼樣的責任，作為一個被人看到的人，我可能會去影響別人，那我是不是得給大家帶來更多正能量的東西。我找到的意義在於此，不管紅不紅，都有這部分的責任和壓力，來鞭策自己。&#xA;&#xA;     這整篇主要在談《傳聞中的陳芊芊》，可以由此理解他對這部劇作的理解。而更可以看見的是他對於自身與社會關係的思考。我覺得，這與剛先生期許助人是有相類之處的。（2022.08.08）&#xA;     &#xA;影視（採訪）==&#xA;&#xA;《荔只星趣喂》（2019年4月30日）&#xA;&#xA;       我除了跟老師們學專業之外，我還跟我的同伴們學到了：如何作一個自律的人。&#xA;&#xA;     這個採訪問得正經，他也答得認真，整體都很值得一看。這裡頭他就提到了想詮釋「普通人」，是我認為很能體現他的戲劇素養的一點（見〈同色系的靈魂〉）。（2022.09.12）&#xA;     &#xA;《勢界》抖音（2023年7月11日）&#xA;&#xA;       來寫這一世的劇情，不要是被人寫這一世的劇情，只在其中歷劫。&#xA;&#xA;     他這是在回答一個提問，問他若能輪迴想有什麼經歷，他說當編劇，然後說明得太棒。引自己作品的特點、一方面達到宣傳效果，而還能如此適切的詮釋了「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的自身觀點。令人驚嘆的一段。（2023.07.16）&#xA;     &#xA;《娛聲》（2023年9月27日）&#xA;&#xA;       如果未來之後，有人能提起丁禹兮，我覺得，已經很滿足了。為什麼？是因為你得有、你得有留下來的東西才能讓人提起你，不然……野草茫茫誰提你啊？&#xA;&#xA;     怎麼說呢，這個男孩子，始終清醒、勤懇、盡責，並且感恩。後生可畏啊，我總會這樣想他。他這個採訪看得我心頭一熱，竟然像是想要哭了。（2023.09.28）&#xA;     &#xA;《神劇亮了》（2024年2月28日）&#xA;&#xA;       有些朋友會告訴我說，其實流浪貓不一定會那麼的願意去相信一個人，你能擁有一隻很親人的貓是件非常幸運的事。但是我是非常幸運乘雙倍吧，他們倆都非常親我。&#xA;&#xA;     看完劇之後再回頭看這個採訪更覺細緻。他的理解與詮釋始終深入到位，我認為在這短短的採訪中，他甚至可說是對《大理寺少卿遊》作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評析。我對陳拾這個角色的理解，與他恰恰相符；尤認同他說，李餅最令人欽敬的，是他能「信」。寫看劇心得的時候，我最終選擇用「愛」這個字，是因為我想盡量避免「自信正義」的疑義，但，我想說的也同樣是──愛的根基在於信，能信能愛，是偉大的事情。我認為丁兒也是一樣的。他說貓與他親近。我個人的理解是，人之所以能夠自覺幸運，是因為人懂得謝天，是以，一如他所描述的李餅看陳拾，貓看著他，看見的想必也是：「善意最具象化的表徵」。（2024.03.19）&#xA;     &#xA;《好運蓮蓮挑戰副本》（《永夜星河》特輯）（2024年11月5日）&#xA;&#xA;       我的勝負欲是在自己和自己較真上。我不願意跟別人比，因為我覺得……比它幹啥呢。我願意跟自己較勁。&#xA;&#xA;     他始終細膩、善感且願意去信去愛。有一點執拗，卻是像晶鑽一樣，既清且剛。（2024.11.11）&#xA;     &#xA;影視（綜藝）==&#xA;&#xA;《追星星的人》（2023年3月21日，2023年3月18日集加更）&#xA;&#xA;       唱完歌那一刻我其實挺……挺感慨的。可能在城市裡面都是活在別人想像中的樣子：家人期待的樣子、公司同事想要你的樣子；但突然間那一刻、周圍又很暗，然後就、就幾個朋友，然後突然感覺就說──自己，好像在那兒。就不是再……不再是活在別人眼中樣子的那個時候的我。就有一種……我其實可能……是偷偷跑到這個世界來，偷偷來看了一眼。我覺得那是我人生中珍貴的時刻。&#xA;&#xA;     這段是小丁兒回顧當日節目過程的心得。很有感觸。他果真是個與剛先生相類似的男孩兒。我倒是有過完全相反的經驗。我人生中僅有一度，霎時間感覺自己像靈魂出竅一樣，飄在上空，宛若看著一個並不相干的軀殼，不能理解那個理應是自己寄身的軀殼為何位在彼處無謂的動作著。當時我正處於很糟的工作狀態下，當我發現竟然到達產生這種宛若魂魄離體感覺地步的時候，我就辭職了。人不能讓自己被擠出身體。人必須是人自己。（2023.04.03）&#xA;     &#xA;《追星星的人》（2023年4月15日）&#xA;&#xA;       在做一件事情和想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信念非常重要。有了信念的話，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能達成；但如果沒有這個信念的話，那成功的機率就是百分之零。&#xA;&#xA;     就說一句：所言甚是！（2023.04.17）&#xA;     &#xA;《中餐廳．非洲創業季》（2025年8月8日）&#xA;&#xA;       我覺得，其實大家都很難去擁有一段別樣的人生嘛，但是這個節目就其實補足了我一段……比較不一樣的人生。&#xA;&#xA;     在日常的對話裡很普通的出口的句子，但我覺得是對這整趟旅程很適切的註記。這就像是個營隊，而我完全理解營隊──無論是參與或者是策辦──的樂趣。人會越來越走在一條既定的軌道上，一如營隊往往是青春時期的記憶，能在逐漸定型的生活之餘，有機會得到一段不同的經歷，那當然是難能可貴的。（2025.08.17）&#xA;     &#xA;《中餐廳．非洲創業季》（2025年9月1日，第十一集加更）&#xA;&#xA;       技能不會被節目組收走。&#xA;&#xA;     輕巧脫口的一句話，於我有雷霆萬鈞的效果。想起第二季的《打卡吧！吃貨團》裡曾經也給我類似感受的一句：「小丁的學問就是他自己的技能」。這個孩子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他還是經常性會震撼我，僅僅在這麼一小集裡，都能清清楚楚的見到那種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究極。他好愛人，那是一種對我來說近乎不可思議的能力。忽然就想起「菩薩行者風範」，大抵就是他這個樣子的吧。（2025.09.07）&#xA;     &#xA;《W》中文版雜誌影音採訪（2025年9月27日）&#xA;&#xA;       印象比較深刻的話……如果對我來說應該就是那幅「Medusa」的作品，因為……其實那個吸引我的、或者說是讓我感受到的，不只是它作為「符號代表」，它更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感受到它所傳遞出來的能量，就是它雖然說凝視著前方，但是……它彷彿是看著你、但是其實也是在提醒我自己得重新看向我自己，所以它就是有一種……既親密、但是又、又很危險，它共存的這樣的一個張力。&#xA;&#xA;     看著這個採訪，主要是給我一種感覺，他就像靜佇在水裡，彷彿未覺川流不息，只伸手沾一顆水珠，見陽光鑽入如彩色琉璃。（2025.09.28）&#xA;     &#xA;《XUAN加你娛玩》（2025年11月16日）&#xA;&#xA;       其實對我來說，瓶頸期更多的會讓我覺得──很興奮，是因為當你意識到這個東西是瓶頸之後，那就代表著你即將會想要去衝破這個瓶頸，所以每次當我遇到瓶頸的時候我就會覺得說，這是我在往前邁步的過程，而當我跨越過這個瓶頸期的時候我又會想說，那我期待我下一個瓶頸期該從什麼時候開始。&#xA;&#xA;     這個採訪各題他都回答得挺細膩，題目本身可能並無太複雜的預設，但他都用自己的方式很認真的去思考與對話。我想這就是他立身於世的樣態，任波濤洶湧顛簸，只一心不亂，盡其人事。所以他也很清楚，唯是受滋養而飽滿的自己，可堪歷劫度關。（2025.12.01）&#xA;     &#xA;《GRAZIA Live》（2026年1月29日）&#xA;&#xA;       我覺得得允許一切事情的發生但同時你又要保持自己的節奏。&#xA;&#xA;     採訪後段，他所陳述的概念挺一致，我覺得都可以歸結在這句話。他好多採訪裡都提過他從跟朋友的對話裡獲得啟發，我覺得是一個關鍵體現，體現他看重且擁有很好的人際聯結，而能彼此滋養。我覺得這是他的珍貴資糧。（2026.02.01）&#xA;     &#xA;/details&#xA;&#xA;參演劇作觀後&#xA;&#xA;角色序列表==&#xA;&#xA;愛意濃度&#xA;&#xA;  東方不敗&#xA;  晝川&#xA;  賀新涼&#xA;  李餅&#xA;  慕聲／浮舟&#xA;  韓爍／韓影帝&#xA;  周時韞&#xA;  蔡天牧&#xA;  張海俠&#xA;  10. 阿那然&#xA;  11. 沈渡&#xA;  12. 蘇軾&#xA;  13. 初原&#xA;  14. 劉川、劉楓&#xA;  15. 張正&#xA;  16. 初空&#xA;  17. 文彬彬&#xA;  18. 衛韞&#xA;  19. 寧鈺軒&#xA;  20. 言希&#xA;  21. 李小江&#xA;  22. 查建&#xA;&#xA;       相關記事&#xA;&#xA;       〈我是真心實意的愛禹兮版東方不敗啊！XD〉&#xA;       〈小丁兒此前角色完食紀錄。XD〉&#xA;       2022.07.20微博&#xA;       我喜歡禹兮飾演的東方不敗到達可以每天反覆觀看的程度，幾乎是前所未見。乃至我都想要感謝包含他自身在內的整個創作團隊，以那每一幕的取景與光影，創造出那每一個舉手投足或顰或笑，捕捉與紀錄不會復還的分分秒秒，成就無從替代、唯讀封存的江湖年少。謝謝讓我得見這樣一個深烙入心的東方不敗。&#xA;       2023.09.21微博&#xA;       自從去年看了他飾演的東方不敗以來，至今過了一年半，還是幾乎天天都會重看片段。XD 那是一個狠狠扎在我心上的角色。期待與新人物的會面。ˇ&#xA;       2023.09.25微博&#xA;       丁兒飾演的東方真的非常動人，第三十四集裡在大海邊的那一刻鐘，精湛詮釋，戳心讚嘆。&#xA;       2024.03.25微博&#xA;       孩子的角色多半太苦了。東方無疑居首，然後我想就是李餅。兩人的苦痛都太過扎心。他陪這些人物共歷太多艱辛，旁觀的我或許還能拉出安全距離，但他必須進去。他詮釋的東方是我摯愛的角色。我放不下那些悲慟。但我次愛的是晝川。因為晝川曉得快樂。脆弱是人必當保護的本質，而逍遙便是人能給自己的擁抱。&#xA;       〈《永夜星河》觀後紀要〉&#xA;       2025.02.26微博&#xA;       禹兮弟弟彼時「初到江湖恰逢少年」，所演繹出的東方不敗便令我驚才絕豔。心潮洶湧得寫過數篇，至此但覺毋須多言。謹念那片海邊，那張淒絕的臉，以及安靜天地裡孤身獨坐的礁岩。&#xA;       〈純然正好〉&#xA;       2025.10.31、2025.11.24Bluesky&#xA;&#xA;顏值偏好&#xA;&#xA;  韓影帝&#xA;  周時韞&#xA;  慕聲／浮舟&#xA;  衛韞&#xA;  賀新涼&#xA;  東方不敗&#xA;&#xA;       相關記事&#xA;&#xA;       〈小丁兒此前角色完食紀錄。XD〉&#xA;       〈《永夜星河》觀後紀要〉&#xA;&#xA;br&#xA;&#xA;劇作觀感==&#xA;&#xA;影&#xA;&#xA;| 片名             | 星等 | 觀後                                                                                                                                 |&#xA;| ---------------- | ---- | ------------------------------------------------------------------------------------------------------------------------------------ |&#xA;| 《修羅的遊戲》   | ★★★  | 故事內容是我喜歡的類型，雖然走向中規中矩，但還是覺得有趣；不過演員整體力道不足，許多鏡頭頗見尷尬，若是強強對決應該會更有意思一點。XD |&#xA;| 《我的吸血鬼學姊》 | ★★★    |  |&#xA;| 《最後一個惡魔》 | ★  | 過於粗糙。 |&#xA;| 《天才遊戲》 | ★★★  | 〈《天才遊戲》觀後簡記〉 |&#xA;&#xA;劇&#xA;&#xA;| 劇名               | 星等 | 觀後 |&#xA;| ------------------ | ---- | ------------------------------------------------------------------------------------------------------------------------------------------------------------------------------------------------------------------------------------------------------------------------------------------------------------------------------ |&#xA;| 《八分鐘的溫暖》   | ★★★  | 內容尚可，但或許拍攝手法讓我感覺略微拖沓，似乎是想要細膩表現，卻使得部分演繹的方式看起來有點過滿，乃至本來我應該會覺得有意思的人物小心思，看著都有點不耐。相對襯托得賀新涼這個角色更加美好，內心分明千迴百轉，外顯卻盡是明快風流，讓整部劇的節奏與色調都躍動鮮活了起來。本來就是我特別喜歡的彆扭型人物，禹兮總詮釋得十分到位。 |&#xA;| 《未來的秘密》     | ★★★  | |&#xA;| 《傳聞中的陳芊芊》 | ★★★★ | 〈浮生若夢──《傳聞中的陳芊芊》於我〉 |&#xA;| 《月光變奏曲》     | ★★★★ | 〈《月光變奏曲》觀後〉 |&#xA;| 《春閨夢裡人》     | ★★   | 小男孩兒新劇還挺可愛的，第一集浸在水裡的模樣戳中了我某種惡趣味。XD 他眉眼自帶的微蹙始終很好看。（2023.03.22）brbr這劇墜崖式高開低走，男孩兒的長處未能充分展現，較為可惜。靜候新作。（2023.05.13）brbr 〈追畢《春閨夢裡人》的我心緒繁複〉 |&#xA;| 《七時吉祥》       | ★★★  | 謝謝每時每刻的經歷，點滴成就自己。無不吉祥，適心如意。（2023.09.21）brbr〈《七時吉祥》觀後〉 |&#xA;| 《大理寺少卿遊》   | ★★★★ | 特別喜歡丁兒在片頭裡一頭白髮造型落淚的模樣！（2024.02.21）brbr強項在於人物塑造，能信能愛最是珍貴。（2024.03.17）brbr就知道我欠這劇一頓哭……怎麼會終究是被彩蛋逼哭呢這合理嗎……人生很痛啊。生老病死是真的很苦的啊。會痛會苦，是因為人在愛啊。（2024.03.19）brbr角色演繹的確足夠豐滿，勾人情緒不容遮掩。（2024.03.24）brbr〈簡記《大理寺少卿遊》〉、〈再記《大理寺少卿遊》〉 |&#xA;| 《長樂曲》 | ★★  | 我觀看這部劇的痛苦指數比起看《春閨夢裡人》時的狀態簡直有過之無不及……唉，為了丁兒好不容易勉力撐完。演員們多半表現到位，兩位主演的詮釋也挺亮眼，卻諷刺的反倒映襯得這部劇更顯荒謬──在忽快忽慢的怪異敘事節奏裡，情感脈絡難以有效鋪墊，演員們的情緒呈現若越發鮮烈，便益顯疏離不可解，透過花絮窺見的原始取鏡都通暢得多。整體的剪輯取捨、情節組構等問題，便不細論了吧。作品之出色總是眾志成城，反之亦然，往往並非單一因素，只能說，這一回，沒能全盤默契的組構吧。（2024.09.20） |&#xA;| 《永夜星河》 | ★★★ | 好看、好聽、好用心的好孩子。丁兒的慕聲感覺好棒。（2024.10.31）brbr〈《永夜星河》觀後紀要〉 |&#xA;| 《黑白森林》 | ★★  | 《黑白森林》的人物癲佬二，身邊人喊他「二哥」，我便想著大哥是誰，直到14集開頭時才忽如大夢初醒：敢情這「二」字非表排行，而是名稱指代。😂 這劇我原有些擔心獵奇，看著看著發現竟也是「表裡不一」的挺逗趣；再到現在，天地不仁的痛感明確浮現，尤其與前段的幽默相映襯，更覺刺人。再看後半。（2024.12.12）brbr「二」字大抵是多重意涵，在此可能還包括了一點形容義。（2024.12.13）brbr前一次看到這麼斷崖式崩壞的還是《春閨夢裡人》……我真是不忍多說什麼……前、後半彷彿完全不是同一部劇……可惜了還不錯的前半……（2024.12.19）brbr後半急轉得彷彿跟前半不是同一部劇……（2024.12.20） |&#xA;| 《南部檔案》 | ★★ | 〈《南部檔案》觀後散記〉 |&#xA;&#xA;其他書寫&#xA;&#xA;隨筆==&#xA;&#xA;〈同色系的靈魂〉&#xA;&#xA;       真正能召喚共鳴的始終是靈魂。我喜歡的人們，靈魂大抵是同一個色系。&#xA;&#xA;〈如來無恙〉 &#xA;&#xA;       我祝福他呵護他的本來模樣，與自己執手相親安適穩當。&#xA;&#xA;〈愛有引力〉&#xA;&#xA;       他們都是一種示現。&#xA;       來引我依循自身本命路線，由愛起始，通達愛。&#xA;&#xA;br&#xA;&#xA;微博零星散記==&#xA;&#xA;也算是微博備份。摘記。其餘以「微博新鮮事」開設丁兒相關分頁整理。&#xA;&#xA;| 日期       | 內容                                                                                                                                                                                                                                                                                                                                           |&#xA;| ---------- | ---------------------------------------------------------------------------------------------------------------------------------------------------------------------------------------------------------------------------------------------------------------------------------------------------------------------------------------------- |&#xA;| 2022.07.16 | 近來因禹兮這個孩子而書寫動力勃發，短短時間內前前後後加起來竟寫了快十篇，還包括好久好久好久不曾寫過的極短篇。XD 緣分到底是不可思議，人事物會在何時怎樣相遇，復被記憶，乃至收入心底，因果奇巧難窺其祕。祝福我們都成為自己，歸於愛裡。這是最好的事情。 |&#xA;| 2022.07.19 | 禹兮這個孩子最令我驚豔的地方，或許在於他遠不只是我以為的溫良恭讓，他更是敢為敢當。那種內蘊於柔軟底下的剛強，也讓我感覺與剛先生相像。我很怕受傷，逃跑才是我所擅長，而他們都能迎難而上。我做不到那樣，我敬佩他們正面生命的能量。 |&#xA;| 2022.07.27 | 那樣的禹兮也真的是非常好看。很喜歡那些時候那樣的他散發出來的氛圍。影像與文字相類，彌足珍貴，把瞬時凝成永恆，白雲蒼狗，而有靈魂的一縷，寓於文字與影像裡，不老不死，海枯石爛，仍得以彼時之身，醒於萬劫之後，碰一場邂逅。譬如朝露的生命，終歸有不與萬物遷化的可能。                                     |&#xA;| 2022.08.14 | 這個男孩兒的美，具現在他驀然湧出的淚。淚水的源頭是心與靈，他的神魂顯見澄清。                                                                                                                                                                                                                         |&#xA;| 2022.08.28 | 「小丁的學問就是他自己的技能」這句真的嘆為觀止。XD |&#xA;| 2023.03.23 | 小男孩兒很認真。                                                                                                                                                                                                                                                                                     |&#xA;| 2023.04.19 | 這個男孩兒原生的眉眼很好看，本無須過分妝點修飾，素淨而真實的模樣相當吸引人。                                                                                                                                                                                                                                                                   |&#xA;| 2023.06.22 | 丁兒真心是真純可愛。一如照片毋庸過度修飾，實實在在，直誠素美。                                                                                                                                                                                                                                                                                 |&#xA;| 2023.08.19 | 在我看來，禹兮弟弟，後生可畏，令人敬佩。                                                                                                                                                                                                                                                                                                       |&#xA;| 2023.08.31 | 《七時吉祥》整部劇我剛看一半，但須先為小男孩這封情書鼓掌。情深意重，對世界更對自己。人生在世，日日輪迴，我們都是由每一個微小的情感碎片拼組而成，時刻丁點的累積，逐漸堆疊成自己。我們不是為了成為別的誰而活的。我們終始都在通向自己。珍惜一切經歷與記憶的禹兮弟弟，已然具備以愛凝成的形體，是故美麗。 |&#xA;| 2023.12.06 | 這好可愛。XD                                                                                                                                                                                                                                                                                         |&#xA;| 2024.01.01 | 他真適合這樣的造型，好看。                                                                                                                                                                                                                                                                           |&#xA;| 2024.03.28 | 與角色共歷悲喜，琢磨砥礪，沉澱於心底，亦是春泥，育成胸口花團錦簇色彩各異。然後歸返自己，毋庸演繹，內裡依然流淌清水涓滴，甘甜如飴。                                                                                                                                                                                                             |&#xA;| 2024.04.05 | 我是真的要捨不得看小朋友不斷詮釋各種生離死別大悲大慟了。😂 即便是一瞬間，我都捨不得人感知、承受那麼深重的疼痛。畢竟痛會傳到我這邊來，我怕痛。我想要天花亂墜那樣的笑。                                                                                                                                                                          |&#xA;| 2024.04.26 | 哎喲丁兒真的是一個帥氣的小可愛。XD（16:17）brbr小可愛，拿著弓箭的模樣倒讓我想起伊羅斯──很適合他──愛之神。（22:47）                                                                                                                                                                               |&#xA;| 2024.05.20 | 想這小男孩兒臨近而立，我覺得他早已站穩根基，始終耿直努力，對年長的我也有所啟迪，足堪學習。我仍是那一句：後生可畏。本名為丁舟杰的禹兮弟弟，心澄不欺，養成正氣，活出名中義理：俊傑特異，蓋仁者無敵。 |&#xA;| 2024.06.25 | 彼時偽尾狐公子造型過於一閃而逝，李餅白髮畫面也甚短，此際慕聲妖化模樣終於維持夠久可細觀，感人。慕聲、衛韞都美貌，但我還是更好奇《黑白森林》的類型主題，雖然似有些像我接觸較少的冷硬派；彬彬也屬剛強式的帥，不只有與姓名反差的趣味，相較其他扮演，應也稱得上是較不同的形象塑造，挺有意思。 |&#xA;| 2024.07.07 | 我經常感覺，有一整個故事，喧囂著要從丁兒的單張靜態照片中撲面襲來。兩度逼得我必須記下。就好像他是一個載體，壓縮著起承轉合裡七情六欲，凝成一張預覽的圖像。未及開啟，已見鋒利。 |&#xA;| 2024.07.12 | 恭喜丁兒終於殺青，作回自己，享受屬於本心的快意。 |&#xA;| 2024.09.11 | 丁兒那真真是打骨子裡透出的可愛與柔暖啊。光陰的埃塵沒有積澱，質本潔來，初心常在。難能可貴。 |&#xA;| 2024.10.10 | 他真是一個很美麗的小孩，從內裡透出來。 |&#xA;| 2024.10.19 | 誠摯機智小可愛。XD（13:50）brbr丁兒今天是好可愛的小紅娃。XD（14:23） |&#xA;| 2024.10.30 | 雖然我更喜歡能把人的肌肉紋理看得清楚的影像質感，然而咱小朋友的眼神流轉實在很漂亮。 |&#xA;| 2024.10.31 | 小朋友真的是好適合這般江湖落拓、亦正亦邪的角色。古韻略帶和風，三分春華，一絲微澀。會讓我想起他早些年那些很美麗的圖影，以及那位在他詮釋下猛烈撞進我心底的人物。今時還有幾許沉澱的香氣。 |&#xA;| 2024.11.12 | 好棒的紀錄，寫得細膩通暢而誠摯動人，將彼此的真心、用心具象呈現。得以遇見契合的夥伴，哪怕只是一時的工作交會，都是難能可貴的緣分。諸事無不是眾志成城，自身本係一切經歷所成就；謝謝這般清晰的側記，好似生命的拓印，把記憶、情感凝成的魂魄一縷給典藏了下來，而見禹兮的確踏踏實實，活得熱烈。（01:20）brbr孩子甚至眼睛都沒眨……那麼專心致志的在表現。很美。裡外都是。（02:08） |&#xA;| 2024.11.13 | 兩年前剛剛知曉禹兮這個小朋友的時候，我就因發覺他內心的強大而驚嘆；今時這個小孩子依然令我備受震撼──那般堅毅、果敢，生發於純粹的誠摯，形成宏偉的能量，如水輕柔，而無從摧折。非常了不起。 |&#xA;| 2024.11.14 | 路漫道阻，且積跬步；心期然諾，上下求索。多少戲劇嘗試擷取、再現生命的熱血，尚難以復刻平實的真切，高聲一吼、縱身一躍，慷慨昂揚，召聚眼淚。他把日常活得飽滿，無負寸陰，朝氣勃勃。人在世間可以這樣過。（12:18）brbr眼鏡、刀叉、食物共構，讓我瞬間想起當年激得我衝動寫文的其中一套圖……發現彼時衍生的妄言套用在此似乎也相當適配。😂（22:09） |&#xA;| 2024.11.15 | 除了彬彬以外，我今年真的可以看見陳倫吧！可以看見陳倫吧可以吧！！！到年底之前我都不會放棄希望的！🤣（19:49）brbr很穩當，謝謝。❤️（23:28） |&#xA;| 2024.12.30 | 小朋友的眼神真真是很好看哪。 |&#xA;| 2025.01.03 | 啊，總是說哭就哭的大姊姊看不到一半就跟著淚目了呀。很好很好的孩子。不知道該不該用「很高興」來形容，但看小朋友自己也想著有機會遇上一個幸福安康的人物，的確全然是我早已深切期許與祝福的心聲。快樂就好，我僅僅是希望能讓這個可愛的小孩就只純粹的感知快樂。新的一年，願順心。 |&#xA;| 2025.02.07 | 丁兒認真努力、有心負責的工作態度可見一斑。 |&#xA;| 2025.06.24 | 這一套裝的訪問相當自然，滿是日常生活感，直見一個思慮敏捷的大男孩。 |&#xA;| 2025.07.20 | 歡迎丁兒來到三十代，日後回望，或許也會體會而立的意義。自省度，自濟渡，自觀音，一步一印，朝不惑的己身邁進。共勉。（01:15）img src=&#34;https://drive.google.com/thumbnail?id=17U7iFIOGzK57R8UwlQ_feBDvGuel81w&amp;sz=w1240&#34; /brbr生日快樂，非生日快樂，活著的每一天，安適平和。邂逅以來三年多，雖然也有讓我覺得太像個小弟弟的時候，也全是認真度日的樣貌。會覺得好好吃飯就是好好生活，會從作菜裡學作人，扎扎實實的走在時間的刻度上，逐步長大。易感、念恩、省身、敢行，始終是珍貴的寶物。確為人傑，愛為根本。（20:27） |&#xA;| 2025.07.29 | 在丁兒脫口問出〈萍聚〉是什麼的時候深深體會到他小我八歲的世代鴻溝。🤣 |&#xA;| 2025.09.13 | 得多有心、多努力，才能正正經經的奉上一整桌的功夫茶。那份厚實的熱量像也往我眼裡倒了一樣，讓我的眼裡也盛滿了水。這個小朋友就像水，極軟，極易同周圍共振，上善。人生也是水，流淌而過，但掬一口甘甜沁涼，不枉。 |&#xA;&#xA;br&#xA;&#xA;衍生創作==&#xA;&#xA;detailssummary極短篇/summary&#xA;&#xA;〈如來〉&#xA;&#xA;       形象取自2018年電視劇《新笑傲江湖》中的東方不敗。&#xA;&#xA;〈無辜〉&#xA;&#xA;       靈感來自禹兮2020年7月17日在微博所發的其中兩張圖。&#xA;&#xA;〈咫尺天涯〉&#xA;&#xA;       這次是因為禹兮的工作室微博2021年4月21日和同年4月24日發布的兩套圖而產生的衝動。&#xA;&#xA;〈正者不敗〉&#xA;&#xA;       參考《淮水竹亭》張正跟《新笑傲江湖》東方不敗故事的新編。&#xA;&#xA;/details&#xA;&#xA;#愛人 #丁禹兮]]&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code>丁禹兮，或者說丁舟杰，我心中的丁兒，簡記之。</code>
</p>

<hr>

<h3 id="禹兮語句摘">禹兮語句摘</h3>

<pre><code>小男生把自己活得真好。

他的話語和記他的字句經常有很不錯的內容。
略記之。

影視類摘要的句讀是我自行標示。
</code></pre>

<iframe class="airtable-embed" src="https://airtable.com/embed/appQokq0a2xLC1S4i/shrgGkR7MIa33T49N?backgroundColor=green" frameborder="0" height="533" style="background: transparent; border: 1px solid #ccc;"></iframe>

<p><details><summary>列表備份版</summary></p>

<p>==雜誌==</p>
<ul><li><p>《時尚健康》2020年7月號：<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Ri8WdRr3NEDhTlWG_xFrAg?v_p=90&amp;WBAPIAnalysisOriUICodes=10000003_10000198_10000003_10000002_10000002&amp;launchid=default&amp;wm=3333_2001&amp;aid=01A1fZ4CCB47_e9zlZfnSs2A1yux1-uNzbrapQ3JnR-StY9NE.&amp;from=10CA093010" rel="nofollow">〈推開新世界的門〉</a>（2020年7月20日　++細補++）</p>

<blockquote><p><strong>我覺得嚴謹、謹慎、小心翼翼會幫助我更好完成工作。</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不安固然是一種不自信，但也是一種責任感的體現吧。他戰戰兢兢、小心翼翼，正因「有所畏」，而不會「無所謂」，是以能自我砥礪，穩當前行，關愛了自己，也照拂著別人。這是很珍貴的性靈。另外比較有趣的一點是提到他會觀察人、想像背後故事，這跟阿嘉莎一樣呢。（2022.10.16）
</code></pre></li>

<li><p>《OK!精彩》總第246期：<a href="https://www.163.com/dy/article/GNQPNHRL0517DUPF.html" rel="nofollow">〈明決的表達者〉</a>（2021年11月10日刊　++畢慧玲++）</p>

<blockquote><p><strong>我覺得我的運氣大於我的實力。
 ……
 這會讓我更加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一期整期都挺好的。專文標題英譯也很有意思：「The Realistic Dreamer」。更直白的定義了這一期所呈現出的內容核心。（2022.08.03）
</code></pre></li>

<li><p>《精品購物指南．LIFESTYLE》總第2408期：<a href="https://www.sohu.com/a/513313779_100224916" rel="nofollow">〈愛與蛻變都在路上〉</a>（2021年12月30日　++雷蕾++）</p>

<blockquote><p><strong>我以前可能會更加歡脫地去跟人交流，想到什麼說什麼，但是現在，我覺得還是需要直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會更沉穩一些去表達。總體來說就是心境更加落地了一些，就好像我之前是抱著一根在空中的晾衣繩，現在是抱著一根樹幹，這棵樹可能之後會越長越大，將來的我可能會從樹上慢慢爬下來坐到地上，這些心境的蛻變都是求不來的，也是我比較幸運的地方。</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段首先優秀的是他的譬喻力。形容時會採用譬喻法倒也是我們相似之處。這期也是整體來說都不錯。（2022.08.05）
</code></pre></li>

<li><p>《NeufMode九號摩登》：<a href="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933541086757328" rel="nofollow">〈NeufMode×楊超越&amp;丁禹兮|七時吉祥〉</a>（2023年8月11日　++阿魚++）</p>

<blockquote><p><strong>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對未來保持好奇心。</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一篇給我的感想，恰恰可以引用撰文者的一句：「認真完成的過程不會辜負」。丁兒是個好認真的小孩，他認真工作，認真過生活，而天道酬勤。（2023.08.16）
</code></pre></li></ul>

<p>==網路記事==</p>
<ul><li><p>《曉娛》：<a href="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366816020454963" rel="nofollow">〈丁禹兮：會更加堅持和努力做一名演員〉</a>（2019年4月30日）</p>

<blockquote><p><strong>受到了更多關注我覺得自己更要以身作則，對自己要求更嚴格，我覺得自己需要做一個有責任感的演員。</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篇是問答型的紀錄，簡單而真誠。他的自律自許始終是我尤其敬重的。當中他提到對涼涼的想法對我而言頗有意思，因為在我看來，他的涼涼其實是心思千迴百轉乃至對自己諸多設限的人。我不知道原著的賀新涼是什麼感覺，但我想，這或許正是他本人融入人物之中的一個證明，那些人物都有一縷魂魄，屬於他們的扮演者，而他所化成的賀新涼，便就落在進與退之間、那揪人心軟的一處。（2022.10.02）
</code></pre></li>

<li><p>《一線》：<a href="https://new.qq.com/rain/a/20200601A033TI00" rel="nofollow">〈「五月男友」丁禹兮：若現實中遇到陳芊芊，也會把她寵上天〉</a>（2020年6月01日　++胡夢瑩++）</p>

<blockquote><p><strong>我一直都有壓力，但我的壓力在於，作為演員擁有什麼樣的責任，作為一個被人看到的人，我可能會去影響別人，那我是不是得給大家帶來更多正能量的東西。我找到的意義在於此，不管紅不紅，都有這部分的責任和壓力，來鞭策自己。</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整篇主要在談《傳聞中的陳芊芊》，可以由此理解他對這部劇作的理解。而更可以看見的是他對於自身與社會關係的思考。我覺得，這與剛先生期許助人是有相類之處的。（2022.08.08）
</code></pre></li></ul>

<p>==影視（採訪）==</p>
<ul><li><p><a href="https://weibo.com/tv/show/1034:4366728101321036?from=old_pc_videoshow" rel="nofollow">《荔只星趣喂》</a>（2019年4月30日）</p>

<blockquote><p><strong>我除了跟老師們學專業之外，我還跟我的同伴們學到了：如何作一個自律的人。</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個採訪問得正經，他也答得認真，整體都很值得一看。這裡頭他就提到了想詮釋「普通人」，是我認為很能體現他的戲劇素養的一點（見[〈同色系的靈魂〉](/MkmU8TJLSXuwNMzIuL9kNA)）。（2022.09.12）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www.douyin.com/video/7254513525584923939" rel="nofollow">《勢界》抖音</a>（2023年7月11日）</p>

<blockquote><p><strong>來寫這一世的劇情，不要是被人寫這一世的劇情，只在其中歷劫。</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他這是在回答一個提問，問他若能輪迴想有什麼經歷，他說當編劇，然後說明得太棒。引自己作品的特點、一方面達到宣傳效果，而還能如此適切的詮釋了「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的自身觀點。令人驚嘆的一段。（2023.07.16）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weibo.com/tv/show/1034:4950630733905942?from=old_pc_videoshow" rel="nofollow">《娛聲》</a>（2023年9月27日）</p>

<blockquote><p><strong>如果未來之後，有人能提起丁禹兮，我覺得，已經很滿足了。為什麼？是因為你得有、你得有留下來的東西才能讓人提起你，不然……野草茫茫誰提你啊？</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怎麼說呢，這個男孩子，始終清醒、勤懇、盡責，並且感恩。後生可畏啊，我總會這樣想他。他這個採訪看得我心頭一熱，竟然像是想要哭了。（2023.09.28）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test.iq.com/play/%E7%A5%9E%E5%8A%87%E4%BA%AE%E4%BA%86-%E7%AC%AC0%E9%9B%86-1pwgh2j5fo8?lang=zh_tw" rel="nofollow">《神劇亮了》</a>（2024年2月28日）</p>

<blockquote><p><strong>有些朋友會告訴我說，其實流浪貓不一定會那麼的願意去相信一個人，你能擁有一隻很親人的貓是件非常幸運的事。但是我是非常幸運乘雙倍吧，他們倆都非常親我。</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看完劇之後再回頭看這個採訪更覺細緻。他的理解與詮釋始終深入到位，我認為在這短短的採訪中，他甚至可說是對《大理寺少卿遊》作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評析。我對陳拾這個角色的理解，與他恰恰相符；尤認同他說，李餅最令人欽敬的，是他能「信」。寫[看劇心得](/YANG4bOKRfSI2L8X5X4ezQ)的時候，我最終選擇用「愛」這個字，是因為我想盡量避免「自信正義」的疑義，但，我想說的也同樣是──愛的根基在於信，能信能愛，是偉大的事情。我認為丁兒也是一樣的。他說貓與他親近。我個人的理解是，人之所以能夠自覺幸運，是因為人懂得謝天，是以，一如他所描述的李餅看陳拾，貓看著他，看見的想必也是：「善意最具象化的表徵」。（2024.03.19）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Qj_lOf70Ow" rel="nofollow">《好運蓮蓮挑戰副本》（《永夜星河》特輯）</a>（2024年11月5日）</p>

<blockquote><p><strong>我的勝負欲是在自己和自己較真上。我不願意跟別人比，因為我覺得……比它幹啥呢。我願意跟自己較勁。</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他始終細膩、善感且願意去信去愛。有一點執拗，卻是像晶鑽一樣，既清且剛。（2024.11.11）
</code></pre></li></ul>

<p>==影視（綜藝）==</p>
<ul><li><p><a href="https://v.qq.com/x/cover/mzc00200h64frvn/p0045o0jsl1.html" rel="nofollow">《追星星的人》</a>（2023年3月21日，2023年3月18日集加更）</p>

<blockquote><p><strong>唱完歌那一刻我其實挺……挺感慨的。可能在城市裡面都是活在別人想像中的樣子：家人期待的樣子、公司同事想要你的樣子；但突然間那一刻、周圍又很暗，然後就、就幾個朋友，然後突然感覺就說──自己，好像在那兒。就不是再……不再是活在別人眼中樣子的那個時候的我。就有一種……我其實可能……是偷偷跑到這個世界來，偷偷來看了一眼。我覺得那是我人生中珍貴的時刻。</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段是小丁兒回顧當日節目過程的心得。很有感觸。他果真是個與剛先生相類似的男孩兒。我倒是有過完全相反的經驗。我人生中僅有一度，霎時間感覺自己像靈魂出竅一樣，飄在上空，宛若看著一個並不相干的軀殼，不能理解那個理應是自己寄身的軀殼為何位在彼處無謂的動作著。當時我正處於很糟的工作狀態下，當我發現竟然到達產生這種宛若魂魄離體感覺地步的時候，我就辭職了。人不能讓自己被擠出身體。人必須是人自己。（2023.04.03）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youtu.be/T36cd17G2DI" rel="nofollow">《追星星的人》</a>（2023年4月15日）</p>

<blockquote><p><strong>在做一件事情和想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信念非常重要。有了信念的話，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能達成；但如果沒有這個信念的話，那成功的機率就是百分之零。</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就說一句：所言甚是！（2023.04.17）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youtu.be/2qas_TjF0t4?si=MvXhKeSHG1BKYnB8&amp;t=330" rel="nofollow">《中餐廳．非洲創業季》</a>（2025年8月8日）</p>

<blockquote><p><strong>我覺得，其實大家都很難去擁有一段別樣的人生嘛，但是這個節目就其實補足了我一段……比較不一樣的人生。</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在日常的對話裡很普通的出口的句子，但我覺得是對這整趟旅程很適切的註記。這就像是個營隊，而我完全理解營隊──無論是參與或者是策辦──的樂趣。人會越來越走在一條既定的軌道上，一如營隊往往是青春時期的記憶，能在逐漸定型的生活之餘，有機會得到一段不同的經歷，那當然是難能可貴的。（2025.08.17）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youtu.be/IaJPwBZue6g?si=FJfs5b7kKCaiQcPg&amp;t=773" rel="nofollow">《中餐廳．非洲創業季》</a>（2025年9月1日，第十一集加更）</p>

<blockquote><p><strong>技能不會被節目組收走。</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輕巧脫口的一句話，於我有雷霆萬鈞的效果。想起第二季的《打卡吧！吃貨團》裡曾經也給我類似感受的一句：「小丁的學問就是他自己的技能」。這個孩子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他還是經常性會震撼我，僅僅在這麼一小集裡，都能清清楚楚的見到那種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究極。他好愛人，那是一種對我來說近乎不可思議的能力。忽然就想起「菩薩行者風範」，大抵就是他這個樣子的吧。（2025.09.07）
</code></pre></li>

<li><p><a href="http://t.cn/AX7tWNgP" rel="nofollow">《W》中文版雜誌影音採訪</a>（2025年9月27日）</p>

<blockquote><p><strong>印象比較深刻的話……如果對我來說應該就是那幅「Medusa」的作品，因為……其實那個吸引我的、或者說是讓我感受到的，不只是它作為「符號代表」，它更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感受到它所傳遞出來的能量，就是它雖然說凝視著前方，但是……它彷彿是看著你、但是其實也是在提醒我自己得重新看向我自己，所以它就是有一種……既親密、但是又、又很危險，它共存的這樣的一個張力。</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看著這個採訪，主要是給我一種感覺，他就像靜佇在水裡，彷彿未覺川流不息，只伸手沾一顆水珠，見陽光鑽入如彩色琉璃。（2025.09.28）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xuan.com.my/video/vwh1qnjj8/%E3%80%90c%E5%88%B0%E5%A8%B1%E7%8E%A9%E3%80%91-%E5%8F%AE%E4%B8%81%E7%A6%B9%E5%85%AE%E9%87%87%E8%AE%BF%E4%B8%8A%E7%BA%BF-%E8%AE%A1%E5%88%92%E8%A6%81%E6%9D%A5%E5%88%B0%E9%A9%AC%E5%85%AD%E7%94%B2%E6%95%85%E5%9C%B0%E9%87%8D%E6%B8%B8" rel="nofollow">《XUAN加你娛玩》</a>（2025年11月16日）</p>

<blockquote><p><strong>其實對我來說，瓶頸期更多的會讓我覺得──很興奮，是因為當你意識到這個東西是瓶頸之後，那就代表著你即將會想要去衝破這個瓶頸，所以每次當我遇到瓶頸的時候我就會覺得說，這是我在往前邁步的過程，而當我跨越過這個瓶頸期的時候我又會想說，那我期待我下一個瓶頸期該從什麼時候開始。</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這個採訪各題他都回答得挺細膩，題目本身可能並無太複雜的預設，但他都用自己的方式很認真的去思考與對話。我想這就是他立身於世的樣態，任波濤洶湧顛簸，只一心不亂，盡其人事。所以他也很清楚，唯是受滋養而飽滿的自己，可堪歷劫度關。（2025.12.01）
</code></pre></li>

<li><p><a href="https://v.douyin.com/fVyFsM8cMss/" rel="nofollow">《GRAZIA Live》</a>（2026年1月29日）</p>

<blockquote><p><strong>我覺得得允許一切事情的發生但同時你又要保持自己的節奏。</strong></p></blockquote>

<pre><code>採訪後段，他所陳述的概念挺一致，我覺得都可以歸結在這句話。他好多採訪裡都提過他從跟朋友的對話裡獲得啟發，我覺得是一個關鍵體現，體現他看重且擁有很好的人際聯結，而能彼此滋養。我覺得這是他的珍貴資糧。（2026.02.01）
</code></pre></li></ul>

<p></details></p>

<h3 id="參演劇作觀後">參演劇作觀後</h3>

<p>==角色序列表==</p>
<ul><li><p>愛意濃度</p>
<ol><li>東方不敗</li>
<li>晝川</li>
<li>賀新涼</li>
<li>李餅</li>
<li>慕聲／浮舟</li>
<li>韓爍／韓影帝</li>
<li>周時韞</li>
<li>蔡天牧</li>
<li>張海俠</li>
<li>阿那然</li>
<li>沈渡</li>
<li>蘇軾</li>
<li>初原</li>
<li>劉川、劉楓</li>
<li>張正</li>
<li>初空</li>
<li>文彬彬</li>
<li>衛韞</li>
<li>寧鈺軒</li>
<li>言希</li>
<li>李小江</li>
<li>查建</li></ol>

<blockquote><p>相關記事</p>
<ul><li><a href="/jowno/something11-110" rel="nofollow">〈我是真心實意的愛禹兮版東方不敗啊！XD〉</a></li>
<li><a href="/jowno/something12-112" rel="nofollow">〈小丁兒此前角色完食紀錄。XD〉</a></li>
<li><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LDc92xv0n" rel="nofollow">2022.07.20微博</a>
我喜歡禹兮飾演的東方不敗到達可以每天反覆觀看的程度，幾乎是前所未見。乃至我都想要感謝包含他自身在內的整個創作團隊，以那每一幕的取景與光影，創造出那每一個舉手投足或顰或笑，捕捉與紀錄不會復還的分分秒秒，成就無從替代、唯讀封存的江湖年少。謝謝讓我得見這樣一個深烙入心的東方不敗。</li>
<li><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khUHi8cX" rel="nofollow">2023.09.21微博</a>
自從去年看了他飾演的東方不敗以來，至今過了一年半，還是幾乎天天都會重看片段。XD 那是一個狠狠扎在我心上的角色。期待與新人物的會面。ˇ</li>
<li><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kQrGxbZW" rel="nofollow">2023.09.25微博</a>
丁兒飾演的東方真的非常動人，第三十四集裡在大海邊的那一刻鐘，精湛詮釋，戳心讚嘆。</li>
<li><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6D3aagBa" rel="nofollow">2024.03.25微博</a>
孩子的角色多半太苦了。東方無疑居首，然後我想就是李餅。兩人的苦痛都太過扎心。他陪這些人物共歷太多艱辛，旁觀的我或許還能拉出安全距離，但他必須進去。他詮釋的東方是我摯愛的角色。我放不下那些悲慟。但我次愛的是晝川。因為晝川曉得快樂。脆弱是人必當保護的本質，而逍遙便是人能給自己的擁抱。</li>
<li><a href="/@jowno/something15-141" rel="nofollow">〈《永夜星河》觀後紀要〉</a></li>
<li><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g8dvfQzK" rel="nofollow">2025.02.26微博</a>
禹兮弟弟彼時「初到江湖恰逢少年」，所演繹出的東方不敗便令我驚才絕豔。心潮洶湧得寫過數篇，至此但覺毋須多言。謹念那片海邊，那張淒絕的臉，以及安靜天地裡孤身獨坐的礁岩。</li>
<li><a href="/jowno/something15-143" rel="nofollow">〈純然正好〉</a></li>
<li><a href="https://bsky.app/profile/jowno.bsky.social/post/3m4gfygncqc2a" rel="nofollow">2025.10.31</a>、<a href="https://bsky.app/profile/jowno.bsky.social/post/3m6dzeibwzk2n" rel="nofollow">2025.11.24Bluesky</a></li></ul>
</blockquote></li>

<li><p>顏值偏好</p>
<ol><li>韓影帝</li>
<li>周時韞</li>
<li>慕聲／浮舟</li>
<li>衛韞</li>
<li>賀新涼</li>
<li>東方不敗</li></ol>

<blockquote><p>相關記事</p>
<ul><li><a href="/jowno/something12-112" rel="nofollow">〈小丁兒此前角色完食紀錄。XD〉</a></li>
<li><a href="https://hackmd.io/@jowno/something15-141" rel="nofollow">〈《永夜星河》觀後紀要〉</a></li></ul>
</blockquote></li></ul>

<p><br></p>

<p>==劇作觀感==</p>
<ul><li>影</li></ul>

<table>
<thead>
<tr>
<th>片名</th>
<th>星等</th>
<th>觀後</th>
</tr>
</thead>

<tbody>
<tr>
<td>《修羅的遊戲》</td>
<td>★★★</td>
<td>故事內容是我喜歡的類型，雖然走向中規中矩，但還是覺得有趣；不過演員整體力道不足，許多鏡頭頗見尷尬，若是強強對決應該會更有意思一點。XD</td>
</tr>

<tr>
<td>《我的吸血鬼學姊》</td>
<td>★★★</td>
<td></td>
</tr>

<tr>
<td>《最後一個惡魔》</td>
<td>★</td>
<td>過於粗糙。</td>
</tr>

<tr>
<td>《天才遊戲》</td>
<td>★★★</td>
<td><a href="/jowno/something16-154" rel="nofollow">〈《天才遊戲》觀後簡記〉</a></td>
</tr>
</tbody>
</table>
<ul><li>劇</li></ul>

<table>
<thead>
<tr>
<th>劇名</th>
<th>星等</th>
<th>觀後</th>
</tr>
</thead>

<tbody>
<tr>
<td>《八分鐘的溫暖》</td>
<td>★★★</td>
<td>內容尚可，但或許拍攝手法讓我感覺略微拖沓，似乎是想要細膩表現，卻使得部分演繹的方式看起來有點過滿，乃至本來我應該會覺得有意思的人物小心思，看著都有點不耐。相對襯托得賀新涼這個角色更加美好，內心分明千迴百轉，外顯卻盡是明快風流，讓整部劇的節奏與色調都躍動鮮活了起來。本來就是我特別喜歡的彆扭型人物，禹兮總詮釋得十分到位。</td>
</tr>

<tr>
<td>《未來的秘密》</td>
<td>★★★</td>
<td></td>
</tr>

<tr>
<td>《傳聞中的陳芊芊》</td>
<td>★★★★</td>
<td><a href="/jowno/something11-107" rel="nofollow">〈浮生若夢──《傳聞中的陳芊芊》於我〉</a></td>
</tr>

<tr>
<td>《月光變奏曲》</td>
<td>★★★★</td>
<td><a href="/jowno/something11-108" rel="nofollow">〈《月光變奏曲》觀後〉</a></td>
</tr>

<tr>
<td>《春閨夢裡人》</td>
<td>★★</td>
<td>小男孩兒新劇還挺可愛的，第一集浸在水裡的模樣戳中了我某種惡趣味。XD 他眉眼自帶的微蹙始終很好看。（<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MymQ6j3NI" rel="nofollow">2023.03.22</a>）<br><br>這劇墜崖式高開低走，男孩兒的長處未能充分展現，較為可惜。靜候新作。（<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0kGyoI7r" rel="nofollow">2023.05.13</a>）<br><br> <a href="/jowno/something13-127" rel="nofollow">〈追畢《春閨夢裡人》的我心緒繁複〉</a></td>
</tr>

<tr>
<td>《七時吉祥》</td>
<td>★★★</td>
<td>謝謝每時每刻的經歷，點滴成就自己。無不吉祥，適心如意。（<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keAYa1or" rel="nofollow">2023.09.21</a>）<br><br><a href="/jowno/something13-128" rel="nofollow">〈《七時吉祥》觀後〉</a></td>
</tr>

<tr>
<td>《大理寺少卿遊》</td>
<td>★★★★</td>
<td>特別喜歡丁兒在片頭裡一頭白髮造型落淚的模樣！（<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1x91v4k5" rel="nofollow">2024.02.21</a>）<br><br>強項在於人物塑造，能信能愛最是珍貴。（<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5rPa7Uft" rel="nofollow">2024.03.17</a>）<br><br>就知道我欠這劇一頓哭……怎麼會終究是被彩蛋逼哭呢這合理嗎……人生很痛啊。生老病死是真的很苦的啊。會痛會苦，是因為人在愛啊。（<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5DmLANtZ" rel="nofollow">2024.03.19</a>）<br><br>角色演繹的確足夠豐滿，勾人情緒不容遮掩。（<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6uOVEtJa" rel="nofollow">2024.03.24</a>）<br><br><a href="/jowno-mw/something14-131" rel="nofollow">〈簡記《大理寺少卿遊》〉</a>、<a href="/jowno-mw/something14-132" rel="nofollow">〈再記《大理寺少卿遊》〉</a></td>
</tr>

<tr>
<td>《長樂曲》</td>
<td>★★</td>
<td>我觀看這部劇的痛苦指數比起看《春閨夢裡人》時的狀態簡直有過之無不及……唉，為了丁兒好不容易勉力撐完。演員們多半表現到位，兩位主演的詮釋也挺亮眼，卻諷刺的反倒映襯得這部劇更顯荒謬──在忽快忽慢的怪異敘事節奏裡，情感脈絡難以有效鋪墊，演員們的情緒呈現若越發鮮烈，便益顯疏離不可解，透過花絮窺見的原始取鏡都通暢得多。整體的剪輯取捨、情節組構等問題，便不細論了吧。作品之出色總是眾志成城，反之亦然，往往並非單一因素，只能說，這一回，沒能全盤默契的組構吧。（<a href="https://reurl.cc/1OzL1W" rel="nofollow">2024.09.20</a>）</td>
</tr>

<tr>
<td>《永夜星河》</td>
<td>★★★</td>
<td>好看、好聽、好用心的<a href="http://t.cn/A6nMzQUo" rel="nofollow">好孩子</a>。丁兒的慕聲感覺好棒。（<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E5v7jm6T" rel="nofollow">2024.10.31</a>）<br><br><a href="/jowno/something15-141" rel="nofollow">〈《永夜星河》觀後紀要〉</a></td>
</tr>

<tr>
<td>《黑白森林》</td>
<td>★★</td>
<td>《黑白森林》的人物癲佬二，身邊人喊他「二哥」，我便想著大哥是誰，直到14集開頭時才忽如大夢初醒：敢情這「二」字非表排行，而是名稱指代。😂 這劇我原有些擔心獵奇，看著看著發現竟也是「表裡不一」的挺逗趣；再到現在，天地不仁的痛感明確浮現，尤其與前段的幽默相映襯，更覺刺人。再看後半。（<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4v13hJ0M" rel="nofollow">2024.12.12</a>）<br><br>「二」字大抵是多重意涵，在此可能還包括了一點形容義。（2024.12.13）<br><br>前一次看到這麼斷崖式崩壞的還是《春閨夢裡人》……我真是不忍多說什麼……前、後半彷彿完全不是同一部劇……可惜了還不錯的前半……（<a href="https://reurl.cc/3MmAx0" rel="nofollow">2024.12.19</a>）<br><br>後半急轉得彷彿跟前半不是同一部劇……（<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5DRIz21G" rel="nofollow">2024.12.20</a>）</td>
</tr>

<tr>
<td>《南部檔案》</td>
<td>★★</td>
<td><a href="/jowno/something16-155" rel="nofollow">〈《南部檔案》觀後散記〉</a></td>
</tr>
</tbody>
</table>

<h3 id="其他書寫">其他書寫</h3>

<p>==隨筆==</p>
<ul><li><p><a href="https://hackmd.io/@jowno/something11-109" rel="nofollow">〈同色系的靈魂〉</a></p>

<blockquote><p>真正能召喚共鳴的始終是靈魂。我喜歡的人們，靈魂大抵是同一個色系。</p></blockquote></li>

<li><p><a href="https://hackmd.io/@jowno/something12-111" rel="nofollow">〈如來無恙〉</a></p>

<blockquote><p>我祝福他呵護他的本來模樣，與自己執手相親安適穩當。</p></blockquote></li>

<li><p><a href="/jowno/something12-116" rel="nofollow">〈愛有引力〉</a></p>

<blockquote><p>他們都是一種示現。
來引我依循自身本命路線，由愛起始，通達愛。</p></blockquote></li></ul>

<p><br></p>

<p>==微博零星散記==</p>

<pre><code>也算是微博備份。摘記。其餘以「[微博新鮮事](https://m.weibo.cn/c/novelty/detail?card_id=7652887526152193)」開設丁兒相關分頁整理。
</code></pre>

<table>
<thead>
<tr>
<th>日期</th>
<th>內容</th>
</tr>
</thead>

<tbody>
<tr>
<td><a href="http://weibo.com/1768701735/LCshis1Cd" rel="nofollow">2022.07.16</a></td>
<td>近來因禹兮這個孩子而書寫動力勃發，短短時間內前前後後加起來竟寫了快十篇，還包括好久好久好久不曾寫過的極短篇。XD 緣分到底是不可思議，人事物會在何時怎樣相遇，復被記憶，乃至收入心底，因果奇巧難窺其祕。祝福我們都成為自己，歸於愛裡。這是最好的事情。</td>
</tr>

<tr>
<td><a href="http://weibo.com/1768701735/LCYuz8uGo" rel="nofollow">2022.07.19</a></td>
<td>禹兮這個孩子最令我驚豔的地方，或許在於他遠不只是我以為的溫良恭讓，他更是敢為敢當。那種內蘊於柔軟底下的剛強，也讓我感覺與剛先生相像。我很怕受傷，逃跑才是我所擅長，而他們都能迎難而上。我做不到那樣，我敬佩他們正面生命的能量。</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LE81i7R91" rel="nofollow">2022.07.27</a></td>
<td><a href="https://weibo.com/1809812077/Fm6AzEhml" rel="nofollow">那樣的禹兮</a>也真的是非常好看。很喜歡那些時候那樣的他散發出來的氛圍。影像與文字相類，彌足珍貴，把瞬時凝成永恆，白雲蒼狗，而有靈魂的一縷，寓於文字與影像裡，不老不死，海枯石爛，仍得以彼時之身，醒於萬劫之後，碰一場邂逅。譬如朝露的生命，終歸有不與萬物遷化的可能。</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M139nhE8f" rel="nofollow">2022.08.14</a></td>
<td>這個男孩兒的美，具現在<a href="https://weibo.com/7647662094/M0RQX8cNR" rel="nofollow">他驀然湧出的淚</a>。淚水的源頭是心與靈，他的神魂顯見澄清。</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M33622fAy" rel="nofollow">2022.08.28</a></td>
<td><a href="http://t.cn/A6SafYRO" rel="nofollow">「小丁的學問就是他自己的技能」</a>這句真的嘆為觀止。XD</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MyvV5laFB" rel="nofollow">2023.03.23</a></td>
<td><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MytjZnkUC" rel="nofollow">小男孩兒很認真</a>。</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MCD5A8Pkf" rel="nofollow">2023.04.19</a></td>
<td>這個男孩兒原生的眉眼很好看，本無須過分妝點修飾，素淨而真實的模樣相當吸引人。</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6pdRpdeC" rel="nofollow">2023.06.22</a></td>
<td>丁兒真心是真純可愛。一如照片毋庸過度修飾，實實在在，直誠素美。</td>
</tr>

<tr>
<td>2023.08.19</td>
<td>在我看來，禹兮弟弟，後生可畏，令人敬佩。</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h2Rvl1Ht" rel="nofollow">2023.08.31</a></td>
<td>《七時吉祥》整部劇我剛看一半，但須先為小男孩<a href="https://weibo.com/2712305611/Nh1QECm03" rel="nofollow">這封情書</a>鼓掌。情深意重，對世界更對自己。人生在世，日日輪迴，我們都是由每一個微小的情感碎片拼組而成，時刻丁點的累積，逐漸堆疊成自己。我們不是為了成為別的誰而活的。我們終始都在通向自己。珍惜一切經歷與記憶的禹兮弟弟，已然具備以愛凝成的形體，是故美麗。</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vMFrfneV" rel="nofollow">2023.12.06</a></td>
<td><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NvJQu1j88" rel="nofollow">這</a>好可愛。XD</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NzOWBaRNO" rel="nofollow">2024.01.01</a></td>
<td>他真適合<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NzOmXr9Jf" rel="nofollow">這樣的造型</a>，好看。</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74ZHc4ht" rel="nofollow">2024.03.28</a></td>
<td>與角色共歷悲喜，琢磨砥礪，沉澱於心底，亦是春泥，育成胸口花團錦簇色彩各異。然後歸返自己，毋庸演繹，內裡依然流淌清水涓滴，甘甜如飴。</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8iDZbFUu" rel="nofollow">2024.04.05</a></td>
<td>我是真的要捨不得看小朋友不斷詮釋各種生離死別大悲大慟了。😂 即便是一瞬間，我都捨不得人感知、承受那麼深重的疼痛。畢竟痛會傳到我這邊來，我怕痛。我想要天花亂墜那樣的笑。</td>
</tr>

<tr>
<td>2024.04.26</td>
<td>哎喲丁兒真的是一個帥氣的小可愛。X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bvWflA6j" rel="nofollow">16:17</a>）<br><br>小可愛，<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ObyegknST" rel="nofollow">拿著弓箭的模樣</a>倒讓我想起伊羅斯──很適合他──愛之神。（<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byun8uIR" rel="nofollow">22:47</a>）</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f4OpfFLi" rel="nofollow">2024.05.20</a></td>
<td>想這小男孩兒臨近而立，我覺得他早已站穩根基，始終耿直努力，對年長的我也有所啟迪，足堪學習。我仍是那一句：後生可畏。本名為丁舟杰的禹兮弟弟，心澄不欺，養成正氣，活出名中義理：俊傑特異，蓋仁者無敵。</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kxHTewy3" rel="nofollow">2024.06.25</a></td>
<td>彼時偽尾狐公子造型過於一閃而逝，李餅白髮畫面也甚短，此際慕聲妖化模樣終於維持夠久可細觀，感人。慕聲、衛韞都美貌，但我還是更好奇《黑白森林》的類型主題，雖然似有些像我接觸較少的冷硬派；彬彬也屬剛強式的帥，不只有與姓名反差的趣味，相較其他扮演，應也稱得上是較不同的形象塑造，挺有意思。</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mn6985b4" rel="nofollow">2024.07.07</a></td>
<td>我經常感覺，有一整個故事，喧囂著要從丁兒的單張靜態照片中撲面襲來。兩度逼得我必須記下。就好像他是一個載體，壓縮著起承轉合裡七情六欲，凝成一張預覽的圖像。未及開啟，已見鋒利。</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nf1vxKrO" rel="nofollow">2024.07.12</a></td>
<td>恭喜丁兒終於殺青，作回自己，享受屬於本心的快意。</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woNI2FtA" rel="nofollow">2024.09.11</a></td>
<td>丁兒那真真是打骨子裡透出的可愛與柔暖啊。光陰的埃塵沒有積澱，質本潔來，初心常在。難能可貴。</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AP9cFBkY" rel="nofollow">2024.10.10</a></td>
<td>他真是一個很美麗的小孩，從<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OAKgo3oNn" rel="nofollow">內裡</a>透出來。</td>
</tr>

<tr>
<td>2024.10.19</td>
<td><a href="https://weibo.com/2844714572/OCfXnhroR" rel="nofollow">誠摯機智小可愛</a>。X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CgbS0OuJ" rel="nofollow">13:50</a>）<br><br>丁兒今天是好可愛的小紅娃。X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Cgp4BXQs" rel="nofollow">14:23</a>）</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DR11yrT1" rel="nofollow">2024.10.30</a></td>
<td>雖然我更喜歡能把人的肌肉紋理看得清楚的影像質感，然而咱小朋友的<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ODMx3gMlI" rel="nofollow">眼神流轉</a>實在很漂亮。</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E8bTiAg8" rel="nofollow">2024.10.31</a></td>
<td>小朋友真的是好適合這般江湖落拓、亦正亦邪的角色。古韻略帶和風，三分春華，一絲微澀。會讓我想起他早些年那些很美麗的圖影，以及那位在他詮釋下猛烈撞進我心底的人物。今時還有幾許沉澱的香氣。</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OFPx6dLY0" rel="nofollow">2024.11.12</a></td>
<td>好棒的<a href="https://weibo.com/3097742665/OFrYe3Ljv" rel="nofollow">紀錄</a>，寫得細膩通暢而誠摯動人，將彼此的真心、用心具象呈現。得以遇見契合的夥伴，哪怕只是一時的工作交會，都是難能可貴的緣分。諸事無不是眾志成城，自身本係一切經歷所成就；謝謝這般清晰的側記，好似生命的拓印，把記憶、情感凝成的魂魄一縷給典藏了下來，而見禹兮的確踏踏實實，活得熱烈。（01:20）<br><br>孩子甚至眼睛都沒眨……那麼專心致志的在<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OEShU7tjc" rel="nofollow">表現</a>。很美。裡外都是。（02:08）</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02pDz1ZF" rel="nofollow">2024.11.13</a></td>
<td>兩年前剛剛知曉禹兮這個小朋友的時候，我就因發覺他內心的強大而驚嘆；今時這個小孩子依然令我備受震撼──那般堅毅、果敢，生發於純粹的誠摯，形成宏偉的能量，如水輕柔，而無從摧折。非常了不起。</td>
</tr>

<tr>
<td>2024.11.14</td>
<td>路漫道阻，且積跬步；心期然諾，上下求索。多少戲劇嘗試擷取、再現生命的熱血，尚難以復刻<a href="https://weibo.com/2712305611/P05xCor7H" rel="nofollow">平實的真切</a>，高聲一吼、縱身一躍，慷慨昂揚，召聚眼淚。他把日常活得飽滿，無負寸陰，朝氣勃勃。人在世間可以這樣過。（<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0feQoV61" rel="nofollow">12:18</a>）<br><br>眼鏡、刀叉、食物共構，讓我瞬間想起當年激得我衝動寫文的其中一套圖……發現彼時衍生的<a href="/1H2Fo4xYQJuOni3D8gs4lw" rel="nofollow">妄言</a>套用在<a href="https://weibo.com/6822431581/P083IuAOK" rel="nofollow">此</a>似乎也相當適配。😂（<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0j71qvjy" rel="nofollow">22:09</a>）</td>
</tr>

<tr>
<td>2024.11.15</td>
<td>除了彬彬以外，我今年真的可以看見陳倫吧！可以看見陳倫吧可以吧！！！到年底之前我都不會放棄希望的！🤣（<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0rCEw69O" rel="nofollow">19:49</a>）<br><br><a href="https://weibo.com/2712305611/P0sMLAnix" rel="nofollow">很穩當</a>，謝謝。❤️（<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0t3C0wv4" rel="nofollow">23:28</a>）</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7b536pg0" rel="nofollow">2024.12.30</a></td>
<td>小朋友的<a href="http://t.cn/A6uqTspU" rel="nofollow">眼神</a>真真是很好看哪。</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7MgqnKmj" rel="nofollow">2025.01.03</a></td>
<td>啊，總是說哭就哭的大姊姊<a href="http://t.cn/A6uSdfzv" rel="nofollow">看不到一半</a>就跟著淚目了呀。很好很好的孩子。不知道該不該用「很高興」來形容，但看小朋友自己也想著有機會遇上一個幸福安康的人物，的確全然是我早已深切期許與祝福的心聲。快樂就好，我僅僅是希望能讓這個可愛的小孩就只純粹的感知快樂。新的一年，願順心。</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d68brqek" rel="nofollow">2025.02.07</a></td>
<td>丁兒認真努力、有心負責的<a href="https://weibo.com/5200478600/PcZDZp8qb" rel="nofollow">工作態度</a>可見一斑。</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y3YHzRnI" rel="nofollow">2025.06.24</a></td>
<td>這一套裝的訪問相當自然，滿是日常生活感，直見一個思慮敏捷的大男孩。</td>
</tr>

<tr>
<td>2025.07.20</td>
<td>歡迎丁兒來到三十代，日後回望，或許也會體會而立的意義。自省度，自濟渡，自觀音，一步一印，朝不惑的己身邁進。共勉。（<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BSTb9wAN" rel="nofollow">01:15</a>）<img src="https://drive.google.com/thumbnail?id=17U7iFIOGzK57_R8UwlQ_feBDvGuel81w&amp;sz=w1240"/><br><br>生日快樂，非生日快樂，活著的每一天，安適平和。邂逅以來三年多，雖然也有讓我覺得太像個小弟弟的時候，也全是認真度日的樣貌。會覺得好好吃飯就是好好生活，會從作菜裡學作人，扎扎實實的走在時間的刻度上，逐步長大。易感、念恩、省身、敢行，始終是珍貴的寶物。確為人傑，愛為根本。（<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C0qH0zpm" rel="nofollow">20:27</a>）</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PDmsogHM8" rel="nofollow">2025.07.29</a></td>
<td>在丁兒脫口問出〈萍聚〉是什麼的時候深深體會到他小我八歲的世代鴻溝。🤣</td>
</tr>

<tr>
<td><a href="https://weibo.com/1768701735/Q4o8YCDOA" rel="nofollow">2025.09.13</a></td>
<td>得多有心、多努力，才能正正經經的奉上一整桌的功夫茶。那份厚實的熱量像也往我眼裡倒了一樣，讓我的眼裡也盛滿了水。這個小朋友就像水，極軟，極易同周圍共振，上善。人生也是水，流淌而過，但掬一口甘甜沁涼，不枉。</td>
</tr>
</tbody>
</table>

<p><br></p>

<p>==衍生創作==</p>

<p><details><summary>極短篇</summary></p>
<ul><li><p><a href="/jowno/sonomama" rel="nofollow">〈如來〉</a></p>

<blockquote><p>形象取自2018年電視劇《新笑傲江湖》中的東方不敗。</p></blockquote></li>

<li><p><a href="/jowno/guiltless" rel="nofollow">〈無辜〉</a></p>

<blockquote><p>靈感來自禹兮2020年7月17日在微博所發的其中兩張圖。</p></blockquote></li>

<li><p><a href="/jowno/identical" rel="nofollow">〈咫尺天涯〉</a></p>

<blockquote><p>這次是因為禹兮的工作室微博2021年4月21日和同年4月24日發布的兩套圖而產生的衝動。</p></blockquote></li>

<li><p><a href="/jowno/themis" rel="nofollow">〈正者不敗〉</a></p>

<blockquote><p>參考《淮水竹亭》張正跟《新笑傲江湖》東方不敗故事的新編。</p></blockquote></li></ul>

<p></details></p>

<p>#愛人 #丁禹兮</p>
]]></content:encoded>
      <author>對酒當歌</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upe1p43p0e</guid>
      <pubDate>Tue, 07 Jul 2026 18:41:2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南部檔案》觀後散記</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owno/something16-155</link>
      <description>&lt;![CDATA[剛看頭兩、三集的時候，我還挺絕望的，想說該不會又要為了丁兒再度忍受一部糟糕的劇。XD&#34; 到四、五集後好轉，尚屬平順的看到了結局後，感想是果然還是一部不OK的劇。XD&#34;&#xA;&#xA;主要問題我想是在於剪輯等後製環節。!--more--&#xA;頭幾集便是過度且不自然的特效令人看著很難受，包含所謂的濾鏡，將人肌膚合理的紋理都掩蓋；包含聲音部分，固非當場收錄，但好歹也是演員們親自配音，竟還能因臺詞改變以致口型對不上、影像晃動與切換的頻率太高等狀況而顯得與畫面近乎完全分離，跳躍式敘事更使這種懸浮感惡化。&#xA;約第四集起，這些問題略有改善，以節奏而言，就好像終於發現不小心按到快轉而趕緊切回一般速度一樣，不再只是一筆帶過的「前情記要」，比較落實鋪陳與刻劃，飽滿得多，也就較為可看。&#xA;但好景不常。XD&#34; 很快的敘事就又碎裂起來，像是嘗試扼要卻又沒能抓準重心，以致有些關鍵情節在極簡的陳述裡失落，故事邏輯便不太通暢，越近結尾越是如此。我明明是一幕一幕完整觀看，卻有不少段落讓我覺得憑空出現，毫無因果。&#xA;雖說整體而言不至於不可解，但節奏就是忽快忽慢、片片段段，自體邏輯難謂圓滑。包含前置似有伏線跌宕的設計，後續甚至可能拐向截然不同之路，卻因解釋不足，只覺突兀。&#xA;音樂效果也多半流俗煽情，文本問題太多，實在給不了兩星以上的評價。&#xA;&#xA;這些問題我覺得連帶影響了丁兒演繹的呈現效果。&#xA;我之前就有感於影視是何其仰仗後製的一種創作形式，與劇場不相若，劇場瞬時而直接，某程度上更接近session，像是積木組構，各個部位成色可辨；而影視的製作模式決定了觀看的視角，外於框架之事物不得見，「第四面牆」於此是扎扎實實、無從移除的障蔽。&#xA;丁兒在這一部劇中的表現總給我一種很怪異的刻意感，好像用力過猛，卻不知所為何來，文本直至最後才對他的反應有了一點相對較具合理性的解釋，但我覺得來得太晚了，縱使是要讓觀眾「沉浸式共感」於人物的「莫名」變化，都難以說是得當的安排。&#xA;&#xA;妙的是丁兒這次的角色依然不屬於單純的單一個體。仔細想想，劉川、劉楓之於丁兒詮釋而言，也是相似的概念。甚至，言希、李小江又何嘗不是一種「分裂」或「蒙混偽裝」呢？而東方不敗，不也是一種「一人三化」嗎？綜觀性的去看他的表演路，有意無意的形成了這般圖景，我覺得是相當有趣的事情。&#xA;&#xA;再說回《南部檔案》，主敘事視角原則繫於另一人物張海樓，這個人物刻畫便顯得相對細緻一些，也讓我注意到了張新成君的能力。&#xA;原先我對新成君約略只是知其名姓的程度，且對我來說他眼距偏窄；這一部劇是我首度接觸到他的演出，第二集打響「海上瘟神」名號的「西航黑船剿殺案」，就讓我感覺他表現不錯，引起我的好奇，於是打開了我早已聽過好評、只是遲未觀覽的《光．淵》。XD 我就這樣一邊看《南部檔案》一邊看《光．淵》，但於此只是順帶一提，先不岔題。XD&#xA;後續張海樓在包恩號上的血口瘟神形象也相當鮮活，還有令我印象最深的：後來南安號上的血眼鏡場景。&#xA;同步看著他在《光．淵》裡的呈現，感想是這小朋友挺會演的。&#xA;張海樓這個角色他詮釋得很明豔，及至令我也頗能感其遭遇之苦痛。至親至愛或瘋或死，甚且相殺，天地蒼茫無處可往，箇中慘切不忍思量。還好這文本太割裂而讓我有效保持心理距離從而得免與其共同背負過多情緒。(？)&#xA;&#xA;雖說劇是不怎麼樣吧，但在一個因緣牽引下，邂逅新的緣分，我覺得就是宇宙力量作用的偉大。我謝謝丁兒助我拓展眼界，也欣見他與更多有意思的人交流切磋。新的機遇都還在發生，我們都很幸運，可以展望未來。&#xA;&#xA;#追劇  #丁禹兮]]&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剛看頭兩、三集的時候，我還挺絕望的，想說該不會又要為了丁兒再度忍受一部糟糕的劇。XD” 到四、五集後好轉，尚屬平順的看到了結局後，感想是果然還是一部不OK的劇。XD”</p>

<p>主要問題我想是在於剪輯等後製環節。
頭幾集便是過度且不自然的特效令人看著很難受，包含所謂的濾鏡，將人肌膚合理的紋理都掩蓋；包含聲音部分，固非當場收錄，但好歹也是演員們親自配音，竟還能因臺詞改變以致口型對不上、影像晃動與切換的頻率太高等狀況而顯得與畫面近乎完全分離，跳躍式敘事更使這種懸浮感惡化。
約第四集起，這些問題略有改善，以節奏而言，就好像終於發現不小心按到快轉而趕緊切回一般速度一樣，不再只是一筆帶過的「前情記要」，比較落實鋪陳與刻劃，飽滿得多，也就較為可看。
但好景不常。XD” 很快的敘事就又碎裂起來，像是嘗試扼要卻又沒能抓準重心，以致有些關鍵情節在極簡的陳述裡失落，故事邏輯便不太通暢，越近結尾越是如此。我明明是一幕一幕完整觀看，卻有不少段落讓我覺得憑空出現，毫無因果。
雖說整體而言不至於不可解，但節奏就是忽快忽慢、片片段段，自體邏輯難謂圓滑。包含前置似有伏線跌宕的設計，後續甚至可能拐向截然不同之路，卻因解釋不足，只覺突兀。
音樂效果也多半流俗煽情，文本問題太多，實在給不了兩星以上的評價。</p>

<p>這些問題我覺得連帶影響了丁兒演繹的呈現效果。
我之前就有感於影視是何其仰仗後製的一種創作形式，與劇場不相若，劇場瞬時而直接，某程度上更接近session，像是積木組構，各個部位成色可辨；而影視的製作模式決定了觀看的視角，外於框架之事物不得見，「第四面牆」於此是扎扎實實、無從移除的障蔽。
丁兒在這一部劇中的表現總給我一種很怪異的刻意感，好像用力過猛，卻不知所為何來，文本直至最後才對他的反應有了一點相對較具合理性的解釋，但我覺得來得太晚了，縱使是要讓觀眾「沉浸式共感」於人物的「莫名」變化，都難以說是得當的安排。</p>

<p>妙的是丁兒這次的角色依然不屬於單純的單一個體。仔細想想，劉川、劉楓之於丁兒詮釋而言，也是相似的概念。甚至，言希、李小江又何嘗不是一種「分裂」或「蒙混偽裝」呢？而東方不敗，不也是一種「一人三化」嗎？綜觀性的去看他的表演路，有意無意的形成了這般圖景，我覺得是相當有趣的事情。</p>

<p>再說回《南部檔案》，主敘事視角原則繫於另一人物張海樓，這個人物刻畫便顯得相對細緻一些，也讓我注意到了張新成君的能力。
原先我對新成君約略只是知其名姓的程度，且對我來說他眼距偏窄；這一部劇是我首度接觸到他的演出，第二集打響「海上瘟神」名號的「西航黑船剿殺案」，就讓我感覺他表現不錯，引起我的好奇，於是打開了我早已聽過好評、只是遲未觀覽的《光．淵》。XD 我就這樣一邊看《南部檔案》一邊看《光．淵》，但於此只是順帶一提，先不岔題。XD
後續張海樓在包恩號上的血口瘟神形象也相當鮮活，還有令我印象最深的：後來南安號上的血眼鏡場景。
同步看著他在《光．淵》裡的呈現，感想是這小朋友挺會演的。
張海樓這個角色他詮釋得很明豔，及至令我也頗能感其遭遇之苦痛。至親至愛或瘋或死，甚且相殺，天地蒼茫無處可往，箇中慘切不忍思量。還好這文本太割裂而讓我有效保持心理距離從而得免與其共同背負過多情緒。(？)</p>

<p>雖說劇是不怎麼樣吧，但在一個因緣牽引下，邂逅新的緣分，我覺得就是宇宙力量作用的偉大。我謝謝丁兒助我拓展眼界，也欣見他與更多有意思的人交流切磋。新的機遇都還在發生，我們都很幸運，可以展望未來。</p>

<p>#追劇  #丁禹兮</p>
]]></content:encoded>
      <author>對酒當歌</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3dp5y5cbnb</guid>
      <pubDate>Tue, 07 Jul 2026 18:23:45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Imag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gacia/508gljqm20</link>
      <description>&lt;![CDATA[Image]]&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src="https://i.postimg.cc/M6kK9s39/simple-paint.png" alt="Image"></p>
]]></content:encoded>
      <author>gacia</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508gljqm20</guid>
      <pubDate>Tue, 07 Jul 2026 14:31:3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Imag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gacia/n3rs4b7cmo</link>
      <description>&lt;![CDATA[Image]]&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src="https://i.postimg.cc/dq5jdyWc/simple-paint.png" alt="Image"></p>
]]></content:encoded>
      <author>gacia</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n3rs4b7cmo</guid>
      <pubDate>Tue, 07 Jul 2026 14:25:4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洗浴中心</title>
      <link>https://writee.org/56vagh/xi-yu-zhong-xi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其间被剥掉的除了自尊还有一无是处仅仅攀附在表面的死皮。&#xA;&#xA;停电的那天，你我看向窗外，世界就像坟场一样安静下来。&#xA;实际上我们没有见过坟场，我们见过修整好的，有名有姓的石碑罗列，称之为公墓。用来保留这块土地的资金和烧干净的骨灰在其下流动，就像水。&#xA;没有什么东西不像水，除非我们一直走出大气层，看见卫星漂浮，群星流转。然后又说，宇宙真像水。&#xA;用一到十评价你的疼痛。&#xA;如果让我评价此生受到过最严重的疼痛，数字也不会超过七。现在是三，头痛是一种自然现象，一个幽灵，停靠在大脑的某侧。这就是我们主观脆弱的地方，来回牵扯，始终回荡。&#xA;让一个陌生人按压你的皮肤，其间被剥掉的除了自尊还有一无是处仅仅攀附在表面的死皮。这就是洗浴中心，是我们写进经典里流传数千年的轮回的代表作。首先裸体之外的东西都留在门外，当然，是第几个门外，回答不会少于三个。它们会变成数字，一串挂在手腕上的皮筋。十年前是钥匙，十年后大部分变成了芯片。都差不多，如果问房间里还穿着衣服的人，这是ID卡还是IC卡，他们只会给你一条一次性内裤，或者不给。取决于你要前往哪道门。&#xA;蒸汽中还在努力看出他人的裸体吗？&#xA;你的，我的，他们的她们的裸体比它们托举的大脑还要清楚水温、沐浴露的酸碱、瓷砖有多湿滑。洗面池卸下的妆容是次要的，五官更是次要的，身高，体重，收费较贵的地方提供的称能测量体脂率。说真的，近视眼自己都看不见的数字，谁还在后面偷看，走不出几步就忘记了。最重要的是看路，如果在这里跌倒了，就要裸体被抬上救护车，裸体推进抢救室，做核磁共振的医生双手一拍，这家伙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xA;我要的是牛奶浴，然后呢，只要是加了牛奶香精的东西都可以近似为牛奶。你有没有吃过西瓜味的糖果，有没有吃过西瓜，能说出它们的区别吗。味觉像儿童乐园的滑梯一样溜走了，留下因静电立起来的头发，怎么梳都捋不平。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就是静电的头发，看不见摸不着，在词汇的吞咽间变成卡在喉管的一口痰。剧烈地咳嗽，大家都担心你被西瓜味的糖呛住了，如果还来得及抢救，如果来不及抢救，我们每年都要在你的坟前放很多糖果，草莓味的、葡萄味的、青苹果味的，没有西瓜味的，不应该有西瓜味的。目击此事的人往后半生都战战兢兢，好在西瓜味的糖果没有草莓葡萄青苹果那么常见，每年被糖果呛死的人也不算太多。&#xA;搓澡阿姨乳房拍打，问我力道如何。如果要用一到十来评价疼痛，我会给到六分。但我也说，还行。如果我们能熬过这一关，继难以调节的水温和按摩浴池以来的最后一关，将会得到一条全新的一次性内裤——通往另一道门的钥匙，在自助餐吃到头晕目眩，救护车的鸣笛轻易回荡在耳边。&#xA;我看见你也要了牛奶浴，也和那个她说力道还行。我们可以忍受的疼痛和时间一样柔韧，相对论把我们拉扯到同样的尺度上。顶灯里射出的针刺进眼睛里，有人走进最大的浴池里的水声还堵在耳朵里。我知道的不只如此，我知道这里曾经是风声来往的拆迁房，一面墙已经被挖走了，另外三面还在等工钱到账。我在这附近长大，坐在我爸自行车后座上小学的路上亲眼看见了，一个人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裸露在外。古生物学家研究粪便，日后在博物馆的展板上写那头动物死前最后一餐吃了什么。&#xA;搓澡阿姨用力推下我身上不该带进下一个轮回的污垢，床的四条腿摇晃，震动传达到下一层，下下层，到停车场再往下的地方，一只乌龟画了蓝天白云的壳上。我们也不知道偷父母的钱买校门口乌龟的小孩是怎么埋到这么深的地方，只知道你身下除了流淌的牛奶浴，还有他偷父母钱买的炸鸡腿的骨头，也在逃离新的地基，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么深的地方。&#xA;终于，我们抵达了停电。阿姨们让我们躺在床上不要动，视野边缘紧急出口的光芒带走了身上的温度。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在我们身上滑落，流淌，像水一样。]]&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其间被剥掉的除了自尊还有一无是处仅仅攀附在表面的死皮。</p></blockquote>

<p>停电的那天，你我看向窗外，世界就像坟场一样安静下来。
实际上我们没有见过坟场，我们见过修整好的，有名有姓的石碑罗列，称之为公墓。用来保留这块土地的资金和烧干净的骨灰在其下流动，就像水。
没有什么东西不像水，除非我们一直走出大气层，看见卫星漂浮，群星流转。然后又说，宇宙真像水。
用一到十评价你的疼痛。
如果让我评价此生受到过最严重的疼痛，数字也不会超过七。现在是三，头痛是一种自然现象，一个幽灵，停靠在大脑的某侧。这就是我们主观脆弱的地方，来回牵扯，始终回荡。
让一个陌生人按压你的皮肤，其间被剥掉的除了自尊还有一无是处仅仅攀附在表面的死皮。这就是洗浴中心，是我们写进经典里流传数千年的轮回的代表作。首先裸体之外的东西都留在门外，当然，是第几个门外，回答不会少于三个。它们会变成数字，一串挂在手腕上的皮筋。十年前是钥匙，十年后大部分变成了芯片。都差不多，如果问房间里还穿着衣服的人，这是ID卡还是IC卡，他们只会给你一条一次性内裤，或者不给。取决于你要前往哪道门。
蒸汽中还在努力看出他人的裸体吗？
你的，我的，他们的她们的裸体比它们托举的大脑还要清楚水温、沐浴露的酸碱、瓷砖有多湿滑。洗面池卸下的妆容是次要的，五官更是次要的，身高，体重，收费较贵的地方提供的称能测量体脂率。说真的，近视眼自己都看不见的数字，谁还在后面偷看，走不出几步就忘记了。最重要的是看路，如果在这里跌倒了，就要裸体被抬上救护车，裸体推进抢救室，做核磁共振的医生双手一拍，这家伙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我要的是牛奶浴，然后呢，只要是加了牛奶香精的东西都可以近似为牛奶。你有没有吃过西瓜味的糖果，有没有吃过西瓜，能说出它们的区别吗。味觉像儿童乐园的滑梯一样溜走了，留下因静电立起来的头发，怎么梳都捋不平。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就是静电的头发，看不见摸不着，在词汇的吞咽间变成卡在喉管的一口痰。剧烈地咳嗽，大家都担心你被西瓜味的糖呛住了，如果还来得及抢救，如果来不及抢救，我们每年都要在你的坟前放很多糖果，草莓味的、葡萄味的、青苹果味的，没有西瓜味的，不应该有西瓜味的。目击此事的人往后半生都战战兢兢，好在西瓜味的糖果没有草莓葡萄青苹果那么常见，每年被糖果呛死的人也不算太多。
搓澡阿姨乳房拍打，问我力道如何。如果要用一到十来评价疼痛，我会给到六分。但我也说，还行。如果我们能熬过这一关，继难以调节的水温和按摩浴池以来的最后一关，将会得到一条全新的一次性内裤——通往另一道门的钥匙，在自助餐吃到头晕目眩，救护车的鸣笛轻易回荡在耳边。
我看见你也要了牛奶浴，也和那个她说力道还行。我们可以忍受的疼痛和时间一样柔韧，相对论把我们拉扯到同样的尺度上。顶灯里射出的针刺进眼睛里，有人走进最大的浴池里的水声还堵在耳朵里。我知道的不只如此，我知道这里曾经是风声来往的拆迁房，一面墙已经被挖走了，另外三面还在等工钱到账。我在这附近长大，坐在我爸自行车后座上小学的路上亲眼看见了，一个人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裸露在外。古生物学家研究粪便，日后在博物馆的展板上写那头动物死前最后一餐吃了什么。
搓澡阿姨用力推下我身上不该带进下一个轮回的污垢，床的四条腿摇晃，震动传达到下一层，下下层，到停车场再往下的地方，一只乌龟画了蓝天白云的壳上。我们也不知道偷父母的钱买校门口乌龟的小孩是怎么埋到这么深的地方，只知道你身下除了流淌的牛奶浴，还有他偷父母钱买的炸鸡腿的骨头，也在逃离新的地基，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终于，我们抵达了停电。阿姨们让我们躺在床上不要动，视野边缘紧急出口的光芒带走了身上的温度。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在我们身上滑落，流淌，像水一样。</p>
]]></content:encoded>
      <author>五珞</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1zyrlwfxei</guid>
      <pubDate>Tue, 07 Jul 2026 11:52:0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夏与冬的奏鸣曲</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ttle-stars/xia-yu-dong-de-zou-ming-qu</link>
      <description>&lt;![CDATA[[日] 麻耶雄嵩&#xA;&#xA;pmBTWa8.jpg&#xA;&#xA;  ISBN：9787513359535&#xA;原作名：夏と冬の奏鳴曲&#xA;作者：[日] 麻耶雄嵩&#xA;译者：吴春燕&#xA;出版社：新星出版社&#xA;出版日期： 2025-2&#xA;阅读日期：2026.6.27~7.6&#xA;编号：669&#xA;&#xA;乌有与少女桐璃接到采访任务，到一个名叫“和音岛”的孤岛上进行采访。这个岛上的二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件事，那就是有好几个男女共同生活过一年，后来不明原因各奔东西了。这次是二十年后的各人应岛主的要求重聚。&#xA;&#xA;这个故事发展得很慢，大概在中间开始出现第一个死者，后来又失踪了一位。在围绕立体主义讲的那些长篇大论出来时我的耐心就有点死掉了哈哈，我知道诡计可能出现或者使用书中的这个理论，但是我感觉太无聊了啊，讲起这种“话唠式”的抛书袋，我暂时只服京极堂的。&#xA;&#xA;----&#xA;剧透&#xA;&#xA;最后我有猜到双胞胎这个点，但是其他的，包括密室啊，电影啊这个还是不明白，在豆瓣看了长篇解说才清楚那就失去了叙诡最惊精彩的揭示惊喜（吓）了啊，如果读者都看不懂有啥意义哦…&#xA;豆瓣6.5分是有20原因的。&#xA;&#xA;书摘&#xA;&#xA;初次看到和音馆时，总感觉这栋建筑别扭，却又说不清具体哪里别扭。只是觉得对着房子看久了，就会心生不安，头晕目眩，甚至站立不稳。揉揉眼睛，等平静下来再度望过去，依旧如此。乌有没研究过建筑学，无法断定其中缘由，但那种不安并非源自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也不是因为艺术素养欠缺导致审美出了问题。他强烈地意识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建筑师或设计师有意为之。当然，乌有也只看到了这座建筑的外观，不可能指出问题出在哪里。&#xA;&#xA;2026-06-27 17:37:35 · P19&#xA;&#xA;当象征人格的头颅被强行掠去之后，身体似乎什么都不是了。只剩下手、脚、躯干等零部件，让人感觉整个身体如同机器般怪异。&#xA;&#xA;2026-07-01 23:28:56 · P164&#xA;&#xA;沉默比交谈更让人疲惫，因为耳朵会听到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声，涛声，走廊上的吱嘎声，还有黑尾鸥的叫声。自然的声音加上生活中的噪声，世界若只有这两种声音构成、那会非常恐怖。垂下眼睑，眼睛就无法看到一切，但耳朵却屏蔽不了。&#xA;&#xA;2026-07-02 18:52:26 · P205&#xA;&#xA;如果说乌有有什么欲望的话，那就是想在最安稳的时候记住安稳有多好。&#xA;&#xA;2026-07-02 23:29:12 · P281&#xA;&#xA;病情一再被人指出时，经常会让患者自身也误以为病情真的加重了。&#xA;&#xA;2026-07-06 16:20:15 · P337&#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 id="日-麻耶雄嵩">[日] 麻耶雄嵩</h2>

<p><a href="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7176838/"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7/06/pmBTWa8.jpg" alt="pmBTWa8.jpg"></a></p>

<blockquote><p>ISBN：9787513359535
原作名：夏と冬の奏鳴曲
作者：[日] 麻耶雄嵩
译者：吴春燕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2
阅读日期：2026.6.27~7.6
编号：669</p></blockquote>

<p>乌有与少女桐璃接到采访任务，到一个名叫“和音岛”的孤岛上进行采访。这个岛上的二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件事，那就是有好几个男女共同生活过一年，后来不明原因各奔东西了。这次是二十年后的各人应岛主的要求重聚。</p>

<p>这个故事发展得很慢，大概在中间开始出现第一个死者，后来又失踪了一位。在围绕立体主义讲的那些长篇大论出来时我的耐心就有点死掉了哈哈，我知道诡计可能出现或者使用书中的这个理论，但是我感觉太无聊了啊，讲起这种“话唠式”的抛书袋，我暂时只服京极堂的。</p>

<hr>

<p>剧透</p>

<p>最后我有猜到双胞胎这个点，但是其他的，包括密室啊，电影啊这个还是不明白，在豆瓣看了长篇解说才清楚那就失去了叙诡最惊精彩的揭示惊喜（吓）了啊，如果读者都看不懂有啥意义哦…
豆瓣6.5分是有20原因的。</p>

<p><strong>书摘</strong></p>

<p>初次看到和音馆时，总感觉这栋建筑别扭，却又说不清具体哪里别扭。只是觉得对着房子看久了，就会心生不安，头晕目眩，甚至站立不稳。揉揉眼睛，等平静下来再度望过去，依旧如此。乌有没研究过建筑学，无法断定其中缘由，但那种不安并非源自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也不是因为艺术素养欠缺导致审美出了问题。他强烈地意识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建筑师或设计师有意为之。当然，乌有也只看到了这座建筑的外观，不可能指出问题出在哪里。</p>

<p>2026-06-27 17:37:35 · P19</p>

<p>当象征人格的头颅被强行掠去之后，身体似乎什么都不是了。只剩下手、脚、躯干等零部件，让人感觉整个身体如同机器般怪异。</p>

<p>2026-07-01 23:28:56 · P164</p>

<p>沉默比交谈更让人疲惫，因为耳朵会听到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声，涛声，走廊上的吱嘎声，还有黑尾鸥的叫声。自然的声音加上生活中的噪声，世界若只有这两种声音构成、那会非常恐怖。垂下眼睑，眼睛就无法看到一切，但耳朵却屏蔽不了。</p>

<p>2026-07-02 18:52:26 · P205</p>

<p>如果说乌有有什么欲望的话，那就是想在最安稳的时候记住安稳有多好。</p>

<p>2026-07-02 23:29:12 · P281</p>

<p>病情一再被人指出时，经常会让患者自身也误以为病情真的加重了。</p>

<p>2026-07-06 16:20:15 · P337</p>
]]></content:encoded>
      <author>星星栖息地</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xfa26jsml3</guid>
      <pubDate>Mon, 06 Jul 2026 15:40:3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不擅长盗墓的北条执权大人</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bu-shan-chang-dao-mu-de-bei-tiao-zhi-quan-da-r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不擅长盗墓的北条执权大人&#xA;&#xA;　　　江户人热爱创作，其编织的刀剑传说里，镰仓幕府执权北条贞时为了得到作为陪葬刀的鹤丸国永，让人挖开了在弘安八年（1285年）霜月骚动中被杀害的安达泰盛之孙（即安达贞泰）的墓穴，占为己有。&#xA;　　然而，这名可爱的初中生并没有盗墓。不是文字游戏，比如外包出去了，不是自己亲手挖就不算。只是北条贞时确实死得早。应长元年（1311年）9月20日，北条师时在评定座上发病，22日去世。仿佛追随最珍惜的弟弟而去一般，四十岁的贞时也在翌月去世。而在刀剑传说里被他盗墓的安达贞泰，则在正中二年（1325年）存在向富冈八幡宫的寄进大般若经的记录。复活后的贞时，因为拥有无所不能的神力，大概会牵着弟弟们的手一直飞到大气层之外，久久地凝视着那颗吓坏自己的星星的真容吧，说不定，在它被命名为哈雷彗星之前，悄悄取了父亲的名字。&#xA;　　镰仓时代，没有被证实的无飞行器航天技术。其他可以证实的东西倒是有一些。镰仓的战争，基本上是御家人和郎从之间的战争，不会对庶民进行军事动员。或许把这些人理解成极道片里的瘪三会更准确。不解风情的观众看混混各种奇怪惨烈之死，也许不会觉得黑道的世界真恐怖，可能会想：无恶意但你们还是多读点书服服学役吧，中考加油。&#xA;　　而且大家津津乐道的镰仓土特产死全家，也和中国古代史的株连九族不太一样。在镰仓，败者一方的妇女儿童基本上都会被赦免（尽管被卷入战斗而丧命的人应该也不少）。比较典型的小孩都不放过的案例是比企能员之变里的一幡。然而，比企能员的妻妾，及幼子比企能本，没有像一幡那样被牵扯太深的比企一族成员，都被赦免了死罪。在镰仓中期，以研究《万叶集》闻名的学问僧仙觉，也是比企出身。&#xA;　　霜月骚动的始末则是更滑稽的情况。与比企能员之变里的暗杀不同，是一场动员了大规模正规军的阵地战。战场集中在将军御所和执权贞时的宅邸所在的镰仓中心街，距离安达家的本邸有一段距离。这就导致了一个略显黑色幽默的结果。霜月骚动从死伤规模看，被认为是与和田合战、宝治合战同级、甚至镰仓幕府史上最大的内战。讨伐泰盛及其嫡子之后，赖纲仍然不满足，以镰仓为中心，向全国各地派出追杀泰盛党的讨手。但似乎最应该斩草除根的人，那些留在安达邸里的小朋友们，例如刀剑传说中被盗墓的安达贞泰，都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坂东武士都是笨蛋吧！从来不吸取教训。已经忘了镰仓幕府的成立，追根溯源，也是因为平家没有把源赖朝和弟弟们杀干净！鉴于发动霜月骚动的主策划平赖纲也有是平资盛后人的说法，或许是致敬也说不定。&#xA;　　但光是活着也不够啊。毕竟，输家的所领照例是要被幕府没收充公的。二月骚动中，名越时章被北条时宗以谋反之名追讨，事后又被宣布无罪，反而是杀害他的讨手五人皆被斩首。看似沉冤昭雪，然而时章担任守护职的大隅国依然被幕府没收充公。更何况不是北条一门，现在还被平赖纲扣了无数帽子的安达。赖纲深爱时宗，只想做他的狗，在大河剧里人尽皆知，但北条时宗的妻子并不是他。贞时的母亲堀内殿是安达泰盛的妹妹兼养女，在霜月骚动发生时三十四岁。据《笠原庄一宫记》记载，安达义景在宝治合战中获得的远江国笠原庄，经泰盛相传，骚动之后由堀内殿继承，日后又转赠给了安达时显。由这个案例可以推测，当时按照旧例没收的安达系所领里，除去一部分用作恩赏外，其余相当部分被堀内殿保存下来，用以保护安达家的遗孤。时宗的母亲，时赖的遗孀葛西殿也健在，其权威被认为比堀内殿更高，但她应该也赞同堀内殿的意向吧。安达的血脉和财产都在战后被顺利保留。&#xA;　　按照嫡庶亲疏来说，泰盛嫡孙贞泰，才是理论上被选中复兴家族的人，可惜只有刀剑传说选中了他，为了贴金随手把他小小年纪活埋掉。最后从政治上复活安达家的人是安达时显。时显是泰盛之弟显盛的孙子。显盛曾任评定众，在霜月骚动以前去世。其子安达宗显在霜月骚动中自杀。越过父嫡关系选中时显，应该出于手握安达家领地的堀内殿自己的意志。据小原嘉记的推测，堀内殿和显盛是同母妹哥，母亲都是飞鸟井雅经的女儿。显盛生于宽元三年（1245年），堀内殿生于建长四年（1252年），年龄上是合理的说法。母系上看，堀内殿也是时显的大叔母。&#xA;　　时显本人没有准确的生年记载，被推定生于弘安五年（1282年），之后提到的年龄都是基于这个设定。平赖纲玩开心消消乐那年，时显不过两三岁，不仅过不了防沉迷，还是个连记事都谈不上的幼儿。正应六年（1293年）平禅门之乱，北条贞时因为地震时接受到的异常电磁波，亲手诛杀养育自己的乳母夫平赖纲，展现出作为得宗应有的器量。从小仰望着父亲时宗独裁长大的贞时，可以说是得宗专制的原教旨主义者。但是，原教旨主义如果过了头，就会脱离其所依据的理论狂奔。贞时无论是在人事安排还是制度上，时常无视先例家格，反复无常，朝令夕改。但安达家（以及对立过的平·长崎氏）都在这个过程中复权。&#xA;　　北条贞时最初的正妻是贞时的叔父（时宗的同母弟）北条宗政的女儿。这个婚姻多半是时宗的决定，弘安四年（1281），十一岁的贞时和堂妹结婚。但是，宗政的女儿没有生下孩子就早早去世了。贞时的第二位正妻觉海圆成，出身安达氏庶流大室氏，这门亲事背后，据说则由堀内殿一手促成。她大概是盼望自己的家族能借着这层姻亲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嘉元元年（1303）十二月，圆成诞下了北条高时。安达氏的血脉从此又流进了得宗的嫡系。&#xA;　　另一边，安达时显最早于正安年间（1299-1302年），以东使身份初露头角。不过，这一记载是《花园天皇宸记》元弘元年（1331年）十月二十一日条中作为先例提到的，其中只写了“时显”，官职不明。但是，东使通常由评定众、引付众以及与其相当家格的人，也就是幕府支配层来担任。因此可以认为，当时的安达氏已经在政权中枢中恢复了一定地位。&#xA;　　乾元元年（1302年）的《最胜园寺殿供养供奉人交名》，是贞时建立的最胜园寺举行供养时，将军久明亲王出御行列中的随从人员名单。名单中按照公卿、殿上人、御一门（即北条氏）、大名（即外样御家人）等类别列举人名。大名这一类别中，有“城九郎兵卫尉时显”之名，可知时显当时已任兵卫尉。此外，“九郎”是自安达景盛以来，安达氏家督使用的通称。因此可以推定，二十一岁的时显已经被承认为安达氏家督。德治元年（1306年）二月，时显再次作为东使上洛。《历代皇记》同月五日条中称他为“城介时显”，可知他当时已经出任安达家世袭官职秋田城介。在延庆二年（1309年）四月九日的《金泽贞显书状》，其中写有“别驾”。“别驾”本是国司中“介”的唐名，但在当时的镰仓政界，尤其指秋田城介。二十八岁的时显与长崎圆喜一同担任寄合众。应长元年（1311年）十月，北条贞时去世。正和二年（1313年）七月二十六日，《镰仓年代记》中记载，安达时显就任五番引付头人。镰仓的引付方通常为五方制。一番到四番的头人由北条氏担任。五番头人则由义景、泰盛、宗景等安达氏嫡流世袭性地担任。时显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北条高时的正室。具体时间不明，但如果是依照祖父时宗的先例，那么应当也是在正和二年，高时十一岁时。三十二岁的时显有一个与高时同年代的女儿，并不算不自然。至此，安达氏嫡流，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xA;　　《保历间记》中记载，失去了复数个最可爱的弟弟的北条贞时，临终前，把幕府政务托付给了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二人。在霜月骚动中互相举刀相向的平·长崎氏与安达氏，竟成了搭伙过日子的托孤重臣，真是如同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贞时的遗言是否真有其事，已难考证，但圆喜、时显二人自此并列为高时政权的最高实力者，却是不争的事实。北条高时身体病弱，难以亲自理政。同北条一门一起支撑幕府的，竟然是血海深仇的后续。比起亲自盗墓，还是让互死一轮全家的仇人在自己的病床前卖腐，甚至儿女也真的结为姻亲，更能体现电波执权的恶趣味吧，希望以后再提起贞时，可以往这个方向炒作。&#xA;　　之后的高时时期，幕府的权力具有压倒性优势。朝廷的统治能力已经衰退，分裂为持明院统与大觉寺统的天皇家，以及贵族、大寺社等势力，全都依赖幕府。过去不断反复发生的幕府内部战争与政争，到了高时时期，除了嘉历元年（1326年）和元弘元年（1331年）的骚动之外，也没有别的大事件。《保历间记》记载了这两件事。嘉历骚动中，金泽贞显升任执权，引起高时的同母弟泰家和母亲大方殿不满，企图杀害贞显，因此贞显仅仅担任执权十天便辞职。元弘骚动则据说是因为高时憎恶得宗家执事长崎高资（圆喜之子）的专横，于是企图讨伐高资，但详细情况并不清楚。对于嗜血观众而言，简直如同看了加时的闷平球赛一样烂尾，令人失望。相比之下，在畿内活跃起来的恶党就比较激动人心了。尽管屡次遭到讨伐，却始终未被镇压。文保二年（1318年）以前便已经发生的津轻安藤氏之乱也长期化。种种迹象显示出，幕府似乎正处于一种危机不断深入的状态。不过恶党毕竟是局限在畿内的现象，津轻又是边境地区。高时时期的都市镰仓，表面上仍然是和平的，在经济上达到了繁荣的极点。元亨三年（1323年）十月，高时为父亲贞时举行十三年忌供养时，《北条贞时十三年忌供养记》里记载，来自一百八十二人的打投包括：钱四千四百五十贯、砂金二千五百六十两、太刀一百四把、马九十匹、鞍五十八具等。一枚钱为一文，一千文为一贯。假设钱三贯相当于砂金一两，而钱一文折合现代的一百日元，那么这些钱约为四亿四千五百万日元，砂金则约为七亿六千八百万日元。虽然近来日元以计算圆周率的气势不断贬值，黄金好像也跌了。但贞时应该还是可以靠这笔钱活得比较舒服，不至于去偷吃别人贡品。顺带一提，重用香辛料的中国料理，在当时也已经传入镰仓。晚年的北条贞时，据说尤其偏爱这种唐样膳，有幸见到他的话，可以拿一瓶老干妈换走他的全部砂金吧。给贞时献礼的一百八十二人，并不全都是幕府支配层的人物。其中，长崎圆喜出钱三百贯，安达时显出砂金一百两，二者都相当于三千万日元。其他幕府支配层中，北条一门的赤桥守时出钱二百贯，文士长井宗秀出钱二百贯，外样御家人佐佐木清高出砂金一百两，御内人诹访直性出钱一百贯。 参照《加治木赖平在镰仓用途结解注文》，收在《东寺百合文书》的记录，当时一个人在都市镰仓逗留一年的费用为六十贯文，约合六百万日元。由此可以看出镰仓幕府支配层的富裕程度。安达时显对贞时的感情，也不仅是在班集体捐款里因为胜负心打榜到第一名。文保二年（1318），时显出资造了一尊爱染明王像，供奉进高野山的金刚三昧院，为北条贞时，以及贞时的母亲堀内殿祈求冥福。这尊像如今还立在金刚三昧院，通体朱色，忿怒相，六臂三目，姿态张扬华丽。不久前，于2025年被评定为日本的新指定重要文化财。&#xA;　　时显也没有全然忘记死去的家人。文保元年（1317年）十一月，安达时显为在霜月骚动中身亡的父亲宗显举行三十三回忌。在那篇表白文中，霜月骚动被写作“因侫臣之谗”而起。（表白文即佛事中由导师记述并宣读佛事宗旨的文章。）霜月骚动在平禅门之乱后的永仁二年（1294年）六月，已经被贞时否定。因此，将赖纲评价为“侫臣”，不只是安达氏的私人恩怨和一家之见，应当视为贞时执政期间形成的社会评价。&#xA;　　幕府的权势和财富堆得再高，终究挡不住外面正在崩塌的世道。元弘三年（1333）五月，新田义贞在上野起兵，两周之内打进镰仓，二十二日，得宗北条高时在东胜寺自刃。圆喜、时显以下二百八十三人随之殉死，镰仓幕府就此灭亡。那一年，高时三十一岁，安达时显五十二岁，长崎圆喜六十七岁。距离平禅门之乱，恰好是四十年。如此盛大的灭门，不禁让人想到宝治合战，同样在法华堂一族集体自害的三浦一族。那时，十七岁初阵的安达城九郎泰盛的心愿，大概只是赶走讨厌的三浦，可以作为特别的存在待在时赖的身边。欲望脱离心愿就开始变形，随黄蝴蝶扇动翅膀混乱和迷走。最终伴随无数鲜血，在得宗专制的诞生和消亡前后都生死相依，甚至在江户的刀剑传说里都被杜撰了猎奇的孽缘。到了时显自己笔下，似乎是为了展现一族的教养，盛大的腥风血雨，轻巧地被收进了几句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里。在父亲三十三年忌的表白文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家族安达氏：&#xA;　　“自建久至建仁，辅佐三代将军。自元久至弘安，作为六代御后见之辅翼。”]]&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不擅长盗墓的北条执权大人</p>

<p>　　　江户人热爱创作，其编织的刀剑传说里，镰仓幕府执权北条贞时为了得到作为陪葬刀的鹤丸国永，让人挖开了在弘安八年（1285年）霜月骚动中被杀害的安达泰盛之孙（即安达贞泰）的墓穴，占为己有。
　　然而，这名可爱的初中生并没有盗墓。不是文字游戏，比如外包出去了，不是自己亲手挖就不算。只是北条贞时确实死得早。应长元年（1311年）9月20日，北条师时在评定座上发病，22日去世。仿佛追随最珍惜的弟弟而去一般，四十岁的贞时也在翌月去世。而在刀剑传说里被他盗墓的安达贞泰，则在正中二年（1325年）存在向富冈八幡宫的寄进大般若经的记录。复活后的贞时，因为拥有无所不能的神力，大概会牵着弟弟们的手一直飞到大气层之外，久久地凝视着那颗吓坏自己的星星的真容吧，说不定，在它被命名为哈雷彗星之前，悄悄取了父亲的名字。
　　镰仓时代，没有被证实的无飞行器航天技术。其他可以证实的东西倒是有一些。镰仓的战争，基本上是御家人和郎从之间的战争，不会对庶民进行军事动员。或许把这些人理解成极道片里的瘪三会更准确。不解风情的观众看混混各种奇怪惨烈之死，也许不会觉得黑道的世界真恐怖，可能会想：无恶意但你们还是多读点书服服学役吧，中考加油。
　　而且大家津津乐道的镰仓土特产死全家，也和中国古代史的株连九族不太一样。在镰仓，败者一方的妇女儿童基本上都会被赦免（尽管被卷入战斗而丧命的人应该也不少）。比较典型的小孩都不放过的案例是比企能员之变里的一幡。然而，比企能员的妻妾，及幼子比企能本，没有像一幡那样被牵扯太深的比企一族成员，都被赦免了死罪。在镰仓中期，以研究《万叶集》闻名的学问僧仙觉，也是比企出身。
　　霜月骚动的始末则是更滑稽的情况。与比企能员之变里的暗杀不同，是一场动员了大规模正规军的阵地战。战场集中在将军御所和执权贞时的宅邸所在的镰仓中心街，距离安达家的本邸有一段距离。这就导致了一个略显黑色幽默的结果。霜月骚动从死伤规模看，被认为是与和田合战、宝治合战同级、甚至镰仓幕府史上最大的内战。讨伐泰盛及其嫡子之后，赖纲仍然不满足，以镰仓为中心，向全国各地派出追杀泰盛党的讨手。但似乎最应该斩草除根的人，那些留在安达邸里的小朋友们，例如刀剑传说中被盗墓的安达贞泰，都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坂东武士都是笨蛋吧！从来不吸取教训。已经忘了镰仓幕府的成立，追根溯源，也是因为平家没有把源赖朝和弟弟们杀干净！鉴于发动霜月骚动的主策划平赖纲也有是平资盛后人的说法，或许是致敬也说不定。
　　但光是活着也不够啊。毕竟，输家的所领照例是要被幕府没收充公的。二月骚动中，名越时章被北条时宗以谋反之名追讨，事后又被宣布无罪，反而是杀害他的讨手五人皆被斩首。看似沉冤昭雪，然而时章担任守护职的大隅国依然被幕府没收充公。更何况不是北条一门，现在还被平赖纲扣了无数帽子的安达。赖纲深爱时宗，只想做他的狗，在大河剧里人尽皆知，但北条时宗的妻子并不是他。贞时的母亲堀内殿是安达泰盛的妹妹兼养女，在霜月骚动发生时三十四岁。据《笠原庄一宫记》记载，安达义景在宝治合战中获得的远江国笠原庄，经泰盛相传，骚动之后由堀内殿继承，日后又转赠给了安达时显。由这个案例可以推测，当时按照旧例没收的安达系所领里，除去一部分用作恩赏外，其余相当部分被堀内殿保存下来，用以保护安达家的遗孤。时宗的母亲，时赖的遗孀葛西殿也健在，其权威被认为比堀内殿更高，但她应该也赞同堀内殿的意向吧。安达的血脉和财产都在战后被顺利保留。
　　按照嫡庶亲疏来说，泰盛嫡孙贞泰，才是理论上被选中复兴家族的人，可惜只有刀剑传说选中了他，为了贴金随手把他小小年纪活埋掉。最后从政治上复活安达家的人是安达时显。时显是泰盛之弟显盛的孙子。显盛曾任评定众，在霜月骚动以前去世。其子安达宗显在霜月骚动中自杀。越过父嫡关系选中时显，应该出于手握安达家领地的堀内殿自己的意志。据小原嘉记的推测，堀内殿和显盛是同母妹哥，母亲都是飞鸟井雅经的女儿。显盛生于宽元三年（1245年），堀内殿生于建长四年（1252年），年龄上是合理的说法。母系上看，堀内殿也是时显的大叔母。
　　时显本人没有准确的生年记载，被推定生于弘安五年（1282年），之后提到的年龄都是基于这个设定。平赖纲玩开心消消乐那年，时显不过两三岁，不仅过不了防沉迷，还是个连记事都谈不上的幼儿。正应六年（1293年）平禅门之乱，北条贞时因为地震时接受到的异常电磁波，亲手诛杀养育自己的乳母夫平赖纲，展现出作为得宗应有的器量。从小仰望着父亲时宗独裁长大的贞时，可以说是得宗专制的原教旨主义者。但是，原教旨主义如果过了头，就会脱离其所依据的理论狂奔。贞时无论是在人事安排还是制度上，时常无视先例家格，反复无常，朝令夕改。但安达家（以及对立过的平·长崎氏）都在这个过程中复权。
　　北条贞时最初的正妻是贞时的叔父（时宗的同母弟）北条宗政的女儿。这个婚姻多半是时宗的决定，弘安四年（1281），十一岁的贞时和堂妹结婚。但是，宗政的女儿没有生下孩子就早早去世了。贞时的第二位正妻觉海圆成，出身安达氏庶流大室氏，这门亲事背后，据说则由堀内殿一手促成。她大概是盼望自己的家族能借着这层姻亲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嘉元元年（1303）十二月，圆成诞下了北条高时。安达氏的血脉从此又流进了得宗的嫡系。
　　另一边，安达时显最早于正安年间（1299-1302年），以东使身份初露头角。不过，这一记载是《花园天皇宸记》元弘元年（1331年）十月二十一日条中作为先例提到的，其中只写了“时显”，官职不明。但是，东使通常由评定众、引付众以及与其相当家格的人，也就是幕府支配层来担任。因此可以认为，当时的安达氏已经在政权中枢中恢复了一定地位。
　　乾元元年（1302年）的《最胜园寺殿供养供奉人交名》，是贞时建立的最胜园寺举行供养时，将军久明亲王出御行列中的随从人员名单。名单中按照公卿、殿上人、御一门（即北条氏）、大名（即外样御家人）等类别列举人名。大名这一类别中，有“城九郎兵卫尉时显”之名，可知时显当时已任兵卫尉。此外，“九郎”是自安达景盛以来，安达氏家督使用的通称。因此可以推定，二十一岁的时显已经被承认为安达氏家督。德治元年（1306年）二月，时显再次作为东使上洛。《历代皇记》同月五日条中称他为“城介时显”，可知他当时已经出任安达家世袭官职秋田城介。在延庆二年（1309年）四月九日的《金泽贞显书状》，其中写有“别驾”。“别驾”本是国司中“介”的唐名，但在当时的镰仓政界，尤其指秋田城介。二十八岁的时显与长崎圆喜一同担任寄合众。应长元年（1311年）十月，北条贞时去世。正和二年（1313年）七月二十六日，《镰仓年代记》中记载，安达时显就任五番引付头人。镰仓的引付方通常为五方制。一番到四番的头人由北条氏担任。五番头人则由义景、泰盛、宗景等安达氏嫡流世袭性地担任。时显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北条高时的正室。具体时间不明，但如果是依照祖父时宗的先例，那么应当也是在正和二年，高时十一岁时。三十二岁的时显有一个与高时同年代的女儿，并不算不自然。至此，安达氏嫡流，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保历间记》中记载，失去了复数个最可爱的弟弟的北条贞时，临终前，把幕府政务托付给了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二人。在霜月骚动中互相举刀相向的平·长崎氏与安达氏，竟成了搭伙过日子的托孤重臣，真是如同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贞时的遗言是否真有其事，已难考证，但圆喜、时显二人自此并列为高时政权的最高实力者，却是不争的事实。北条高时身体病弱，难以亲自理政。同北条一门一起支撑幕府的，竟然是血海深仇的后续。比起亲自盗墓，还是让互死一轮全家的仇人在自己的病床前卖腐，甚至儿女也真的结为姻亲，更能体现电波执权的恶趣味吧，希望以后再提起贞时，可以往这个方向炒作。
　　之后的高时时期，幕府的权力具有压倒性优势。朝廷的统治能力已经衰退，分裂为持明院统与大觉寺统的天皇家，以及贵族、大寺社等势力，全都依赖幕府。过去不断反复发生的幕府内部战争与政争，到了高时时期，除了嘉历元年（1326年）和元弘元年（1331年）的骚动之外，也没有别的大事件。《保历间记》记载了这两件事。嘉历骚动中，金泽贞显升任执权，引起高时的同母弟泰家和母亲大方殿不满，企图杀害贞显，因此贞显仅仅担任执权十天便辞职。元弘骚动则据说是因为高时憎恶得宗家执事长崎高资（圆喜之子）的专横，于是企图讨伐高资，但详细情况并不清楚。对于嗜血观众而言，简直如同看了加时的闷平球赛一样烂尾，令人失望。相比之下，在畿内活跃起来的恶党就比较激动人心了。尽管屡次遭到讨伐，却始终未被镇压。文保二年（1318年）以前便已经发生的津轻安藤氏之乱也长期化。种种迹象显示出，幕府似乎正处于一种危机不断深入的状态。不过恶党毕竟是局限在畿内的现象，津轻又是边境地区。高时时期的都市镰仓，表面上仍然是和平的，在经济上达到了繁荣的极点。元亨三年（1323年）十月，高时为父亲贞时举行十三年忌供养时，《北条贞时十三年忌供养记》里记载，来自一百八十二人的打投包括：钱四千四百五十贯、砂金二千五百六十两、太刀一百四把、马九十匹、鞍五十八具等。一枚钱为一文，一千文为一贯。假设钱三贯相当于砂金一两，而钱一文折合现代的一百日元，那么这些钱约为四亿四千五百万日元，砂金则约为七亿六千八百万日元。虽然近来日元以计算圆周率的气势不断贬值，黄金好像也跌了。但贞时应该还是可以靠这笔钱活得比较舒服，不至于去偷吃别人贡品。顺带一提，重用香辛料的中国料理，在当时也已经传入镰仓。晚年的北条贞时，据说尤其偏爱这种唐样膳，有幸见到他的话，可以拿一瓶老干妈换走他的全部砂金吧。给贞时献礼的一百八十二人，并不全都是幕府支配层的人物。其中，长崎圆喜出钱三百贯，安达时显出砂金一百两，二者都相当于三千万日元。其他幕府支配层中，北条一门的赤桥守时出钱二百贯，文士长井宗秀出钱二百贯，外样御家人佐佐木清高出砂金一百两，御内人诹访直性出钱一百贯。 参照《加治木赖平在镰仓用途结解注文》，收在《东寺百合文书》的记录，当时一个人在都市镰仓逗留一年的费用为六十贯文，约合六百万日元。由此可以看出镰仓幕府支配层的富裕程度。安达时显对贞时的感情，也不仅是在班集体捐款里因为胜负心打榜到第一名。文保二年（1318），时显出资造了一尊爱染明王像，供奉进高野山的金刚三昧院，为北条贞时，以及贞时的母亲堀内殿祈求冥福。这尊像如今还立在金刚三昧院，通体朱色，忿怒相，六臂三目，姿态张扬华丽。不久前，于2025年被评定为日本的新指定重要文化财。
　　时显也没有全然忘记死去的家人。文保元年（1317年）十一月，安达时显为在霜月骚动中身亡的父亲宗显举行三十三回忌。在那篇表白文中，霜月骚动被写作“因侫臣之谗”而起。（表白文即佛事中由导师记述并宣读佛事宗旨的文章。）霜月骚动在平禅门之乱后的永仁二年（1294年）六月，已经被贞时否定。因此，将赖纲评价为“侫臣”，不只是安达氏的私人恩怨和一家之见，应当视为贞时执政期间形成的社会评价。
　　幕府的权势和财富堆得再高，终究挡不住外面正在崩塌的世道。元弘三年（1333）五月，新田义贞在上野起兵，两周之内打进镰仓，二十二日，得宗北条高时在东胜寺自刃。圆喜、时显以下二百八十三人随之殉死，镰仓幕府就此灭亡。那一年，高时三十一岁，安达时显五十二岁，长崎圆喜六十七岁。距离平禅门之乱，恰好是四十年。如此盛大的灭门，不禁让人想到宝治合战，同样在法华堂一族集体自害的三浦一族。那时，十七岁初阵的安达城九郎泰盛的心愿，大概只是赶走讨厌的三浦，可以作为特别的存在待在时赖的身边。欲望脱离心愿就开始变形，随黄蝴蝶扇动翅膀混乱和迷走。最终伴随无数鲜血，在得宗专制的诞生和消亡前后都生死相依，甚至在江户的刀剑传说里都被杜撰了猎奇的孽缘。到了时显自己笔下，似乎是为了展现一族的教养，盛大的腥风血雨，轻巧地被收进了几句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里。在父亲三十三年忌的表白文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家族安达氏：
　　“自建久至建仁，辅佐三代将军。自元久至弘安，作为六代御后见之辅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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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鳞片回收箱</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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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6 Jul 2026 09:36:0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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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生化/wc] And So Chris Has His Day</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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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  续《猫一生有九条命》&#xA;  Every dog has his day.&#xA;&#xA;威斯克想他还是太好心了。&#xA;在冰天雪地的工业园区外围山脚下找到一间小屋，用前人留的有限物资打理出像样的庇护所，迎接克里斯光临，全然不顾克里斯曾向他通告，克里斯会找到他，当克里斯找到他，克里斯会了断他。当然，克里斯说的是想了断他们之间仅存的那点仇恨对方的关系，但在威斯克看来，都一样。互相只剩下恨的关系，等于互相只剩彼此。感情寄托的对象，就是感情本身的名字。&#xA;就像安布雷拉永远偏爱背靠山脉建立HQ，使得威斯克跟克里斯在高加索地区的再次会晤，如同在浣熊市鸳梦重温。燃烧柴禾的壁炉在前，伏跪的克里斯在下，接受威斯克赐予的甜蜜惩罚以及疼痛奖励。&#xA;炉火与克里斯身上都散发热量，威斯克全数接纳，出于几分怀念。若干年前起他对环境温度不再敏感，说不上好坏，全球变暖形势严峻，每天热过闷在老旧洋馆里转圈，那也跟他无关，他将毫发无伤，直到融冰化水、洪水又退去。威斯克甚至想去非洲了，他的直觉、漫无目的、灵光乍现，但他清楚，他的大脑没有闲置，运行出结论，是时候追本溯源，去t-病毒家乡重拾自己研究病毒的老本行。&#xA;克里斯又单独行动了。去而复返，凶手回到作案现场，洁癖症疑神疑鬼哪里还没清理干净。威斯克不在的这几年里，克里斯足够能带起自己的小队，没有上司会批评他缺乏集体精神。但威斯克不会正面表扬克里斯鼻子灵光，尤其克里斯一定没有学会个人卫生整洁。威斯克以前没打算教，以后也。尽量让克里斯做他自己吧。这是威斯克由衷的希望。&#xA;“你擅离团队，你找到我，”威斯克向前探身，检查克里斯面朝的壁炉火上吊起小锅，让他们两个贴更深了，“这两件事情之间并没有直接关联，所以你可以把又被我抓着摁地上操爽了这件事当作意外，而非你鲁莽导致的过失。”&#xA;克里斯的呼吸每一下又粗又重，威斯克已经用手指细细摸他的牙根和舌底，帮他放松，他还是不想畅快叫出来。威斯克没在这方面责备他，他先自己心虚了。可爱的小东西。&#xA;威斯克抽出手，手指沾满唾液，擦拭在克里斯嘴角，从人中往上，抹匀，让克里斯的鼻子也湿乎乎的。如果克里斯是真的小狗，威斯克就可以攥住他可爱小狗的吻部，轻轻摇晃，然后亲上湿乎乎的鼻头。现在威斯克只能握住克里斯在外晃荡的可怜外生殖器，继续开导克里斯别钻牛角尖。&#xA;克里斯比以前更有担当更负责任，也有点独断专行了，这种团队领导者的领袖气质自带人格魅力，克里斯学得很好，他不需要为此浪费力气，应该把宝贵的资源——个人有限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值得用的地方。&#xA;“看着我，”威斯克空着的另一只手，掰过克里斯的脸，克里斯能坚持住四肢着地的姿势，即使威斯克逼迫了高潮正在吞没他，“想一些好的，想一些让人高兴的。”&#xA;“我想，”克里斯舔了舔嘴角，威斯克看到那边嘴角是破的，也去舔一口，没有血腥味，很好，问题不大，扳克里斯肩膀向前顶开克里斯会喜欢到叫出来的窄门，鼓励克里斯继续与他分享，“想吻你。”“嗯，然后呢？”“吸你的舌头。”威斯克伸出舌，把克里斯说到一半忍不住叫了出来于是软掉的舌头接住，含弄几下还给努力接着在说的克里斯。“咬断。”威斯克听了，一边笑一边跟克里斯接吻，实际上在吸在咬断的是克里斯下面那张嘴里那些不堪一击的软肉。这种时候，就会把这种口是心非，叫作意乱情迷了。&#xA;帮射精后乏力倒下的克里斯躺平，威斯克又取下小锅，放到削断木桩做的桌子上，揭开盖子，酒精包裹糖的蒸汽扑面而来。壁炉前几条空麻袋铺起来的厚实地毯上，克里斯翻了个身，威斯克瞥了眼，见对方鼻翼翕动。这让威斯克想起来，他们一起过的一个圣诞节——也就那么一个——在威斯克家点起壁炉彻夜欢爱，克里斯吃光威斯克煮的热红酒里苹果还有橙子，当然也是克里斯喝光酒，贪得无厌接着吃好几遍威斯克阴茎，然后醉醺醺地发难，威斯克怎么一直不射。威斯克则吐掉他从克里斯牙缝里吃出来的果皮还是囊筋，让不记得这将是当晚他们做第几次爱的克里斯趴好。没有肉桂没有水果的热红酒，克里斯还是会喜欢的。威斯克很肯定。因为克里斯纯粹地喜欢着做爱。&#xA;锅身还烧手，换别人来拿，可能粘走那人手掌一层皮。见饮料烫嘴，威斯克回来照顾克里斯，免得他落单寂寞。面对面抱起来，让手臂环上颈项，托腰抬臀，慢慢放下，等克里斯有点清醒了，便啄克里斯的唇，催克里斯说话。骂人。还能骂谁呢。威斯克扇克里斯的臀肉。克里斯骂更响了。他总算专心，进入威斯克想要的状态，于是威斯克该奖励他，在他主动坐着套进来时，挺身而上，撞翻掀倒他。威斯克搂克里斯的手臂垫在克里斯背和麻袋之间，像是不要压着它们，克里斯也使劲搂，手指都在威斯克背上抠出血肉。威斯克现在不在意这点小伤了，克里斯又还记得执行这个小习惯，仿佛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小秘密，威斯克更纵容克里斯抠完了他背了又咬他肩膀。&#xA;“慢一点。不要急。”从温暖的克里斯充血的软穴里慢慢撤出再慢慢推入，威斯克言行一致，也希望克里斯能一起享受这种甜蜜的折磨，但克里斯说，“不”，克里斯说，“你快一点”，威斯克实在拿他没办法，他诚实的小狗从不说谎，因此，克里斯想要，克里斯就会得到。&#xA;炉火噼啪作响，成了愈来愈急促的撞击声之余的杂音。有一瞬间威斯克停下来，把被撞歪半个人滑出麻袋地毯的克里斯摆回来，抄克里斯的腿教他钳紧，克里斯口齿不清地答应了，缠起腿绞结实，威斯克再抱了抱他继续抽插。后来克里斯夹不住，两条腿拉开瘫开，撞到木桩小桌，威斯克赶紧扶住小锅，发现凉得刚好，取来把酒倒了一点在克里斯胸口。往下流的液体看起来是死人的血，尝起来是发甜又发酸的水，跟克里斯不知不觉射精后糊在阴毛的精液汇合，倒让克里斯闻着有点香，这时威斯克含一口酒喂克里斯嘴里，再从克里斯卷起来的舌头上吸到蜜。果然克里斯很喜欢威斯克煮的热红酒。&#xA;“其实我很高兴，”威斯克与克里斯一边喝酒一边接吻，“即使你不想，你也会找到我。而今天我正想庆祝一些成功，然后你就找到我了。”&#xA;来庆祝吧，把罪恶从地狱拽上人间的安布雷拉，从此无所遁形，不能再藏身所谓证据不足的保护背后。全仰赖今天威斯克收缴到硬盘备份，他在HCF终于获得与其功绩相符的地位和尊重。不过这也已经不重要了，当威斯克登上HCF顶端，即表明，他可以踏着HCF再往上攀。来欢呼吧，为这份进取的心。&#xA;“是你让我搞砸了，让我多办了那些手续，我想你也有资格，分享我实现阶段性目标的喜悦。”&#xA;“呵，小人得志。”&#xA;克里斯这也只是胡乱骂着，他并不清楚事实如何。如果克里斯真的清楚，就不会继续回应威斯克的吻，威斯克的手指，摩擦过多发肿的皮肉和粘膜上下都含住不放开威斯克。真可惜。威斯克却也不能直接告诉克里斯。时机不成熟。此外，威斯克想克里斯能自己去了解。&#xA;“无论我是怎样的，无论我志向高远或低贱，你还是会找到我，不是吗？”&#xA;让克里斯当场回答，会给克里斯造成负担，就好比这一次克里斯并没有说到做到，给他们做一个了断。于是威斯克就这么问一问，并不等咬牙切齿的克里斯能答上来些什么好话，接着把克里斯操到没射也高潮。等克里斯晕过去，威斯克礼貌地退出，找到软包装饮用水，用别的锅热一热，拿克里斯贴身衣物浸湿给他擦干净些。温水或可提供梦境舒适，提高睡眠质量。离开时观察到克里斯还没醒，威斯克就给壁炉加上能烧过天亮的柴。&#xA;&#xA;克里斯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工作狂。&#xA;他见过真的工作狂，不敢也不想跟那种东西在对加班的忠诚上一较高下。况且那些调侃都是那个杰西卡说的，能有多少真心呢？难道敌人派来卧底当间谍的队友真的会操心同事精神是不是健康？就那个为了漂亮不肯穿保暖内衣说是妨碍她当猫女郎的窈窕造型的杰西卡？结果也不像猫，杰西卡她，也不像合格的坏女人。当然这不能都怪杰西卡演技差，只是克里斯见过更高段位的。就像克里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工作狂。STARS那个永远在上班的队长威斯克。克里斯生命中最坏得要死的坏男人威斯克——几年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更不是个人了。&#xA;克里斯现在一只脚打了石膏，关在安全屋里，闲得发慌。从海上回来，跳下直升机，他左脚又疼，这一次倒好，立刻疼到神经短路一样什么感觉都没了，也有吉尔在边上扶住他，没让他摔出新的骨头开裂或者断掉。医务室总管勒令克里斯立刻静养一周，同时绝不可掉以轻心，以为一周能养好就不是什么大事。那只是克里斯走运。左脚的石膏实际上只是总管顺手给克里斯上的镣铐。&#xA;克里斯不能违抗医务室。那时候他们刚把帕克送去好地方满心要把帕克关到一出院就能立刻回来继续给克里斯和吉尔分忧解难。克里斯觉得帕克大概会有别的想法，具体怎么想的，克里斯还在思考模拟，吉尔已经让克里斯赶紧上完石膏滚回他自己的狗窝。于是克里斯更不能辜负吉尔的期待，只有乖乖当一周左脚失灵深居简出的废人，烟酒不沾，为保证不会坐在沙发睡着，专心致志举举铁，所以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威斯克也在。&#xA;“别动，小心牵动伤口，”威斯克的手按在克里斯脖子根部，“是我来找你的，你也不用急着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xA;“我该跟你道喜，庆祝你又高升了？”&#xA;“近期内，或许。”威斯克谦虚道。&#xA;克里斯打定主意等打发——最好是只需要打发——走这东西就回BSAA开工，医务室的人再凶残总不能狠过新的生化病毒。然后威斯克就拿什么东西扎他脖子上，他坐不住，人朝一边倒，摔进坐他边上的威斯克怀里。&#xA;“配置的新药剂，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找谁都不如找你，”威斯克梳着克里斯的头发，“不找你，你又要生气，是不是？”&#xA;克里斯听很清楚，也准备好骂的话了，只是不能开口。不，也不是不能开口。威斯克抬起他的头，他就会张嘴，按照威斯克编订的秩序，顺从地与之接吻。&#xA;“相信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也可以交流。”威斯克解释他研究产物那个毒哑人的效果。克里斯想起威斯克喜欢玩的游戏。那的确，狗和人之间不需要多废话。&#xA;除了不能说话和不能自由活动身体，别的似乎一切正常。威斯克让克里斯乖乖等着的那一阵，怕克里斯上半身不能再靠大腿上、僵直太久觉得脖子酸，把沙发靠垫拍松了给克里斯垫着，也方便克里斯关注威斯克在屋里四处走动，端来盛热水的脸盆，手臂上挂着条毛巾。&#xA;“接下来给你整理个人卫生。”威斯克告知克里斯需要知道的事项，尊重克里斯的权利。克里斯配合威斯克，在威斯克脱他裤子时抬腿屈膝。这条裤子本就为打石膏剪掉一条裤腿，被威斯克扯碎也很正常。所以威斯克这么绅士这么不正常……克里斯的内裤也被绅士轻柔地扒掉，下半身盖了热敷毛巾，他明白威斯克到底要整理他妈哪里的卫生。&#xA;还在跟威斯克玩那个游戏的时候，威斯克以秘密潜入行动须知为课题，给克里斯开过小灶。一开始挺正经的——半夜在威斯克家的洗漱间——威斯克带着克里斯一起，解开衬衫脱掉裸露上身，边教边学。克里斯看着洗漱镜子里并排站的自己和威斯克，听威斯克讲解如果要贴随身录音麦克风，就要剃干净胸毛，这样收音效果好，之后撕掉固定胶带时也不用担心非预期除毛引发意外剧痛。&#xA;威斯克比划他们两个胸口，继续说克里斯这样体毛不浓密的也不用处理，克里斯抬手往威斯克胸摸了把，也挺光滑紧实，凹凸有致，拇指刮过干瘪的乳头时，镜子里威斯克挑眉，克里斯视线下移，看镜子外面、镜子下方一左一右摆的两套牙膏牙刷。&#xA;威斯克家的客厅壁炉上光秃秃的，总算洗漱间里带点活人在过日子的生活气息，其中也有几次过夜后克里斯干脆摆了他自己一套洗漱装备进去的功劳。两人都爱用的日常用品只有医药箱里用完就换常换常新的急救软膏，安布雷拉牌。染发剂市场也有进军，为什么剃须护肤就不涉足了。克里斯拿威斯克的剃须泡沫用时，就跟嘴里含着牙膏或者威斯克阴茎一样，问着没头没脑的问题，而威斯克总能听懂，回答克里斯：可能生产线不匹配。后来克里斯想威斯克的意思大概就是研究病毒的副产物只够做染发剂不够做别的。不过克里斯绝对不用威斯克的须后水。威斯克闻起来有威斯克的味道，要保证这一点，克里斯就不能让自己闻起来也一样。&#xA;那时杂志上的流行男星袒胸露乳。克里斯并不害羞，毛在该少的地方少，别说胸了，胳膊腿克里斯都有些光溜溜的，也很时髦了，吉尔都还说羡慕。腋下也不多，但胯下长势正常，克里斯扒开裤子看了看，还在想这也没什么好骄傲的，都给威斯克看过好几遍的。这时威斯克问，要不要剃掉，克里斯反问，你想帮我剃。&#xA;结果威斯克给他阴部上剃须泡沫时把人摸射，洗掉肥皂泡和精液，趁着克里斯软了一半说先修剪，用安全刀片割短——总不能用厨房那把大剪刀，对吧——克里斯又硬得流水，反而被嫌弃碍事，让威斯克把人架在洗手池上操到软，也不让下来，正好坐那上面靠着镜子张开腿，方便威斯克拿装了新刀头的剃须刀慢慢刮。&#xA;刮了多久克里斯不记得了，他射空又被威斯克叮嘱不可以再勃起，只能抬头看洗漱间天花板，把柔和的黄光想象成威斯克下半身红得发黑鸡巴上面点缀的那撮毛，想了想觉得不对，没那么黄，威斯克的阴毛比威斯克的头发看起来还要淡，白金的，好怪的。想求证，克里斯低头，对上威斯克眼神。只跟克里斯在一起的时候，威斯克戴墨镜明显少了。“舔我”。克里斯被自己的这个观察结论鼓励了，提出要求。这时威斯克的瞳孔扩大一圈，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暗了一下。&#xA;被伸长的舌头由下往上舔了一路，克里斯没觉得舒服。他问威斯克舒不舒服，威斯克同样说，不舒服。“很刺”。克里斯去摸被威斯克舔湿的部位，从囊袋底下到翘起抬头的顶端，剃过毛的地方摸起来，是很刺，但也没有威斯克舔的时候那种刺。&#xA;威斯克解释，不能像剃须那样深入，所以过几天长了点出来会更刺，想保持就养成习惯浴时勤剃，就像日常剃须，同样不忘剃后护理。在克里斯拒绝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的须后水之前，威斯克已经挤出半管急救软膏。亦水亦油补水保湿，无添加无刺激，天然安全，“源于植物精华”。脱稿朗诵完包装盒上的广告说明，威斯克就着软膏的润滑把克里斯那口根本没长毛的屁眼最后又操了一遍。&#xA;“看来你没有养成习惯。”&#xA;威斯克拿开热毛巾，重新审视克里斯下体毛发生长情况。&#xA;墨镜让你装瞎你还真的瞎了吗。明摆着长回来了不行吗。七八年了都。我胡子也留挺好看了你怎么不看。哦，你瞎，那真是对不起了。&#xA;克里斯这一次没能主动抬头看屋里的天花板。他的嘴和手脚，脖子眼睛，都不听他的话。它们只会追随关注毒害它们的威斯克。药物剥夺克里斯的自由，也抽走他的一部分灵敏，威斯克用精心准备的小剪刀修剪杂乱毛丛时，克里斯半点不兴奋，剃须刀头刚贴着的那一下也不冰了，只有威斯克始终兴致勃勃，在刮完后只剩小黑点的皮肤上来回摸，手套也摘了。克里斯都想问他是不是喜欢被剃短的阴毛刺，可惜问不出来。反正威斯克喜不喜欢克里斯都会把阴毛留回去。只要克里斯放着不管。最好威斯克别又来管。&#xA;到了要涂保湿的那一步，威斯克用的还是那种像润滑的药膏。可能威斯克念旧，暗中复刻前任的明星产品私用。威斯克告诉克里斯，这是无害的药膏。克里斯体会到，有没有害都比BSAA发的贴牌货好用。&#xA;热敷，清洁，保湿，保湿润滑沿沟壑依重力流经克里斯肛门，被威斯克一点一点按压进去，再给克里斯做前列腺按摩，舒缓压力养护身心。盆里的温水凉透，威斯克打来新鲜热水，给克里斯擦干净。抹到脚底心时克里斯抽了抽腿，让威斯克拽回去，掰开脚趾继续擦脚趾和脚趾之间，克里斯又忍不住踢一脚。&#xA;“啊……啊？”&#xA;他真的想说他不是故意的。至少不是故意踢掉威斯克的墨镜。要怪就怪威斯克自己配的药没管到位。&#xA;威斯克把张开腿的克里斯拖过去，在沙发上两个人坐得更靠近。威斯克的瞳孔已经不是人该有的形状。一个圆，又竖成缝。更像猫了。克里斯也不能看别的地方，只好看贴着他脸的威斯克的脸。&#xA;“药效快结束了，”威斯克摸着克里斯打了石膏的那条腿，真是奇怪，克里斯竟然很有感觉，“所以是时候告诉你这个药还有的一些副作用。”&#xA;副作用。真棒。就等这个了。威斯克搞的什么药难道还能没有副作用。克里斯在这方面非常信任威斯克。即使之前他没真的被威斯克下过药，但威斯克本身够毒，能算他深受其毒害吧？&#xA;“由于这是一种精神控制型药剂，可以预估到失效后将引起记忆混淆或失忆，主要是关于用药期间的记忆。”&#xA;请问您的这种高尚伟大的杰作跟下流的约会迷药有什么区别？噢，有的。克里斯发现参照以往威斯克强奸他的过程，这次还不算他失身。&#xA;威斯克在石膏腿上捏来捏去，终于把石膏捏成两块，扔到地上。空气里生出一丝异味，很快就被威斯克用热毛巾擦除。&#xA;“别担心，不会有事的。”&#xA;谢谢，还不是因为有你在。&#xA;“你的脚也好差不多了，不是吗。”&#xA;托你的福，我的脚好了比没好还糟，不听我使唤——&#xA;克里斯饿醒了，从他扑着睡的沙发上起身，踩到地上让他叫痛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碎掉的，白色的，石膏……给BSAA医务室报备，自首提前私自拆除石膏，保证尽快回营复诊以观后效等等等等。打完电话他去厨房搜刮冰箱，才走几步，左脚没疼，是好事，但下半身，主要是裤裆里扎着刺，掏了两把扯开一眼看到歪着的阴茎，没有该有的保护视野的毛，阴茎看起来都小一圈。做梦、梦游可以踹碎石膏，也可以剃阴毛的吗？克里斯警惕环视四周，冰箱前的餐桌上一杯热饮冒着淡淡水汽。克里斯闻出来那是热红酒，大步上前举杯喝一口，吐掉叼起的肉桂，再喝干酒变成的糖水、嚼碎闷烂的苹果橙子连皮带肉，然后他要去睡前洗漱，刷牙刷掉牙缝里卡着的苹果皮和橙子筋，肯定是橙子的筋，威斯克又没让他口交才不会卡那种颜色的毛，接着去BSAA报到，继续追查破产倒闭的安布雷拉背后那位老而弥坚的创始人。&#xA;&#xA;fi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续《猫一生有九条命》
Every dog has his day.</p></blockquote>

<p>威斯克想他还是太好心了。
在冰天雪地的工业园区外围山脚下找到一间小屋，用前人留的有限物资打理出像样的庇护所，迎接克里斯光临，全然不顾克里斯曾向他通告，克里斯会找到他，当克里斯找到他，克里斯会了断他。当然，克里斯说的是想了断他们之间仅存的那点仇恨对方的关系，但在威斯克看来，都一样。互相只剩下恨的关系，等于互相只剩彼此。感情寄托的对象，就是感情本身的名字。
就像安布雷拉永远偏爱背靠山脉建立HQ，使得威斯克跟克里斯在高加索地区的再次会晤，如同在浣熊市鸳梦重温。燃烧柴禾的壁炉在前，伏跪的克里斯在下，接受威斯克赐予的甜蜜惩罚以及疼痛奖励。
炉火与克里斯身上都散发热量，威斯克全数接纳，出于几分怀念。若干年前起他对环境温度不再敏感，说不上好坏，全球变暖形势严峻，每天热过闷在老旧洋馆里转圈，那也跟他无关，他将毫发无伤，直到融冰化水、洪水又退去。威斯克甚至想去非洲了，他的直觉、漫无目的、灵光乍现，但他清楚，他的大脑没有闲置，运行出结论，是时候追本溯源，去t-病毒家乡重拾自己研究病毒的老本行。
克里斯又单独行动了。去而复返，凶手回到作案现场，洁癖症疑神疑鬼哪里还没清理干净。威斯克不在的这几年里，克里斯足够能带起自己的小队，没有上司会批评他缺乏集体精神。但威斯克不会正面表扬克里斯鼻子灵光，尤其克里斯一定没有学会个人卫生整洁。威斯克以前没打算教，以后也。尽量让克里斯做他自己吧。这是威斯克由衷的希望。
“你擅离团队，你找到我，”威斯克向前探身，检查克里斯面朝的壁炉火上吊起小锅，让他们两个贴更深了，“这两件事情之间并没有直接关联，所以你可以把又被我抓着摁地上操爽了这件事当作意外，而非你鲁莽导致的过失。”
克里斯的呼吸每一下又粗又重，威斯克已经用手指细细摸他的牙根和舌底，帮他放松，他还是不想畅快叫出来。威斯克没在这方面责备他，他先自己心虚了。可爱的小东西。
威斯克抽出手，手指沾满唾液，擦拭在克里斯嘴角，从人中往上，抹匀，让克里斯的鼻子也湿乎乎的。如果克里斯是真的小狗，威斯克就可以攥住他可爱小狗的吻部，轻轻摇晃，然后亲上湿乎乎的鼻头。现在威斯克只能握住克里斯在外晃荡的可怜外生殖器，继续开导克里斯别钻牛角尖。
克里斯比以前更有担当更负责任，也有点独断专行了，这种团队领导者的领袖气质自带人格魅力，克里斯学得很好，他不需要为此浪费力气，应该把宝贵的资源——个人有限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值得用的地方。
“看着我，”威斯克空着的另一只手，掰过克里斯的脸，克里斯能坚持住四肢着地的姿势，即使威斯克逼迫了高潮正在吞没他，“想一些好的，想一些让人高兴的。”
“我想，”克里斯舔了舔嘴角，威斯克看到那边嘴角是破的，也去舔一口，没有血腥味，很好，问题不大，扳克里斯肩膀向前顶开克里斯会喜欢到叫出来的窄门，鼓励克里斯继续与他分享，“想吻你。”“嗯，然后呢？”“吸你的舌头。”威斯克伸出舌，把克里斯说到一半忍不住叫了出来于是软掉的舌头接住，含弄几下还给努力接着在说的克里斯。“咬断。”威斯克听了，一边笑一边跟克里斯接吻，实际上在吸在咬断的是克里斯下面那张嘴里那些不堪一击的软肉。这种时候，就会把这种口是心非，叫作意乱情迷了。
帮射精后乏力倒下的克里斯躺平，威斯克又取下小锅，放到削断木桩做的桌子上，揭开盖子，酒精包裹糖的蒸汽扑面而来。壁炉前几条空麻袋铺起来的厚实地毯上，克里斯翻了个身，威斯克瞥了眼，见对方鼻翼翕动。这让威斯克想起来，他们一起过的一个圣诞节——也就那么一个——在威斯克家点起壁炉彻夜欢爱，克里斯吃光威斯克煮的热红酒里苹果还有橙子，当然也是克里斯喝光酒，贪得无厌接着吃好几遍威斯克阴茎，然后醉醺醺地发难，威斯克怎么一直不射。威斯克则吐掉他从克里斯牙缝里吃出来的果皮还是囊筋，让不记得这将是当晚他们做第几次爱的克里斯趴好。没有肉桂没有水果的热红酒，克里斯还是会喜欢的。威斯克很肯定。因为克里斯纯粹地喜欢着做爱。
锅身还烧手，换别人来拿，可能粘走那人手掌一层皮。见饮料烫嘴，威斯克回来照顾克里斯，免得他落单寂寞。面对面抱起来，让手臂环上颈项，托腰抬臀，慢慢放下，等克里斯有点清醒了，便啄克里斯的唇，催克里斯说话。骂人。还能骂谁呢。威斯克扇克里斯的臀肉。克里斯骂更响了。他总算专心，进入威斯克想要的状态，于是威斯克该奖励他，在他主动坐着套进来时，挺身而上，撞翻掀倒他。威斯克搂克里斯的手臂垫在克里斯背和麻袋之间，像是不要压着它们，克里斯也使劲搂，手指都在威斯克背上抠出血肉。威斯克现在不在意这点小伤了，克里斯又还记得执行这个小习惯，仿佛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小秘密，威斯克更纵容克里斯抠完了他背了又咬他肩膀。
“慢一点。不要急。”从温暖的克里斯充血的软穴里慢慢撤出再慢慢推入，威斯克言行一致，也希望克里斯能一起享受这种甜蜜的折磨，但克里斯说，“不”，克里斯说，“你快一点”，威斯克实在拿他没办法，他诚实的小狗从不说谎，因此，克里斯想要，克里斯就会得到。
炉火噼啪作响，成了愈来愈急促的撞击声之余的杂音。有一瞬间威斯克停下来，把被撞歪半个人滑出麻袋地毯的克里斯摆回来，抄克里斯的腿教他钳紧，克里斯口齿不清地答应了，缠起腿绞结实，威斯克再抱了抱他继续抽插。后来克里斯夹不住，两条腿拉开瘫开，撞到木桩小桌，威斯克赶紧扶住小锅，发现凉得刚好，取来把酒倒了一点在克里斯胸口。往下流的液体看起来是死人的血，尝起来是发甜又发酸的水，跟克里斯不知不觉射精后糊在阴毛的精液汇合，倒让克里斯闻着有点香，这时威斯克含一口酒喂克里斯嘴里，再从克里斯卷起来的舌头上吸到蜜。果然克里斯很喜欢威斯克煮的热红酒。
“其实我很高兴，”威斯克与克里斯一边喝酒一边接吻，“即使你不想，你也会找到我。而今天我正想庆祝一些成功，然后你就找到我了。”
来庆祝吧，把罪恶从地狱拽上人间的安布雷拉，从此无所遁形，不能再藏身所谓证据不足的保护背后。全仰赖今天威斯克收缴到硬盘备份，他在HCF终于获得与其功绩相符的地位和尊重。不过这也已经不重要了，当威斯克登上HCF顶端，即表明，他可以踏着HCF再往上攀。来欢呼吧，为这份进取的心。
“是你让我搞砸了，让我多办了那些手续，我想你也有资格，分享我实现阶段性目标的喜悦。”
“呵，小人得志。”
克里斯这也只是胡乱骂着，他并不清楚事实如何。如果克里斯真的清楚，就不会继续回应威斯克的吻，威斯克的手指，摩擦过多发肿的皮肉和粘膜上下都含住不放开威斯克。真可惜。威斯克却也不能直接告诉克里斯。时机不成熟。此外，威斯克想克里斯能自己去了解。
“无论我是怎样的，无论我志向高远或低贱，你还是会找到我，不是吗？”
让克里斯当场回答，会给克里斯造成负担，就好比这一次克里斯并没有说到做到，给他们做一个了断。于是威斯克就这么问一问，并不等咬牙切齿的克里斯能答上来些什么好话，接着把克里斯操到没射也高潮。等克里斯晕过去，威斯克礼貌地退出，找到软包装饮用水，用别的锅热一热，拿克里斯贴身衣物浸湿给他擦干净些。温水或可提供梦境舒适，提高睡眠质量。离开时观察到克里斯还没醒，威斯克就给壁炉加上能烧过天亮的柴。</p>

<p>克里斯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工作狂。
他见过真的工作狂，不敢也不想跟那种东西在对加班的忠诚上一较高下。况且那些调侃都是那个杰西卡说的，能有多少真心呢？难道敌人派来卧底当间谍的队友真的会操心同事精神是不是健康？就那个为了漂亮不肯穿保暖内衣说是妨碍她当猫女郎的窈窕造型的杰西卡？结果也不像猫，杰西卡她，也不像合格的坏女人。当然这不能都怪杰西卡演技差，只是克里斯见过更高段位的。就像克里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工作狂。STARS那个永远在上班的队长威斯克。克里斯生命中最坏得要死的坏男人威斯克——几年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更不是个人了。
克里斯现在一只脚打了石膏，关在安全屋里，闲得发慌。从海上回来，跳下直升机，他左脚又疼，这一次倒好，立刻疼到神经短路一样什么感觉都没了，也有吉尔在边上扶住他，没让他摔出新的骨头开裂或者断掉。医务室总管勒令克里斯立刻静养一周，同时绝不可掉以轻心，以为一周能养好就不是什么大事。那只是克里斯走运。左脚的石膏实际上只是总管顺手给克里斯上的镣铐。
克里斯不能违抗医务室。那时候他们刚把帕克送去好地方满心要把帕克关到一出院就能立刻回来继续给克里斯和吉尔分忧解难。克里斯觉得帕克大概会有别的想法，具体怎么想的，克里斯还在思考模拟，吉尔已经让克里斯赶紧上完石膏滚回他自己的狗窝。于是克里斯更不能辜负吉尔的期待，只有乖乖当一周左脚失灵深居简出的废人，烟酒不沾，为保证不会坐在沙发睡着，专心致志举举铁，所以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威斯克也在。
“别动，小心牵动伤口，”威斯克的手按在克里斯脖子根部，“是我来找你的，你也不用急着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
“我该跟你道喜，庆祝你又高升了？”
“近期内，或许。”威斯克谦虚道。
克里斯打定主意等打发——最好是只需要打发——走这东西就回BSAA开工，医务室的人再凶残总不能狠过新的生化病毒。然后威斯克就拿什么东西扎他脖子上，他坐不住，人朝一边倒，摔进坐他边上的威斯克怀里。
“配置的新药剂，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找谁都不如找你，”威斯克梳着克里斯的头发，“不找你，你又要生气，是不是？”
克里斯听很清楚，也准备好骂的话了，只是不能开口。不，也不是不能开口。威斯克抬起他的头，他就会张嘴，按照威斯克编订的秩序，顺从地与之接吻。
“相信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也可以交流。”威斯克解释他研究产物那个毒哑人的效果。克里斯想起威斯克喜欢玩的游戏。那的确，狗和人之间不需要多废话。
除了不能说话和不能自由活动身体，别的似乎一切正常。威斯克让克里斯乖乖等着的那一阵，怕克里斯上半身不能再靠大腿上、僵直太久觉得脖子酸，把沙发靠垫拍松了给克里斯垫着，也方便克里斯关注威斯克在屋里四处走动，端来盛热水的脸盆，手臂上挂着条毛巾。
“接下来给你整理个人卫生。”威斯克告知克里斯需要知道的事项，尊重克里斯的权利。克里斯配合威斯克，在威斯克脱他裤子时抬腿屈膝。这条裤子本就为打石膏剪掉一条裤腿，被威斯克扯碎也很正常。所以威斯克这么绅士这么不正常……克里斯的内裤也被绅士轻柔地扒掉，下半身盖了热敷毛巾，他明白威斯克到底要整理他妈哪里的卫生。
还在跟威斯克玩那个游戏的时候，威斯克以秘密潜入行动须知为课题，给克里斯开过小灶。一开始挺正经的——半夜在威斯克家的洗漱间——威斯克带着克里斯一起，解开衬衫脱掉裸露上身，边教边学。克里斯看着洗漱镜子里并排站的自己和威斯克，听威斯克讲解如果要贴随身录音麦克风，就要剃干净胸毛，这样收音效果好，之后撕掉固定胶带时也不用担心非预期除毛引发意外剧痛。
威斯克比划他们两个胸口，继续说克里斯这样体毛不浓密的也不用处理，克里斯抬手往威斯克胸摸了把，也挺光滑紧实，凹凸有致，拇指刮过干瘪的乳头时，镜子里威斯克挑眉，克里斯视线下移，看镜子外面、镜子下方一左一右摆的两套牙膏牙刷。
威斯克家的客厅壁炉上光秃秃的，总算洗漱间里带点活人在过日子的生活气息，其中也有几次过夜后克里斯干脆摆了他自己一套洗漱装备进去的功劳。两人都爱用的日常用品只有医药箱里用完就换常换常新的急救软膏，安布雷拉牌。染发剂市场也有进军，为什么剃须护肤就不涉足了。克里斯拿威斯克的剃须泡沫用时，就跟嘴里含着牙膏或者威斯克阴茎一样，问着没头没脑的问题，而威斯克总能听懂，回答克里斯：可能生产线不匹配。后来克里斯想威斯克的意思大概就是研究病毒的副产物只够做染发剂不够做别的。不过克里斯绝对不用威斯克的须后水。威斯克闻起来有威斯克的味道，要保证这一点，克里斯就不能让自己闻起来也一样。
那时杂志上的流行男星袒胸露乳。克里斯并不害羞，毛在该少的地方少，别说胸了，胳膊腿克里斯都有些光溜溜的，也很时髦了，吉尔都还说羡慕。腋下也不多，但胯下长势正常，克里斯扒开裤子看了看，还在想这也没什么好骄傲的，都给威斯克看过好几遍的。这时威斯克问，要不要剃掉，克里斯反问，你想帮我剃。
结果威斯克给他阴部上剃须泡沫时把人摸射，洗掉肥皂泡和精液，趁着克里斯软了一半说先修剪，用安全刀片割短——总不能用厨房那把大剪刀，对吧——克里斯又硬得流水，反而被嫌弃碍事，让威斯克把人架在洗手池上操到软，也不让下来，正好坐那上面靠着镜子张开腿，方便威斯克拿装了新刀头的剃须刀慢慢刮。
刮了多久克里斯不记得了，他射空又被威斯克叮嘱不可以再勃起，只能抬头看洗漱间天花板，把柔和的黄光想象成威斯克下半身红得发黑鸡巴上面点缀的那撮毛，想了想觉得不对，没那么黄，威斯克的阴毛比威斯克的头发看起来还要淡，白金的，好怪的。想求证，克里斯低头，对上威斯克眼神。只跟克里斯在一起的时候，威斯克戴墨镜明显少了。“舔我”。克里斯被自己的这个观察结论鼓励了，提出要求。这时威斯克的瞳孔扩大一圈，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暗了一下。
被伸长的舌头由下往上舔了一路，克里斯没觉得舒服。他问威斯克舒不舒服，威斯克同样说，不舒服。“很刺”。克里斯去摸被威斯克舔湿的部位，从囊袋底下到翘起抬头的顶端，剃过毛的地方摸起来，是很刺，但也没有威斯克舔的时候那种刺。
威斯克解释，不能像剃须那样深入，所以过几天长了点出来会更刺，想保持就养成习惯浴时勤剃，就像日常剃须，同样不忘剃后护理。在克里斯拒绝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的须后水之前，威斯克已经挤出半管急救软膏。亦水亦油补水保湿，无添加无刺激，天然安全，“源于植物精华”。脱稿朗诵完包装盒上的广告说明，威斯克就着软膏的润滑把克里斯那口根本没长毛的屁眼最后又操了一遍。
“看来你没有养成习惯。”
威斯克拿开热毛巾，重新审视克里斯下体毛发生长情况。
墨镜让你装瞎你还真的瞎了吗。明摆着长回来了不行吗。七八年了都。我胡子也留挺好看了你怎么不看。哦，你瞎，那真是对不起了。
克里斯这一次没能主动抬头看屋里的天花板。他的嘴和手脚，脖子眼睛，都不听他的话。它们只会追随关注毒害它们的威斯克。药物剥夺克里斯的自由，也抽走他的一部分灵敏，威斯克用精心准备的小剪刀修剪杂乱毛丛时，克里斯半点不兴奋，剃须刀头刚贴着的那一下也不冰了，只有威斯克始终兴致勃勃，在刮完后只剩小黑点的皮肤上来回摸，手套也摘了。克里斯都想问他是不是喜欢被剃短的阴毛刺，可惜问不出来。反正威斯克喜不喜欢克里斯都会把阴毛留回去。只要克里斯放着不管。最好威斯克别又来管。
到了要涂保湿的那一步，威斯克用的还是那种像润滑的药膏。可能威斯克念旧，暗中复刻前任的明星产品私用。威斯克告诉克里斯，这是无害的药膏。克里斯体会到，有没有害都比BSAA发的贴牌货好用。
热敷，清洁，保湿，保湿润滑沿沟壑依重力流经克里斯肛门，被威斯克一点一点按压进去，再给克里斯做前列腺按摩，舒缓压力养护身心。盆里的温水凉透，威斯克打来新鲜热水，给克里斯擦干净。抹到脚底心时克里斯抽了抽腿，让威斯克拽回去，掰开脚趾继续擦脚趾和脚趾之间，克里斯又忍不住踢一脚。
“啊……啊？”
他真的想说他不是故意的。至少不是故意踢掉威斯克的墨镜。要怪就怪威斯克自己配的药没管到位。
威斯克把张开腿的克里斯拖过去，在沙发上两个人坐得更靠近。威斯克的瞳孔已经不是人该有的形状。一个圆，又竖成缝。更像猫了。克里斯也不能看别的地方，只好看贴着他脸的威斯克的脸。
“药效快结束了，”威斯克摸着克里斯打了石膏的那条腿，真是奇怪，克里斯竟然很有感觉，“所以是时候告诉你这个药还有的一些副作用。”
副作用。真棒。就等这个了。威斯克搞的什么药难道还能没有副作用。克里斯在这方面非常信任威斯克。即使之前他没真的被威斯克下过药，但威斯克本身够毒，能算他深受其毒害吧？
“由于这是一种精神控制型药剂，可以预估到失效后将引起记忆混淆或失忆，主要是关于用药期间的记忆。”
请问您的这种高尚伟大的杰作跟下流的约会迷药有什么区别？噢，有的。克里斯发现参照以往威斯克强奸他的过程，这次还不算他失身。
威斯克在石膏腿上捏来捏去，终于把石膏捏成两块，扔到地上。空气里生出一丝异味，很快就被威斯克用热毛巾擦除。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谢谢，还不是因为有你在。
“你的脚也好差不多了，不是吗。”
托你的福，我的脚好了比没好还糟，不听我使唤——
克里斯饿醒了，从他扑着睡的沙发上起身，踩到地上让他叫痛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碎掉的，白色的，石膏……给BSAA医务室报备，自首提前私自拆除石膏，保证尽快回营复诊以观后效等等等等。打完电话他去厨房搜刮冰箱，才走几步，左脚没疼，是好事，但下半身，主要是裤裆里扎着刺，掏了两把扯开一眼看到歪着的阴茎，没有该有的保护视野的毛，阴茎看起来都小一圈。做梦、梦游可以踹碎石膏，也可以剃阴毛的吗？克里斯警惕环视四周，冰箱前的餐桌上一杯热饮冒着淡淡水汽。克里斯闻出来那是热红酒，大步上前举杯喝一口，吐掉叼起的肉桂，再喝干酒变成的糖水、嚼碎闷烂的苹果橙子连皮带肉，然后他要去睡前洗漱，刷牙刷掉牙缝里卡着的苹果皮和橙子筋，肯定是橙子的筋，威斯克又没让他口交才不会卡那种颜色的毛，接着去BSAA报到，继续追查破产倒闭的安布雷拉背后那位老而弥坚的创始人。</p>

<p>fi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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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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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4 Jul 2026 18:23:3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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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hapter 7</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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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秋山很难在一个固定的时间起床，他的一天往往不是从“在床上醒来”开始，而是从“积攒足够的动力把床头的药吃了”开始的。清醒后梦往往不会被留下，遗留的只有淤积在胸口的情绪，像一位途径站台的旅客，证明它来过的是一地垃圾。按掉一直在吵的闹钟，他茫然地寻摸床头柜，只摸到了空空的水瓶，轻飘飘的塑料滚落到地上，干脆的嘎吱声在脑海里呈现得宛如有谁在没有动物的森林里踩断树枝，把他吓了一跳。不过发觉自己正经历的生活存在认知上的盲区对秋山来说是家常便饭，些许界限被打破的碎裂感不曾在他心里多留存一秒。拖着身体离开床，他径直走向盥洗室，打算吃镜柜里的那份药作为替代。而发现那里本该固定出现的药物消失了的时候，病人茫然了一瞬，怀疑自己究竟一连睡了几天，又在上一次入睡前吃了多少份药，才把楼上的药全吃完了。&#xA;&#xA;这些思绪与怀疑宛如被一口气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本该在脑子里安静不下来地叽叽喳喳吵到他头疼为止，可他却没有被一贯发现现实与认知的参差时的惊惶推进焦虑的泥沼里，只在里头找出了少许疲倦和大量梗阻在心头的不快，这也不太寻常。秋山洗了把脸，按照以往的做法尝试呕吐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更疲惫。&#xA;&#xA;镜子里的人看着他，难得有些能被看清楚的表情——这个人在指责自己。讨人厌的、明明属于自己却没有半分熟悉的五官组合成的面孔比他自己要更像活着的人。很多时候，这个有着一张“美丽”“精致”“像明星一样”脸的人在代替他活着，就像游戏里受玩家操控的角色那样。组成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显示的信息是乱码，而他操控着这个难用的角色，不论怎么行动，得到的反应都是相似的糟糕。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如被花朵吸引来的蜜蜂，或被腐尸吸引来的苍蝇，围绕着他，拿出他不想要的、夺走他所珍惜的，然后理直气壮地给出重复的台词：你没有一点自觉吗？不是你先摆出那样一副表情的吗？说到底是你自己不好吧？为什么只有你身边会发生这些事？你有在后面说些什么吧？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吧？别装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有在■■的吧，以为不用负责的吗？你这家伙，看着他人的不幸，没有一点廉耻心啊-&#xA;&#xA;秋山不觉得自己存在什么需要被指责的地方。他听见了砰的一声，看见水渍被甩开在镜子上，隔了一会才感觉到手在痛。他的手砸在了光滑的表面，像一只昏头昏脑的虫子撞上灯泡，灯泡照常发出光芒，镜子里的人纹丝不动，又变成一张模糊的剪贴画。初中时候，他在厕所的镜子前这么做的话，隔天老师就会委婉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建议他请假，也没错吧，总比真的又在学校里打人来得好。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盯着自己，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放过自己，莫名其妙地靠近又莫名其妙地愤怒，觉得自己被轻视、被挑衅、被他所伤害的恶心感情…他早就一视同仁地让他们滚了，这些指手画脚的、总把他当作奇怪的人和特殊的人看待的人们，都该死，都该死……&#xA;&#xA;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具身体做了什么？他在想什么？每做了一件事，其他事情的痕迹就像被刮平的奶油那样消失了，明明存在的东西，却无法确认其存在，他一定是忘了什么，可就连记忆的必要性也遗失了。他到底有没有吃药？今天是哪一天？前一天他做了什么？得去确认才行。秋山像穿戴着不合身的连身服那样走出盥洗室，每一步都软绵绵的，身体关节处的疼痛比身体本身更早被唤醒，不得不扶着墙壁一格格挪下楼梯去。他这时候记起来他一直都想在楼上也放一份日历，只是大脑里类似的备忘从不在他有条件做事的时候出现。&#xA;&#xA;好奇怪。他在下楼的时候想，往常，他应该为了失去可供确认日常平稳运行的锚点而焦躁惶恐才对，应该无法自制地把目所能及的东西通通砸到墙上地上才对，他卧室里地板的几处缺损就是这么来的。无法确认服药与否和日期时间的话，就没法在监察官上门的时候应付过去了，为什么现在他只感到过度沉寂的平静？那个时常在他身体里收缩和暴涨的自己精疲力竭，像大闹了一场后总算肯听话待在房间里的孩子，老老实实地不再反抗药力，只用低微的啜泣表示不满。而他为这过度空白的安静焦虑不安。&#xA;&#xA;直到在餐桌边看到神原，以及桌上的水杯和旁边分好了的药时，秋山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再靠过去的习惯服药了，有人顶替了这一职责，而且恐怕做得比他自己要好上太多。所有改变都是那个人的功劳。他这些天唯一需要记得的更改是，他得在白天下楼。不过，他的大脑是如何实现这一指令的，也没有任何可靠的记录，仿佛一切改变都自然而然地实现，中途不曾出现任何波折和反复。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比谁都清楚全身无力得抬不起一根指头、躺在床上腐烂的滋味，也比谁都更多地体会着浑浑噩噩、以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实际上只是缩在角落里发呆的生活，光是维持宽容得不能再宽容的框架就已经耗光所有力气了，他不信这副身体能做到同对方约定好的事情。&#xA;&#xA;医生的建议很中肯，他应该长期住院，接受全天候的看护，在更细致的管控下调整药物剂量，可他也记不起来医生是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的了，既然他还待在医院外，显然不论哪边的努力都没能说服他。神原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下楼来了？这个人做了什么，他一定用了什么手段，楼上安了监视器吗，还是自己被什么奇特的电波操控了呢？凭借过往失败的、试图规整自己生活的经验，秋山推断出这一点，从贴在冰箱门的日历上找出了最新没有打勾的数字，数出距离监察官来访的日子还有几天。要说吗？告诉监察官自己被监视和威胁了，让他离开自己身边，虽然监察官也不可信，那么哥哥呢？就是哥哥允许神原过来的。监察官会相信我吗？不会。我生病了。我只是有被害妄想。他们会说我的病情又加重了，但不会把神原拦到外面去，我不想见他，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想被他-&#xA;&#xA;“Yuki？今天下来得很早呢。”&#xA;&#xA;秋山转过身来，好像才明白除了自己外还有别人似的，一点点盘剥着坐在轮椅上的人的样子，从里面找出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会汇聚到哪里的蛛丝马迹来。神原穿着样式宽松的白色上衣、黑色裤子，坐在餐桌远端，双手放在桌上，他甚至注意到对方的发辫像一条蛇那样从后方弯绕到膝盖，可视线就是没法集中在那个人的脸上，即使努力把它搬过去了，依旧没法将不同的器官组合成可辨认的内容。他能感觉自己连指尖都是僵硬的，从意识到神原在和自己说话、在看自己开始，神经就仿佛冻结了似的，无法再指挥肌肉自如舒张收缩。&#xA;&#xA;“怎么了吗？那个，该吃药了哦。”&#xA;&#xA;他应该吃药。好像提线木偶被续接上了傀儡线，秋山慢慢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握住了水杯，一粒粒的药颤动得仿佛生米，或蠕动的蛆虫，他不敢多看第二眼，硬生生把它们都吞下去了。药物仿佛被大量的水融化成一团，带着无法忽略的痛感顺着食道向下，然后小口小口地吞咽白开水，直到杯子里空空荡荡，也还握着它。&#xA;&#xA;“辛苦了，还要喝点水吗？”&#xA;&#xA;对方的声音适时响起，正好在他刚结束辨识身体内部的信号、还没来得及被新思绪截获的时刻，秋山近乎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把水杯递过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自己后侧稍远的墙上看见挂钟，时针与分针形成一个狭小的角度，上、下、左、右——啊，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秋山回忆了一会，还是想不起来上一次在白天醒来是什么时间。他真的、有在好好吃药吗？不过就算是用药记录也不可靠，能靠得住的往往不是他当下的精神状态，而是刚取好药的时候分出一份份的药包。他看了时钟一会后，迟缓地转头，咀嚼了几下自己的疑问，才问出口：“我，下来了、这些天，吗？”&#xA;&#xA;“嗯，虽然有几天已经是晚上了，有点担心，不过 Yuki 有好好在履行约定呢。”黑发男人笑了，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当然，偶尔还是会想，万一你在楼上出了什么事的话……毕竟我这样子，没办法上去呢。幸好前两天在水槽里看到Yuki 的手机，我帮你充好电了，之后拿上去吧？好歹有一点保险的…”&#xA;&#xA;“不要。”秋山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速快得他自己都吓一跳。电子设备背后的东西给他留下的糟糕印象甚至在闪回出现前就已经足够触发他的防卫机制，握住水杯的手因过于激动的情绪微微发抖，“…不、不需要。就在，下面就好。我，没事。”&#xA;&#xA;沉默有点太长了，因为刚才的态度惹怒了对方吗？秋山想要抬头看看那个人的表情，可脖子此时仿佛橡胶制品那样没有丝毫可动的余地，这可怕的可能性让他即使坐在椅子上也感觉在下沉，并非自身的重量，而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急速膨胀，硬生生地压着他、要把他捏成一个又小又卑微的东西。好讨厌，应该说点什么，在舌头和喉咙被巨大的压力压垮尖叫起来之前……&#xA;&#xA;“这样啊，那，Yuki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立刻喊我。至少这个我可以帮上忙。”&#xA;&#xA;被宽容地尽数原谅了。秋山一时为这回答感到放松，一时为它感到恐怖。可不管如何，这个人的行为都让他得到一点点的安心感，令他紧绷的神经不至于发出被触动到想立刻逃走的讯号。犹如风帆被松开，情绪如过山车般起伏后，他暂时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像具雕像似的坐在椅子上。身体总是倦怠又沉重的，仿佛因为使用过度而减少可用时间的机器。秋山很快陷入些许茫然的半醒半睡，直到水杯从手里滑出去、掉在腿上的瞬间，一脚踏空似的恐惧才唤回了他的神志。&#xA;&#xA;这样看来，他每次白天下到一楼来之后，应该是待到吃第三次药才上楼去？也许有时候状态更好，才能多往返几次吧。秋山可以向同居者求证，但他也不在乎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已经确认服药对他来说是一种惯性，在另一个人出现并介入它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握住杯子，僵硬地把它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后，身体允许秋山稍微抬起头，视界比刚刚更能聚焦了，他看见神原的面前摆开着许多白色的纸张和浅色的文件夹，对方正在一本本子上书写，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他不由得发问：“你……在，做什么？”&#xA;&#xA;“啊，这个吗？整理了一下 Yuki 你放在外面的收据和处方单，顺便帮你把生活支出和医疗支出分开记录了一下。这些重要的文件堆在外面，弄丢了就不好了。然后，整理好的部分也放进了文件夹里，之后如果需要的话，从那里找更方便。”&#xA;&#xA;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事情吗？秋山感到一阵茫然的疑惑。对他来说，把它们带回来只是因为不能直接在路上扔了而已，而回家后，习惯性地放在桌上也只是习惯，没有别的含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阻止对方继续做白工”和“不辜负对方的劳动成果”中选择前者，说：“不用、做。不需要。我，只是没丢，掉。”&#xA;&#xA;“嗯，但是幸好没丢，因为有些药物说明的贴纸，你没有用呢。用药手账那边，还是补起来吧？”&#xA;&#xA;拒绝这个人的好意困难得像硬要把不合尺寸的螺丝拧紧，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想让神原停止这项工作，他有可怕的预感，就像志怪传说故事里，在被杀掉、吃掉、带入幽冥前，主角还能靠言语来做出选择，逃离鬼怪的搜捕，但如果选错了答案，有些东西就无法挽回了。秋山觉得自己的舌头和牙齿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制造每一个音节都磕磕绊绊的，做出来的残次品全含糊在嘴里，让他自己听了都讨厌：“……我忘了？谢谢……不用、麻烦，你。记账，从来没有，不用……”&#xA;&#xA;“既然这么说的话，Yuki 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平时的开销和收入吗？报税的时候不要紧吗？”神原放下了笔，从他的话里捡起值得注意的部分，关心道。&#xA;&#xA;秋山鼓起勇气把视线看向对方所在的那边，一个很普通的微笑表情，好像没有因为他不识好歹而生气，依旧如过往一般同他说着种种琐事。就像在湍急的水流里摸到了稳固的石头，他一下子被那副样子定住了，下一刻，立即又把头扭开，回答：“哥哥，让人来，做。我给，材料，和盖章。”&#xA;&#xA;“啊，是柜子那边、钱包下面的盒子里的那些吗？文件袋里的，就是前几年的材料？”&#xA;&#xA;秋山顺着他的话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犹如混乱的、在海上迷失方向的船终于触礁了般，被提醒了大学退学后与家里、与外界断联的日子依旧留有存在证明，它们是污渍般的证物，含蓄地告诉别人，这件衣服留有血迹。他手指下意识地紧抓了自己的衣角。&#xA;&#xA;报税。只是在说这件事而已。只要回忆这边的东西就好。那个时候，是编辑教了自己怎么做，所做的也只是把收到的扣缴凭单交给对方而已。书成功出版了之后，也是编辑带了庆祝的礼物过来，手把手教自己怎么填那份表格。不过，留有印象的只有在昏暗的屋子里，白夜编辑像个对不成器学生相当耐心的家教一样耐心地看自己在格子里打勾。对方带来的咖啡，最后当作主食，在客人走后分几天喝掉了。这样反复回忆了好几遍，确认了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秋山含混地点头。&#xA;&#xA;“嗯…不介意的话，我来教 Yuki 怎么记账吧？虽然说税务的事情有人代劳，但是自己亲手把日常记录下来的话，对一些事情会更有把握，有的时候尝试一下也不是坏事。怎么样呢？”&#xA;&#xA;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像是反复被敲响的音阶，作曲者在曲子里给听者留下足够安全攀援上去的绳索，秋山不记得多少详细的、能清晰回忆起来他们高中时期的东西，但神原的语调、音色、乃至句式，都让他被朦胧地引回到那个时候。很会照顾人的人。温柔的人。只要交给他，所有人都会安心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不该在这里。我……&#xA;&#xA;“不用了，这些事情你做就好。”做下决定的一瞬，好像有另外的、金属制造的器官在代替他发声似的，秋山的身体也自动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客厅靠墙的矮柜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上满发条的自动人偶，依照固定的姿势和路线，将一把凹纹钥匙放到了神原面前，介绍，“这是入户门、的钥匙。本来应该，早一点给你的。”&#xA;&#xA;对方看了看那件金属制品，在秋山眼中花费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在端详了，然后，在他预想之外的，神原没有礼貌地收下，而是扶着桌子，微微把身体转过了他的方向，眼睛看了过来。那目光很难懂，好像用外星人的语言在向他说明什么似的。如果是刚刚那个念头出现前的秋山，应该会把脸转过去，避开这过于意义明确的眼神吧。但他此刻只是无知无觉地听着神原问：“Yuki 把钥匙给我，是有什么打算吗？”&#xA;&#xA;“只是备用钥匙。没有的话，不方便。你会需要。”他听到自己解释。&#xA;&#xA;“……谢谢。”黑发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拿钥匙，而是问了另一件事，“Yuki 你没事吗？声音，有点奇怪。”&#xA;&#xA;那个自顾自发声的器官一下子安静了，就像猝不及防被缝上漏风的开口似的。不被提醒根本注意不到，用和平时不一样的语速和方式说话，理所当然会让人觉得奇怪并且怀疑起来的吧。又搞砸了。他却不能像在医生面前那样说明自己没有自杀的意愿：如果死在房子里，会给将来要住在这里的神原添麻烦；死在外面，却也缺少挑选合适时间地点的力气；所以至少现在不会寻死的。他尝试着张口，想要多少说明自己的想法，但是思绪在看见神原的脸的时候停止了。那个人的脸上没有写字，但是皮肤后面、骨头包围着的器官所蔓延出来的根系牵扯着肌肉，微微笑着的样子已经告诉了他：我知道 Yuki 有想要自杀然后把这栋房子作为遗产留给我哦。&#xA;&#xA;不是这样。我没有……不……为什么会知道？哪里没做好、暴露了吗？是说话的原因吗？我不是故意的。他知道了、他是不高兴了吗？是拒绝的意思吗？他要问这样做的理由的话怎么办？要说：我良心不安所以希望你以后能愉快地生活在这里吗？好讨厌、好愚蠢、明明不要做这种事就好了、现在要怎么收场才好？我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对，够了，就算不能让这个人不要笑，也别留在这里碍事了！&#xA;&#xA;【叮咚——】&#xA;&#xA;门铃的声音在秋山听来宛若惊雷，炸得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向大门的方向看去。也许这时候他的脸色差到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的程度吧，神原放过了他，同样看向了门的方向，轻声说：“没事的，是快递吧。”&#xA;&#xA;“我去、开门。”他急匆匆地从神原的身边走开，逃离自己搞得一片狼藉的社交现场，脑子里只有逃跑的急迫感，打开门的时候什么准备都没做，僵着一张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未知的拜访者。谢谢，签好名了。是这样说吗？然后把门关上就好，只是把手伸进火里一瞬而已。而看到门外人标志性的粗框眼镜时，他才猛地放开呼吸，来人惊讶地看了他这样子，有些犹疑地问：“秋山老师，您没事吧？您是听到了门铃，一口气从楼上跑下来了吗？”&#xA;&#xA;“是你、…没有。我，没事。白夜……你怎么，来了？”&#xA;&#xA;来人是秋山出道以来的责编，白夜光。面容疲乏、一头自然卷的青年虽然站得笔直，镜片却遮盖不住眼下的青黑。这位辛劳的编辑就职于某大型出版社的业务部门，在秋山开始于网站上连载小说时就向他抛出橄榄枝，当年连载结束后，更是奔走于市场推广和争取奖项事务中，最终，秋山的处女作获得了第二年的推理类新人奖，并取得了还算不错的销售成果。亮眼的功绩让白夜一下脱离新卒阶级，受到上级重用，尽管手上被推了其他作家，白夜还是维持着从前一样的风格与秋山相处，甚至因为知晓秋山的病情而考虑周到到有些神经质的地步——他来上门拜访时，一直都穿着与他们初次见面时风格相似的衣服，并且每次都带少许食物做礼品。这一回也不例外，除了一个牛皮纸袋外，白夜手上还拿着包装雅致的纸袋，里面看样子是惯常的几样点心礼盒。每次见到白夜，秋山心里对社会人的认知就被加强一分，努力工作和生活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虽然努力得看起来快要过劳死了。&#xA;&#xA;“给老师您发第二封的邮件一直没有回信，有些担心您的情况，再加上为了商讨电影合同的事情，有必要同您见一面，因此冒昧上门了。您现在方便吗？”&#xA;&#xA;白夜微微躬身，在商务礼仪中是必要的吧，不过秋山一向不习惯这些东西，同样也不习惯冗长的说明和敬语，他猜测白夜也是考虑过后调整了平时往来的发言方式，让他没有负担地、以自己的风格进行对话。这是他在与对方接触足足两年后才意识到的。&#xA;&#xA;“进来、吧。抱歉，大概是，忘记了。”&#xA;&#xA;其实他对白夜说的电影合同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有时候解释得太清楚反而会惹来他人的不快，人们需要的不是说明而是解决办法。秋山默默地把门关上，咽下没能完全消化的自厌感，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纸袋，听白夜一板一眼说“打搅了”，下意识地想：又没有其他人，每次都要说打搅了，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呢？&#xA;&#xA;他转过身，通过一览无余的客厅看见餐桌旁抬头看过来的神原时，才像考试交卷了发现有第二张答题纸的学生那样，顿感大祸临头，眼前发昏，头皮发麻，仿佛一瞬间被丢进冰天雪地的南极。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却必须要冷静下来，身体几乎同手同脚地向沙发的方向走去，逐渐如油量不足的汽车那样，在一个中间距离停下。&#xA;&#xA;房屋一层过于宽大的、将客厅、餐厅与开放式厨房练成一体的空荡荡的空间里，必须的储物空间全贴着墙壁摆放，宛如执行职务的哨兵队列，而中心则是一组配了茶几的沙发。以往白夜会坐在单独的那个座位上，显然，对方也对这平日里全无人气的屋子里居然有了其他人这件事感到惊讶，不过面上没有任何动摇地跟着秋山走近了客厅中央，在一个微妙又合适的位置停下脚步，如在舞台上提醒同伴下一个出声时机。秋山抓住了白夜好心给予的停顿，磕磕绊绊地开口，为两人做介绍：“这是，我的编辑，白夜光先生。这边这位是，借住在我家里的朋友，神原静司。”然后，所能供给给他呼吸的氧气就耗尽了，别说继续说点什么，就连他们二人的反应秋山都没有力气去看，扶着沙发靠背，眼睛盯着地板，一动不动。&#xA;&#xA;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成为一种固态凝胶，无法与大多数东西相溶，又能被一些分子轻而易举地穿过，因此不再能听懂旁人发出的声音，只能通过细微到如磁场改变身上汗毛程度的、对氛围的感应，理解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知道那两个人说了些话，自己坐在了沙发上，戴着粗框眼镜的编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更多纸，它们如特制的砖瓦般被一片片合好摆在自己面前，将眼前遮蔽得天衣无缝。有蚂蚁在白板上爬。白夜的声音忽远忽近，而神原的目光……一直在餐桌后面，看着他。一直在看。&#xA;&#xA;“……师…秋山老师？秋山老师？您真的没事吗？”&#xA;&#xA;不知过了多久，脑内的扬声器一点点恢复正常了。秋山花了一点时间察觉自己在头痛，这些被忽略的疼痛用力敲击着颅骨和前额，虽然感受很糟糕，但其唤醒的功力如尖针刺破气球般可靠。他不仅立刻看清楚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脸，还拿到支离破碎的可用信息，足够让他好好应付过去，看着他人的眼睛中间部分说出“我没事”这几个字来。&#xA;&#xA;“…需要再为您说明一下，合同的内容吗？”&#xA;&#xA;“不用、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改编成电影？”&#xA;&#xA;“推动影视化也是我们出版社的目标之一，您这篇小说当时和后续的热度都不算低，上面还是很看好改编的可能的。听说导演那边已经就绪了，只等您这边签字，剧本就会跟进。”&#xA;&#xA;“我是说……这种故事，会做成，恐怖电影？”&#xA;&#xA;“灵异和推理的组合虽然比较少人尝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片值得尝试的蓝海，大概是出于这个考虑吧。而且您的小说比您想得更有市场-”&#xA;&#xA;“因为关于，作者、的争议？”&#xA;&#xA;白夜愣了一下，微微苦笑道：“啊，虽然由我们这边来保证不太能让人安心，但还是想厚颜请您再相信我们一次，在作者的身份保密问题上，不会发生之前的事了。”&#xA;&#xA;他近乎九十度地鞠躬，而秋山被他的动作惊得冷汗直冒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用刀割开胶带的爽快感。他应该扯扯嘴角笑一笑，让话题流走，或者趁此机会询问更多关于作者收益的事情，但他已经开始精疲力尽了，在花了太多维系外表像个人的力气后，思绪不受控地蔓延出去：哥哥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因为打不通我的电话，还是说，觉得没有必要和我说？或者，已经不再愿意管这边的事情了呢？也是，已经收拾够这个烂摊子了吧。既然如此、我也应该……&#xA;&#xA;“你和，我哥哥，说过了吗？”&#xA;&#xA;“雾人先生那边已经确认过合同了，请您放心。”白夜直起身后，手扶了一下眼镜，以更私人的、在某些时候承担过秋山与他家人沟通中介人的角度关心了一句，“您最近没有同雾人先生通话吗？近来，您的邮件回复频率也下降了，您的身体是不是……？”&#xA;&#xA;“没什么，没有。以前也，这样。没事。签字，这里吗？”秋山不想同编辑讨论自己的身体问题，尽管对方可以说是除了医生和兄长外最了解自己病情的人，正因如此，才不愿意让人更进一步的涉足。那件事后，他在面对白夜编辑的时候总有底气不足的感觉，毕竟，被看见杀人现场恐怕比被看见裸体还要更私密吧。哪怕秋山对当时的情况毫无印象，压根不记得白夜是什么时候进来又报警的，光是认知到事实就已经令他的神经不堪重负了。他尽量在与对方打交道的时候不去想这桩官司有没有影响到白夜的前途，也不去思考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对待造成了这一局面的人。他没有太多力气去考虑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xA;&#xA;“是的，笔我也带来了，请用。”编辑咽下了劝告的话语，只留下欲言又止的痕迹，如果不是秋山今天的神经比平时更敏锐，恐怕也难以察觉。他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哥哥那边交待了他什么事吗？还是说出版社的指令让人为难？啊，确实，因为原作者身上有潜在的舆论危机，所以在营销上可以打的牌少了许多吧。秋山只思考到这里就不再想了，够了，那不是我的责任，他近乎冷酷地把这东西抛开，拿起了明明是日文，却难以辨认和理解的文书，在横线上的空白签名。&#xA;&#xA;“说起来秋山老师，今年的年会，您有意参加吗？”&#xA;&#xA;固定项目。在二人间熟知的、有点像心照不宣每次见面都要开的玩笑又一次被提出了，也许是在缓和气氛，秋山也按一贯的干脆答案回应了：“不去。”&#xA;&#xA;“真是有您风格的回答啊。编辑部的同事们的赔率已经到 1：20 了，但也有人赌您会去，期盼能见您一面呢。看见了您回的邮件，因为您的风格，产生好奇心的人挺多的。”&#xA;&#xA;“…无聊。”除了这评价，秋山没有别的想法，到底是因为所谓文字风格，还是传言里出众的相貌、难搞的个性和被禁止传播的事故，对此无需思考。他知道这是白夜在委婉地告诉他出版社内部的情况，这个人处事周到就在于此，哪怕只是为了未来某天可能产生的工作关系的变化，也会提前许久在作者和新任编辑之间做好铺垫，以免交接磨合时发生意外。秋山的头突突痛起来，他不耐烦听这些东西，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他用不上的好意，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也许到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xA;&#xA;“两位商讨很久了，口渴了吗？请用茶吧。”在秋山写完自己名字、撂下笔的时候，神原的膝盖上放着茶盘，慢悠悠地将轮椅移过来了。秋山转过头去，因这一幕的出现感到些许混乱——家里有茶叶这种东西吗？而且，每每与编辑交流工作时，总是在他的住所而不是外边的咖啡店，所以他心中固定的场景只有两个人的座位，如今它被打破，仿佛时间和空气都流动了起来，带来了一丝雏鸟在壳中、亲眼见到蛋壳与一贯以来的世界破碎的不安。托盘上只有两杯红茶，漂亮雅致的白色茶杯足以给客人留下招待周到的良好印象，但秋山不记得厨房里有这套茶具。过度耗竭了心力在刚刚同白夜的交流上，他的思考令他无暇察觉编辑变得微微古怪的神色，因此在对方礼貌而迅速的收起文件、躬身说“不不，也打搅很久了，工作的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还需要回公司汇报，感谢您的好意”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明白，时间突然跳跃到道别的环节了。&#xA;&#xA;他僵硬着腿脚，在神原微笑着说“您辛苦了”的时候起身，踉跄地跟着白夜到了玄关，他的教养却也只教会他到这一步，道别的时候该说什么话是一点都不清楚，因此也就喃喃着“辛苦了”，呆呆地看着白夜穿上鞋。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更清晰了，在稍微走出室内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手上拿着文件袋的手指有些用力。另一只手第四次扶了眼镜。&#xA;&#xA;“那个，秋山老师，虽然我这边问有点越界了，但是……以前好像没听您说过，您的这位朋友？”&#xA;&#xA;“……什么、意思？”&#xA;&#xA;白夜一般不会用他听不懂的话来同他说话，但这下对方说的句子里的每一个字连起来，在秋山的脑海里就是无法被解释意图。他想让对方说得明白些。他疑惑地看着白夜的脸，上面的五官开始变得古怪了，它们不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出现了微妙的漂移，仿佛蚯蚓在皮肉中翻动导致了外显的细节变得模糊。他想做出表示友好的微笑吗，还是有点心虚的成分呢，但拼图的结果又很像在担忧。这些细微的变化最终都深深地埋下去了，浮现出来的是社会人常用的、公事公办的礼貌表情：“…抱歉，只是想请您保重身体。之后可能还会上门叨扰，请您不要介意。”&#xA;&#xA;“不行的话，我会说、的。”&#xA;&#xA;他的编辑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也许和之前所有的变化一样都是他的错觉，互相鞠躬道别、关上门后，秋山在玄关站了一会，迟钝缓慢地挪动步子，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脱力，至少努力没有在半路上软在地板上，而是坚持到了沙发，才把所有力气卸下来，神经疲惫不堪到只剩能感知疼痛的部分还在运作，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左侧额头，以及向内不知延申到何处，痛感有如夏季风带里的台风，一阵阵出现地彰显其破坏力。&#xA;&#xA;神原把倒满了白水的玻璃杯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除了轮椅移动的声响外，秋山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声音，不，不如说，他在等待对方的声音。就像在电影院里灯光熄灭后、荧幕虽然亮着、上面还什么都没有显现的时候，等一个声音的信号，来宣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将沉浸在他人的创造里。过去有段时间，秋山喜欢看电影，在那个时候他可以不那么困难地告诉自己——其实没有人在看自己，因为其他人都在看电影。身处营造出的黑暗里的人们关心的是光亮之中的东西，而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他人。&#xA;&#xA;那个人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听见了一张张把票据捋平、用夹子夹好的声音，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很轻地思考时沉吟的声音。在秋山听起来，它们是沙漏里沙子一粒粒落下的声音。头还在隐隐作痛，随着沙漏漏下的沙子越来越多，那肆虐在头脑里的通路挖掘得越来越深，在忍耐到发出呻吟前，秋山选择了开口：“白夜他、是……编辑。工作，忘记了，回邮件，所以……”&#xA;&#xA;“这样啊。那位编辑先生真是很负责的人呢，工作得非常认真，也很关心 Yuki 你的情况。这些年，一定受了他很多关照吧？”神原停下了书写，像是同朋友闲聊那样，稍稍停顿了一会后，找到了接下去的话题：“说起来，是怎么认识的呢？”&#xA;&#xA;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客人拜访前别无二致，但秋山还是从直觉、或者说自己的幻觉那里，发现了之鳞片爪的怪异。偏离、扭曲、失真……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此刻听见的东西与之前语句的微妙区别，因这变化的出现而费力转动了头，想要看神原一眼。那个人还在看着自己，只不过脸上除了那视线外只余下一团漆黑。秋山习以为常、但仍略感不适地把目光挪向天花板，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只是、把写的东西，发在网上。小说、的网站。后来，编辑发、私信。签约了。”&#xA;&#xA;“原来如此。Yuki 的作品我也看过哦，似乎是推理小说呢，十字路口的杀人魔，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少年，还有为了解除嫌疑而参与调查的侦探……读起来很有趣呢。Yuki是喜欢推理吗？所以才写了？”&#xA;&#xA;不。也不是推理小说。那些东西不过是为了卖书贴上去的标签而已。那些文本，其实只是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自言自语的东西被文字记录了下来而已。或者说，那只是他同电脑屏幕的呓语，将幻听和幻视到的内容用人类的语言写出来了。虽然神原用的形容词是“有趣”，但秋山自己知道，那本书能引来注目，靠的是其血腥残虐、甚至猎奇到精神污染的犯罪现场描写，以及以非常规思路推理出犯人的侦探，在与凶手对决、揭晓谜底时，依旧被残忍杀死的结局。引来的读者也尽是些爱好相近的人，直到如今，秋山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最初写下的那本书会有人气到被编辑注意。如果，没有写下来的话……要是那个时候他没做这个的话……不，应该是那个时候自杀成功了的话……说到底不也是你自己那个时候想逃跑的缘故吗……他不想继续思考下去了，含糊地回答：“不是、喜欢。自然地就……”&#xA;&#xA;“嗯，不过第一本小说就很受欢迎，不是很好吗？”&#xA;&#xA;是好事吗？这可以是好事吗？他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夸奖只是他人用于接近和进一步操纵自己的桥梁。这话鹰野也说过啊，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觉得我在不识好歹吗，你也觉得我在瞧不起人吗，你只是想要让我听从你的指令去做、试图操纵我罢了！&#xA;&#xA;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扭曲了，随着话语不受控制地流淌出去的东西吞没了自己，令自己远去。天花板的四角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嗡鸣声凹陷下来，像是融化的奶油，它们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把房子里的光线遮蔽了许多。周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那是自然的，因为秋山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度过的时间还不到在公寓里住时间的三分之一；那是古怪的，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记起过那个晚上了。尚且清醒的他自己所剩不多，昼夜颠倒的作息和混乱的用药令他总是挣扎着才能把日程安排好。说是日程，也只不过是固定需要同编辑联系的日子和出门的日子罢了。除此之外他的生活里别无他物，他拒绝着同社会产生更多联系，尤其是他的家人，从退学到更换住所和电话，他无法理解自己当时如何能一气呵成地做到那么多事，甚至还记得给兄长留下邮件，请他们不要试图来寻找自己。没有我会更好。他写了很多东西，所表达的只有这一个意思，所有文字不论如何排列组合都将回归于这一条趋势线。没有解释，他在不停道歉，为了他们花费在自己身上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具体写了什么，恐怕在按下发送的刹那，就把那些无法当面说出口的话打成碎片忘记了吧。&#xA;&#xA;今天是编辑上门的日子。客厅很暗，因为他平时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泡的功率有点不合适，总在他睡着的时候嗡嗡作响。厨房很小，不过他平时也用不着，使用最多的东西是微波炉。他站在冰箱前面，微波炉宣告工作完毕的声音好像出现了回声。门那边的声音。他以为是白夜，没有注意墙上的时钟指针并不停在以往的位置上。&#xA;&#xA;他去开门了。他去开门了吗？他没有。没有就好了。门是开着的。乌黑的洪流从门缝里渗进来，一路弄脏了地板，地板缝隙里的血很难擦。秋山盯着从地面里长出来的污渍，感到无法排遣的烦躁，和沉重僵硬的、亟待发泄的暴力欲望。他弯下腰去，寻找从橱柜底下蔓延出来的污渍的源头。&#xA;&#xA;头已经抵在地砖上，但柜子底部是直接贴合在那里的，没有可供出入的缝隙，低下头的时候，头发沾染到黑红色的污渍，比起腐败的臭味，他先一步听见了细碎的、如蟑螂爬行在纸面上的絮语。&#xA;&#xA;老师的作品我全都看完了每一节我都抄了五遍每次抄完都吃下去了啊啊不会有错的老师果然是我想象里的样子我们想的是一样的老师你也讨厌活着的这些蠢货吧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一副理所当然活着的样子看着真碍眼啊全部死掉就好了&#xA;&#xA;好碍眼啊。&#xA;&#xA;老师写的东西我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老师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义什么拯救什么不得了的阴谋通通都是那些傻瓜骗自己的愚昧的世人不会理解只有死亡才是真谛什么宗教啊神啊压根就不存在那些以为凶手是邪教徒的家伙真是太过分了其实只是把无法理解的东西硬套一个他们能接受的解释而已根本就没认真想过不是吗&#xA;&#xA;好碍眼啊。&#xA;&#xA;但是我知道的老师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才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人只是老师你还没有着手实施而已我明白的是杀人预告是自白书是征集同伴所以我来了老师你需要我的吧我可以帮老师的隐藏身份也是为了筛选吧怎么样老师我走到你面前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先选一个人来杀吧啊不过我没有老师那么有经验我只小小地试过把人推下楼哦老师你不要介意我可是很听话的只要您想要的我都能做到所以说&#xA;&#xA;好碍眼啊。&#xA;&#xA;老师住的地方真是不好找呢啊啊不过也是啦把自己隐藏起来也不需要住在乡下老师你需要钱吗我家里有很多钱哦之后我们一起去更宽敞的地方住吧别看我这样不论是开车还是搬尸体都做得来的家里的老头和老太婆根本不敢管我的只要把他们揍一顿就会保守秘密了我准备好工具和冰箱了说什么有毛病的家伙我们先选一个吧对啊老师怎么样可以吗我家的老头&#xA;&#xA;手指上湿哒哒、黏糊糊的，秋山感觉到恶心冰冷的触感和那些过于琐碎的声音一起攥住了自己的皮肤，他猛地甩开了它，看不清楚上面沾的是什么体液。已经受够了，应该把碍眼的、还在发出动静的东西除掉，被入侵了的自己的空间已经无法再庇护和相信了，秋山站起来，寻找厨房杀虫剂。&#xA;&#xA;银色的、狭长的工具在靠墙的地方放着，他不常用，所以使用起来很费力。地板上的污渍是无数小虫的尸体黏在一起形成的河流，它们已经死了却还在说话。没有办法，秋山花了很长时间把地上的东西一片片剥开，污渍翻过来是红色的，它们像热熔胶一样黏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非常麻烦。秋山工作了很久，从指尖到手肘都有些麻木了，死掉的虫子尸体们发出的声音才变得模糊。它们还在说话。喉咙被挖开、眼睛被搅烂、脸上几乎看不见完好皮肤的尸体在说话。&#xA;&#xA;我真的很喜欢老师的作品啊很努力来找老师了老师不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吗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老师啊啊啊啊啊啊&#xA;&#xA;“闭嘴……”秋山把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砸下去，他的手就像玻璃一样碎掉了，飞溅的碎片划伤了额头，他自己的血把屋子变得更昏暗，像是地震，随着一次次触碰到地面，摇晃着的家具越来越多，他开始想吐了。灯光闪烁着，无法再提供可看清的东西，他被来自大脑深处的晕眩和四处传来的痛感压制在了地上，眼珠紧紧地挨着虫子的尸体。他看见那些小小的黑色的虫子流动着，成为乌黑的洪流，一波一波从外面涌进来。他皮肤接触到的东西都冰冷得可怕，在接触的一瞬就夺走了最末端的神经似的，于是他自己也这边缺了一块、那边缺了一块。于是沉重而冒着寒气的水流从脸上流进了他身体里，并且带着他无限地向下坠落，他的呼吸从内部被剥夺，无论怎么尝试喘气，让自己的肺获得氧气，都被禁止了。嘴里尝到的是苦咸的海水的味道。&#xA;&#xA;电器的嗡鸣声盖住了另一个声音，他慢慢分辨出来了，那是有人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像从遥远的上方垂下的蛛丝。他没有力气抓住它往上爬，而那声音执拗地一直停留在那里，不断重复。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窒息般的喘息声，像是终于被听见了呼救，围绕他的水的重压逐渐褪去，他没有上浮，眼睛里不断流泪，泪水才是让他脸颊上传来奇怪触感的原因，它们被挤压在了脸与硬质表面，形成一层温热的膜。&#xA;&#xA;“Yuki……？”&#xA;&#xA;“啊、啊……去死……去死……”他终于听清楚了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是什么，属于他自己内部的诅咒反复地、没有目标地发泄着。他的手腕被人牢牢地按着，指尖无力地痉挛，同时那股力量还压住了自己的左肩，整个人被连带着控制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全身上下最明显的疼痛一个来自右手，一个来自额头，轮椅和另一个人的体重与沙发的质量一起封锁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他被控制住了，就像在医院里的时候护工们做的那样。他的眼睛被压得只看得到模糊的色块，白色与黑色的人的形状桎梏着自己，他朝那个东西尖叫着发泄起来：“够了、走开！都是你们不好…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靠近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xA;&#xA;明明害怕的人是我，为什么都在怪我！什么叫做不应该杀了他！我已经藏起来了、已经离你们够远了！为什么还要看我！那种人就该死啊！为什么不听我的！够了！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也去死！全都去死！”&#xA;&#xA;喊出去的东西消失后，随着呼吸被交换进来的空气仿佛有着什么催化能力，将他的怨憎变成了恐惧与悲伤，每颤抖着呼吸一次，体内的情感便生发出新的尖刺，把他的胃和肠子刺得鲜血淋漓，痛得人慢慢地只想蜷缩起来，失去所有力气。秋山感到又一股热流从眼眶里涌出，他看到了粘稠的红色滴进来浸染着摇晃的视野。被他投以憎恨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股气流似乎吹在了他的睫毛上，永恒不变的温柔的声音如同在擦拭他的眼泪一般一同被送了过来：“……很辛苦呢。”&#xA;&#xA;好恐怖。好痛苦。好害怕。笼罩在他身上的力量没有消失，与其态度相反的话语无法轻易安慰人的心，秋山看着那个不知道是谁、却丝毫不因自己的态度做出他想要反应的人，愈发无法理解：“够了……走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要再靠近我了！”&#xA;&#xA;他想要挣扎，而那个人也如他所愿地放开了手，他的膝盖抵着地面，双腿已经麻木疼痛得无法站起，哪怕得到了自由，这具身体此刻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只能默默地流泪。&#xA;&#xA;“对不起，我只是想了解那个时候 Yuki 的过去。让你不开心了。”沉默了很久，直到秋山不再哭，姿势也由不自然的贴在茶几上缓缓调整为半倚在沙发与地板的夹角上，对方才这样道歉。&#xA;&#xA;“……”秋山的脑子此时依旧无法处理太多东西，他的额头和右手都很痛，大概是自己发疯的时候撞的吧，在稍微得出了一点关于现实发生什么的猜测后，他被山呼海啸般的愧疚和羞耻夺走了声音。出现了幻觉、还把神原当作了当时入侵公寓的犯人和后来讯问他的医生，这两件事令他无法说出任何话。该道歉的是自己，可那几个字就是在食道里蠕动着爬不出来，如果他还能动的话，早已尝试将它们呕吐出来了。他把头转向了神原那边，看着那个人搭在轮椅踏板上的、在室内也穿着特制外出鞋的双脚，努力地将话语挤出来：“好、痛苦……死掉、就好了，我。”&#xA;&#xA;“只是压力太大了吧，没关系的，说出来就好了。Yuki 能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哦。”&#xA;&#xA;“我杀了、人，也没关系？我把、闯进家里的，好像是读者的人、杀掉了，也没关系吗？”&#xA;&#xA;“我早就知道哦，Yuki。”&#xA;&#xA;“…什、么？”&#xA;&#xA;他抬起了头，很努力地、用尚且无法完全聚焦的眼睛看着神原，他看到了一张完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微笑的脸。&#xA;&#xA;“一个人住的时候，信息被出版社那边无意泄露了，然后被有心之人找到了住所，是这样的吧？那当然不是你的错啊。”&#xA;&#xA;“你是、这么想的、吗？”&#xA;&#xA;那个 stalker 是秋山所写的第一本小说的狂热书迷，似乎是把作者当作了教主一类的角色，潜伏在网上不断搜集秋山的个人信息，乃至雇佣了私家侦探从出版社和印厂那边调查。警方那边给出的信息是，那是个从小就不登校的、长到了 20 岁也无所事事、只知道在家里靠父母供养的年轻人，他的父母已经放弃了这个孩子，带着第二个孩子定居在了国外。案发后，或许是因为觉得丢脸吧，一直都是律师出面处理所有事务。这样的人，死了也没有太多人在意，网络上的消息很快也过去了。秋山还记得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他甚至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和脸，还不如被匿名骂“杀人犯”来得印象深刻。&#xA;&#xA;“本来就是精神变态才会写那种书，杀了人也合理吧”“听说现场很惨烈”“不会是故意引诱别人去的吧”“书迷狩猎”……那些书籍下的评论，在被编辑想办法删掉前已经被他看见。从那之后除非必须，他不再打开自己的手机。&#xA;&#xA;杀人是错的，当他想要诉说自己的感受时，社会伦理和法律就封住了他的嘴。为什么会认为那个人该死呢？你觉得那不是和你一样的人类吗？你在什么时候会这样想？医生问过他很多次。从他们频繁的讨论中，秋山理解了，他们是无法同意自己的主张的，这份与“正常”的分歧让法官没有判下实刑。&#xA;&#xA;所以，认同杀人是错的人才是对的。那现在神原是什么意思呢？好奇怪，应该说“不管怎么样杀人都是不对的”才对吧？哪怕自己当时确确实实是个正在发病的病人，也无法逃脱制裁吧？&#xA;&#xA;“我不觉得 Yuki 有错哦。”&#xA;&#xA;“我、杀了、人，是事实。不管怎样……”不管那是自卫还是发病，做过的事情就是无法消失。秋山的目光无法从神原的双腿上移开，他的胃里像被硬塞进了一块铁。&#xA;&#xA;“那种人死掉比较好吧。”&#xA;&#xA;那个人给出了没有什么停顿和犹豫的、爽快的回答。秋山翕动着嘴唇，终于意识到了神原此时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平静地给出了他的看法。他早就知道，但是一直不介意和一个精神不稳定、曾经杀过人的精神病犯罪者住在一起吗？而且刚才，自己发病过的样子也完全被看见了，即使如此，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吗？&#xA;&#xA;“…为什么、这么说……？”&#xA;&#xA;他的朋友坐在轮椅上，手指交叉着放在大腿上，听了他的问话，长长的麻花辫随着他微微低头而也垂下些许，漆黑的眼珠比秋山眼里尚未消退的黑斑更黑。丝毫既不勉强也不扭捏，以述说再自然不过的、常识一般的事情的口吻说：“因为比起不认识的人，Yuki 更重要。”]]&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秋山很难在一个固定的时间起床，他的一天往往不是从“在床上醒来”开始，而是从“积攒足够的动力把床头的药吃了”开始的。清醒后梦往往不会被留下，遗留的只有淤积在胸口的情绪，像一位途径站台的旅客，证明它来过的是一地垃圾。按掉一直在吵的闹钟，他茫然地寻摸床头柜，只摸到了空空的水瓶，轻飘飘的塑料滚落到地上，干脆的嘎吱声在脑海里呈现得宛如有谁在没有动物的森林里踩断树枝，把他吓了一跳。不过发觉自己正经历的生活存在认知上的盲区对秋山来说是家常便饭，些许界限被打破的碎裂感不曾在他心里多留存一秒。拖着身体离开床，他径直走向盥洗室，打算吃镜柜里的那份药作为替代。而发现那里本该固定出现的药物消失了的时候，病人茫然了一瞬，怀疑自己究竟一连睡了几天，又在上一次入睡前吃了多少份药，才把楼上的药全吃完了。</p>

<p>这些思绪与怀疑宛如被一口气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本该在脑子里安静不下来地叽叽喳喳吵到他头疼为止，可他却没有被一贯发现现实与认知的参差时的惊惶推进焦虑的泥沼里，只在里头找出了少许疲倦和大量梗阻在心头的不快，这也不太寻常。秋山洗了把脸，按照以往的做法尝试呕吐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更疲惫。</p>

<p>镜子里的人看着他，难得有些能被看清楚的表情——这个人在指责自己。讨人厌的、明明属于自己却没有半分熟悉的五官组合成的面孔比他自己要更像活着的人。很多时候，这个有着一张“美丽”“精致”“像明星一样”脸的人在代替他活着，就像游戏里受玩家操控的角色那样。组成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显示的信息是乱码，而他操控着这个难用的角色，不论怎么行动，得到的反应都是相似的糟糕。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如被花朵吸引来的蜜蜂，或被腐尸吸引来的苍蝇，围绕着他，拿出他不想要的、夺走他所珍惜的，然后理直气壮地给出重复的台词：你没有一点自觉吗？不是你先摆出那样一副表情的吗？说到底是你自己不好吧？为什么只有你身边会发生这些事？你有在后面说些什么吧？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吧？别装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有在■■的吧，以为不用负责的吗？你这家伙，看着他人的不幸，没有一点廉耻心啊-</p>

<p>秋山不觉得自己存在什么需要被指责的地方。他听见了砰的一声，看见水渍被甩开在镜子上，隔了一会才感觉到手在痛。他的手砸在了光滑的表面，像一只昏头昏脑的虫子撞上灯泡，灯泡照常发出光芒，镜子里的人纹丝不动，又变成一张模糊的剪贴画。初中时候，他在厕所的镜子前这么做的话，隔天老师就会委婉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建议他请假，也没错吧，总比真的又在学校里打人来得好。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盯着自己，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放过自己，莫名其妙地靠近又莫名其妙地愤怒，觉得自己被轻视、被挑衅、被他所伤害的恶心感情…他早就一视同仁地让他们滚了，这些指手画脚的、总把他当作奇怪的人和特殊的人看待的人们，都该死，都该死……</p>

<p>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具身体做了什么？他在想什么？每做了一件事，其他事情的痕迹就像被刮平的奶油那样消失了，明明存在的东西，却无法确认其存在，他一定是忘了什么，可就连记忆的必要性也遗失了。他到底有没有吃药？今天是哪一天？前一天他做了什么？得去确认才行。秋山像穿戴着不合身的连身服那样走出盥洗室，每一步都软绵绵的，身体关节处的疼痛比身体本身更早被唤醒，不得不扶着墙壁一格格挪下楼梯去。他这时候记起来他一直都想在楼上也放一份日历，只是大脑里类似的备忘从不在他有条件做事的时候出现。</p>

<p>好奇怪。他在下楼的时候想，往常，他应该为了失去可供确认日常平稳运行的锚点而焦躁惶恐才对，应该无法自制地把目所能及的东西通通砸到墙上地上才对，他卧室里地板的几处缺损就是这么来的。无法确认服药与否和日期时间的话，就没法在监察官上门的时候应付过去了，为什么现在他只感到过度沉寂的平静？那个时常在他身体里收缩和暴涨的自己精疲力竭，像大闹了一场后总算肯听话待在房间里的孩子，老老实实地不再反抗药力，只用低微的啜泣表示不满。而他为这过度空白的安静焦虑不安。</p>

<p>直到在餐桌边看到神原，以及桌上的水杯和旁边分好了的药时，秋山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再靠过去的习惯服药了，有人顶替了这一职责，而且恐怕做得比他自己要好上太多。所有改变都是那个人的功劳。他这些天唯一需要记得的更改是，他得在白天下楼。不过，他的大脑是如何实现这一指令的，也没有任何可靠的记录，仿佛一切改变都自然而然地实现，中途不曾出现任何波折和反复。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比谁都清楚全身无力得抬不起一根指头、躺在床上腐烂的滋味，也比谁都更多地体会着浑浑噩噩、以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实际上只是缩在角落里发呆的生活，光是维持宽容得不能再宽容的框架就已经耗光所有力气了，他不信这副身体能做到同对方约定好的事情。</p>

<p>医生的建议很中肯，他应该长期住院，接受全天候的看护，在更细致的管控下调整药物剂量，可他也记不起来医生是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的了，既然他还待在医院外，显然不论哪边的努力都没能说服他。神原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下楼来了？这个人做了什么，他一定用了什么手段，楼上安了监视器吗，还是自己被什么奇特的电波操控了呢？凭借过往失败的、试图规整自己生活的经验，秋山推断出这一点，从贴在冰箱门的日历上找出了最新没有打勾的数字，数出距离监察官来访的日子还有几天。要说吗？告诉监察官自己被监视和威胁了，让他离开自己身边，虽然监察官也不可信，那么哥哥呢？就是哥哥允许神原过来的。监察官会相信我吗？不会。我生病了。我只是有被害妄想。他们会说我的病情又加重了，但不会把神原拦到外面去，我不想见他，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想被他-</p>

<p>“Yuki？今天下来得很早呢。”</p>

<p>秋山转过身来，好像才明白除了自己外还有别人似的，一点点盘剥着坐在轮椅上的人的样子，从里面找出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会汇聚到哪里的蛛丝马迹来。神原穿着样式宽松的白色上衣、黑色裤子，坐在餐桌远端，双手放在桌上，他甚至注意到对方的发辫像一条蛇那样从后方弯绕到膝盖，可视线就是没法集中在那个人的脸上，即使努力把它搬过去了，依旧没法将不同的器官组合成可辨认的内容。他能感觉自己连指尖都是僵硬的，从意识到神原在和自己说话、在看自己开始，神经就仿佛冻结了似的，无法再指挥肌肉自如舒张收缩。</p>

<p>“怎么了吗？那个，该吃药了哦。”</p>

<p>他应该吃药。好像提线木偶被续接上了傀儡线，秋山慢慢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握住了水杯，一粒粒的药颤动得仿佛生米，或蠕动的蛆虫，他不敢多看第二眼，硬生生把它们都吞下去了。药物仿佛被大量的水融化成一团，带着无法忽略的痛感顺着食道向下，然后小口小口地吞咽白开水，直到杯子里空空荡荡，也还握着它。</p>

<p>“辛苦了，还要喝点水吗？”</p>

<p>对方的声音适时响起，正好在他刚结束辨识身体内部的信号、还没来得及被新思绪截获的时刻，秋山近乎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把水杯递过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自己后侧稍远的墙上看见挂钟，时针与分针形成一个狭小的角度，上、下、左、右——啊，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秋山回忆了一会，还是想不起来上一次在白天醒来是什么时间。他真的、有在好好吃药吗？不过就算是用药记录也不可靠，能靠得住的往往不是他当下的精神状态，而是刚取好药的时候分出一份份的药包。他看了时钟一会后，迟缓地转头，咀嚼了几下自己的疑问，才问出口：“我，下来了、这些天，吗？”</p>

<p>“嗯，虽然有几天已经是晚上了，有点担心，不过 Yuki 有好好在履行约定呢。”黑发男人笑了，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当然，偶尔还是会想，万一你在楼上出了什么事的话……毕竟我这样子，没办法上去呢。幸好前两天在水槽里看到Yuki 的手机，我帮你充好电了，之后拿上去吧？好歹有一点保险的…”</p>

<p>“不要。”秋山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速快得他自己都吓一跳。电子设备背后的东西给他留下的糟糕印象甚至在闪回出现前就已经足够触发他的防卫机制，握住水杯的手因过于激动的情绪微微发抖，“…不、不需要。就在，下面就好。我，没事。”</p>

<p>沉默有点太长了，因为刚才的态度惹怒了对方吗？秋山想要抬头看看那个人的表情，可脖子此时仿佛橡胶制品那样没有丝毫可动的余地，这可怕的可能性让他即使坐在椅子上也感觉在下沉，并非自身的重量，而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急速膨胀，硬生生地压着他、要把他捏成一个又小又卑微的东西。好讨厌，应该说点什么，在舌头和喉咙被巨大的压力压垮尖叫起来之前……</p>

<p>“这样啊，那，Yuki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立刻喊我。至少这个我可以帮上忙。”</p>

<p>被宽容地尽数原谅了。秋山一时为这回答感到放松，一时为它感到恐怖。可不管如何，这个人的行为都让他得到一点点的安心感，令他紧绷的神经不至于发出被触动到想立刻逃走的讯号。犹如风帆被松开，情绪如过山车般起伏后，他暂时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像具雕像似的坐在椅子上。身体总是倦怠又沉重的，仿佛因为使用过度而减少可用时间的机器。秋山很快陷入些许茫然的半醒半睡，直到水杯从手里滑出去、掉在腿上的瞬间，一脚踏空似的恐惧才唤回了他的神志。</p>

<p>这样看来，他每次白天下到一楼来之后，应该是待到吃第三次药才上楼去？也许有时候状态更好，才能多往返几次吧。秋山可以向同居者求证，但他也不在乎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已经确认服药对他来说是一种惯性，在另一个人出现并介入它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握住杯子，僵硬地把它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后，身体允许秋山稍微抬起头，视界比刚刚更能聚焦了，他看见神原的面前摆开着许多白色的纸张和浅色的文件夹，对方正在一本本子上书写，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他不由得发问：“你……在，做什么？”</p>

<p>“啊，这个吗？整理了一下 Yuki 你放在外面的收据和处方单，顺便帮你把生活支出和医疗支出分开记录了一下。这些重要的文件堆在外面，弄丢了就不好了。然后，整理好的部分也放进了文件夹里，之后如果需要的话，从那里找更方便。”</p>

<p>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事情吗？秋山感到一阵茫然的疑惑。对他来说，把它们带回来只是因为不能直接在路上扔了而已，而回家后，习惯性地放在桌上也只是习惯，没有别的含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阻止对方继续做白工”和“不辜负对方的劳动成果”中选择前者，说：“不用、做。不需要。我，只是没丢，掉。”</p>

<p>“嗯，但是幸好没丢，因为有些药物说明的贴纸，你没有用呢。用药手账那边，还是补起来吧？”</p>

<p>拒绝这个人的好意困难得像硬要把不合尺寸的螺丝拧紧，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想让神原停止这项工作，他有可怕的预感，就像志怪传说故事里，在被杀掉、吃掉、带入幽冥前，主角还能靠言语来做出选择，逃离鬼怪的搜捕，但如果选错了答案，有些东西就无法挽回了。秋山觉得自己的舌头和牙齿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制造每一个音节都磕磕绊绊的，做出来的残次品全含糊在嘴里，让他自己听了都讨厌：“……我忘了？谢谢……不用、麻烦，你。记账，从来没有，不用……”</p>

<p>“既然这么说的话，Yuki 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平时的开销和收入吗？报税的时候不要紧吗？”神原放下了笔，从他的话里捡起值得注意的部分，关心道。</p>

<p>秋山鼓起勇气把视线看向对方所在的那边，一个很普通的微笑表情，好像没有因为他不识好歹而生气，依旧如过往一般同他说着种种琐事。就像在湍急的水流里摸到了稳固的石头，他一下子被那副样子定住了，下一刻，立即又把头扭开，回答：“哥哥，让人来，做。我给，材料，和盖章。”</p>

<p>“啊，是柜子那边、钱包下面的盒子里的那些吗？文件袋里的，就是前几年的材料？”</p>

<p>秋山顺着他的话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犹如混乱的、在海上迷失方向的船终于触礁了般，被提醒了大学退学后与家里、与外界断联的日子依旧留有存在证明，它们是污渍般的证物，含蓄地告诉别人，这件衣服留有血迹。他手指下意识地紧抓了自己的衣角。</p>

<p>报税。只是在说这件事而已。只要回忆这边的东西就好。那个时候，是编辑教了自己怎么做，所做的也只是把收到的扣缴凭单交给对方而已。书成功出版了之后，也是编辑带了庆祝的礼物过来，手把手教自己怎么填那份表格。不过，留有印象的只有在昏暗的屋子里，白夜编辑像个对不成器学生相当耐心的家教一样耐心地看自己在格子里打勾。对方带来的咖啡，最后当作主食，在客人走后分几天喝掉了。这样反复回忆了好几遍，确认了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秋山含混地点头。</p>

<p>“嗯…不介意的话，我来教 Yuki 怎么记账吧？虽然说税务的事情有人代劳，但是自己亲手把日常记录下来的话，对一些事情会更有把握，有的时候尝试一下也不是坏事。怎么样呢？”</p>

<p>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像是反复被敲响的音阶，作曲者在曲子里给听者留下足够安全攀援上去的绳索，秋山不记得多少详细的、能清晰回忆起来他们高中时期的东西，但神原的语调、音色、乃至句式，都让他被朦胧地引回到那个时候。很会照顾人的人。温柔的人。只要交给他，所有人都会安心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不该在这里。我……</p>

<p>“不用了，这些事情你做就好。”做下决定的一瞬，好像有另外的、金属制造的器官在代替他发声似的，秋山的身体也自动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客厅靠墙的矮柜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上满发条的自动人偶，依照固定的姿势和路线，将一把凹纹钥匙放到了神原面前，介绍，“这是入户门、的钥匙。本来应该，早一点给你的。”</p>

<p>对方看了看那件金属制品，在秋山眼中花费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在端详了，然后，在他预想之外的，神原没有礼貌地收下，而是扶着桌子，微微把身体转过了他的方向，眼睛看了过来。那目光很难懂，好像用外星人的语言在向他说明什么似的。如果是刚刚那个念头出现前的秋山，应该会把脸转过去，避开这过于意义明确的眼神吧。但他此刻只是无知无觉地听着神原问：“Yuki 把钥匙给我，是有什么打算吗？”</p>

<p>“只是备用钥匙。没有的话，不方便。你会需要。”他听到自己解释。</p>

<p>“……谢谢。”黑发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拿钥匙，而是问了另一件事，“Yuki 你没事吗？声音，有点奇怪。”</p>

<p>那个自顾自发声的器官一下子安静了，就像猝不及防被缝上漏风的开口似的。不被提醒根本注意不到，用和平时不一样的语速和方式说话，理所当然会让人觉得奇怪并且怀疑起来的吧。又搞砸了。他却不能像在医生面前那样说明自己没有自杀的意愿：如果死在房子里，会给将来要住在这里的神原添麻烦；死在外面，却也缺少挑选合适时间地点的力气；所以至少现在不会寻死的。他尝试着张口，想要多少说明自己的想法，但是思绪在看见神原的脸的时候停止了。那个人的脸上没有写字，但是皮肤后面、骨头包围着的器官所蔓延出来的根系牵扯着肌肉，微微笑着的样子已经告诉了他：我知道 Yuki 有想要自杀然后把这栋房子作为遗产留给我哦。</p>

<p>不是这样。我没有……不……为什么会知道？哪里没做好、暴露了吗？是说话的原因吗？我不是故意的。他知道了、他是不高兴了吗？是拒绝的意思吗？他要问这样做的理由的话怎么办？要说：我良心不安所以希望你以后能愉快地生活在这里吗？好讨厌、好愚蠢、明明不要做这种事就好了、现在要怎么收场才好？我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对，够了，就算不能让这个人不要笑，也别留在这里碍事了！</p>

<p>【叮咚——】</p>

<p>门铃的声音在秋山听来宛若惊雷，炸得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向大门的方向看去。也许这时候他的脸色差到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的程度吧，神原放过了他，同样看向了门的方向，轻声说：“没事的，是快递吧。”</p>

<p>“我去、开门。”他急匆匆地从神原的身边走开，逃离自己搞得一片狼藉的社交现场，脑子里只有逃跑的急迫感，打开门的时候什么准备都没做，僵着一张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未知的拜访者。谢谢，签好名了。是这样说吗？然后把门关上就好，只是把手伸进火里一瞬而已。而看到门外人标志性的粗框眼镜时，他才猛地放开呼吸，来人惊讶地看了他这样子，有些犹疑地问：“秋山老师，您没事吧？您是听到了门铃，一口气从楼上跑下来了吗？”</p>

<p>“是你、…没有。我，没事。白夜……你怎么，来了？”</p>

<p>来人是秋山出道以来的责编，白夜光。面容疲乏、一头自然卷的青年虽然站得笔直，镜片却遮盖不住眼下的青黑。这位辛劳的编辑就职于某大型出版社的业务部门，在秋山开始于网站上连载小说时就向他抛出橄榄枝，当年连载结束后，更是奔走于市场推广和争取奖项事务中，最终，秋山的处女作获得了第二年的推理类新人奖，并取得了还算不错的销售成果。亮眼的功绩让白夜一下脱离新卒阶级，受到上级重用，尽管手上被推了其他作家，白夜还是维持着从前一样的风格与秋山相处，甚至因为知晓秋山的病情而考虑周到到有些神经质的地步——他来上门拜访时，一直都穿着与他们初次见面时风格相似的衣服，并且每次都带少许食物做礼品。这一回也不例外，除了一个牛皮纸袋外，白夜手上还拿着包装雅致的纸袋，里面看样子是惯常的几样点心礼盒。每次见到白夜，秋山心里对社会人的认知就被加强一分，努力工作和生活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虽然努力得看起来快要过劳死了。</p>

<p>“给老师您发第二封的邮件一直没有回信，有些担心您的情况，再加上为了商讨电影合同的事情，有必要同您见一面，因此冒昧上门了。您现在方便吗？”</p>

<p>白夜微微躬身，在商务礼仪中是必要的吧，不过秋山一向不习惯这些东西，同样也不习惯冗长的说明和敬语，他猜测白夜也是考虑过后调整了平时往来的发言方式，让他没有负担地、以自己的风格进行对话。这是他在与对方接触足足两年后才意识到的。</p>

<p>“进来、吧。抱歉，大概是，忘记了。”</p>

<p>其实他对白夜说的电影合同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有时候解释得太清楚反而会惹来他人的不快，人们需要的不是说明而是解决办法。秋山默默地把门关上，咽下没能完全消化的自厌感，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纸袋，听白夜一板一眼说“打搅了”，下意识地想：又没有其他人，每次都要说打搅了，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呢？</p>

<p>他转过身，通过一览无余的客厅看见餐桌旁抬头看过来的神原时，才像考试交卷了发现有第二张答题纸的学生那样，顿感大祸临头，眼前发昏，头皮发麻，仿佛一瞬间被丢进冰天雪地的南极。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却必须要冷静下来，身体几乎同手同脚地向沙发的方向走去，逐渐如油量不足的汽车那样，在一个中间距离停下。</p>

<p>房屋一层过于宽大的、将客厅、餐厅与开放式厨房练成一体的空荡荡的空间里，必须的储物空间全贴着墙壁摆放，宛如执行职务的哨兵队列，而中心则是一组配了茶几的沙发。以往白夜会坐在单独的那个座位上，显然，对方也对这平日里全无人气的屋子里居然有了其他人这件事感到惊讶，不过面上没有任何动摇地跟着秋山走近了客厅中央，在一个微妙又合适的位置停下脚步，如在舞台上提醒同伴下一个出声时机。秋山抓住了白夜好心给予的停顿，磕磕绊绊地开口，为两人做介绍：“这是，我的编辑，白夜光先生。这边这位是，借住在我家里的朋友，神原静司。”然后，所能供给给他呼吸的氧气就耗尽了，别说继续说点什么，就连他们二人的反应秋山都没有力气去看，扶着沙发靠背，眼睛盯着地板，一动不动。</p>

<p>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成为一种固态凝胶，无法与大多数东西相溶，又能被一些分子轻而易举地穿过，因此不再能听懂旁人发出的声音，只能通过细微到如磁场改变身上汗毛程度的、对氛围的感应，理解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知道那两个人说了些话，自己坐在了沙发上，戴着粗框眼镜的编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更多纸，它们如特制的砖瓦般被一片片合好摆在自己面前，将眼前遮蔽得天衣无缝。有蚂蚁在白板上爬。白夜的声音忽远忽近，而神原的目光……一直在餐桌后面，看着他。一直在看。</p>

<p>“……师…秋山老师？秋山老师？您真的没事吗？”</p>

<p>不知过了多久，脑内的扬声器一点点恢复正常了。秋山花了一点时间察觉自己在头痛，这些被忽略的疼痛用力敲击着颅骨和前额，虽然感受很糟糕，但其唤醒的功力如尖针刺破气球般可靠。他不仅立刻看清楚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脸，还拿到支离破碎的可用信息，足够让他好好应付过去，看着他人的眼睛中间部分说出“我没事”这几个字来。</p>

<p>“…需要再为您说明一下，合同的内容吗？”</p>

<p>“不用、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改编成电影？”</p>

<p>“推动影视化也是我们出版社的目标之一，您这篇小说当时和后续的热度都不算低，上面还是很看好改编的可能的。听说导演那边已经就绪了，只等您这边签字，剧本就会跟进。”</p>

<p>“我是说……这种故事，会做成，恐怖电影？”</p>

<p>“灵异和推理的组合虽然比较少人尝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片值得尝试的蓝海，大概是出于这个考虑吧。而且您的小说比您想得更有市场-”</p>

<p>“因为关于，作者、的争议？”</p>

<p>白夜愣了一下，微微苦笑道：“啊，虽然由我们这边来保证不太能让人安心，但还是想厚颜请您再相信我们一次，在作者的身份保密问题上，不会发生之前的事了。”</p>

<p>他近乎九十度地鞠躬，而秋山被他的动作惊得冷汗直冒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用刀割开胶带的爽快感。他应该扯扯嘴角笑一笑，让话题流走，或者趁此机会询问更多关于作者收益的事情，但他已经开始精疲力尽了，在花了太多维系外表像个人的力气后，思绪不受控地蔓延出去：哥哥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因为打不通我的电话，还是说，觉得没有必要和我说？或者，已经不再愿意管这边的事情了呢？也是，已经收拾够这个烂摊子了吧。既然如此、我也应该……</p>

<p>“你和，我哥哥，说过了吗？”</p>

<p>“雾人先生那边已经确认过合同了，请您放心。”白夜直起身后，手扶了一下眼镜，以更私人的、在某些时候承担过秋山与他家人沟通中介人的角度关心了一句，“您最近没有同雾人先生通话吗？近来，您的邮件回复频率也下降了，您的身体是不是……？”</p>

<p>“没什么，没有。以前也，这样。没事。签字，这里吗？”秋山不想同编辑讨论自己的身体问题，尽管对方可以说是除了医生和兄长外最了解自己病情的人，正因如此，才不愿意让人更进一步的涉足。那件事后，他在面对白夜编辑的时候总有底气不足的感觉，毕竟，被看见杀人现场恐怕比被看见裸体还要更私密吧。哪怕秋山对当时的情况毫无印象，压根不记得白夜是什么时候进来又报警的，光是认知到事实就已经令他的神经不堪重负了。他尽量在与对方打交道的时候不去想这桩官司有没有影响到白夜的前途，也不去思考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对待造成了这一局面的人。他没有太多力气去考虑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p>

<p>“是的，笔我也带来了，请用。”编辑咽下了劝告的话语，只留下欲言又止的痕迹，如果不是秋山今天的神经比平时更敏锐，恐怕也难以察觉。他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哥哥那边交待了他什么事吗？还是说出版社的指令让人为难？啊，确实，因为原作者身上有潜在的舆论危机，所以在营销上可以打的牌少了许多吧。秋山只思考到这里就不再想了，够了，那不是我的责任，他近乎冷酷地把这东西抛开，拿起了明明是日文，却难以辨认和理解的文书，在横线上的空白签名。</p>

<p>“说起来秋山老师，今年的年会，您有意参加吗？”</p>

<p>固定项目。在二人间熟知的、有点像心照不宣每次见面都要开的玩笑又一次被提出了，也许是在缓和气氛，秋山也按一贯的干脆答案回应了：“不去。”</p>

<p>“真是有您风格的回答啊。编辑部的同事们的赔率已经到 1：20 了，但也有人赌您会去，期盼能见您一面呢。看见了您回的邮件，因为您的风格，产生好奇心的人挺多的。”</p>

<p>“…无聊。”除了这评价，秋山没有别的想法，到底是因为所谓文字风格，还是传言里出众的相貌、难搞的个性和被禁止传播的事故，对此无需思考。他知道这是白夜在委婉地告诉他出版社内部的情况，这个人处事周到就在于此，哪怕只是为了未来某天可能产生的工作关系的变化，也会提前许久在作者和新任编辑之间做好铺垫，以免交接磨合时发生意外。秋山的头突突痛起来，他不耐烦听这些东西，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他用不上的好意，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也许到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p>

<p>“两位商讨很久了，口渴了吗？请用茶吧。”在秋山写完自己名字、撂下笔的时候，神原的膝盖上放着茶盘，慢悠悠地将轮椅移过来了。秋山转过头去，因这一幕的出现感到些许混乱——家里有茶叶这种东西吗？而且，每每与编辑交流工作时，总是在他的住所而不是外边的咖啡店，所以他心中固定的场景只有两个人的座位，如今它被打破，仿佛时间和空气都流动了起来，带来了一丝雏鸟在壳中、亲眼见到蛋壳与一贯以来的世界破碎的不安。托盘上只有两杯红茶，漂亮雅致的白色茶杯足以给客人留下招待周到的良好印象，但秋山不记得厨房里有这套茶具。过度耗竭了心力在刚刚同白夜的交流上，他的思考令他无暇察觉编辑变得微微古怪的神色，因此在对方礼貌而迅速的收起文件、躬身说“不不，也打搅很久了，工作的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还需要回公司汇报，感谢您的好意”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明白，时间突然跳跃到道别的环节了。</p>

<p>他僵硬着腿脚，在神原微笑着说“您辛苦了”的时候起身，踉跄地跟着白夜到了玄关，他的教养却也只教会他到这一步，道别的时候该说什么话是一点都不清楚，因此也就喃喃着“辛苦了”，呆呆地看着白夜穿上鞋。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更清晰了，在稍微走出室内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手上拿着文件袋的手指有些用力。另一只手第四次扶了眼镜。</p>

<p>“那个，秋山老师，虽然我这边问有点越界了，但是……以前好像没听您说过，您的这位朋友？”</p>

<p>“……什么、意思？”</p>

<p>白夜一般不会用他听不懂的话来同他说话，但这下对方说的句子里的每一个字连起来，在秋山的脑海里就是无法被解释意图。他想让对方说得明白些。他疑惑地看着白夜的脸，上面的五官开始变得古怪了，它们不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出现了微妙的漂移，仿佛蚯蚓在皮肉中翻动导致了外显的细节变得模糊。他想做出表示友好的微笑吗，还是有点心虚的成分呢，但拼图的结果又很像在担忧。这些细微的变化最终都深深地埋下去了，浮现出来的是社会人常用的、公事公办的礼貌表情：“…抱歉，只是想请您保重身体。之后可能还会上门叨扰，请您不要介意。”</p>

<p>“不行的话，我会说、的。”</p>

<p>他的编辑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也许和之前所有的变化一样都是他的错觉，互相鞠躬道别、关上门后，秋山在玄关站了一会，迟钝缓慢地挪动步子，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脱力，至少努力没有在半路上软在地板上，而是坚持到了沙发，才把所有力气卸下来，神经疲惫不堪到只剩能感知疼痛的部分还在运作，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左侧额头，以及向内不知延申到何处，痛感有如夏季风带里的台风，一阵阵出现地彰显其破坏力。</p>

<p>神原把倒满了白水的玻璃杯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除了轮椅移动的声响外，秋山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声音，不，不如说，他在等待对方的声音。就像在电影院里灯光熄灭后、荧幕虽然亮着、上面还什么都没有显现的时候，等一个声音的信号，来宣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将沉浸在他人的创造里。过去有段时间，秋山喜欢看电影，在那个时候他可以不那么困难地告诉自己——其实没有人在看自己，因为其他人都在看电影。身处营造出的黑暗里的人们关心的是光亮之中的东西，而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他人。</p>

<p>那个人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听见了一张张把票据捋平、用夹子夹好的声音，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很轻地思考时沉吟的声音。在秋山听起来，它们是沙漏里沙子一粒粒落下的声音。头还在隐隐作痛，随着沙漏漏下的沙子越来越多，那肆虐在头脑里的通路挖掘得越来越深，在忍耐到发出呻吟前，秋山选择了开口：“白夜他、是……编辑。工作，忘记了，回邮件，所以……”</p>

<p>“这样啊。那位编辑先生真是很负责的人呢，工作得非常认真，也很关心 Yuki 你的情况。这些年，一定受了他很多关照吧？”神原停下了书写，像是同朋友闲聊那样，稍稍停顿了一会后，找到了接下去的话题：“说起来，是怎么认识的呢？”</p>

<p>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客人拜访前别无二致，但秋山还是从直觉、或者说自己的幻觉那里，发现了之鳞片爪的怪异。偏离、扭曲、失真……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此刻听见的东西与之前语句的微妙区别，因这变化的出现而费力转动了头，想要看神原一眼。那个人还在看着自己，只不过脸上除了那视线外只余下一团漆黑。秋山习以为常、但仍略感不适地把目光挪向天花板，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只是、把写的东西，发在网上。小说、的网站。后来，编辑发、私信。签约了。”</p>

<p>“原来如此。Yuki 的作品我也看过哦，似乎是推理小说呢，十字路口的杀人魔，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少年，还有为了解除嫌疑而参与调查的侦探……读起来很有趣呢。Yuki是喜欢推理吗？所以才写了？”</p>

<p>不。也不是推理小说。那些东西不过是为了卖书贴上去的标签而已。那些文本，其实只是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自言自语的东西被文字记录了下来而已。或者说，那只是他同电脑屏幕的呓语，将幻听和幻视到的内容用人类的语言写出来了。虽然神原用的形容词是“有趣”，但秋山自己知道，那本书能引来注目，靠的是其血腥残虐、甚至猎奇到精神污染的犯罪现场描写，以及以非常规思路推理出犯人的侦探，在与凶手对决、揭晓谜底时，依旧被残忍杀死的结局。引来的读者也尽是些爱好相近的人，直到如今，秋山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最初写下的那本书会有人气到被编辑注意。如果，没有写下来的话……要是那个时候他没做这个的话……不，应该是那个时候自杀成功了的话……<strong>说到底不也是你自己那个时候想逃跑的缘故吗</strong>……他不想继续思考下去了，含糊地回答：“不是、喜欢。自然地就……”</p>

<p>“嗯，不过第一本小说就很受欢迎，不是很好吗？”</p>

<p>是好事吗？这可以是好事吗？他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夸奖只是他人用于接近和进一步操纵自己的桥梁。这话鹰野也说过啊，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觉得我在不识好歹吗，你也觉得我在瞧不起人吗，你只是想要让我听从你的指令去做、试图操纵我罢了！</p>

<p>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扭曲了，随着话语不受控制地流淌出去的东西吞没了自己，令自己远去。天花板的四角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嗡鸣声凹陷下来，像是融化的奶油，它们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把房子里的光线遮蔽了许多。周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那是自然的，因为秋山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度过的时间还不到在公寓里住时间的三分之一；那是古怪的，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记起过那个晚上了。尚且清醒的他自己所剩不多，昼夜颠倒的作息和混乱的用药令他总是挣扎着才能把日程安排好。说是日程，也只不过是固定需要同编辑联系的日子和出门的日子罢了。除此之外他的生活里别无他物，他拒绝着同社会产生更多联系，尤其是他的家人，从退学到更换住所和电话，他无法理解自己当时如何能一气呵成地做到那么多事，甚至还记得给兄长留下邮件，请他们不要试图来寻找自己。没有我会更好。他写了很多东西，所表达的只有这一个意思，所有文字不论如何排列组合都将回归于这一条趋势线。没有解释，他在不停道歉，为了他们花费在自己身上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具体写了什么，恐怕在按下发送的刹那，就把那些无法当面说出口的话打成碎片忘记了吧。</p>

<p>今天是编辑上门的日子。客厅很暗，因为他平时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泡的功率有点不合适，总在他睡着的时候嗡嗡作响。厨房很小，不过他平时也用不着，使用最多的东西是微波炉。他站在冰箱前面，微波炉宣告工作完毕的声音好像出现了回声。门那边的声音。他以为是白夜，没有注意墙上的时钟指针并不停在以往的位置上。</p>

<p>他去开门了。他去开门了吗？他没有。没有就好了。门是开着的。乌黑的洪流从门缝里渗进来，一路弄脏了地板，地板缝隙里的血很难擦。秋山盯着从地面里长出来的污渍，感到无法排遣的烦躁，和沉重僵硬的、亟待发泄的暴力欲望。他弯下腰去，寻找从橱柜底下蔓延出来的污渍的源头。</p>

<p>头已经抵在地砖上，但柜子底部是直接贴合在那里的，没有可供出入的缝隙，低下头的时候，头发沾染到黑红色的污渍，比起腐败的臭味，他先一步听见了细碎的、如蟑螂爬行在纸面上的絮语。</p>

<p>老师的作品我全都看完了每一节我都抄了五遍每次抄完都吃下去了啊啊不会有错的老师果然是我想象里的样子我们想的是一样的老师你也讨厌活着的这些蠢货吧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一副理所当然活着的样子看着真碍眼啊全部死掉就好了</p>

<p>好碍眼啊。</p>

<p>老师写的东西我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老师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义什么拯救什么不得了的阴谋通通都是那些傻瓜骗自己的愚昧的世人不会理解只有死亡才是真谛什么宗教啊神啊压根就不存在那些以为凶手是邪教徒的家伙真是太过分了其实只是把无法理解的东西硬套一个他们能接受的解释而已根本就没认真想过不是吗</p>

<p>好碍眼啊。</p>

<p>但是我知道的老师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才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人只是老师你还没有着手实施而已我明白的是杀人预告是自白书是征集同伴所以我来了老师你需要我的吧我可以帮老师的隐藏身份也是为了筛选吧怎么样老师我走到你面前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先选一个人来杀吧啊不过我没有老师那么有经验我只小小地试过把人推下楼哦老师你不要介意我可是很听话的只要您想要的我都能做到所以说</p>

<p>好碍眼啊。</p>

<p>老师住的地方真是不好找呢啊啊不过也是啦把自己隐藏起来也不需要住在乡下老师你需要钱吗我家里有很多钱哦之后我们一起去更宽敞的地方住吧别看我这样不论是开车还是搬尸体都做得来的家里的老头和老太婆根本不敢管我的只要把他们揍一顿就会保守秘密了我准备好工具和冰箱了说什么有毛病的家伙我们先选一个吧对啊老师怎么样可以吗我家的老头</p>

<p>手指上湿哒哒、黏糊糊的，秋山感觉到恶心冰冷的触感和那些过于琐碎的声音一起攥住了自己的皮肤，他猛地甩开了它，看不清楚上面沾的是什么体液。已经受够了，应该把碍眼的、还在发出动静的东西除掉，被入侵了的自己的空间已经无法再庇护和相信了，秋山站起来，寻找厨房杀虫剂。</p>

<p>银色的、狭长的工具在靠墙的地方放着，他不常用，所以使用起来很费力。地板上的污渍是无数小虫的尸体黏在一起形成的河流，它们已经死了却还在说话。没有办法，秋山花了很长时间把地上的东西一片片剥开，污渍翻过来是红色的，它们像热熔胶一样黏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非常麻烦。秋山工作了很久，从指尖到手肘都有些麻木了，死掉的虫子尸体们发出的声音才变得模糊。它们还在说话。喉咙被挖开、眼睛被搅烂、脸上几乎看不见完好皮肤的尸体在说话。</p>

<p>我真的很喜欢老师的作品啊很努力来找老师了老师不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吗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老师啊啊啊啊啊啊</p>

<p>“闭嘴……”秋山把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砸下去，他的手就像玻璃一样碎掉了，飞溅的碎片划伤了额头，他自己的血把屋子变得更昏暗，像是地震，随着一次次触碰到地面，摇晃着的家具越来越多，他开始想吐了。灯光闪烁着，无法再提供可看清的东西，他被来自大脑深处的晕眩和四处传来的痛感压制在了地上，眼珠紧紧地挨着虫子的尸体。他看见那些小小的黑色的虫子流动着，成为乌黑的洪流，一波一波从外面涌进来。他皮肤接触到的东西都冰冷得可怕，在接触的一瞬就夺走了最末端的神经似的，于是他自己也这边缺了一块、那边缺了一块。于是沉重而冒着寒气的水流从脸上流进了他身体里，并且带着他无限地向下坠落，他的呼吸从内部被剥夺，无论怎么尝试喘气，让自己的肺获得氧气，都被禁止了。嘴里尝到的是苦咸的海水的味道。</p>

<p>电器的嗡鸣声盖住了另一个声音，他慢慢分辨出来了，那是有人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像从遥远的上方垂下的蛛丝。他没有力气抓住它往上爬，而那声音执拗地一直停留在那里，不断重复。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窒息般的喘息声，像是终于被听见了呼救，围绕他的水的重压逐渐褪去，他没有上浮，眼睛里不断流泪，泪水才是让他脸颊上传来奇怪触感的原因，它们被挤压在了脸与硬质表面，形成一层温热的膜。</p>

<p>“Yuki……？”</p>

<p>“啊、啊……去死……去死……”他终于听清楚了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是什么，属于他自己内部的诅咒反复地、没有目标地发泄着。他的手腕被人牢牢地按着，指尖无力地痉挛，同时那股力量还压住了自己的左肩，整个人被连带着控制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全身上下最明显的疼痛一个来自右手，一个来自额头，轮椅和另一个人的体重与沙发的质量一起封锁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他被控制住了，就像在医院里的时候护工们做的那样。他的眼睛被压得只看得到模糊的色块，白色与黑色的人的形状桎梏着自己，他朝那个东西尖叫着发泄起来：“够了、走开！都是你们不好…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靠近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p>

<p>明明害怕的人是我，为什么都在怪我！什么叫做不应该杀了他！我已经藏起来了、已经离你们够远了！为什么还要看我！那种人就该死啊！为什么不听我的！够了！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也去死！全都去死！”</p>

<p>喊出去的东西消失后，随着呼吸被交换进来的空气仿佛有着什么催化能力，将他的怨憎变成了恐惧与悲伤，每颤抖着呼吸一次，体内的情感便生发出新的尖刺，把他的胃和肠子刺得鲜血淋漓，痛得人慢慢地只想蜷缩起来，失去所有力气。秋山感到又一股热流从眼眶里涌出，他看到了粘稠的红色滴进来浸染着摇晃的视野。被他投以憎恨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股气流似乎吹在了他的睫毛上，永恒不变的温柔的声音如同在擦拭他的眼泪一般一同被送了过来：“……很辛苦呢。”</p>

<p>好恐怖。好痛苦。好害怕。笼罩在他身上的力量没有消失，与其态度相反的话语无法轻易安慰人的心，秋山看着那个不知道是谁、却丝毫不因自己的态度做出他想要反应的人，愈发无法理解：“够了……走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要再靠近我了！”</p>

<p>他想要挣扎，而那个人也如他所愿地放开了手，他的膝盖抵着地面，双腿已经麻木疼痛得无法站起，哪怕得到了自由，这具身体此刻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只能默默地流泪。</p>

<p>“对不起，我只是想了解那个时候 Yuki 的过去。让你不开心了。”沉默了很久，直到秋山不再哭，姿势也由不自然的贴在茶几上缓缓调整为半倚在沙发与地板的夹角上，对方才这样道歉。</p>

<p>“……”秋山的脑子此时依旧无法处理太多东西，他的额头和右手都很痛，大概是自己发疯的时候撞的吧，在稍微得出了一点关于现实发生什么的猜测后，他被山呼海啸般的愧疚和羞耻夺走了声音。出现了幻觉、还把神原当作了当时入侵公寓的犯人和后来讯问他的医生，这两件事令他无法说出任何话。该道歉的是自己，可那几个字就是在食道里蠕动着爬不出来，如果他还能动的话，早已尝试将它们呕吐出来了。他把头转向了神原那边，看着那个人搭在轮椅踏板上的、在室内也穿着特制外出鞋的双脚，努力地将话语挤出来：“好、痛苦……死掉、就好了，我。”</p>

<p>“只是压力太大了吧，没关系的，说出来就好了。Yuki 能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哦。”</p>

<p>“我杀了、人，也没关系？我把、闯进家里的，好像是读者的人、杀掉了，也没关系吗？”</p>

<p>“我早就知道哦，Yuki。”</p>

<p>“…什、么？”</p>

<p>他抬起了头，很努力地、用尚且无法完全聚焦的眼睛看着神原，他看到了一张完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微笑的脸。</p>

<p>“一个人住的时候，信息被出版社那边无意泄露了，然后被有心之人找到了住所，是这样的吧？那当然不是你的错啊。”</p>

<p>“你是、这么想的、吗？”</p>

<p>那个 stalker 是秋山所写的第一本小说的狂热书迷，似乎是把作者当作了教主一类的角色，潜伏在网上不断搜集秋山的个人信息，乃至雇佣了私家侦探从出版社和印厂那边调查。警方那边给出的信息是，那是个从小就不登校的、长到了 20 岁也无所事事、只知道在家里靠父母供养的年轻人，他的父母已经放弃了这个孩子，带着第二个孩子定居在了国外。案发后，或许是因为觉得丢脸吧，一直都是律师出面处理所有事务。这样的人，死了也没有太多人在意，网络上的消息很快也过去了。秋山还记得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他甚至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和脸，还不如被匿名骂“杀人犯”来得印象深刻。</p>

<p>“本来就是精神变态才会写那种书，杀了人也合理吧”“听说现场很惨烈”“不会是故意引诱别人去的吧”“书迷狩猎”……那些书籍下的评论，在被编辑想办法删掉前已经被他看见。从那之后除非必须，他不再打开自己的手机。</p>

<p>杀人是错的，当他想要诉说自己的感受时，社会伦理和法律就封住了他的嘴。为什么会认为那个人该死呢？你觉得那不是和你一样的人类吗？你在什么时候会这样想？医生问过他很多次。从他们频繁的讨论中，秋山理解了，他们是无法同意自己的主张的，这份与“正常”的分歧让法官没有判下实刑。</p>

<p>所以，认同杀人是错的人才是对的。那现在神原是什么意思呢？好奇怪，应该说“不管怎么样杀人都是不对的”才对吧？哪怕自己当时确确实实是个正在发病的病人，也无法逃脱制裁吧？</p>

<p>“我不觉得 Yuki 有错哦。”</p>

<p>“我、杀了、人，是事实。不管怎样……”不管那是自卫还是发病，做过的事情就是无法消失。秋山的目光无法从神原的双腿上移开，他的胃里像被硬塞进了一块铁。</p>

<p>“那种人死掉比较好吧。”</p>

<p>那个人给出了没有什么停顿和犹豫的、爽快的回答。秋山翕动着嘴唇，终于意识到了神原此时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平静地给出了他的看法。他早就知道，但是一直不介意和一个精神不稳定、曾经杀过人的精神病犯罪者住在一起吗？而且刚才，自己发病过的样子也完全被看见了，即使如此，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吗？</p>

<p>“…为什么、这么说……？”</p>

<p>他的朋友坐在轮椅上，手指交叉着放在大腿上，听了他的问话，长长的麻花辫随着他微微低头而也垂下些许，漆黑的眼珠比秋山眼里尚未消退的黑斑更黑。丝毫既不勉强也不扭捏，以述说再自然不过的、常识一般的事情的口吻说：“因为比起不认识的人，Yuki 更重要。”</p>
]]></content:encoded>
      <author>心因症</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qf8sbk131u</guid>
      <pubDate>Sat, 04 Jul 2026 17:53:4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2026.6｜请参与我的初夏吧！</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m2cute/qing-ni-can-yu-wo-de-chu-xia-ba</link>
      <description>&lt;![CDATA[h1 style=&#34;font-size: 1.5em;&#34;2026.6｜请参与我的初夏吧！/h1&#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依旧是在工作最忙碌的时候逃避大爆发开始写月记！相比之前，回顾了一下这个六月发现过得竟然还算丰富？也许是因为开始进入夏天，感觉人也随着环境变得有生命力一些了(((o(ﾟ▽ﾟ)o)))&#xA;这个月没有做什么周密的计划，但体验了很多很多新鲜事物！人类丰容来也！&#xA;/div&#xA;&#xA;---&#xA;&#xA;h2 style=&#34;font-size: 1.2em;&#34;主动把自己送进了牙科/h2&#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周末不想在家躺两天于是在美团上随手刷到一个洗牙团购，想着正好也很久没有拍过牙片看看自己牙齿的状况了，再加上确实这段时间刷牙比较糊弄有些心虚，那就去洗个牙吧！等到躺在牙椅上的时候才开始害怕是否太晚了，但洗牙的过程还好，虽然洗牙前护士讲了很多恐吓式的注意事项但其实完全没有任何不适。&#xA;&#xA;洗完牙之后去拍牙片，发现自己竟然！！长了4颗智齿！！其中只有一个是规规矩矩的正位智齿，其他3颗全是阻生齿，智齿宝宝你们是来寻仇的吗(´Ａ｀。)&#xA;不过即使是正位的那一颗，也蛀掉了……还是全部都要拔……&#xA;&#xA;看完牙片现场犹豫了十几分钟，想着唉择日不如撞日，早晚都要拔的话来都来了就拔了吧。但由于我实在是太害怕拔牙了，医生说那就先把最好拔的正位的牙拔掉给自己增添一点拔牙的信心（？）吧！但真正开始拔了之后其实没什么感觉，医生动作也很快，感觉一分钟就拔完了。&#xA;拔完之后总感觉嘴巴里空空的……&#xA;&#xA;原来拔牙恢复期不可以用吸管喝水！！&#xA;/div&#xA;&#xA;---&#xA;&#xA;h2 style=&#34;font-size: 1.2em;&#34;换了新健身房，尊巴初体验！/h2&#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原来那家健身房的私教课到期了，我不太想续，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尝试开始自主训练，按自己的节奏来。但本社恐完全没办法当面跟原先的教练开口&#34;我不续了&#34;，非常难拒绝别人呀……&#xA;&#xA;于是我想决定直接换一家！新的这家离公司很近，但小姐姐请问泥下班后真的还有劲锻炼吗？到周末了真的还愿意来公司附近吗？&#xA;&#xA;这个新健身房还有团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名了一节活力尊巴。但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感觉我完全比那个春晚机器人还要僵硬，其他人像上了发条一样跟着节拍扭胯、转圈、拍手，而我完全跟不上一点节奏！！比第一次玩ns上的just dance还要狼狈。但尊巴的音乐实在是太有活力了，一屋子人也都看起来很开心。下课的时候满身大汗，但是我的心情也变得非常好！！&#xA;/div&#xA;&#xA;---&#xA;&#xA;h2 style=&#34;font-size: 1.2em;&#34;电吉他体验课！/h2&#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周末的下午原计划是去健身房的，但突然生理期到了……总觉得周末不出门简直是一种浪费，于是又开始刷附近团购，刷到一节电吉他体验课，想起之前看过的乐队番好耶好耶去玩去玩！&#xA;&#xA;老师非常温柔，教室的环境布置也非常温馨一看就是热爱艺术的人！但本人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弦乐基础，按和弦的时候脑子根本没有办法同时控制两只手｡ﾟヽ(ﾟ´Д`)ﾉﾟ｡但还是玩的很开心呀，好像也不需要非常复杂，弹唱的话只需要弹每句歌词的第一个音听起来就有点像那么回事了！&#xA;&#xA;一个小时的体验课结束，回家的路上立刻下单了一把法丽达F2020。在消费上的行动力就是如此的强呀！&#xA;准备七月的时候去报课，小姐姐这次的三分钟热度能否坚持下来敬请期待吧……&#xA;/div&#xA;&#xA;---&#xA;&#xA;h2 style=&#34;font-size: 1.2em;&#34;霸王茶姬的柠檬奶/h2&#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此饮品让我彻底原谅了青山糯糯。原先觉得这是什么完全狗脚味，我可没有恋足癖！但配上柠檬奶简直惊为天人！&#xA;唯一可惜的是似乎是端午限定 求常驻｡ﾟ(ﾟ´ω`)ﾟ｡&#xA;/div&#xA;&#xA;---&#xA;&#xA;h2 style=&#34;font-size: 1.2em;&#34;《我的职业是小说家》——村上春树/h2&#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进度大概50%，这本书没有什么剧情，就是村上春树聊他怎么成为小说家的。我之前没有看过太多他的书，同样是日本人我更喜欢三岛由纪夫和川端康城一点。村上春树的文笔就感觉太现代了呀！看这本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村上春树是三十多岁才开始写小说的，在此之前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在东京开一家小店，欠了一屁股债，每天为房租和进货发愁，跟每一个普通年轻人一样为生计焦头烂额。看到这里感觉非常亲切，诚然村上春树确实很天才，第一步小说投稿之后就大受成功，但他在此之前也是一个迷茫的为生活挣扎的人，甚至一直到三十多岁才开始尝试写作——后来也可以成为全世界闻名的作家。&#xA;虽然我不一定到了三十岁也会突然有什么天赋树觉醒，但这也让我知道原来人生的时间表其实有时候也很宽松。不要害怕二十多岁这个时候的混乱。&#xA;/div&#xA;&#xA;---&#xA;&#xA;h2 style=&#34;font-size: 1.2em;&#34;《瑞克和莫蒂》第8第9季/h2&#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从第六季完结之后就没怎么追这个动画片了，最近午饭时间实在找不到电子榨菜，正好第9季开播了，于是开始慢慢补……单元剧的好处就是这样，即使中间落下很多进度，随便挑一集出来看也完全不会跟不上剧情。最喜欢第八季开头那瑞克和太空Beth的故事。在女儿面前的姥爷好像不再是那个永远烂醉如泥麻木不仁的科学家了，而是一个靠谱的会保护女儿的父亲。太空Beth的笨拙和别扭也很可爱呀！&#xA;/div&#xA;&#xA;---&#xA;&#xA;h2 style=&#34;font-size: 1.2em;&#34;《玩具总动员5》/h2&#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span style=&#34;color: gray; font-size: 0.8em; font-style: italic;&#34;以下可能涉及剧透！/span&#xA;&#xA;去电影院看了《玩具总动员5》，合家欢的儿童电影又让我哭得稀里哗哇，span style=&#34;background-color: black; color: black;&#34;翠丝发现之前的主人后来把自己的女儿也起名叫&#34;翠丝&#34;我哇哇大哭，翠丝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被第一任主人抛弃的心理创伤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即使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玩具的陪玩，但珍贵的回忆永远存在于孩子的生命里。/span&#xA;&#xA;回家之后我一口气刷完了抖音博主Aria三号机做的《玩具总动员》1-4部解说来补一下剧情，讲得非常好，节奏和声音都特别温柔，看她的解说我又哭了好几次。她还做了很多其他迪士尼、皮克斯电影的解说，每个都很好看强烈推荐！&#xA;/div&#xA;&#xA;---&#xA;&#xA;div style=&#34;font-size: 0.9em;&#34;&#xA;整个六月都在努力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坚持运动的原因，现在感觉自己就像狗一样每天都必须找点事情做溜一下自己释放精力才行！把自己当狗一样爱吧！七月见！&#xA;/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1 style="font-size: 1.5em;">2026.6｜请参与我的初夏吧！</h1>

<div style="font-size: 0.9em;">
依旧是在工作最忙碌的时候逃避大爆发开始写月记！相比之前，回顾了一下这个六月发现过得竟然还算丰富？也许是因为开始进入夏天，感觉人也随着环境变得有生命力一些了(((o(ﾟ▽ﾟ)o)))
这个月没有做什么周密的计划，但体验了很多很多新鲜事物！人类丰容来也！
</div>

<hr>

<h2 style="font-size: 1.2em;">主动把自己送进了牙科</h2>

<div style="font-size: 0.9em;">
周末不想在家躺两天于是在美团上随手刷到一个洗牙团购，想着正好也很久没有拍过牙片看看自己牙齿的状况了，再加上确实这段时间刷牙比较糊弄有些心虚，那就去洗个牙吧！等到躺在牙椅上的时候才开始害怕是否太晚了，但洗牙的过程还好，虽然洗牙前护士讲了很多恐吓式的注意事项但其实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洗完牙之后去拍牙片，发现自己竟然！！长了4颗智齿！！其中只有一个是规规矩矩的正位智齿，其他3颗全是阻生齿，智齿宝宝你们是来寻仇的吗(´Ａ｀。)
不过即使是正位的那一颗，也蛀掉了……还是全部都要拔……

看完牙片现场犹豫了十几分钟，想着唉择日不如撞日，早晚都要拔的话来都来了就拔了吧。但由于我实在是太害怕拔牙了，医生说那就先把最好拔的正位的牙拔掉给自己增添一点拔牙的信心（？）吧！但真正开始拔了之后其实没什么感觉，医生动作也很快，感觉一分钟就拔完了。
拔完之后总感觉嘴巴里空空的……

原来拔牙恢复期不可以用吸管喝水！！
</div>

<hr>

<h2 style="font-size: 1.2em;">换了新健身房，尊巴初体验！</h2>

<div style="font-size: 0.9em;">
原来那家健身房的私教课到期了，我不太想续，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尝试开始自主训练，按自己的节奏来。但本社恐完全没办法当面跟原先的教练开口&#34;我不续了&#34;，非常难拒绝别人呀……

于是我想决定直接换一家！新的这家离公司很近，但小姐姐请问泥下班后真的还有劲锻炼吗？到周末了真的还愿意来公司附近吗？

这个新健身房还有团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名了一节活力尊巴。但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感觉我完全比那个春晚机器人还要僵硬，其他人像上了发条一样跟着节拍扭胯、转圈、拍手，而我完全跟不上一点节奏！！比第一次玩ns上的just dance还要狼狈。但尊巴的音乐实在是太有活力了，一屋子人也都看起来很开心。下课的时候满身大汗，但是我的心情也变得非常好！！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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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style="font-size: 1.2em;">电吉他体验课！</h2>

<div style="font-size: 0.9em;">
周末的下午原计划是去健身房的，但突然生理期到了……总觉得周末不出门简直是一种浪费，于是又开始刷附近团购，刷到一节电吉他体验课，想起之前看过的乐队番好耶好耶去玩去玩！

老师非常温柔，教室的环境布置也非常温馨一看就是热爱艺术的人！但本人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弦乐基础，按和弦的时候脑子根本没有办法同时控制两只手｡ﾟヽ(ﾟ´Д`)ﾉﾟ｡但还是玩的很开心呀，好像也不需要非常复杂，弹唱的话只需要弹每句歌词的第一个音听起来就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一个小时的体验课结束，回家的路上立刻下单了一把法丽达F2020。在消费上的行动力就是如此的强呀！
准备七月的时候去报课，小姐姐这次的三分钟热度能否坚持下来敬请期待吧……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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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style="font-size: 1.2em;">霸王茶姬的柠檬奶</h2>

<div style="font-size: 0.9em;">
此饮品让我彻底原谅了青山糯糯。原先觉得这是什么完全狗脚味，我可没有恋足癖！但配上柠檬奶简直惊为天人！
唯一可惜的是似乎是端午限定 求常驻｡ﾟ(ﾟ´ω`)ﾟ｡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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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style="font-size: 1.2em;">《我的职业是小说家》——村上春树</h2>

<div style="font-size: 0.9em;">
进度大概50%，这本书没有什么剧情，就是村上春树聊他怎么成为小说家的。我之前没有看过太多他的书，同样是日本人我更喜欢三岛由纪夫和川端康城一点。村上春树的文笔就感觉太现代了呀！看这本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村上春树是三十多岁才开始写小说的，在此之前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在东京开一家小店，欠了一屁股债，每天为房租和进货发愁，跟每一个普通年轻人一样为生计焦头烂额。看到这里感觉非常亲切，诚然村上春树确实很天才，第一步小说投稿之后就大受成功，但他在此之前也是一个迷茫的为生活挣扎的人，甚至一直到三十多岁才开始尝试写作——后来也可以成为全世界闻名的作家。
虽然我不一定到了三十岁也会突然有什么天赋树觉醒，但这也让我知道原来人生的时间表其实有时候也很宽松。不要害怕二十多岁这个时候的混乱。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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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style="font-size: 1.2em;">《瑞克和莫蒂》第8第9季</h2>

<div style="font-size: 0.9em;">
从第六季完结之后就没怎么追这个动画片了，最近午饭时间实在找不到电子榨菜，正好第9季开播了，于是开始慢慢补……单元剧的好处就是这样，即使中间落下很多进度，随便挑一集出来看也完全不会跟不上剧情。最喜欢第八季开头那瑞克和太空Beth的故事。在女儿面前的姥爷好像不再是那个永远烂醉如泥麻木不仁的科学家了，而是一个靠谱的会保护女儿的父亲。太空Beth的笨拙和别扭也很可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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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style="font-size: 1.2em;">《玩具总动员5》</h2>

<div style="font-size: 0.9em;">
<span style="color: gray; font-size: 0.8em; font-style: italic;">以下可能涉及剧透！</span>

去电影院看了《玩具总动员5》，合家欢的儿童电影又让我哭得稀里哗哇，<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black; color: black;">翠丝发现之前的主人后来把自己的女儿也起名叫&#34;翠丝&#34;我哇哇大哭，翠丝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被第一任主人抛弃的心理创伤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即使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玩具的陪玩，但珍贵的回忆永远存在于孩子的生命里。</span>

回家之后我一口气刷完了抖音博主Aria三号机做的《玩具总动员》1-4部解说来补一下剧情，讲得非常好，节奏和声音都特别温柔，看她的解说我又哭了好几次。她还做了很多其他迪士尼、皮克斯电影的解说，每个都很好看强烈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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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font-size: 0.9em;">
整个六月都在努力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坚持运动的原因，现在感觉自己就像狗一样每天都必须找点事情做溜一下自己释放精力才行！把自己当狗一样爱吧！七月见！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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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Im2cute</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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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4 Jul 2026 10:27:5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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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mag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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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cia</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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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3 Jul 2026 02:19:2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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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衣柜》</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zafa/img-src-img1-yidiansz-com-book-260701-3b0343249a12cc36e687271aa9d9dd37-webp</link>
      <description>&lt;![CDATA[作者：[波]奥尔加·托卡尔丘克&#xA;阅读时间：2026.7.1-2026.7.2&#xA;!--more--&#xA;&#xA;衣柜&#xA;---&#xA;两扇柜门上有植物形状的装饰，第三扇柜门是玻璃的，我们开着租来的车把衣柜运回来的时候，玻璃上折射出整座城市。&#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09:42/span&#xA;&#xA;---&#xA;我们把家搬到这里的时候，买了一只颜色很深的旧衣柜，价格还没有把它从二手商店运回家的运费高。&#xA;&#xA;心得： &#xA;&#xA;  非常好开头，平淡却留有想象空间：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买二手的，怀旧还是另有意义？之类的，但又不至于莫名其妙的谜语人。&#xA;  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11:12/span&#xA;&#xA;---&#xA;我在地板的缝隙中找到一把手柄上刻有纳粹标志的叉子，木壁板后面是一张旧报纸的残留部分，只能识别出上面的一个词：无产者。&#xA;&#xA;心得： &#xA;&#xA;  托女士经典呈现之加入一点时代背景和混杂，融化看似不同群体（也即不同的思想）之间的界限。&#xA;  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14:33/span&#xA;&#xA;---&#xA;从此之后，我们经常做一样的梦，梦里一片寂静，万物都像商店展示柜上的装饰物一样悬挂着，我们在这片寂静中都很快乐，因为我们并不存在于任何地方，早晨醒来时，我们不必向对方讲述梦的内容------一个字就足够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16:55/span&#xA;&#xA;---&#xA;我和衣柜背向而立，我是脆弱、忙碌、短暂的那一个，而衣柜只是它自己，它完美地成为它自己。&#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17:44/span&#xA;&#xA;---&#xA;在衣柜里，我的女性特质和R先生的男性特质并无区别，一个物体光滑或粗糙，椭圆形或有棱角，远或近，陌生或熟悉，也变得无关紧要。&#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18:11/span&#xA;&#xA;---&#xA;衣柜里有其他地方的气味，时间对我而言也很陌生，天哪，但那里又存在着熟悉、亲切、不足以用言语描述的东西（我们用文字去命名一个事物时不能对它过于熟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18:27/span&#xA;&#xA;---&#xA;当心灵独处时，它就开始祈祷，这就是心灵的天性。&#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43:55/span&#xA;&#xA;---&#xA;存在变成了我们所经历的东西，变成了喧闹、运动以及上百万个毫无意义的行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44:37/span&#xA;&#xA;房号&#xA;---&#xA;当我正在走廊尽头的小隔间里换上格子围裙的时候，有关我的事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我脱下了自己的颜色、我的安全气味、我最喜欢的耳环、我夸张的妆容和高跟鞋。我也卸下了我的外地口音、我奇怪的名字、诙谐幽默、鱼尾纹、对这里极品菜肴的喜爱、对琐事的记忆------我光裸地站在粉白相间的制服里，就好像突然之间站在了海水的白沫里。&#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51:44/span&#xA;&#xA;---&#xA;酒店将他们纳入怀抱，安稳地摇晃，就好像自己是世界中央一枚巨大的贝壳，而他们则是珍贵的珍珠。&#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52:23/span&#xA;&#xA;---&#xA;我从花园一侧的门进来，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它混合了清洁剂、洗过的内衣和因承受不住来来往往的人而流汗不止的墙壁散发出的气味。&#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4:52:58/span&#xA;&#xA;---&#xA;我怕电梯停下，怕自己永远留在这里，就像细菌一样，被困在首都饭店的身体里。而酒店醒来以后，就开始慢条斯理地将我消化，撬开我的思想，将我身上还残留的东西一并吸收，在我无声地消失之前，将我变成它自己的养分。&#xA;&#xA;心得： &#xA;&#xA;  被工作吞噬了......的感觉&#xA;  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5:45:48/span&#xA;&#xA;---&#xA;200号房间没人，床单皱巴巴的，还有一点垃圾和某人的匆忙、床上的辗转反侧、收拾行李时急急忙忙留下来的苦涩味道。&#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01:13/span&#xA;&#xA;---&#xA;前一位客人留在这里的属性残渣需要用我自己的无属性来洗刷，&#34;转变&#34;就是为此而存在。&#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01:40/span&#xA;&#xA;---&#xA;女人们会在身后留下更多痕迹，这意思不仅仅是说她们会落下零零碎碎的东西。她们下意识地会试着将酒店房间变成自己家的代替品。凡是可以扎根的地方，她们就会扎根，就像风里的种子。&#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02:38/span&#xA;&#xA;---&#xA;但她们从不留小费。留小费需要的是男人们的自信心，因为对于男人来说，世界更像是一座市场而不是剧场。他们更愿意用钱买所有的东西，甚至买来备着。&#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06:09/span&#xA;&#xA;---&#xA;每当打扫这间房，我都会感动，因为我震惊于竟然能有这样的存在方式，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我倚坐在床边，吸收着他们的不在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10:15/span&#xA;&#xA;---&#xA;这一点小费是他们谢意的表达，感谢我允许他们以一种方式存在，就以这样的方式存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就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10:57/span&#xA;&#xA;---&#xA;所以他们不是给我留小费，而是给房间，给它在世界的空间里默默的停留，给它在解释不清的变动中的永恒不变而留。&#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13:00/span&#xA;&#xA;---&#xA;两枚硬币只是吹散了真实的恐惧------世界仅仅存在于望向世界的视线之内，别处，再也没有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14:13/span&#xA;&#xA;---&#xA;有些单词他用铅笔重点标记，而有些单词他就着咖啡喝了下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15:47/span&#xA;&#xA;---&#xA;远古时期，那时人们因为某些原因远征我们今天称为欧洲和亚洲的大片土地。出征的路途中他们混合在一起定居，然后继续踏上征途，带着各自的语言，就像带着旗帜。他们组建了一个大家庭，虽然彼此并不认识，而其中只有词语成了唯一延续下来的东西。&#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22:09/span&#xA;&#xA;---&#xA;坐在楼梯上，喝着咖啡，吃着吐司的所有人，曾经都说着同一种语言------当然也可能不是所有人。我没有勇气询问我自己的语言，还有来自尼日利亚的梅拉也在装糊涂。&#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23:34/span&#xA;&#xA;---&#xA;这边，玛尔嘉莱特来了。她像平时那样匆忙赶来。她总是时间不够，总是赶不过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25:04/span&#xA;&#xA;---&#xA;玛尔嘉莱特是我的同胞，我们说着同样的语言，所以她那明亮的、因为用力而通红的脸让我欣喜地觉得亲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25:12/span&#xA;&#xA;---&#xA;人仅仅是这所有的物品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是将物品在时间和空间中移位的身影。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只是物品的过客，小到衣服，大到首都饭店。&#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6:27:57/span&#xA;&#xA;---&#xA;一股圈子封闭又绝望的味道。我开窗，打开空调，但这更加重了局面没有出路的氛围，因为我展示了新鲜与健康的东西同发霉与病态的东西之间的反差。&#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39:59/span&#xA;&#xA;---&#xA;他不关心通过自己的东西进行自我展示和表达的界限。他不在乎表面。他将自己内在所有的混乱倾泻，交给某个像我这样的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0:35/span&#xA;&#xA;---&#xA;我为因夜晚无法安眠而受伤的床包扎，我将桌面上果汁造成的伤口擦干净，我从房间的身体里将酒瓶像拔刺一样拔出来，甚至连除尘都是在清洗伤口。&#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0:56/span&#xA;&#xA;---&#xA;粉底液遮住他嘴边失望的皱纹和下眼圈深色的阴影，遮住他整夜不睡的痕迹和下巴上的深色斑痕，那是他吃药的证据。&#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2:55/span&#xA;&#xA;---&#xA;但现实就是天意，如果事情既已如此，那它肯定有着自己的深层意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3:33/span&#xA;&#xA;---&#xA;但是在首都饭店歇脚的年轻人会制造无脑又愚蠢的混乱，没有任何意义、没有真正含义的混乱。这是不道德的混乱，因为打扫它并不能带来任何满足感。&#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4:44/span&#xA;&#xA;---&#xA;这些混乱也只会消失一会儿，应该说是躲在某个地方下面，等待主人的回归。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就能惊醒它，然后它就窜向房间各个角落。&#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5:04/span&#xA;&#xA;---&#xA;美国人住的房间是被嘲笑、被扯下严肃外衣、同房客做了表面兄弟却仍旧被轻视的房间。&#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5:54/span&#xA;&#xA;---&#xA;房间看起来就像小型的战场。那些昂贵的丝绸裙子被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高档香水的气味，无忧无虑的气味，财富的气味，身材魁梧的气味，98号地铁的气味，不关心作为事物有机组成部分------秩序的气味。&#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6:58/span&#xA;&#xA;---&#xA;这是战争的一方。另一方是稳固的、具体的、当下的、不变的223号房间。而我支持房间这一方。&#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8:47:07/span&#xA;&#xA;---&#xA;我开始赶时间，我开始看表，我开始从&#34;现在&#34;的时刻中跳出，然后一只脚踏进&#34;之后&#34;的时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23:27/span&#xA;&#xA;---&#xA;我开始赶时间，我开始看表，我开始从&#34;现在&#34;的时刻中跳出，然后一只脚踏进&#34;之后&#34;的时刻。&#xA;&#xA;心得： &#xA;&#xA;  焦虑感......被某种感觉催促着而忽视当下&#xA;  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23:59/span&#xA;&#xA;---&#xA;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瓦解，活着，也在死亡。他们是这样，我也是。&#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25:31/span&#xA;&#xA;---&#xA;但不管是他们还是我的身体，都是用同样的泥做的，也可能源于同一堆粉末。&#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27:03/span&#xA;&#xA;---&#xA;他们从床上起来，甩甩头，然后喝一杯烈酒或者咽下一粒安眠药，闭眼躺着数羊，直到梦境解救他们受到威胁的思想。&#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29:12/span&#xA;&#xA;---&#xA;人流则转向房间号更小的房间，在走廊最外边的尽头，就为了离电梯，离楼梯，离世界更近一些。&#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32:11/span&#xA;&#xA;---&#xA;我感觉到脖子上的领子和胸前闪光拉链的冰冷。我感觉到围裙的腰带如何紧紧围在腰间。我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感觉到它如何生存，它有自己的气味，蒸发水分。我也能感觉到头发，感觉到它们如何轻擦耳朵。&#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33:19/span&#xA;&#xA;---&#xA;空间不喜欢螺旋的楼梯、烟囱和深井。它会有瓦解成迷宫的倾向。最好像我一样抓紧深井的扶手，别往下看，也别往上看，只看前面。&#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42:05/span&#xA;&#xA;---&#xA;这里因为粗鲁的氖灯而明亮。&#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43:29/span&#xA;&#xA;---&#xA;两人头发都完全白了，是那种忘却所有罪恶的白。&#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49:34/span&#xA;&#xA;---&#xA;我喜欢打扫这个房间，没什么可打扫的：东西都放在原位，就像下面生了根。&#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51:20/span&#xA;&#xA;---&#xA;空气里没有噩梦、喘息和激情的味道。微微凹陷的枕头昭示安稳的梦。&#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51:23/span&#xA;&#xA;---&#xA;他们闻起来像孩子一样。孩子的皮肤不会自己散发气味，它只会吸收和停固外界的气味：空气的、风的、手肘压过的青草的味道，还有阳光绝佳的咸咸的味道。&#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54:56/span&#xA;&#xA;---&#xA;当夜晚梦见上帝时，身体就不会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气味。皮肤留住外界的气味，最后一次品尝它的味道。&#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55:11/span&#xA;&#xA;---&#xA;&#34;现今的事早先就有了，将来的事早已也有了，并且神使已过的事重新再来。&#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56:34/span&#xA;&#xA;---&#xA;但我的身体还活着，满满当当地撑着皮肤。&#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57:52/span&#xA;&#xA;---&#xA;存在的过程中能像这样将自己悬置一会儿也挺好&#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09:57:54/span&#xA;&#xA;神降&#xA;---&#xA;窗外人流涌动的小路在用深坑打哈欠，被炙烤的尘土混杂着汽车尾气飘浮在路面上。&#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30:26/span&#xA;&#xA;---&#xA;在这一空间里，D如同舒展自己的翅膀一样放松着疲惫的视线。&#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30:39/span&#xA;&#xA;---&#xA;D一坐回自己电脑的屏幕前，就又开始什么都看得见了。这时，在他面前是一片秩序、永远没有尽头的和谐、通往目标的笔直的路、选择的明确，以及巨大的思想潜力。&#xA;&#xA;心得： &#xA;&#xA;  秩序使人感到宁静......&#xA;  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33:09/span&#xA;&#xA;---&#xA;D花在某个结构上的时间和精力越长，这个结构就越容易瓦解。污水治理管道堵住了，乐园变成了汇集最大恶意的地方，运动场变成了监狱，而沙滩变成了被鸟类的脓水毒死的人的坟地。&#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36:30/span&#xA;&#xA;---&#xA;然后他们等了一天一夜，但是&#34;无&#34;并不想进化，因为它已经是完美的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48:12/span&#xA;&#xA;---&#xA;于是D发现，没有任何东西是好的，所以他站起来，看向窗外，窗外因渴望而干涸的世界正等待着雨水的降临。&#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48:19/span&#xA;&#xA;附录&#xA;---&#xA;她笔下的村落是宇宙的中心，在那里，主人公独特的命运交织于寓言和神话的图景中。我们在他人的故事中生生死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50:04/span&#xA;&#xA;---&#xA;但是，她说：&#34;没有历史，只有人的生存。&#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54:21/span&#xA;&#xA;---&#xA;那时，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看着这张照片，我觉得妈妈拨动旋钮的时候就是在找我。她就像个敏感的雷达，在无穷无尽的宇宙空间里搜索，想要知道，我什么时候，从哪儿来到她的身边。&#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56:18/span&#xA;&#xA;---&#xA;&#34;可是我都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你又怎么想念我呢？&#34;我问妈妈。&#34;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想念你失去的人，也就是说，思念是由于失去。&#34;但这也可能反过来。&#34;妈妈说，&#34;如果你想念某人，说明他已经来了。&#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57:36/span&#xA;&#xA;---&#xA;它使我的存在超越了凡俗的物质世界，超越了偶然，超越了因果联系，超越了概率定律。它让我的存在超越时间的限制，流连于甜蜜的永恒之中。&#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58:07/span&#xA;&#xA;---&#xA;我们如何思考世界，以及也许更为重要的，我们如何讲述世界------有着巨大的意义。如果没有人讲述发生的事，那么这件事情就会消失、消亡。&#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5:59:22/span&#xA;&#xA;---&#xA;我们希望被关注，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02:09/span&#xA;&#xA;---&#xA;矛盾之处在于，这看起来如同一个由众多演唱者组成的合唱团，彼此的歌声相互遮盖，大家争着求关注，做同样的动作，走类似的路，最后相互遮蔽。&#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02:29/span&#xA;&#xA;---&#xA;生活是由事件创造的，但只有当我们能够解读它们，尝试理解并赋予它们意义时，它们才会成为经验。&#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10:58/span&#xA;&#xA;---&#xA;每种情节化的处理都是我们从&#34;接下来发生了什么&#34;这个问题过渡到试图根据人类经验来理解&#34;为什么会这样&#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15:35/span&#xA;&#xA;---&#xA;如今，人们爱用&#34;某人&#34;&#34;某物&#34;&#34;某处&#34;&#34;某时&#34;这样的表述，这其实比我们绝对肯定地讲出具体观点更危险。&#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18:32/span&#xA;&#xA;---&#xA;世界正在消亡，而我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们没有注意到，世界正在变成事物和事件的集合，一个死寂的空间，我们孤独地、迷茫地在这个空间里行走，被别人的决定控制，被不可理喻的命运以及历史和偶然的巨大力量禁锢。&#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22:56/span&#xA;&#xA;---&#xA;我很高兴文学出色地保留了所有怪诞、幻想、挑衅、滑稽和疯狂的权利。&#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28:09/span&#xA;&#xA;---&#xA;创作一个故事是一场无止境的滋养，它赋予世界微小碎片以存在感。这些碎片是人类的经验，是我们经历过的生活、我们的记忆。温柔使有关的一切个性化，使这一切发出声音、获得存在的空间和时间并表达出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33:53/span&#xA;&#xA;---&#xA;温柔是爱的最谦逊的形式，是没有出现在经文或福音书中的爱。没有人对这份爱发誓，也没有人提及这份爱。这份爱没有徽标或者符号，不会导致犯罪或嫉妒。当我们小心地凝视非&#34;我&#34;的另一个存在时，它就会在那里出现。&#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34:17/span&#xA;&#xA;---&#xA;文学正是建立在对自我之外每个他者的温柔与共情之上。&#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34:56/span&#xA;&#xA;---&#xA;为什么人们对于文学或者艺术的理解越来越狭隘，不再把它当作某种隐喻、泛化或是檄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37:29/span&#xA;&#xA;---&#xA;他们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回归过去。这就像一个胆怯的孩子，在黑暗的房间里，试图将头隐藏在被子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43:18/span&#xA;&#xA;---&#xA;人们渴望回归到一个安全的、有序的、可以被理解的世界中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43:33/span&#xA;&#xA;---&#xA;我们永远活在小说的时代。我们不能脱离叙事而存在，叙事创造了世界、文明和文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小说------文学从来都不会灭亡，最多是改变它的载体和形式。&#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2 16:48:49/spa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作者：[波]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阅读时间：2026.7.1-2026.7.2
</p>

<h2 id="衣柜">衣柜</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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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两扇柜门上有植物形状的装饰，第三扇柜门是玻璃的，我们开着租来的车把衣柜运回来的时候，玻璃上折射出整座城市。</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09:42</span></p>

<hr>

<p>我们把家搬到这里的时候，买了一只颜色很深的旧衣柜，价格还没有把它从二手商店运回家的运费高。</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非常好开头，平淡却留有想象空间：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买二手的，怀旧还是另有意义？之类的，但又不至于莫名其妙的谜语人。</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11:12</span></p>

<hr>

<p>我在地板的缝隙中找到一把手柄上刻有纳粹标志的叉子，木壁板后面是一张旧报纸的残留部分，只能识别出上面的一个词：无产者。</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托女士经典呈现之加入一点时代背景和混杂，融化看似不同群体（也即不同的思想）之间的界限。</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14:33</span></p>

<hr>

<p>从此之后，我们经常做一样的梦，梦里一片寂静，万物都像商店展示柜上的装饰物一样悬挂着，我们在这片寂静中都很快乐，因为我们并不存在于任何地方，早晨醒来时，我们不必向对方讲述梦的内容———一个字就足够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16:55</span></p>

<hr>

<p>我和衣柜背向而立，我是脆弱、忙碌、短暂的那一个，而衣柜只是它自己，它完美地成为它自己。</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17:44</span></p>

<hr>

<p>在衣柜里，我的女性特质和R先生的男性特质并无区别，一个物体光滑或粗糙，椭圆形或有棱角，远或近，陌生或熟悉，也变得无关紧要。</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18:11</span></p>

<hr>

<p>衣柜里有其他地方的气味，时间对我而言也很陌生，天哪，但那里又存在着熟悉、亲切、不足以用言语描述的东西（我们用文字去命名一个事物时不能对它过于熟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18:27</span></p>

<hr>

<p>当心灵独处时，它就开始祈祷，这就是心灵的天性。</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43:55</span></p>

<hr>

<p>存在变成了我们所经历的东西，变成了喧闹、运动以及上百万个毫无意义的行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44:37</span></p>

<h2 id="房号">房号</h2>

<hr>

<p>当我正在走廊尽头的小隔间里换上格子围裙的时候，有关我的事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我脱下了自己的颜色、我的安全气味、我最喜欢的耳环、我夸张的妆容和高跟鞋。我也卸下了我的外地口音、我奇怪的名字、诙谐幽默、鱼尾纹、对这里极品菜肴的喜爱、对琐事的记忆———我光裸地站在粉白相间的制服里，就好像突然之间站在了海水的白沫里。</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51:44</span></p>

<hr>

<p>酒店将他们纳入怀抱，安稳地摇晃，就好像自己是世界中央一枚巨大的贝壳，而他们则是珍贵的珍珠。</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52:23</span></p>

<hr>

<p>我从花园一侧的门进来，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它混合了清洁剂、洗过的内衣和因承受不住来来往往的人而流汗不止的墙壁散发出的气味。</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4:52:58</span></p>

<hr>

<p>我怕电梯停下，怕自己永远留在这里，就像细菌一样，被困在首都饭店的身体里。而酒店醒来以后，就开始慢条斯理地将我消化，撬开我的思想，将我身上还残留的东西一并吸收，在我无声地消失之前，将我变成它自己的养分。</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被工作吞噬了......的感觉</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5:45:48</span></p>

<hr>

<p>200号房间没人，床单皱巴巴的，还有一点垃圾和某人的匆忙、床上的辗转反侧、收拾行李时急急忙忙留下来的苦涩味道。</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01:13</span></p>

<hr>

<p>前一位客人留在这里的属性残渣需要用我自己的无属性来洗刷，”转变”就是为此而存在。</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01:40</span></p>

<hr>

<p>女人们会在身后留下更多痕迹，这意思不仅仅是说她们会落下零零碎碎的东西。她们下意识地会试着将酒店房间变成自己家的代替品。凡是可以扎根的地方，她们就会扎根，就像风里的种子。</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02:38</span></p>

<hr>

<p>但她们从不留小费。留小费需要的是男人们的自信心，因为对于男人来说，世界更像是一座市场而不是剧场。他们更愿意用钱买所有的东西，甚至买来备着。</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06:09</span></p>

<hr>

<p>每当打扫这间房，我都会感动，因为我震惊于竟然能有这样的存在方式，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我倚坐在床边，吸收着他们的不在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10:15</span></p>

<hr>

<p>这一点小费是他们谢意的表达，感谢我允许他们以一种方式存在，就以这样的方式存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就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10:57</span></p>

<hr>

<p>所以他们不是给我留小费，而是给房间，给它在世界的空间里默默的停留，给它在解释不清的变动中的永恒不变而留。</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13:00</span></p>

<hr>

<p>两枚硬币只是吹散了真实的恐惧———世界仅仅存在于望向世界的视线之内，别处，再也没有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14:13</span></p>

<hr>

<p>有些单词他用铅笔重点标记，而有些单词他就着咖啡喝了下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15:47</span></p>

<hr>

<p>远古时期，那时人们因为某些原因远征我们今天称为欧洲和亚洲的大片土地。出征的路途中他们混合在一起定居，然后继续踏上征途，带着各自的语言，就像带着旗帜。他们组建了一个大家庭，虽然彼此并不认识，而其中只有词语成了唯一延续下来的东西。</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22:09</span></p>

<hr>

<p>坐在楼梯上，喝着咖啡，吃着吐司的所有人，曾经都说着同一种语言———当然也可能不是所有人。我没有勇气询问我自己的语言，还有来自尼日利亚的梅拉也在装糊涂。</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23:34</span></p>

<hr>

<p>这边，玛尔嘉莱特来了。她像平时那样匆忙赶来。她总是时间不够，总是赶不过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25:04</span></p>

<hr>

<p>玛尔嘉莱特是我的同胞，我们说着同样的语言，所以她那明亮的、因为用力而通红的脸让我欣喜地觉得亲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25:12</span></p>

<hr>

<p>人仅仅是这所有的物品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是将物品在时间和空间中移位的身影。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只是物品的过客，小到衣服，大到首都饭店。</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6:27:57</span></p>

<hr>

<p>一股圈子封闭又绝望的味道。我开窗，打开空调，但这更加重了局面没有出路的氛围，因为我展示了新鲜与健康的东西同发霉与病态的东西之间的反差。</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39:59</span></p>

<hr>

<p>他不关心通过自己的东西进行自我展示和表达的界限。他不在乎表面。他将自己内在所有的混乱倾泻，交给某个像我这样的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0:35</span></p>

<hr>

<p>我为因夜晚无法安眠而受伤的床包扎，我将桌面上果汁造成的伤口擦干净，我从房间的身体里将酒瓶像拔刺一样拔出来，甚至连除尘都是在清洗伤口。</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0:56</span></p>

<hr>

<p>粉底液遮住他嘴边失望的皱纹和下眼圈深色的阴影，遮住他整夜不睡的痕迹和下巴上的深色斑痕，那是他吃药的证据。</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2:55</span></p>

<hr>

<p>但现实就是天意，如果事情既已如此，那它肯定有着自己的深层意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3:33</span></p>

<hr>

<p>但是在首都饭店歇脚的年轻人会制造无脑又愚蠢的混乱，没有任何意义、没有真正含义的混乱。这是不道德的混乱，因为打扫它并不能带来任何满足感。</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4:44</span></p>

<hr>

<p>这些混乱也只会消失一会儿，应该说是躲在某个地方下面，等待主人的回归。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就能惊醒它，然后它就窜向房间各个角落。</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5:04</span></p>

<hr>

<p>美国人住的房间是被嘲笑、被扯下严肃外衣、同房客做了表面兄弟却仍旧被轻视的房间。</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5:54</span></p>

<hr>

<p>房间看起来就像小型的战场。那些昂贵的丝绸裙子被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高档香水的气味，无忧无虑的气味，财富的气味，身材魁梧的气味，98号地铁的气味，不关心作为事物有机组成部分———秩序的气味。</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6:58</span></p>

<hr>

<p>这是战争的一方。另一方是稳固的、具体的、当下的、不变的223号房间。而我支持房间这一方。</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8:47:07</span></p>

<hr>

<p>我开始赶时间，我开始看表，我开始从”现在”的时刻中跳出，然后一只脚踏进”之后”的时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23:27</span></p>

<hr>

<p>我开始赶时间，我开始看表，我开始从”现在”的时刻中跳出，然后一只脚踏进”之后”的时刻。</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焦虑感......被某种感觉催促着而忽视当下</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23:59</span></p>

<hr>

<p>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瓦解，活着，也在死亡。他们是这样，我也是。</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25:31</span></p>

<hr>

<p>但不管是他们还是我的身体，都是用同样的泥做的，也可能源于同一堆粉末。</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27:03</span></p>

<hr>

<p>他们从床上起来，甩甩头，然后喝一杯烈酒或者咽下一粒安眠药，闭眼躺着数羊，直到梦境解救他们受到威胁的思想。</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29:12</span></p>

<hr>

<p>人流则转向房间号更小的房间，在走廊最外边的尽头，就为了离电梯，离楼梯，离世界更近一些。</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32:11</span></p>

<hr>

<p>我感觉到脖子上的领子和胸前闪光拉链的冰冷。我感觉到围裙的腰带如何紧紧围在腰间。我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感觉到它如何生存，它有自己的气味，蒸发水分。我也能感觉到头发，感觉到它们如何轻擦耳朵。</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33:19</span></p>

<hr>

<p>空间不喜欢螺旋的楼梯、烟囱和深井。它会有瓦解成迷宫的倾向。最好像我一样抓紧深井的扶手，别往下看，也别往上看，只看前面。</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42:05</span></p>

<hr>

<p>这里因为粗鲁的氖灯而明亮。</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43:29</span></p>

<hr>

<p>两人头发都完全白了，是那种忘却所有罪恶的白。</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49:34</span></p>

<hr>

<p>我喜欢打扫这个房间，没什么可打扫的：东西都放在原位，就像下面生了根。</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51:20</span></p>

<hr>

<p>空气里没有噩梦、喘息和激情的味道。微微凹陷的枕头昭示安稳的梦。</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51:23</span></p>

<hr>

<p>他们闻起来像孩子一样。孩子的皮肤不会自己散发气味，它只会吸收和停固外界的气味：空气的、风的、手肘压过的青草的味道，还有阳光绝佳的咸咸的味道。</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54:56</span></p>

<hr>

<p>当夜晚梦见上帝时，身体就不会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气味。皮肤留住外界的气味，最后一次品尝它的味道。</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55:11</span></p>

<hr>

<p>“现今的事早先就有了，将来的事早已也有了，并且神使已过的事重新再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56:34</span></p>

<hr>

<p>但我的身体还活着，满满当当地撑着皮肤。</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57:52</span></p>

<hr>

<p>存在的过程中能像这样将自己悬置一会儿也挺好</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09:57:54</span></p>

<h2 id="神降">神降</h2>

<hr>

<p>窗外人流涌动的小路在用深坑打哈欠，被炙烤的尘土混杂着汽车尾气飘浮在路面上。</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30:26</span></p>

<hr>

<p>在这一空间里，D如同舒展自己的翅膀一样放松着疲惫的视线。</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30:39</span></p>

<hr>

<p>D一坐回自己电脑的屏幕前，就又开始什么都看得见了。这时，在他面前是一片秩序、永远没有尽头的和谐、通往目标的笔直的路、选择的明确，以及巨大的思想潜力。</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秩序使人感到宁静......</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33:09</span></p>

<hr>

<p>D花在某个结构上的时间和精力越长，这个结构就越容易瓦解。污水治理管道堵住了，乐园变成了汇集最大恶意的地方，运动场变成了监狱，而沙滩变成了被鸟类的脓水毒死的人的坟地。</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36:30</span></p>

<hr>

<p>然后他们等了一天一夜，但是”无”并不想进化，因为它已经是完美的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48:12</span></p>

<hr>

<p>于是D发现，没有任何东西是好的，所以他站起来，看向窗外，窗外因渴望而干涸的世界正等待着雨水的降临。</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48:19</span></p>

<h2 id="附录">附录</h2>

<hr>

<p>她笔下的村落是宇宙的中心，在那里，主人公独特的命运交织于寓言和神话的图景中。我们在他人的故事中生生死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50:04</span></p>

<hr>

<p>但是，她说：”没有历史，只有人的生存。”</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54:21</span></p>

<hr>

<p>那时，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看着这张照片，我觉得妈妈拨动旋钮的时候就是在找我。她就像个敏感的雷达，在无穷无尽的宇宙空间里搜索，想要知道，我什么时候，从哪儿来到她的身边。</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56:18</span></p>

<hr>

<p>“可是我都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你又怎么想念我呢？”我问妈妈。”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想念你失去的人，也就是说，思念是由于失去。”但这也可能反过来。”妈妈说，”如果你想念某人，说明他已经来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57:36</span></p>

<hr>

<p>它使我的存在超越了凡俗的物质世界，超越了偶然，超越了因果联系，超越了概率定律。它让我的存在超越时间的限制，流连于甜蜜的永恒之中。</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58:07</span></p>

<hr>

<p>我们如何思考世界，以及也许更为重要的，我们如何讲述世界———有着巨大的意义。如果没有人讲述发生的事，那么这件事情就会消失、消亡。</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5:59:22</span></p>

<hr>

<p>我们希望被关注，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02:09</span></p>

<hr>

<p>矛盾之处在于，这看起来如同一个由众多演唱者组成的合唱团，彼此的歌声相互遮盖，大家争着求关注，做同样的动作，走类似的路，最后相互遮蔽。</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02:29</span></p>

<hr>

<p>生活是由事件创造的，但只有当我们能够解读它们，尝试理解并赋予它们意义时，它们才会成为经验。</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10:58</span></p>

<hr>

<p>每种情节化的处理都是我们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过渡到试图根据人类经验来理解”为什么会这样”。</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15:35</span></p>

<hr>

<p>如今，人们爱用”某人”“某物”“某处”“某时”这样的表述，这其实比我们绝对肯定地讲出具体观点更危险。</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18:32</span></p>

<hr>

<p>世界正在消亡，而我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们没有注意到，世界正在变成事物和事件的集合，一个死寂的空间，我们孤独地、迷茫地在这个空间里行走，被别人的决定控制，被不可理喻的命运以及历史和偶然的巨大力量禁锢。</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22:56</span></p>

<hr>

<p>我很高兴文学出色地保留了所有怪诞、幻想、挑衅、滑稽和疯狂的权利。</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28:09</span></p>

<hr>

<p>创作一个故事是一场无止境的滋养，它赋予世界微小碎片以存在感。这些碎片是人类的经验，是我们经历过的生活、我们的记忆。温柔使有关的一切个性化，使这一切发出声音、获得存在的空间和时间并表达出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33:53</span></p>

<hr>

<p>温柔是爱的最谦逊的形式，是没有出现在经文或福音书中的爱。没有人对这份爱发誓，也没有人提及这份爱。这份爱没有徽标或者符号，不会导致犯罪或嫉妒。当我们小心地凝视非”我”的另一个存在时，它就会在那里出现。</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34:17</span></p>

<hr>

<p>文学正是建立在对自我之外每个他者的温柔与共情之上。</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34:56</span></p>

<hr>

<p>为什么人们对于文学或者艺术的理解越来越狭隘，不再把它当作某种隐喻、泛化或是檄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37:29</span></p>

<hr>

<p>他们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回归过去。这就像一个胆怯的孩子，在黑暗的房间里，试图将头隐藏在被子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43:18</span></p>

<hr>

<p>人们渴望回归到一个安全的、有序的、可以被理解的世界中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43:33</span></p>

<hr>

<p>我们永远活在小说的时代。我们不能脱离叙事而存在，叙事创造了世界、文明和文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小说———文学从来都不会灭亡，最多是改变它的载体和形式。</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2 16:48:49</span></p>
]]></content:encoded>
      <author>SZAFA</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g45cazstqo</guid>
      <pubDate>Thu, 02 Jul 2026 13:59:4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生化/wc] buzzed</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dp-aka-jz/sheng-hua-wc-buzzed</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有情饮水饱。&#xA;&#xA;有时会想起这好歹是一个分享食物制作过程的节目频道。姑且不谈Chris每天早餐里充斥寡淡肉片和水煮蛋还有基本没什么表情的他那副表情。好歹，Chris还是会用鼻子哼那么一哼，用来点评Wesker泡的咖啡、调的酒。&#xA;最近Wesker热衷展示他是一个会咖啡拉花的酒保，大有将另一男主健身美食专家Chris挤走的势头。确实，连着几天了，一见Wesker拿捏宽边浅碟深底高脚杯给杯口挂盐巴，就知道他要照本宣科调一杯Margarita。&#xA;不过今天有Chris经过，他停下来看着，从龙舌兰酒瓶看向切开的青柠、边上用完没人管的粗盐盘子，跟在摇雪克杯的Wesker四目相视。Wesker一年四季室内二十四小时戴墨镜，他们到底有没有在眼神交流……都是剧本内容节目效果……然而嘴里跟含了青柠一样，忐忑不安，生怕又期待，不由自主咽下口水：Chris会豪迈纯饮龙舌兰，舔一口盐，吞一口酒，咬一口青柠，Wesker则因调酒震荡肢体使得脖子上暗布细腻汗意——万一青柠也被Chris塞Wesker嘴了呢？很支持Chris用这一手来打击Wesker那企图篡位男主的野心。&#xA;结果Chris看完Wesker装酒入杯，就走出了画面。过一会儿他回来，端着一杯橙汁，可能他徒手现榨的。一定是这样，短视频都这样，会剪掉不那么重要的情节。Chris手上还有一个Shot杯，刚放下在桌，Wesker递来一瓶伏特加。然后Chris闷掉伏特加再干掉（可能鲜榨）橙汁。Wesker在品他那杯淡雅清丽的鸡尾酒。“胃调Screwdriver？喝独酒啊？”Chris趁他说话抢他的手就着杯子又抢他的酒。“谢谢分享。味道不错。”视频得到观众点赞。Wesker得到强盗好评。&#xA;&#xA;fi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有情饮水饱。</p></blockquote>

<p>有时会想起这好歹是一个分享食物制作过程的节目频道。姑且不谈Chris每天早餐里充斥寡淡肉片和水煮蛋还有基本没什么表情的他那副表情。好歹，Chris还是会用鼻子哼那么一哼，用来点评Wesker泡的咖啡、调的酒。
最近Wesker热衷展示他是一个会咖啡拉花的酒保，大有将另一男主健身美食专家Chris挤走的势头。确实，连着几天了，一见Wesker拿捏宽边浅碟深底高脚杯给杯口挂盐巴，就知道他要照本宣科调一杯Margarita。
不过今天有Chris经过，他停下来看着，从龙舌兰酒瓶看向切开的青柠、边上用完没人管的粗盐盘子，跟在摇雪克杯的Wesker四目相视。Wesker一年四季室内二十四小时戴墨镜，他们到底有没有在眼神交流……都是剧本内容节目效果……然而嘴里跟含了青柠一样，忐忑不安，生怕又期待，不由自主咽下口水：Chris会豪迈纯饮龙舌兰，舔一口盐，吞一口酒，咬一口青柠，Wesker则因调酒震荡肢体使得脖子上暗布细腻汗意——万一青柠也被Chris塞Wesker嘴了呢？很支持Chris用这一手来打击Wesker那企图篡位男主的野心。
结果Chris看完Wesker装酒入杯，就走出了画面。过一会儿他回来，端着一杯橙汁，可能他徒手现榨的。一定是这样，短视频都这样，会剪掉不那么重要的情节。Chris手上还有一个Shot杯，刚放下在桌，Wesker递来一瓶伏特加。然后Chris闷掉伏特加再干掉（可能鲜榨）橙汁。Wesker在品他那杯淡雅清丽的鸡尾酒。“胃调Screwdriver？喝独酒啊？”Chris趁他说话抢他的手就着杯子又抢他的酒。“谢谢分享。味道不错。”视频得到观众点赞。Wesker得到强盗好评。</p>

<p>fi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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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df1kqmve98</guid>
      <pubDate>Thu, 02 Jul 2026 12:15:5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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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anshanxb/wei-xin-zhu-yi-he-wei-wu-zhu-y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对于唯物主义来说，世界很大，我们很小，世界不以我们的意志而改变，我们的意志由物质规则所决定。&#xA;&#xA;唯物主义很容易陷入到宿命论的陷阱中，但真正的唯物主义肯定承认，自我是一团复杂的物质结构，有着一定的改变周围其他物质的能力。&#xA;&#xA;对于唯心主义来说，我们需要一个真实的世界来存放自己，所以世界产生了。当我们失去感受（比如死亡后），世界便不存在了。&#xA;&#xA;当然，唯心主义说的世界便不存在了，指的是那个可感知的世界不存在了，在唯心主义看来，不可感知等同于不存在。&#xA;&#xA;双方都可以自洽，自我解释，且令人信服。在我看来，这两者并不冲突，而是对世界的不同面的解释，可能一个侧重于观察世界的A面，一个侧重于观察B面，它们用彼此独特的观察角度来解释事实，但事实从来都没有过不同，不同的只是对事实的解释。&#xA;&#xA;#笔记 #思考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对于唯物主义来说，世界很大，我们很小，世界不以我们的意志而改变，我们的意志由物质规则所决定。</p>

<p>唯物主义很容易陷入到宿命论的陷阱中，但真正的唯物主义肯定承认，自我是一团复杂的物质结构，有着一定的改变周围其他物质的能力。</p>

<p>对于唯心主义来说，我们需要一个真实的世界来存放自己，所以世界产生了。当我们失去感受（比如死亡后），世界便不存在了。</p>

<p>当然，唯心主义说的世界便不存在了，指的是那个可感知的世界不存在了，在唯心主义看来，不可感知等同于不存在。</p>

<p>双方都可以自洽，自我解释，且令人信服。在我看来，这两者并不冲突，而是对世界的不同面的解释，可能一个侧重于观察世界的A面，一个侧重于观察B面，它们用彼此独特的观察角度来解释事实，但事实从来都没有过不同，不同的只是对事实的解释。</p>

<p>#笔记 #思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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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阿步</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h2zxab7hxt</guid>
      <pubDate>Thu, 02 Jul 2026 09:17:2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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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十九章 无用之物</title>
      <link>https://writee.org/original-fiction/di-shi-jiu-zhang-wu-yong-zhi-wu</link>
      <description>&lt;![CDATA[第十九章 无用之物&#xA;summary：我只是你的囚犯，却非得与你过夫妻日子。你不觉得可笑么？&#xA;&#xA;大邺被围已近三月。&#xA;越是旦夕存亡之际，人们越舍得一掷千金纵情享乐。&#xA;一群侥幸心理守着家业的糊涂蛋、被南渡车流抛下的倒霉鬼们，一头扎进温柔乡，在惶惶不安中拼命饮酒听曲，麻痹自己，共同造就了这番颓靡繁华景象。&#xA;朱楼绮户，丝竹彻夜不绝。火油作为战争物资被限用，此处却颇有巧思，以纱笼盛着夜明珠，珠光掩映，朦胧昏暗，比烛火更显佳人身段风流。&#xA;这是城中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来的客人多是王孙公子，名士清流。与寻常勾栏不同，楼中不见喧哗调笑，更像一处雅集。侍女们来来回回捧着银壶添酒，裙摆摇曳，脚步声压得极轻。&#xA;顶楼一间静室内，花魁娘子抱着琵琶端庄跪坐。&#xA;她知晓今夜来的是位身份贵重的客人，可当引路之人躬身退开，露出那张俊秀面容时，她仍不由得心头一震，伏地行礼，“民女见过殿下。”&#xA;对方答道，“免礼。”&#xA;态度温和，如传闻中一样没有半分架子。&#xA;花魁缓缓起身，发钗上赤金蝴蝶因动作轻颤。她仍柔顺地低垂着眼，免得冒犯天颜。&#xA;龙脑香烟袅袅，两人隔着一道珠帘相对而坐。周珩道，“我此次前来，是有件事想请教娘子。”&#xA;“殿下折煞了。”&#xA;“若得一人爱慕，该如何令他言听计从？”&#xA;花魁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她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自然知道分寸，问道，“殿下所问的是男子，还是女子？”&#xA;“有何区别？”&#xA;她斟酌答道，“女子重情，男子重欲，着手之处不同，情浓之后则手段大同小异。”&#xA;见周珩颔首，她继续说，“温柔待他，却不可令他事事如意。一味顺从易腻烦。一直冷淡会离去。须得给些甜头，再给些苦头，让他舍不得也不甘心放手，时时想着念着。”&#xA;周珩若有所思，问道，“若是不想教他难过呢？”&#xA;花魁终于抬起头，透过珠帘，她望见那位年轻储君神情沉静，一双眼却疲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她忽然明白了，太子并非来学如何操纵别人，而是寻找理由说服自己。她轻声问，“殿下爱他么？”&#xA;周珩一时无言。&#xA;玉珠相撞，细密如雨。&#xA;花魁望着帘上晃动的光影，她完美无瑕的娴雅姿态中，泄露出一丝怜悯。&#xA;另一个与自己一样，要把真心当作筹码的人。&#xA;“民女失言，依民女浅见，殿下其实不必来问。风月里的手段不过骗别人，最难骗的，从来都是自己。”&#xA;***&#xA;前夜下过雪，今晨放晴，檐角垂下长长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锋利眩目的光。&#xA;周珩站在廊下，抬手折下一根。&#xA;咔嚓。&#xA;掌中之物透明漂亮，又脆弱得不堪一击，若作为武器相击，必先损毁自身。如同他失败的美人计。&#xA;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xA;这些天对方来得愈发频繁。高峻之一向不会轻易放弃，见他态度仿佛有所软化，便穷追猛打。放着寝殿不睡，日日来挤他的小床。用了晚膳又留宿，次日再顺道用早膳，有时日间还会绕路过来坐一会儿，不做什么事，甚至望着他发呆，仿佛只要待在一起就心满意足。&#xA;那人从来不带政务过来，他的时间和精力像是无限的。&#xA;然而，周珩自己的时间却是有限的，他需要从那些侍从打听来的只言片语中抽丝剥茧，猜测战局。&#xA;他只好自我安慰，从另一方面看，一无所知也许是件好事。若是取得了一些值得大书特书的战果，对方早该拿来打击他的心防，而不是在情报上对他严防死守。&#xA;如此想着，一转身，正主来了。大概是起床见枕边空空，立刻出来寻他。&#xA;那人瞧见了他手里的冰锥，神色透出紧张。周珩掀了掀嘴角，手腕一翻，冰棱坠地。&#xA;无用的美丽武器摔在石阶上，粉身碎骨。&#xA;“醒了怎么不叫我？”&#xA;“你睡得太熟。”&#xA;来不及用正式的早膳，那人匆匆吻他一口，周珩目送着对方的车驾出了宫门。&#xA;高峻之发现上次故地重游起了些效果，效果就是，周珩之前还跟他演一下温情脉脉，现在连演都不演了。&#xA;周珩不再刻意讨喜，而是格外冷淡，时不时刺他一下，高峻之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二人的相处方式仿佛颠倒了过来，他自己成了忍让的那一个。当年，那人是否也是这样，以发自内心的纵容和怜爱，面对一个罕见的敢对自己冷脸的情人？&#xA;不，如果是周珩，他对每个人都能做到，只要他认为有必要。&#xA;那是否说明，能让他露出真实一面的自己是特别的呢？&#xA;他胡思乱想了一通，文臣的扯皮仍未结束。殿中暖炉烧得太足，热气闷得人发困。两个大夫正为了漕运钱粮的事你来我往，文绉绉地相互攻讦。&#xA;“……然则前岁之例，亦非不可援引……”&#xA;“……只是若依此例，则今岁之征恐有亏空……”&#xA;高峻之强撑着眼皮听了一会儿，在旒珠下板起面孔，抬起手。那动作不大，可殿中立刻静了下来，两个大夫同时住了口，齐齐望向他。&#xA;&#34;将各自的诉求，一句话说清楚。&#34;&#xA;两个大臣面面相觑，只好舍弃了礼貌，用七岁小儿都能听懂的话重讲一遍。高峻之估计他们在腹诽自己蛮夷之君不晓礼数之类，但他实在没空和臣子以梁朝的委婉风格磨来磨去。索性，有这么一遭后，后面的臣子都识时务地缩短了发言。&#xA;高峻之觉得效果不错，令给事中记录下来，此后朝会限制奏事是班次和时长，以刻漏计时。给事中嘴巴张了张，行礼道，“遵旨。”&#xA;朝会得以提前结束，他身子骨松快了不少。可是，那日用晚膳的时候，他和周珩又吵了一架。&#xA;一开始高峻之随口提到，&#34;我差人收拾了一处宫殿，离我寝殿更近些，种了紫竹。过三五年长成竹林，等到夏天，你可以在竹下弹琴。&#34;&#xA;周珩的筷子顿住了，他慢慢抬起眼，隔着饭菜蒸腾的热气望过去。&#xA;&#34;三五年？&#34;&#xA;&#34;嗯。&#34;&#xA;高峻之浑然不觉，沉浸在畅想中。周珩搁下筷子，瓷木相碰，发出一声脆响。&#34;你打算关我一辈子？&#34;&#xA;高峻之眉峰皱起，不知他为何发作，辩解道，&#34;我只想让你住得舒服些。&#34;&#xA;&#34;我该为此感激涕零么？&#34;&#xA;&#34;你又怎么了？&#34;&#xA;&#34;我只是你的囚犯，却非得与你过夫妻日子。你不觉得可笑么？&#34;&#xA;“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告诉我，我还能如何？你何曾给我留过路？”&#xA;&#34;我早告诉过你。&#34;周珩淡淡道，&#34;留下我，是你最大的失策。&#34;&#xA;&#34;你就那么想死？&#34;高峻之声音陡然拔高，他自己先意识到，收住声，胡乱舀了两勺汤羹送进嘴里，烫了舌头，灼痛蔓延到喉咙，他却又舀了一勺。&#xA;然而周珩仍追着不放，&#34;我该如何活？你不去后宫，崔家会容我么？待你封了皇后，立了太子，他们会容我么？待你百年之后，你的儿子们会容我么？&#34;&#xA;被戳中痛处，高峻之下颌收紧。他的左手扣住桌沿，厚重的案几在指下嘎吱呻吟。&#xA;&#34;够了！&#34;他沉声道，&#34;我会想办法。&#34;&#xA;&#34;别再自欺欺人了。&#34;周珩说，&#34;你不肯杀我，不能放我，又护不住我。到最后，你总要下决定。&#34;&#xA;&#34;你存心同我找不痛快？&#34;&#xA;勺子被撂进汤碗里，当啷一声，汤溅出来，沿着碗壁淌下一道油痕。&#xA;周珩的目光仍落在他脸上，平静，冷淡，洞彻一切。高峻之烦透了他那副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的做派，好像他嘴巴讲的是族巫传达的神谕，全都会成真。&#xA;若那人全知，怎么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败局？&#xA;这话太恶毒，他忍着不说。牙关咬得太紧，咬肌突突地跳，牵连着太阳穴也胀痛起来。&#xA;但周珩总能逼得他忍无可忍。&#xA;“或者，不如废了我，令各方都安心。”&#xA;——“听说那太子长得好，留在身边当个玩物，阉了就是。”&#xA;屠夫将军杜伏的话毒蛇般窜进他的脑袋，高峻之脸色骤变，胃液翻涌，恶心感冲得他喉咙发紧。他猛拍一掌桌子，霍然起身。&#xA;他站起来，周珩也站了起来，两人隔案对峙。&#xA;“将那晚的药量再加几十倍，把我改造成你喜欢的样子。反正你只要一个活着的吉祥物——乖巧听话，喊你阿峻，任你玩弄，哪怕痴痴傻傻。”&#xA;&#34;……你就仗着我爱你。&#34;高峻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xA;&#34;想爬龙床的人有的是，陛下不必在妾这里热脸贴冷屁股。&#34;周珩弯了弯嘴角，笑意毫无温度，&#34;我这个人，除了恰好亲眼见证了陛下隐龙之时，并没有什么特别。&#34;&#xA;&#34;你把我们的过去当什么？&#34;&#xA;&#34;你逼我回忆当年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想，高峻之，我爱你。&#34;&#xA;被连名带姓喊到的人猝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xA;“——可若能重来，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xA;高峻之的脸一下褪尽血色。&#xA;他拳头攥紧，小臂肌肉暴起，周珩身体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微微弓起，重心后移，本能准备躲闪。&#xA;可那拳没有落下。&#xA;高峻之一跺脚，转过身，咚咚咚地走了。门被重重甩上，震得窗纸簌簌地颤了一阵。&#xA;屋内安静下来。&#xA;周珩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xA;碗盏七倒八歪，桌面汤渍泛着油脂虹彩，小的油点已经半凝固了。他静立半晌，坐下来，夹了一箸凉透的菜，没滋没味地慢慢咀嚼。&#xA;他眼里有血丝，昨晚没睡够吧。&#xA;没来由的，周珩心里先涌出了这个念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十九章 无用之物
summary：我只是你的囚犯，却非得与你过夫妻日子。你不觉得可笑么？</p>

<p>大邺被围已近三月。
越是旦夕存亡之际，人们越舍得一掷千金纵情享乐。
一群侥幸心理守着家业的糊涂蛋、被南渡车流抛下的倒霉鬼们，一头扎进温柔乡，在惶惶不安中拼命饮酒听曲，麻痹自己，共同造就了这番颓靡繁华景象。
朱楼绮户，丝竹彻夜不绝。火油作为战争物资被限用，此处却颇有巧思，以纱笼盛着夜明珠，珠光掩映，朦胧昏暗，比烛火更显佳人身段风流。
这是城中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来的客人多是王孙公子，名士清流。与寻常勾栏不同，楼中不见喧哗调笑，更像一处雅集。侍女们来来回回捧着银壶添酒，裙摆摇曳，脚步声压得极轻。
顶楼一间静室内，花魁娘子抱着琵琶端庄跪坐。
她知晓今夜来的是位身份贵重的客人，可当引路之人躬身退开，露出那张俊秀面容时，她仍不由得心头一震，伏地行礼，“民女见过殿下。”
对方答道，“免礼。”
态度温和，如传闻中一样没有半分架子。
花魁缓缓起身，发钗上赤金蝴蝶因动作轻颤。她仍柔顺地低垂着眼，免得冒犯天颜。
龙脑香烟袅袅，两人隔着一道珠帘相对而坐。周珩道，“我此次前来，是有件事想请教娘子。”
“殿下折煞了。”
“若得一人爱慕，该如何令他言听计从？”
花魁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她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自然知道分寸，问道，“殿下所问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有何区别？”
她斟酌答道，“女子重情，男子重欲，着手之处不同，情浓之后则手段大同小异。”
见周珩颔首，她继续说，“温柔待他，却不可令他事事如意。一味顺从易腻烦。一直冷淡会离去。须得给些甜头，再给些苦头，让他舍不得也不甘心放手，时时想着念着。”
周珩若有所思，问道，“若是不想教他难过呢？”
花魁终于抬起头，透过珠帘，她望见那位年轻储君神情沉静，一双眼却疲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她忽然明白了，太子并非来学如何操纵别人，而是寻找理由说服自己。她轻声问，“殿下爱他么？”
周珩一时无言。
玉珠相撞，细密如雨。
花魁望着帘上晃动的光影，她完美无瑕的娴雅姿态中，泄露出一丝怜悯。
另一个与自己一样，要把真心当作筹码的人。
“民女失言，依民女浅见，殿下其实不必来问。风月里的手段不过骗别人，最难骗的，从来都是自己。”
***
前夜下过雪，今晨放晴，檐角垂下长长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锋利眩目的光。
周珩站在廊下，抬手折下一根。
咔嚓。
掌中之物透明漂亮，又脆弱得不堪一击，若作为武器相击，必先损毁自身。如同他失败的美人计。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些天对方来得愈发频繁。高峻之一向不会轻易放弃，见他态度仿佛有所软化，便穷追猛打。放着寝殿不睡，日日来挤他的小床。用了晚膳又留宿，次日再顺道用早膳，有时日间还会绕路过来坐一会儿，不做什么事，甚至望着他发呆，仿佛只要待在一起就心满意足。
那人从来不带政务过来，他的时间和精力像是无限的。
然而，周珩自己的时间却是有限的，他需要从那些侍从打听来的只言片语中抽丝剥茧，猜测战局。
他只好自我安慰，从另一方面看，一无所知也许是件好事。若是取得了一些值得大书特书的战果，对方早该拿来打击他的心防，而不是在情报上对他严防死守。
如此想着，一转身，正主来了。大概是起床见枕边空空，立刻出来寻他。
那人瞧见了他手里的冰锥，神色透出紧张。周珩掀了掀嘴角，手腕一翻，冰棱坠地。
无用的美丽武器摔在石阶上，粉身碎骨。
“醒了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熟。”
来不及用正式的早膳，那人匆匆吻他一口，周珩目送着对方的车驾出了宫门。
高峻之发现上次故地重游起了些效果，效果就是，周珩之前还跟他演一下温情脉脉，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周珩不再刻意讨喜，而是格外冷淡，时不时刺他一下，高峻之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二人的相处方式仿佛颠倒了过来，他自己成了忍让的那一个。当年，那人是否也是这样，以发自内心的纵容和怜爱，面对一个罕见的敢对自己冷脸的情人？
不，如果是周珩，他对每个人都能做到，只要他认为有必要。
那是否说明，能让他露出真实一面的自己是特别的呢？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文臣的扯皮仍未结束。殿中暖炉烧得太足，热气闷得人发困。两个大夫正为了漕运钱粮的事你来我往，文绉绉地相互攻讦。
“……然则前岁之例，亦非不可援引……”
“……只是若依此例，则今岁之征恐有亏空……”
高峻之强撑着眼皮听了一会儿，在旒珠下板起面孔，抬起手。那动作不大，可殿中立刻静了下来，两个大夫同时住了口，齐齐望向他。
“将各自的诉求，一句话说清楚。”
两个大臣面面相觑，只好舍弃了礼貌，用七岁小儿都能听懂的话重讲一遍。高峻之估计他们在腹诽自己蛮夷之君不晓礼数之类，但他实在没空和臣子以梁朝的委婉风格磨来磨去。索性，有这么一遭后，后面的臣子都识时务地缩短了发言。
高峻之觉得效果不错，令给事中记录下来，此后朝会限制奏事是班次和时长，以刻漏计时。给事中嘴巴张了张，行礼道，“遵旨。”
朝会得以提前结束，他身子骨松快了不少。可是，那日用晚膳的时候，他和周珩又吵了一架。
一开始高峻之随口提到，”我差人收拾了一处宫殿，离我寝殿更近些，种了紫竹。过三五年长成竹林，等到夏天，你可以在竹下弹琴。”
周珩的筷子顿住了，他慢慢抬起眼，隔着饭菜蒸腾的热气望过去。
“三五年？”
“嗯。”
高峻之浑然不觉，沉浸在畅想中。周珩搁下筷子，瓷木相碰，发出一声脆响。”你打算关我一辈子？”
高峻之眉峰皱起，不知他为何发作，辩解道，”我只想让你住得舒服些。”
“我该为此感激涕零么？”
“你又怎么了？”
“我只是你的囚犯，却非得与你过夫妻日子。你不觉得可笑么？”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告诉我，我还能如何？你何曾给我留过路？”
“我早告诉过你。”周珩淡淡道，”留下我，是你最大的失策。”
“你就那么想死？”高峻之声音陡然拔高，他自己先意识到，收住声，胡乱舀了两勺汤羹送进嘴里，烫了舌头，灼痛蔓延到喉咙，他却又舀了一勺。
然而周珩仍追着不放，”我该如何活？你不去后宫，崔家会容我么？待你封了皇后，立了太子，他们会容我么？待你百年之后，你的儿子们会容我么？”
被戳中痛处，高峻之下颌收紧。他的左手扣住桌沿，厚重的案几在指下嘎吱呻吟。
“够了！”他沉声道，”我会想办法。”
“别再自欺欺人了。”周珩说，”你不肯杀我，不能放我，又护不住我。到最后，你总要下决定。”
“你存心同我找不痛快？”
勺子被撂进汤碗里，当啷一声，汤溅出来，沿着碗壁淌下一道油痕。
周珩的目光仍落在他脸上，平静，冷淡，洞彻一切。高峻之烦透了他那副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的做派，好像他嘴巴讲的是族巫传达的神谕，全都会成真。
若那人全知，怎么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败局？
这话太恶毒，他忍着不说。牙关咬得太紧，咬肌突突地跳，牵连着太阳穴也胀痛起来。
但周珩总能逼得他忍无可忍。
“或者，不如废了我，令各方都安心。”
——“听说那太子长得好，留在身边当个玩物，阉了就是。”
屠夫将军杜伏的话毒蛇般窜进他的脑袋，高峻之脸色骤变，胃液翻涌，恶心感冲得他喉咙发紧。他猛拍一掌桌子，霍然起身。
他站起来，周珩也站了起来，两人隔案对峙。
“将那晚的药量再加几十倍，把我改造成你喜欢的样子。反正你只要一个活着的吉祥物——乖巧听话，喊你阿峻，任你玩弄，哪怕痴痴傻傻。”
“……你就仗着我爱你。”高峻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想爬龙床的人有的是，陛下不必在妾这里热脸贴冷屁股。”周珩弯了弯嘴角，笑意毫无温度，”我这个人，除了恰好亲眼见证了陛下隐龙之时，并没有什么特别。”
“你把我们的过去当什么？”
“你逼我回忆当年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想，高峻之，我爱你。”
被连名带姓喊到的人猝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
“——可若能重来，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高峻之的脸一下褪尽血色。
他拳头攥紧，小臂肌肉暴起，周珩身体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微微弓起，重心后移，本能准备躲闪。
可那拳没有落下。
高峻之一跺脚，转过身，咚咚咚地走了。门被重重甩上，震得窗纸簌簌地颤了一阵。
屋内安静下来。
周珩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
碗盏七倒八歪，桌面汤渍泛着油脂虹彩，小的油点已经半凝固了。他静立半晌，坐下来，夹了一箸凉透的菜，没滋没味地慢慢咀嚼。
他眼里有血丝，昨晚没睡够吧。
没来由的，周珩心里先涌出了这个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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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original fiction</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idaj5uf7j8</guid>
      <pubDate>Thu, 02 Jul 2026 00:03:1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I wrote a todoist automation tool to help manage my &#34;spoons&#34;</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uperai/i-wrote-a-todoist-automation-tool-to-help-manage-my-spoons</link>
      <description>&lt;![CDATA[As an attempt to gently get myself back to coding after ending a period of employment (and maybe have some fun in the meantime), I coded Todoist for Spoonies, which is a little self-hosted service that makes &#34;spoons&#34; tracking using Todoist more convenient.&#xA;&#xA;What is &#34;spoon theory&#34;, and why are you tracking your &#34;spoons&#34;?&#xA;&#xA;According to Wikipedia, Spoon theory &#34;is a concept used to represent how individuals manage limited energy&#34;. Basically, spoons are used as a metaphor for the amount of energy or capacity. A person may have a limited number of &#34;spoons&#34; in a day, depending on their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condition, and each activity they do over the day would consume &#34;spoons&#34; from the pool. This concept has been used in a wide range of communities, including people with chronic conditions, disabled and neurodivergent people, and people living with mental health issues. People who align with this concept sometimes call themselves &#34;spoonies&#34;.&#xA;&#xA;Personally, I am living with both neurodivergence and on-and-off digestive health conditions. Over the years, I have learned how many spoons each task would cost me, in addition to my &#34;baseline&#34; daily number of spoons. The knowledge has been crucial for me to have a good mental picture when planning my days. For example, I can reschedule or cancel social plans when I have spent a large number of spoons at work. I can also choose to do house chores on the days when I have a bit more capacity.&#xA;&#xA;However, counting spoons in one&#39;s head is energy-consuming on its own, and I have been figuring out a way to use technology to help with it for a long time.&#xA;&#xA;The evolution of my workflow&#xA;&#xA;Really old user of Todoist&#xA;&#xA;Since my college days, I have been using Todoist to organize and track my tasks. I love its simple UI and well-designed features, and even in 2026 it largely hasn&#39;t been infected by enshittification (the team just recently retired a major testing feature to ensure quality!).&#xA;&#xA;Todoist is a great tool for getting (more) tasks done, but for people with limited spoons, its design focus can lead to anxiety and burnout: &#34;I have been feeling pretty drained, but there is still a full list of tasks for me to do.&#34;&#xA;&#xA;Through both successes and struggles as a Todoist user, I have learned that for spoonies like me, focusing on what have been done is equally (if not more) important as what lies ahead.&#xA;&#xA;And the default Todoist interface is lacking in this part. It has good activity logging, but the details are quite hidden in the UI, and there is no way to quantify spent capacity apart from the number of complete tasks. In addition, a Todoist task is designed to be scheduled, time-blocked, and completed only once or in fixed intervals, while in reality, tasks that consume spoons are sometimes frequent, flexible, or unexpected. It would be a hassle to add those tasks in the app and then complete them.&#xA;&#xA;My attempt to solve these problems has eventually lead me to explore Todoist automations.&#xA;&#xA;sample template project&#xA;&#xA;To start with, I made a list of labels (sp-1, ..., sp-5, etc) for each task&#39;s spoon consumption, and when I create tasks, I can tag them knowing how much energy they are going to use. I also created a &#34;template&#34; project to put those potentially spoon-consuming unscheduled daily tasks in (Example screenshot above). The automation should do two things:&#xA;&#xA;Automatically add the task back after completing a task in &#34;template&#34; project.&#xA;Count the spoons in completed tasks, and provide a way for me to view them.&#xA;&#xA;I first built the automation two years ago, using Zapier connectors with Todoist. Telegram was used to send scheduled messages about daily spoon counts. It mostly worked over several months, but it was buggy, slow and very expensive, requiring a $30/month Zapier subscription. So after a while I cancelled it and resorted back to manually tracking with the Todoist labels.&#xA;&#xA;Until when I decided to code my own Todoist automation.&#xA;&#xA;Developing this project&#xA;&#xA;I started first by looking at the Todoist API documentations. The webhook approach seems the best fit for this use case compared with polling its APIs. So I began by coding a simple HTTP server that could complete Todoist authentication and receive webhook requests.&#xA;&#xA;I knew that I would need to run a Telegram bot alongside the HTTP server, and in addition separate loops are needed for Todoist token refresh and the daily scheduled messages. Designing a pattern that could put these different components together turned out to be the most challenging part of this project. I used Robyn initially for the HTTP server, but later realized that its underlying Rust runtime makes it very hard to control in a Python async event loop.&#xA;&#xA;Turns out using aiohttp for HTTP client/server is a great choice. The Telegram bot, HTTP server and background loops can be chained together elegantly using good old async Python.&#xA;&#xA;After figuring the architecture out, the rest of the implementation (choosing a data store, implementing the webhook handlers and Telegram commands) is straightforward. In total, I spent three afternoons working on this project, and deployed it on one of my VPSs.&#xA;&#xA;The messages from the automation look like this:&#xA;&#xA;sample daily message&#xA;&#xA;The code is available. Although probably few people would use the same Todoist workflow, you are welcome to reference or fork it if it&#39;s helpful.]]&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s an attempt to gently get myself back to coding after ending a period of employment (and maybe have some fun in the meantime), I coded <a href="https://github.com/SuperAIdesu/todoist-spoonies" rel="nofollow">Todoist for Spoonies</a>, which is a little self-hosted service that makes “spoons” tracking using Todoist more convenient.</p>

<h2 id="what-is-spoon-theory-and-why-are-you-tracking-your-spoons">What is “spoon theory”, and why are you tracking your “spoons”?</h2>

<p>According to <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Spoon_theory" rel="nofollow">Wikipedia</a>, Spoon theory “is a concept used to represent how individuals manage limited energy”. Basically, spoons are used as a metaphor for the amount of energy or capacity. A person may have a limited number of “spoons” in a day, depending on their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condition, and each activity they do over the day would consume “spoons” from the pool. This concept has been used in a wide range of communities, including people with chronic conditions, disabled and neurodivergent people, and people living with mental health issues. People who align with this concept sometimes call themselves “spoonies”.</p>

<p>Personally, I am living with both neurodivergence and on-and-off digestive health conditions. Over the years, I have learned how many spoons each task would cost me, in addition to my “baseline” daily number of spoons. The knowledge has been crucial for me to have a good mental picture when planning my days. For example, I can reschedule or cancel social plans when I have spent a large number of spoons at work. I can also choose to do house chores on the days when I have a bit more capacity.</p>

<p>However, counting spoons in one&#39;s head is energy-consuming on its own, and I have been figuring out a way to use technology to help with it for a long time.</p>

<h2 id="the-evolution-of-my-workflow">The evolution of my workflow</h2>

<p><img src="https://files.seeusercontent.com/2026/07/01/iNy5/pasted-image-1782936981458.webp" alt="Really old user of Todoist"></p>

<p>Since my college days, I have been using <a href="https://www.todoist.com/" rel="nofollow">Todoist</a> to organize and track my tasks. I love its simple UI and well-designed features, and even in 2026 it largely hasn&#39;t been infected by enshittification (<em>the team just recently <a href="https://www.todoist.com/help/articles/goals-beta-retiring-on-july-13-VKe2PuGn5" rel="nofollow">retired a major testing feature</a> to ensure quality!</em>).</p>

<p>Todoist is a great tool for getting (more) tasks done, but for people with limited spoons, its design focus can lead to anxiety and burnout: “I have been feeling pretty drained, but there is still a full list of tasks for me to do.”</p>

<p>Through both successes and struggles as a Todoist user, I have learned that for spoonies like me, focusing on <strong>what have been done</strong> is equally (if not more) important as <strong>what lies ahead</strong>.</p>

<p>And the default Todoist interface is lacking in this part. It has good activity logging, but the details are quite hidden in the UI, and there is no way to quantify spent capacity apart from the number of complete tasks. In addition, a Todoist task is designed to be scheduled, time-blocked, and completed only once or in fixed intervals, while in reality, tasks that consume spoons are sometimes frequent, flexible, or unexpected. It would be a hassle to add those tasks in the app and then complete them.</p>

<p>My attempt to solve these problems has eventually lead me to explore Todoist automations.</p>

<p><img src="https://files.seeusercontent.com/2026/07/01/m9Dd/pasted-image-1782939000667.webp" alt="sample template project"></p>

<p>To start with, I made a list of labels (sp-1, ..., sp-5, etc) for each task&#39;s spoon consumption, and when I create tasks, I can tag them knowing how much energy they are going to use. I also created a “template” project to put those potentially spoon-consuming unscheduled daily tasks in (Example screenshot above). The automation should do two things:</p>
<ol><li>Automatically add the task back after completing a task in “template” project.</li>
<li>Count the spoons in completed tasks, and provide a way for me to view them.</li></ol>

<p>I first built the automation two years ago, using <a href="https://zapier.com/" rel="nofollow">Zapier</a> connectors with Todoist. Telegram was used to send scheduled messages about daily spoon counts. It mostly worked over several months, but it was buggy, slow and very expensive, requiring a $30/month Zapier subscription. So after a while I cancelled it and resorted back to manually tracking with the Todoist labels.</p>

<p>Until when I decided to code my own Todoist automation.</p>

<h2 id="developing-this-project">Developing this project</h2>

<p>I started first by looking at the Todoist API documentations. The webhook approach seems the best fit for this use case compared with polling its APIs. So I began by coding a simple HTTP server that could complete Todoist authentication and receive webhook requests.</p>

<p>I knew that I would need to run a Telegram bot alongside the HTTP server, and in addition separate loops are needed for Todoist token refresh and the daily scheduled messages. Designing a pattern that could put these different components together turned out to be the most challenging part of this project. I used <a href="https://robyn.tech/" rel="nofollow">Robyn</a> initially for the HTTP server, but later realized that its underlying Rust runtime makes it very hard to control in a Python async event loop.</p>

<p>Turns out using <code>aiohttp</code> for HTTP client/server is a great choice. The Telegram bot, HTTP server and background loops can be chained together elegantly using good old async Python.</p>

<p>After figuring the architecture out, the rest of the implementation (choosing a data store, implementing the webhook handlers and Telegram commands) is straightforward. In total, I spent three afternoons working on this project, and deployed it on one of my VPSs.</p>

<p>The messages from the automation look like this:</p>

<p><img src="https://files.seeusercontent.com/2026/07/02/Ys7s/pasted-image-1782953329827.webp" alt="sample daily message"></p>

<p>The code is <a href="https://github.com/SuperAIdesu/todoist-spoonies/tree/main" rel="nofollow">available</a>. Although probably few people would use the same Todoist workflow, you are welcome to reference or fork it if it&#39;s helpful.</p>
]]></content:encoded>
      <author>Kei&#39;s dev logs</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39f4pf19b6</guid>
      <pubDate>Wed, 01 Jul 2026 19:55:3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Imag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gacia/8tmvp3is7i</link>
      <description>&lt;![CDATA[Image]]&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src="https://i.postimg.cc/dwkGC7T2/simple-paint.png" alt="Image"></p>
]]></content:encoded>
      <author>gacia</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8tmvp3is7i</guid>
      <pubDate>Wed, 01 Jul 2026 14:22:1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写作脑科学：如何写出打动人心的故事》</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zafa/xie-zuo-nao-ke-xue-ru-he-xie-chu-da-dong-ren-xin-de-gu-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作者：[美]莉萨·克龙&#xA;阅读时间：2026.6.1-2026.7.1&#xA;!--more--&#xA;&#xA;前言&#xA;---&#xA;作家可以把读者带到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进入他们只能在梦境中看到的世界，揭示微妙的普遍真理，而这可能完全改变他们对现实的看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1 13:41:22/span&#xA;&#xA;---&#xA;为了让热情的火焰能点燃读者的大脑，故事背后必须隐含一个框架。如果故事没有这个框架，没人愿意读，有这个框架的故事才能让读者眼前一亮。&#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1 13:42:06/span&#xA;&#xA;第一章 如何吸引读者&#xA;---&#xA;是让你继续沉浸于遐想之中，还是要你立即全神贯注，快速反应，大脑做出判定的标准是什么？标准很简单。和其他任何生命体（包括结构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一样，你的大脑有一个主要目标：生存。&#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1 13:48:49/span&#xA;&#xA;---&#xA;那什么是故事呢？故事讲的应该是：某件发生的事情如何影响了某个人，这个人正在努力完成一个实际难以实现的目标，而最后他又如何改变了他的人生。&#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1 13:54:31/span&#xA;&#xA;---&#xA;那什么是故事呢？故事讲的应该是：某件发生的事情如何影响了某个人，这个人正在努力完成一个实际难以实现的目标，而最后他又如何改变了他的人生。&#xA;&#xA;心得： &#xA;&#xA;  ●&#34;发生的事情&#34;就是故事情节。&#xA;●&#34;某个人&#34;就是故事主人公。 &#xA;●&#34;目标&#34;就是我们所说的故事问题。 &#xA;●&#34;如何改变了他的人生&#34;就是故事本身的实际内容。&#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1 13:55:25/span&#xA;&#xA;---&#xA;故事讲的是我们自己如何变化，而不是我们周围的世界如何变化。&#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1 13:55:42/span&#xA;&#xA;---&#xA;这就意味着，拿起一本书，我们下意识里希望获得的感觉是：好像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2 18:50:09/span&#xA;&#xA;---&#xA;让我们上瘾的是某种暗示：主人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这些麻烦会一直伴随着他，然后形势会越来越严重，最后达到危急时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2 18:50:21/span&#xA;&#xA;---&#xA;换言之，这是生存之必需：我们一直在寻求意义。不是形而上学的追问：&#34;现实的真正本质是什么？&#34;而是更为原始，更为具体的自问&#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2 18:53:30/span&#xA;&#xA;---&#xA;换言之，这是生存之必需：我们一直在寻求意义。不是形而上学的追问：&#34;现实的真正本质是什么？&#34;而是更为原始，更为具体的自问&#xA;&#xA;心得： &#xA;&#xA;  简单来说就是八卦。&#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2 18:53:40/span&#xA;&#xA;---&#xA;故事第一页也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感觉不到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对主人公有何影响，那我们就不会继续读下去。&#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2 18:54:59/span&#xA;&#xA;---&#xA;以下是读者读第一页时不断搜寻的三个基本信息：●这是谁的故事？●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是什么岌岌可危？&#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3 18:46:42/span&#xA;&#xA;---&#xA;我们讨论的不是一般的冲突，而是事关主人公人生追求的冲突。&#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3 18:48:31/span&#xA;&#xA;---&#xA;&#34;大脑总是在某个具体的语境之中对事物进行评估。&#34;12正是语境赋予了事物意义，而意义就是你的大脑天生就在辨别搜寻的目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3 18:50:37/span&#xA;&#xA;---&#xA;故事中的每个细节，包括次要情节、天气环境、背景布局，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必须对读者迫切想了解的信息有明确的影响：主人公能否实现她的目标？在这个过程中她要付出哪些代价？最终会把她变成什么样的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3 18:51:34/span&#xA;&#xA;第二章 如何聚焦于主题&#xA;---&#xA;创作秘诀：为了使大脑集中注意力，故事中的一切都要让读者觉得非读不可。&#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4 18:46:00/span&#xA;&#xA;---&#xA;从头到尾，故事都是为了回答一个中心问题而设计的。我们作为读者本能地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希望每个字、每一行、每个角色、每个画面、每个动作都指向这个问题的答案。&#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4 18:49:25/span&#xA;&#xA;---&#xA;&#34;如果你不能用几句话概括你写的书，那就拿回去重写，改到可以用几句话概括再拿过来。&#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4 18:50:27/span&#xA;&#xA;---&#xA;这三个要素协调作用，共同构成了故事。它们是：主人公的问题，故事主题，情节。&#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4 18:52:46/span&#xA;&#xA;---&#xA;事主题通常揭示了你对人性中的某个元素（忠诚、怀疑、坚韧、爱）如何界定人类行为的看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5 18:37:03/span&#xA;&#xA;---&#xA;预先知道故事主题会对你有所帮助，因为这意味着你有了一把可以衡量故事人物对自己所处情境的反应的尺子。他们或善良、或冷漠、或狡诈，就看你给他们创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又将进一步影响故事问题的解决方式，因为它决定了主人公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样的阻力。&#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5 18:37:53/span&#xA;&#xA;---&#xA;抽出一点时间，问问自己：我希望读者读完之后带着何种思绪离开？我的故事传达了何种观点？我希望我的读者的世界观发生什么样的变化？&#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5 18:38:41/span&#xA;&#xA;---&#xA;主人公在情节发展的推动下被迫学到和悟到的东西才是故事要传达的要点。&#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5 18:39:43/span&#xA;&#xA;---&#xA;即使主人公没有在第一页里出现，有一点也必须交代清楚：在他最终登场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有什么影响。&#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5 18:40:45/span&#xA;&#xA;---&#xA;克劳福德精心策划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创作者们设计出来的，用来考验比丘姆对自己、对世界、对自己所处的位置的看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5 18:41:31/span&#xA;&#xA;---&#xA;克劳福德精心策划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创作者们设计出来的，用来考验比丘姆对自己、对世界、对自己所处的位置的看法。&#xA;&#xA;心得： &#xA;&#xA;  （比丘姆是主角）故事的意义&#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5 18:41:55/span&#xA;&#xA;---&#xA;既然主题是关于人类经历的潜在的要点，那么它也是普遍共性之所在。这里说的共性是指能引起我们所有人共鸣的某种感觉、情绪、真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6 22:49:49/span&#xA;&#xA;---&#xA;中心主题必须提供一个视角，既要精细，能让我们洞察主人公的内心及其内在问题，又要广角，能容纳所有发生的事件（情节）。&#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7 15:21:14/span&#xA;&#xA;---&#xA;确定故事核心主题的一个方法就是问一问自己：这个主题词能否统括故事的其他主题？&#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7 15:23:41/span&#xA;&#xA;---&#xA;读者碰到盲目而任性的主人公时，如果理解其中的原因，往往会出人意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这往往正是这类故事要讲的：为什么有人会无视一个其他人都觉得显而易见的事实或道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7 15:29:32/span&#xA;&#xA;---&#xA;读者突然意识到，主人公不会改变自己的执念，同时意识到主人公之所以执迷不悟是因为这样做对他有举足轻重的保护作用。&#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7 15:30:00/span&#xA;&#xA;---&#xA;我们提取了主题------胆魄驱动的生存，并将其应用于主人公斯嘉丽的内在问题，然后贯穿于情节给她设置的障碍之中。&#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7 15:31:14/span&#xA;&#xA;---&#xA;既然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故事里的一切信息都是他们需要知道的，那么你身为创作者最忌讳的就是在你本来绝佳的故事中掺入非必要的内容和不相干的信息。&#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7 15:33:06/span&#xA;&#xA;第三章 感其所感&#xA;---&#xA;&#34;没有情感，就不存在理性。&#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8 18:48:57/span&#xA;&#xA;---&#xA;没了情感偏向，每个可能的选项分量一致，一切都是半斤八两，没有轻重缓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8 18:49:57/span&#xA;&#xA;---&#xA;他们误以为故事里发生的事件就是故事本身。而我们现在明白，真正的故事讲述的是事件如何影响了主人公，激起了主人公什么样的反应。&#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8 18:52:14/span&#xA;&#xA;---&#xA;你写的每一个场景，主人公都必须做出易于理解的反应，使读者能够看到并即刻理解。这个反应必须具体且个性化，必须对主人公能否达成目标有影响。不能是不带感情的客观评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8 18:53:35/span&#xA;&#xA;---&#xA;我们可以把第一人称的叙事者看作自恋狂（此处没有贬义），故事里的一切都必须和他相关，否则他怎么会给我们讲这个事呢？&#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9 18:37:10/span&#xA;&#xA;---&#xA;当然，他所说的一切有可能完全错误------第一人称叙事者往往不可靠，所以分辨真假就成了读者阅读时的乐趣之一。&#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09 18:37:25/span&#xA;&#xA;---&#xA;作者把做什锦饭这样的日常小事作为触发点，跳到一个关键问题的核心之中。注意作者运用的手法：她让我们随着凯拉的一连串思绪，缓缓离开现实，进入隐喻的世界中，把改变人喻为微波炉加热，还觉得这是不错的想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0 18:32:59/span&#xA;&#xA;---&#xA;无论你是从哪个人物的视角叙述，每一个场景你只能选定一个人物的视角。&#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0 18:36:09/span&#xA;&#xA;---&#xA;最常见的一个错误是通过肢体语言的描述传达一种我们已经很清楚的情况。如果我们已经知道安很伤心，那为什么要用整整一段来描述她哭泣的样子呢？所以说，肢体语言应该用来揭示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情。&#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1 22:54:01/span&#xA;&#xA;---&#xA;&#34;一旦知道了某件事，我们就很难想象不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情况。我们的知识&#39;诅咒&#39;了我们。结果我们很难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知识，因为我们不能轻易地再现听者的心理状态。&#34;15&#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1 22:58:05/span&#xA;&#xA;---&#xA;怎样把故事讲通呢？充分运用你对人性和人际互动的认识，坚持始终向我们展示故事每个细节背后的情感根源。&#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2 18:52:35/span&#xA;&#xA;---&#xA;用词越大，表达的情感越虚。事实上，大词能传达的信息很少，只会让人觉得你在卖弄文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2 18:52:54/span&#xA;&#xA;第四章 主人公究竟想要什么&#xA;---&#xA;&#34;因为有镜像神经元，你不仅看到了有人正在抓取一块糖，你还知道她准备吃掉它，或者扔掉它，或把它放进包里，或把它递给你------如果你正好足够幸运的话。&#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2 18:56:26/span&#xA;&#xA;---&#xA;如果你没给主人公提供一个深植于心的驱动性目标，让他相信可以通过努力探索实现这一目标，那么故事中发生的各种事情就会显得杂乱无章，没有意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3 21:23:27/span&#xA;&#xA;---&#xA;正是对&#34;接下来要发生什么&#34;的预测和期待触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和陶醉之感，所以，不能创造这种期待的故事必然无人问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3 21:25:39/span&#xA;&#xA;---&#xA;正是对&#34;接下来要发生什么&#34;的预测和期待触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和陶醉之感，所以，不能创造这种期待的故事必然无人问津。&#xA;&#xA;心得： &#xA;&#xA;  写故事时需要能让人想象&#34;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34;，虽然要出其不意但不能完全乱七八糟，要合理。哦这就是钩子？&#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3 21:26:39/span&#xA;&#xA;---&#xA;大脑的构造决定了人总是社会化地思考问题。外部事件并不是乔治各种行为的动因，而是他对别人的责任感和他的自我认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5 18:47:07/span&#xA;&#xA;---&#xA;正如普鲁斯特所言：&#34;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看到新的风景，而在于拥有全新的视角。&#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5 18:48:18/span&#xA;&#xA;---&#xA;先明确主人公的内在目标和外在目标，然后将两者对立起来，这样你就可以同时点燃内在冲突和外在紧张关系，进而推动整个叙事的发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5 18:50:15/span&#xA;&#xA;---&#xA;要设置这些内在障碍，先要自问：主人公为什么害怕？说得具体一点，她是因为惧怕什么而不能实现目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5 18:50:59/span&#xA;&#xA;---&#xA;真正的问题是：死亡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主人公意味着什么？例如，谁正需要她而她却要弃之而去？她曾在母亲墓前发誓要做到的事哪些将无法完成？她有哪些无法兑现的承诺？她想活到天亮，是为了澄清哪些错误？回答了这些问题，你才能知道死亡对于主人公来说意味着什么。&#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5 18:51:50/span&#xA;&#xA;---&#xA;真正的问题是：死亡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主人公意味着什么？例如，谁正需要她而她却要弃之而去？她曾在母亲墓前发誓要做到的事哪些将无法完成？她有哪些无法兑现的承诺？她想活到天亮，是为了澄清哪些错误？回答了这些问题，你才能知道死亡对于主人公来说意味着什么。&#xA;&#xA;心得： &#xA;&#xA;  对于故事来说，即使是&#34;怕死&#34;也一定有除了本能反应以外的其他理由。&#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5 18:52:25/span&#xA;&#xA;---&#xA;现实：只有添加主人公因克服内在问题而必须面对的难题才能增强戏剧性&#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5 18:52:53/span&#xA;&#xA;---&#xA;可问题是创作者把主人公置于危险境地，好像只是为了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因为主人公并没有长期接受考验的需求，所以她的&#34;目标&#34;无非就是脱离当前不小心落入的陷阱。这样的话，焦点仍然在问题上，而不在主人公身上。&#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7:24:28/span&#xA;&#xA;---&#xA;所以说，我们并不关心&#34;任何人&#34;可能会有哪些反应，但我们热切地关注着主人公会做什么------只要我们清楚她为什么这样做。&#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7:24:46/span&#xA;&#xA;---&#xA;所以说，我们并不关心&#34;任何人&#34;可能会有哪些反应，但我们热切地关注着主人公会做什么------只要我们清楚她为什么这样做。&#xA;&#xA;心得： &#xA;&#xA;  我们需要知道主人公有哪些其他特定的渴望、恐惧、需求，引发对她接下来会如何行动的好奇（微妙的一种满足窥探欲之感？）总而言之，焦点应当在主人公而非&#34;情节障碍&#34;上。&#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7:26:13/span&#xA;&#xA;---&#xA;我们不是要在第一页向读者交代德布与其心理困境的所有细节，我们要做的是尽力暗示有许多可供发掘的内容。&#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7:29:08/span&#xA;&#xA;---&#xA;我们不是要在第一页向读者交代德布与其心理困境的所有细节，我们要做的是尽力暗示有许多可供发掘的内容。&#xA;&#xA;心得： &#xA;&#xA;  开头的作用是，暗示这里有值得好奇的内容（主人公和她独有的困境，以及逼迫其不得不直面困境的现实难题） &#34;这就意味着我们还要尽快做到两点：第一，预示事情将发生重大变化；第二，暗示事情并不完全像表面看起来那样。&#34;&#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7:29:59/span&#xA;&#xA;---&#xA;接下来提到德布听到的声音和闻到的气味，这两个细节并非随机的无意义的感官描述，其实它们都有明确的潜台词：&#34;有车开出车道的声音。&#34;（我们接下来就发现里克离开了她，也许开车的人就是克里？）&#34;叶子自入秋以来就堆积在前院角落一块防水布下慢慢腐烂。&#34;（就像眼睁睁地看着德布和里克的婚姻慢慢变质）。&#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7:35:41/span&#xA;&#xA;---&#xA;别人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难以了解。我们真正想要什么，也很难说明白（当然不是&#34;想要再来一块咸焦糖巧克力糖&#34;之类的）。&#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7:38:26/span&#xA;&#xA;---&#xA;不要简单地把他置于一个宽泛的&#34;逆境&#34;，记住，实现外在目标是为了满足一个长期存在的需求或压制已久的渴望，这个目标必须能迫使他在实现目标过程中直面某种根深蒂固的恐惧。&#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8:42:07/span&#xA;&#xA;第五章 挖掘主人公的内在问题&#xA;---&#xA;做错事会改变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或让我们看到原来看不到的世界。&#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8:46:50/span&#xA;&#xA;---&#xA;做错事会改变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或让我们看到原来看不到的世界。&#xA;&#xA;心得： &#xA;&#xA;  在意识到自己犯错之前，我们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就像掌握着自然真理一样。&#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6 18:47:19/span&#xA;&#xA;---&#xA;因此，一旦形成错误的内隐信念（如，&#34;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别人对你越好就越会算计你&#34;），我们就会错误地解读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7 18:46:18/span&#xA;&#xA;---&#xA;因此，一旦形成错误的内隐信念（如，&#34;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别人对你越好就越会算计你&#34;），我们就会错误地解读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xA;&#xA;心得： &#xA;&#xA;  &#34;直到出现一些情况证明我们错了，我们的内隐信念才突然间跳了出来，进入意识之中。这时我们就必须应对，要么做出改变，要么尽力地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34;要么改变自己的想法要么给自己找借口，两种选择或许也是来自性格？&#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7 18:47:16/span&#xA;&#xA;---&#xA;正如T.S.艾略特所言：&#34;我们探险的目标是回到出发地，重新了解这个地方。&#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7 18:48:03/span&#xA;&#xA;---&#xA;故事的开端应该是这样一个时刻：潜伏已久的矛盾最终不可调和，主人公别无选择，只能采取行动。&#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7 18:50:16/span&#xA;&#xA;---&#xA;人物传记应该只聚焦于与故事相关的信息&#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6:47:25/span&#xA;&#xA;---&#xA;写故事的关键在于滤除此类个人传记中随处可见的非必要信息。&#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6:48:09/span&#xA;&#xA;---&#xA;因此，在编写主人公的个人传记时，你的目标是要确定两点：第一，故事开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件，以至于打碎了他的世界观，引发了其内在问题，导致他不能轻易达成目标；第二，他最初在哪个时间点上对目标产生了渴求。&#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6:49:19/span&#xA;&#xA;---&#xA;故事的本质在于揭示现实生活中不能大声说出来的状况。因此，尽管感觉比较残忍，在探索人物的过去时，你也不能有丝毫仁慈，不能让他们保留任何隐私。&#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6:56:22/span&#xA;&#xA;---&#xA;表面上看，这个故事讲的是四十岁的女人如何获得二十六岁电影明星的爱情的故事。但这个故事真正讲述的是什么？换句话说，赢得这位电影明星的芳心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必须解决哪些内在问题才能大胆地去追求？&#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01:56/span&#xA;&#xA;---&#xA;不能勾勒出画面来的就是&#34;一般&#34;，能看到画面的就是&#34;具体&#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06:37/span&#xA;&#xA;---&#xA;不能勾勒出画面来的就是&#34;一般&#34;，能看到画面的就是&#34;具体&#34;。&#xA;&#xA;心得： &#xA;&#xA;  &#34;general&#34;不是一般是笼统的意思吧，不能想象出画面就是笼统。&#xA;&lt;&#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07:12/span&#xA;&#xA;---&#xA;起镜像作用的次要情节并不会直接映射故事主线，原因很简单：这样做很多余、无聊。次要情节的作用在于揭示解决故事问题的其他可选择途径，这些替代方案通常是对主人公有利的------要么作为一个反面教材起警示作用，要么作为诱因触发改变。&#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13:38/span&#xA;&#xA;---&#xA;没错，社会阻力是可以通过一些人对瑞伊和卡尔的风言风语体现出来的，但这些仍然很抽象。当你读完闭上眼睛时，你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要找一个更具体的障碍，它能够在读者脑海中形成清晰的图像。&#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16:27/span&#xA;&#xA;第六章 故事须言之有物&#xA;---&#xA;抽象的理念、笼统的概述、概念化的观点很难吸引我们，因为我们看不到、感知不到这些东西，我们也无法体验它们，所以我们不得不有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上面------即便这样，我们的大脑也兴奋不起来。&#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37:43/span&#xA;&#xA;---&#xA;感觉是对事物的一种反应，情绪让我们清楚什么事对我们很重要，我们的思想就别无选择只能照做。&#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41:34/span&#xA;&#xA;---&#xA;笼统的陈述就是不指向任何具体事物的空泛的想法、情感、反应、事件。例如，我只告诉你&#34;特雷弗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34;，却不说特雷弗到底做了什么，也不说怎样才算快乐时光，这就是笼统的陈述。&#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8 17:43:20/span&#xA;&#xA;---&#xA;如果感官细节描写不是用来传达必要信息，那它们只会堵塞故事的动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9 14:05:29/span&#xA;&#xA;---&#xA;虽然鲜明的细节可以增强故事的可信度，但它们必须有意义，即它们必须象征或支撑故事的中心思想。&#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9 14:07:50/span&#xA;&#xA;---&#xA;在故事中，我们需要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才会去关注天空是多么阴郁，城市多么热闹，白色的栅栏有多么古雅。&#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9 14:13:35/span&#xA;&#xA;第七章 酝酿冲突，推动变化&#xA;---&#xA;故事要做的是准确地呈现我们如何应对这一冲突，这一冲突可以概括为：恐惧与欲望之间的斗争。&#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9 14:20:46/span&#xA;&#xA;---&#xA;为了让读者具有&#34;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34;的意识，冲突必须早在它浮出水面之前就有迹可循。&#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19 14:25:32/span&#xA;&#xA;---&#xA;因此，故事的本质特征之一就是记录正在发生变化的某件事情。&#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0 18:21:46/span&#xA;&#xA;---&#xA;判断主人公一开始想得到的东西是不是她真正追求的目标，其中一个办法就是问问自己这些问题：为了达到这一目标（解决她的内在难题），主人公是否必须直面自己最大的恐惧？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是个假目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0 18:30:51/span&#xA;&#xA;---&#xA;实际上，丽塔的恐惧构成了一组很有力的对抗冲突：她的恐惧与她真正的目标之间的冲突，她真正的目标是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因此，如果她要忠于自己真实的想法，那她就应该离开马可，即使这意味着孤独。&#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0 18:31:14/span&#xA;&#xA;---&#xA;既然马可就是丽塔需要克服的障碍，那么保证他能真正带来巨大破坏就是件很重要的事。这一点可以说很关键，因为主人公能有多强大取决于对手给她造成的破坏性压力有多大。&#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0 18:33:06/span&#xA;&#xA;---&#xA;如果我们不知道故事里藏着阴谋，那就不存在任何阴谋。&#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0 18:39:09/span&#xA;&#xA;---&#xA;从情节设计的角度来看，隐藏这一信息有什么好处？这样做能让故事变得更有趣吗？&#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0 18:42:36/span&#xA;&#xA;---&#xA;首先得让我们读者想要了解这个秘密（当然不用说，我们得先知道有这么一个&#34;秘密&#34;存在）。&#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0 18:43:05/span&#xA;&#xA;---&#xA;你自己想逃避什么，就逼着主人公去做什么。&#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1 17:28:59/span&#xA;&#xA;第八章 原因与结果&#xA;---&#xA;这句咒语就是&#34;如果......那么......所以......&#34;。如果我把手伸进火里（行为），那么我会被烧伤（反应），所以，我最好不要把手伸进火里（决策）。&#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2 22:28:19/span&#xA;&#xA;---&#xA;一个层面是主人公的内在冲突（故事真正讲述的内容）；另一个层面是外在事件（故事情节）。因果关系统管这两个层面，并使两者完美契合，从而形成完整的叙事主线。&#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3 23:21:56/span&#xA;&#xA;---&#xA;简言之就是&#34;为什么&#34;比&#34;什么事&#34;分量更重。它们的优先等级可以这么排列：&#34;为什么&#34;排在第一位，因为&#34;为什么&#34;导致了&#34;什么事&#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3 23:22:24/span&#xA;&#xA;---&#xA;&#34;展示而非告知&#34;有其内涵------不要跟我讲约翰有多伤心，让我看到他为什么伤心难过&#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3 23:24:50/span&#xA;&#xA;---&#xA;因此，对&#34;展示而非告知&#34;准确的理解应该是：&#34;请向我们展示故事人物的思考过程。&#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3 23:27:02/span&#xA;&#xA;---&#xA;有一点十分重要，约翰的任何行为表现都必须向我们传递一个我们原本不知道的新信息。&#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3 23:28:51/span&#xA;&#xA;---&#xA;在场景开始时不妨问问自己：&#34;故事主人公在这一幕中希望发生什么事情？&#34;确定了这一点，再问问自己：&#34;什么状况处于即将发生变化的紧要关头？&#34;换句话说就是：&#34;主人公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她想要的？&#34;弄清楚了这些问题，你就可以写这一幕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3 23:31:17/span&#xA;&#xA;---&#xA;发生了某件事，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它对主人公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主人公如何看待这件事，这件事不会影响故事人物的内心情感，因此也就没有推动故事发展的&#34;火力&#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3 23:32:07/span&#xA;&#xA;---&#xA;故事由主人公的内心冲突所推动，所有可能出现的情节转折，通常都是因为主人公试图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和现实生活一样，这样做往往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4 18:47:24/span&#xA;&#xA;---&#xA;你给故事添加的每个情节都像落入清水中的一滴油彩，它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把里面的所有东西染上颜色。&#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4 18:50:32/span&#xA;&#xA;---&#xA;因果关系运行法则：●每个场景的出现都在某种程度上源自前一场景中人物所做的决定。●每个场景都必须通过人物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反应推动故事的发展。●每个场景都必然引发下一个场景。●每个场景都必须反映人物内心，让读者能够洞察人物行为背后隐藏的动机。&#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4 18:51:39/span&#xA;&#xA;---&#xA;然而，所有这些问题都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如果把这个场景砍掉，之后发生的事情会有什么变化吗？借用已故律师约翰尼·科克兰的话：&#34;如果答案是&#39;没有&#39;，那就一定要把它去掉。&#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4 18:53:03/span&#xA;&#xA;---&#xA;牢记以下几点，你就可以少犯跑题的错误：故事里的一切都必须有其存在的理由；故事里的每个事件都必须符合因果关系原则；故事里的每一个信息都是读者当前必须知道的信息。所以，对故事的每个细节，你都必须无情地追问一个问题：&#34;然后呢？&#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5 13:41:05/span&#xA;&#xA;第九章 会出问题的地方一定会出问题&#xA;---&#xA;苏利文拥有一个优秀的故事的主人公通常会获得的经历：颠沛流离，兜兜转转一圈之后，又回到了自己当初出发的地方，不过此时的主人公对世界有了新的看法。这世界没有变，变的是他自己。&#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5 14:14:46/span&#xA;&#xA;---&#xA;但是，在我们展现给公众的自信的外表之下，大多数人内心都是一片混乱。故事讲述的就是这种内心的混乱，这种我们理解这个世界时必然产生的混乱状态，也是我们力图掩盖的一面。&#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6 09:25:51/span&#xA;&#xA;第十章 从铺垫到结局&#xA;---&#xA;故事往往始于主人公生活模式突然停止的那一刻。这样开局很好，因为正如学者切普·希斯和丹·希斯所言：&#34;要吸引某人的注意力，最基本的方法就是打破一个模式。&#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6 15:09:23/span&#xA;&#xA;---&#xA;故事创作无法绕开这一点。所以，请牢记，对读者来说，故事中的一切，要么是铺垫，要么是结果，要么就是这两者之间的过渡。&#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6 15:18:16/span&#xA;&#xA;第十一章 次要情节与倒叙&#xA;---&#xA;&#34;正因为自我与记忆相互作用，意识才具有一项对人类发展极为有利的能力，即意识能在想象的海洋里驶向未来，指引自我这艘小船安全地到达能有所收获的港口。&#34;&#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8 09:23:23/span&#xA;&#xA;---&#xA;因此，每个次要情节，每段倒叙，都必须从某个角度影响故事问题（即主人公的追求及其引发的内心挣扎），而且要让读者一读到它就明白其中的关联。&#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8 09:27:10/span&#xA;&#xA;---&#xA;所有次要情节最终必须直接或间接地融入故事主线，并且对主要情节有所影响，否则，读者会非常失望。&#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8 09:30:27/span&#xA;&#xA;---&#xA;，镜像次要情节主要围绕与主人公处境类似的次要人物展开，其中发生的事情对主人公不一定有直接的外在影响。相反，它们的影响是内在的，改变的是主人公对目前处境的看法。&#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8 09:32:57/span&#xA;&#xA;---&#xA;镜像次要情节揭示了解决故事问题的其他可能的途径。因此，它们起的作用要么是反面警示，验证不能选择的道路，要么提供一个新的视角。&#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8 09:33:33/span&#xA;&#xA;---&#xA;次要情节对故事主线的作用可以是补充事实，可以是揭示人物的心理动机，也可以是疏通逻辑，目的都是为了让主要情节更合情合理。&#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28 09:35:07/span&#xA;&#xA;第十二章 轮流坐庄才公平：创作者大脑研究&#xA;---&#xA;&#34;努力尝试&#34;（这是你需要做的）与&#34;试图使之从第一个字起就完美无瑕&#34;（这是你不可能做到的，只会让你望而却步）有天壤之别。初稿的目标不是把文字写得多么优美，而是尽可能地接近你确定要讲述的那个深藏于心的故事。&#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6-30 22:51:29/span&#xA;&#xA;致谢&#xA;---&#xA;我先后分别从故事创作和神经科学中了解到，我们做的每个决定都以决定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为基础。&#xA;&#xA;span style=&#34;color:#9C9C9C&#34;2026-07-01 12:03:28/spa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作者：[美]莉萨·克龙
阅读时间：2026.6.1-2026.7.1
</p>

<h2 id="前言">前言</h2>

<hr>

<p>作家可以把读者带到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进入他们只能在梦境中看到的世界，揭示微妙的普遍真理，而这可能完全改变他们对现实的看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1 13:41:22</span></p>

<hr>

<p>为了让热情的火焰能点燃读者的大脑，故事背后必须隐含一个框架。如果故事没有这个框架，没人愿意读，有这个框架的故事才能让读者眼前一亮。</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1 13:42:06</span></p>

<h2 id="第一章-如何吸引读者">第一章 如何吸引读者</h2>

<hr>

<p>是让你继续沉浸于遐想之中，还是要你立即全神贯注，快速反应，大脑做出判定的标准是什么？标准很简单。和其他任何生命体（包括结构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一样，你的大脑有一个主要目标：生存。</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1 13:48:49</span></p>

<hr>

<p>那什么是故事呢？故事讲的应该是：某件发生的事情如何影响了某个人，这个人正在努力完成一个实际难以实现的目标，而最后他又如何改变了他的人生。</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1 13:54:31</span></p>

<hr>

<p>那什么是故事呢？故事讲的应该是：某件发生的事情如何影响了某个人，这个人正在努力完成一个实际难以实现的目标，而最后他又如何改变了他的人生。</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发生的事情”就是故事情节。
●”某个人”就是故事主人公。
●”目标”就是我们所说的故事问题。
●”如何改变了他的人生”就是故事本身的实际内容。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1 13:55:25</span></p>

<hr>

<p>故事讲的是我们自己如何变化，而不是我们周围的世界如何变化。</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1 13:55:42</span></p>

<hr>

<p>这就意味着，拿起一本书，我们下意识里希望获得的感觉是：好像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2 18:50:09</span></p>

<hr>

<p>让我们上瘾的是某种暗示：主人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这些麻烦会一直伴随着他，然后形势会越来越严重，最后达到危急时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2 18:50:21</span></p>

<hr>

<p>换言之，这是生存之必需：我们一直在寻求意义。不是形而上学的追问：”现实的真正本质是什么？”而是更为原始，更为具体的自问</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2 18:53:30</span></p>

<hr>

<p>换言之，这是生存之必需：我们一直在寻求意义。不是形而上学的追问：”现实的真正本质是什么？”而是更为原始，更为具体的自问</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简单来说就是八卦。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2 18:53:40</span></p>

<hr>

<p>故事第一页也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感觉不到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对主人公有何影响，那我们就不会继续读下去。</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2 18:54:59</span></p>

<hr>

<p>以下是读者读第一页时不断搜寻的三个基本信息：●这是谁的故事？●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是什么岌岌可危？</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3 18:46:42</span></p>

<hr>

<p>我们讨论的不是一般的冲突，而是事关主人公人生追求的冲突。</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3 18:48:31</span></p>

<hr>

<p>“大脑总是在某个具体的语境之中对事物进行评估。”12正是语境赋予了事物意义，而意义就是你的大脑天生就在辨别搜寻的目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3 18:50:37</span></p>

<hr>

<p>故事中的每个细节，包括次要情节、天气环境、背景布局，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必须对读者迫切想了解的信息有明确的影响：主人公能否实现她的目标？在这个过程中她要付出哪些代价？最终会把她变成什么样的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3 18:51:34</span></p>

<h2 id="第二章-如何聚焦于主题">第二章 如何聚焦于主题</h2>

<hr>

<p>创作秘诀：为了使大脑集中注意力，故事中的一切都要让读者觉得非读不可。</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4 18:46:00</span></p>

<hr>

<p>从头到尾，故事都是为了回答一个中心问题而设计的。我们作为读者本能地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希望每个字、每一行、每个角色、每个画面、每个动作都指向这个问题的答案。</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4 18:49:25</span></p>

<hr>

<p>“如果你不能用几句话概括你写的书，那就拿回去重写，改到可以用几句话概括再拿过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4 18:50:27</span></p>

<hr>

<p>这三个要素协调作用，共同构成了故事。它们是：主人公的问题，故事主题，情节。</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4 18:52:46</span></p>

<hr>

<p>事主题通常揭示了你对人性中的某个元素（忠诚、怀疑、坚韧、爱）如何界定人类行为的看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5 18:37:03</span></p>

<hr>

<p>预先知道故事主题会对你有所帮助，因为这意味着你有了一把可以衡量故事人物对自己所处情境的反应的尺子。他们或善良、或冷漠、或狡诈，就看你给他们创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又将进一步影响故事问题的解决方式，因为它决定了主人公在追求目标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样的阻力。</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5 18:37:53</span></p>

<hr>

<p>抽出一点时间，问问自己：我希望读者读完之后带着何种思绪离开？我的故事传达了何种观点？我希望我的读者的世界观发生什么样的变化？</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5 18:38:41</span></p>

<hr>

<p>主人公在情节发展的推动下被迫学到和悟到的东西才是故事要传达的要点。</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5 18:39:43</span></p>

<hr>

<p>即使主人公没有在第一页里出现，有一点也必须交代清楚：在他最终登场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有什么影响。</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5 18:40:45</span></p>

<hr>

<p>克劳福德精心策划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创作者们设计出来的，用来考验比丘姆对自己、对世界、对自己所处的位置的看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5 18:41:31</span></p>

<hr>

<p>克劳福德精心策划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创作者们设计出来的，用来考验比丘姆对自己、对世界、对自己所处的位置的看法。</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比丘姆是主角）故事的意义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5 18:41:55</span></p>

<hr>

<p>既然主题是关于人类经历的潜在的要点，那么它也是普遍共性之所在。这里说的共性是指能引起我们所有人共鸣的某种感觉、情绪、真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6 22:49:49</span></p>

<hr>

<p>中心主题必须提供一个视角，既要精细，能让我们洞察主人公的内心及其内在问题，又要广角，能容纳所有发生的事件（情节）。</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7 15:21:14</span></p>

<hr>

<p>确定故事核心主题的一个方法就是问一问自己：这个主题词能否统括故事的其他主题？</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7 15:23:41</span></p>

<hr>

<p>读者碰到盲目而任性的主人公时，如果理解其中的原因，往往会出人意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这往往正是这类故事要讲的：为什么有人会无视一个其他人都觉得显而易见的事实或道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7 15:29:32</span></p>

<hr>

<p>读者突然意识到，主人公不会改变自己的执念，同时意识到主人公之所以执迷不悟是因为这样做对他有举足轻重的保护作用。</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7 15:30:00</span></p>

<hr>

<p>我们提取了主题———胆魄驱动的生存，并将其应用于主人公斯嘉丽的内在问题，然后贯穿于情节给她设置的障碍之中。</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7 15:31:14</span></p>

<hr>

<p>既然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故事里的一切信息都是他们需要知道的，那么你身为创作者最忌讳的就是在你本来绝佳的故事中掺入非必要的内容和不相干的信息。</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7 15:33:06</span></p>

<h2 id="第三章-感其所感">第三章 感其所感</h2>

<hr>

<p>“没有情感，就不存在理性。</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8 18:48:57</span></p>

<hr>

<p>没了情感偏向，每个可能的选项分量一致，一切都是半斤八两，没有轻重缓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8 18:49:57</span></p>

<hr>

<p>他们误以为故事里发生的事件就是故事本身。而我们现在明白，真正的故事讲述的是事件如何影响了主人公，激起了主人公什么样的反应。</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8 18:52:14</span></p>

<hr>

<p>你写的每一个场景，主人公都必须做出易于理解的反应，使读者能够看到并即刻理解。这个反应必须具体且个性化，必须对主人公能否达成目标有影响。不能是不带感情的客观评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8 18:53:35</span></p>

<hr>

<p>我们可以把第一人称的叙事者看作自恋狂（此处没有贬义），故事里的一切都必须和他相关，否则他怎么会给我们讲这个事呢？</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9 18:37:10</span></p>

<hr>

<p>当然，他所说的一切有可能完全错误———第一人称叙事者往往不可靠，所以分辨真假就成了读者阅读时的乐趣之一。</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09 18:37:25</span></p>

<hr>

<p>作者把做什锦饭这样的日常小事作为触发点，跳到一个关键问题的核心之中。注意作者运用的手法：她让我们随着凯拉的一连串思绪，缓缓离开现实，进入隐喻的世界中，把改变人喻为微波炉加热，还觉得这是不错的想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0 18:32:59</span></p>

<hr>

<p>无论你是从哪个人物的视角叙述，每一个场景你只能选定一个人物的视角。</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0 18:36:09</span></p>

<hr>

<p>最常见的一个错误是通过肢体语言的描述传达一种我们已经很清楚的情况。如果我们已经知道安很伤心，那为什么要用整整一段来描述她哭泣的样子呢？所以说，肢体语言应该用来揭示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情。</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1 22:54:01</span></p>

<hr>

<p>“一旦知道了某件事，我们就很难想象不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情况。我们的知识&#39;诅咒&#39;了我们。结果我们很难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知识，因为我们不能轻易地再现听者的心理状态。”15</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1 22:58:05</span></p>

<hr>

<p>怎样把故事讲通呢？充分运用你对人性和人际互动的认识，坚持始终向我们展示故事每个细节背后的情感根源。</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2 18:52:35</span></p>

<hr>

<p>用词越大，表达的情感越虚。事实上，大词能传达的信息很少，只会让人觉得你在卖弄文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2 18:52:54</span></p>

<h2 id="第四章-主人公究竟想要什么">第四章 主人公究竟想要什么</h2>

<hr>

<p>“因为有镜像神经元，你不仅看到了有人正在抓取一块糖，你还知道她准备吃掉它，或者扔掉它，或把它放进包里，或把它递给你———如果你正好足够幸运的话。”</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2 18:56:26</span></p>

<hr>

<p>如果你没给主人公提供一个深植于心的驱动性目标，让他相信可以通过努力探索实现这一目标，那么故事中发生的各种事情就会显得杂乱无章，没有意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3 21:23:27</span></p>

<hr>

<p>正是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预测和期待触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和陶醉之感，所以，不能创造这种期待的故事必然无人问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3 21:25:39</span></p>

<hr>

<p>正是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预测和期待触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和陶醉之感，所以，不能创造这种期待的故事必然无人问津。</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写故事时需要能让人想象”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虽然要出其不意但不能完全乱七八糟，要合理。哦这就是钩子？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3 21:26:39</span></p>

<hr>

<p>大脑的构造决定了人总是社会化地思考问题。外部事件并不是乔治各种行为的动因，而是他对别人的责任感和他的自我认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5 18:47:07</span></p>

<hr>

<p>正如普鲁斯特所言：”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看到新的风景，而在于拥有全新的视角。”</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5 18:48:18</span></p>

<hr>

<p>先明确主人公的内在目标和外在目标，然后将两者对立起来，这样你就可以同时点燃内在冲突和外在紧张关系，进而推动整个叙事的发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5 18:50:15</span></p>

<hr>

<p>要设置这些内在障碍，先要自问：主人公为什么害怕？说得具体一点，她是因为惧怕什么而不能实现目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5 18:50:59</span></p>

<hr>

<p>真正的问题是：死亡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主人公意味着什么？例如，谁正需要她而她却要弃之而去？她曾在母亲墓前发誓要做到的事哪些将无法完成？她有哪些无法兑现的承诺？她想活到天亮，是为了澄清哪些错误？回答了这些问题，你才能知道死亡对于主人公来说意味着什么。</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5 18:51:50</span></p>

<hr>

<p>真正的问题是：死亡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主人公意味着什么？例如，谁正需要她而她却要弃之而去？她曾在母亲墓前发誓要做到的事哪些将无法完成？她有哪些无法兑现的承诺？她想活到天亮，是为了澄清哪些错误？回答了这些问题，你才能知道死亡对于主人公来说意味着什么。</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对于故事来说，即使是”怕死”也一定有除了本能反应以外的其他理由。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5 18:52:25</span></p>

<hr>

<p>现实：只有添加主人公因克服内在问题而必须面对的难题才能增强戏剧性</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5 18:52:53</span></p>

<hr>

<p>可问题是创作者把主人公置于危险境地，好像只是为了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因为主人公并没有长期接受考验的需求，所以她的”目标”无非就是脱离当前不小心落入的陷阱。这样的话，焦点仍然在问题上，而不在主人公身上。</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7:24:28</span></p>

<hr>

<p>所以说，我们并不关心”任何人”可能会有哪些反应，但我们热切地关注着主人公会做什么———只要我们清楚她为什么这样做。</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7:24:46</span></p>

<hr>

<p>所以说，我们并不关心”任何人”可能会有哪些反应，但我们热切地关注着主人公会做什么———只要我们清楚她为什么这样做。</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我们需要知道主人公有哪些其他特定的渴望、恐惧、需求，引发对她接下来会如何行动的好奇（微妙的一种满足窥探欲之感？）总而言之，焦点应当在主人公而非”情节障碍”上。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7:26:13</span></p>

<hr>

<p>我们不是要在第一页向读者交代德布与其心理困境的所有细节，我们要做的是尽力暗示有许多可供发掘的内容。</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7:29:08</span></p>

<hr>

<p>我们不是要在第一页向读者交代德布与其心理困境的所有细节，我们要做的是尽力暗示有许多可供发掘的内容。</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开头的作用是，暗示这里有值得好奇的内容（主人公和她独有的困境，以及逼迫其不得不直面困境的现实难题） “这就意味着我们还要尽快做到两点：第一，预示事情将发生重大变化；第二，暗示事情并不完全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7:29:59</span></p>

<hr>

<p>接下来提到德布听到的声音和闻到的气味，这两个细节并非随机的无意义的感官描述，其实它们都有明确的潜台词：”有车开出车道的声音。”（我们接下来就发现里克离开了她，也许开车的人就是克里？）”叶子自入秋以来就堆积在前院角落一块防水布下慢慢腐烂。”（就像眼睁睁地看着德布和里克的婚姻慢慢变质）。</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7:35:41</span></p>

<hr>

<p>别人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难以了解。我们真正想要什么，也很难说明白（当然不是”想要再来一块咸焦糖巧克力糖”之类的）。</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7:38:26</span></p>

<hr>

<p>不要简单地把他置于一个宽泛的”逆境”，记住，实现外在目标是为了满足一个长期存在的需求或压制已久的渴望，这个目标必须能迫使他在实现目标过程中直面某种根深蒂固的恐惧。</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8:42:07</span></p>

<h2 id="第五章-挖掘主人公的内在问题">第五章 挖掘主人公的内在问题</h2>

<hr>

<p>做错事会改变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或让我们看到原来看不到的世界。</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8:46:50</span></p>

<hr>

<p>做错事会改变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或让我们看到原来看不到的世界。</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在意识到自己犯错之前，我们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就像掌握着自然真理一样。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6 18:47:19</span></p>

<hr>

<p>因此，一旦形成错误的内隐信念（如，”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别人对你越好就越会算计你”），我们就会错误地解读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7 18:46:18</span></p>

<hr>

<p>因此，一旦形成错误的内隐信念（如，”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所以别人对你越好就越会算计你”），我们就会错误地解读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直到出现一些情况证明我们错了，我们的内隐信念才突然间跳了出来，进入意识之中。这时我们就必须应对，要么做出改变，要么尽力地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要么改变自己的想法要么给自己找借口，两种选择或许也是来自性格？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7 18:47:16</span></p>

<hr>

<p>正如T.S.艾略特所言：”我们探险的目标是回到出发地，重新了解这个地方。”</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7 18:48:03</span></p>

<hr>

<p>故事的开端应该是这样一个时刻：潜伏已久的矛盾最终不可调和，主人公别无选择，只能采取行动。</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7 18:50:16</span></p>

<hr>

<p>人物传记应该只聚焦于与故事相关的信息</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6:47:25</span></p>

<hr>

<p>写故事的关键在于滤除此类个人传记中随处可见的非必要信息。</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6:48:09</span></p>

<hr>

<p>因此，在编写主人公的个人传记时，你的目标是要确定两点：第一，故事开始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件，以至于打碎了他的世界观，引发了其内在问题，导致他不能轻易达成目标；第二，他最初在哪个时间点上对目标产生了渴求。</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6:49:19</span></p>

<hr>

<p>故事的本质在于揭示现实生活中不能大声说出来的状况。因此，尽管感觉比较残忍，在探索人物的过去时，你也不能有丝毫仁慈，不能让他们保留任何隐私。</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6:56:22</span></p>

<hr>

<p>表面上看，这个故事讲的是四十岁的女人如何获得二十六岁电影明星的爱情的故事。但这个故事真正讲述的是什么？换句话说，赢得这位电影明星的芳心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必须解决哪些内在问题才能大胆地去追求？</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01:56</span></p>

<hr>

<p>不能勾勒出画面来的就是”一般”，能看到画面的就是”具体”。</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06:37</span></p>

<hr>

<p>不能勾勒出画面来的就是”一般”，能看到画面的就是”具体”。</p>

<p><strong>心得：</strong></p>

<blockquote><p>“general”不是一般是笼统的意思吧，不能想象出画面就是笼统。
&lt;</p></blockquote>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07:12</span></p>

<hr>

<p>起镜像作用的次要情节并不会直接映射故事主线，原因很简单：这样做很多余、无聊。次要情节的作用在于揭示解决故事问题的其他可选择途径，这些替代方案通常是对主人公有利的———要么作为一个反面教材起警示作用，要么作为诱因触发改变。</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13:38</span></p>

<hr>

<p>没错，社会阻力是可以通过一些人对瑞伊和卡尔的风言风语体现出来的，但这些仍然很抽象。当你读完闭上眼睛时，你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要找一个更具体的障碍，它能够在读者脑海中形成清晰的图像。</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16:27</span></p>

<h2 id="第六章-故事须言之有物">第六章 故事须言之有物</h2>

<hr>

<p>抽象的理念、笼统的概述、概念化的观点很难吸引我们，因为我们看不到、感知不到这些东西，我们也无法体验它们，所以我们不得不有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上面———即便这样，我们的大脑也兴奋不起来。</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37:43</span></p>

<hr>

<p>感觉是对事物的一种反应，情绪让我们清楚什么事对我们很重要，我们的思想就别无选择只能照做。</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41:34</span></p>

<hr>

<p>笼统的陈述就是不指向任何具体事物的空泛的想法、情感、反应、事件。例如，我只告诉你”特雷弗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却不说特雷弗到底做了什么，也不说怎样才算快乐时光，这就是笼统的陈述。</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8 17:43:20</span></p>

<hr>

<p>如果感官细节描写不是用来传达必要信息，那它们只会堵塞故事的动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9 14:05:29</span></p>

<hr>

<p>虽然鲜明的细节可以增强故事的可信度，但它们必须有意义，即它们必须象征或支撑故事的中心思想。</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9 14:07:50</span></p>

<hr>

<p>在故事中，我们需要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才会去关注天空是多么阴郁，城市多么热闹，白色的栅栏有多么古雅。</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9 14:13:35</span></p>

<h2 id="第七章-酝酿冲突-推动变化">第七章 酝酿冲突，推动变化</h2>

<hr>

<p>故事要做的是准确地呈现我们如何应对这一冲突，这一冲突可以概括为：恐惧与欲望之间的斗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9 14:20:46</span></p>

<hr>

<p>为了让读者具有”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意识，冲突必须早在它浮出水面之前就有迹可循。</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19 14:25:32</span></p>

<hr>

<p>因此，故事的本质特征之一就是记录正在发生变化的某件事情。</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0 18:21:46</span></p>

<hr>

<p>判断主人公一开始想得到的东西是不是她真正追求的目标，其中一个办法就是问问自己这些问题：为了达到这一目标（解决她的内在难题），主人公是否必须直面自己最大的恐惧？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是个假目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0 18:30:51</span></p>

<hr>

<p>实际上，丽塔的恐惧构成了一组很有力的对抗冲突：她的恐惧与她真正的目标之间的冲突，她真正的目标是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因此，如果她要忠于自己真实的想法，那她就应该离开马可，即使这意味着孤独。</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0 18:31:14</span></p>

<hr>

<p>既然马可就是丽塔需要克服的障碍，那么保证他能真正带来巨大破坏就是件很重要的事。这一点可以说很关键，因为主人公能有多强大取决于对手给她造成的破坏性压力有多大。</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0 18:33:06</span></p>

<hr>

<p>如果我们不知道故事里藏着阴谋，那就不存在任何阴谋。</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0 18:39:09</span></p>

<hr>

<p>从情节设计的角度来看，隐藏这一信息有什么好处？这样做能让故事变得更有趣吗？</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0 18:42:36</span></p>

<hr>

<p>首先得让我们读者想要了解这个秘密（当然不用说，我们得先知道有这么一个”秘密”存在）。</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0 18:43:05</span></p>

<hr>

<p>你自己想逃避什么，就逼着主人公去做什么。</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1 17:28:59</span></p>

<h2 id="第八章-原因与结果">第八章 原因与结果</h2>

<hr>

<p>这句咒语就是”如果......那么......所以......“。如果我把手伸进火里（行为），那么我会被烧伤（反应），所以，我最好不要把手伸进火里（决策）。</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2 22:28:19</span></p>

<hr>

<p>一个层面是主人公的内在冲突（故事真正讲述的内容）；另一个层面是外在事件（故事情节）。因果关系统管这两个层面，并使两者完美契合，从而形成完整的叙事主线。</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3 23:21:56</span></p>

<hr>

<p>简言之就是”为什么”比”什么事”分量更重。它们的优先等级可以这么排列：”为什么”排在第一位，因为”为什么”导致了”什么事”。</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3 23:22:24</span></p>

<hr>

<p>“展示而非告知”有其内涵———不要跟我讲约翰有多伤心，让我看到他为什么伤心难过</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3 23:24:50</span></p>

<hr>

<p>因此，对”展示而非告知”准确的理解应该是：”请向我们展示故事人物的思考过程。</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3 23:27:02</span></p>

<hr>

<p>有一点十分重要，约翰的任何行为表现都必须向我们传递一个我们原本不知道的新信息。</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3 23:28:51</span></p>

<hr>

<p>在场景开始时不妨问问自己：”故事主人公在这一幕中希望发生什么事情？”确定了这一点，再问问自己：”什么状况处于即将发生变化的紧要关头？”换句话说就是：”主人公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她想要的？”弄清楚了这些问题，你就可以写这一幕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3 23:31:17</span></p>

<hr>

<p>发生了某件事，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它对主人公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主人公如何看待这件事，这件事不会影响故事人物的内心情感，因此也就没有推动故事发展的”火力”。</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3 23:32:07</span></p>

<hr>

<p>故事由主人公的内心冲突所推动，所有可能出现的情节转折，通常都是因为主人公试图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和现实生活一样，这样做往往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4 18:47:24</span></p>

<hr>

<p>你给故事添加的每个情节都像落入清水中的一滴油彩，它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把里面的所有东西染上颜色。</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4 18:50:32</span></p>

<hr>

<p>因果关系运行法则：●每个场景的出现都在某种程度上源自前一场景中人物所做的决定。●每个场景都必须通过人物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反应推动故事的发展。●每个场景都必然引发下一个场景。●每个场景都必须反映人物内心，让读者能够洞察人物行为背后隐藏的动机。</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4 18:51:39</span></p>

<hr>

<p>然而，所有这些问题都可以归结为一个问题：如果把这个场景砍掉，之后发生的事情会有什么变化吗？借用已故律师约翰尼·科克兰的话：”如果答案是&#39;没有&#39;，那就一定要把它去掉。”</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4 18:53:03</span></p>

<hr>

<p>牢记以下几点，你就可以少犯跑题的错误：故事里的一切都必须有其存在的理由；故事里的每个事件都必须符合因果关系原则；故事里的每一个信息都是读者当前必须知道的信息。所以，对故事的每个细节，你都必须无情地追问一个问题：”然后呢？”</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5 13:41:05</span></p>

<h2 id="第九章-会出问题的地方一定会出问题">第九章 会出问题的地方一定会出问题</h2>

<hr>

<p>苏利文拥有一个优秀的故事的主人公通常会获得的经历：颠沛流离，兜兜转转一圈之后，又回到了自己当初出发的地方，不过此时的主人公对世界有了新的看法。这世界没有变，变的是他自己。</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5 14:14:46</span></p>

<hr>

<p>但是，在我们展现给公众的自信的外表之下，大多数人内心都是一片混乱。故事讲述的就是这种内心的混乱，这种我们理解这个世界时必然产生的混乱状态，也是我们力图掩盖的一面。</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6 09:25:51</span></p>

<h2 id="第十章-从铺垫到结局">第十章 从铺垫到结局</h2>

<hr>

<p>故事往往始于主人公生活模式突然停止的那一刻。这样开局很好，因为正如学者切普·希斯和丹·希斯所言：”要吸引某人的注意力，最基本的方法就是打破一个模式。”</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6 15:09:23</span></p>

<hr>

<p>故事创作无法绕开这一点。所以，请牢记，对读者来说，故事中的一切，要么是铺垫，要么是结果，要么就是这两者之间的过渡。</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6 15:18:16</span></p>

<h2 id="第十一章-次要情节与倒叙">第十一章 次要情节与倒叙</h2>

<hr>

<p>“正因为自我与记忆相互作用，意识才具有一项对人类发展极为有利的能力，即意识能在想象的海洋里驶向未来，指引自我这艘小船安全地到达能有所收获的港口。”</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8 09:23:23</span></p>

<hr>

<p>因此，每个次要情节，每段倒叙，都必须从某个角度影响故事问题（即主人公的追求及其引发的内心挣扎），而且要让读者一读到它就明白其中的关联。</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8 09:27:10</span></p>

<hr>

<p>所有次要情节最终必须直接或间接地融入故事主线，并且对主要情节有所影响，否则，读者会非常失望。</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8 09:30:27</span></p>

<hr>

<p>，镜像次要情节主要围绕与主人公处境类似的次要人物展开，其中发生的事情对主人公不一定有直接的外在影响。相反，它们的影响是内在的，改变的是主人公对目前处境的看法。</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8 09:32:57</span></p>

<hr>

<p>镜像次要情节揭示了解决故事问题的其他可能的途径。因此，它们起的作用要么是反面警示，验证不能选择的道路，要么提供一个新的视角。</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8 09:33:33</span></p>

<hr>

<p>次要情节对故事主线的作用可以是补充事实，可以是揭示人物的心理动机，也可以是疏通逻辑，目的都是为了让主要情节更合情合理。</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28 09:35:07</span></p>

<h2 id="第十二章-轮流坐庄才公平-创作者大脑研究">第十二章 轮流坐庄才公平：创作者大脑研究</h2>

<hr>

<p>“努力尝试”（这是你需要做的）与”试图使之从第一个字起就完美无瑕”（这是你不可能做到的，只会让你望而却步）有天壤之别。初稿的目标不是把文字写得多么优美，而是尽可能地接近你确定要讲述的那个深藏于心的故事。</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6-30 22:51:29</span></p>

<h2 id="致谢">致谢</h2>

<hr>

<p>我先后分别从故事创作和神经科学中了解到，我们做的每个决定都以决定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为基础。</p>

<p><span style="color:#9C9C9C">2026-07-01 12:03:28</span></p>
]]></content:encoded>
      <author>SZAFA</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wfzwzicnd9</guid>
      <pubDate>Wed, 01 Jul 2026 14:11:0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装配</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aosen/zhuang-pei</link>
      <description>&lt;![CDATA[]]&gt;</description>
      <author> 虛擬的反轉迹象</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erpha08foo</guid>
      <pubDate>Wed, 01 Jul 2026 14:02:2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猫兰】天鹅绒撬棍</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oneyfreak/mao-lan-tian-e-rong-qiao-gu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攻单性转，GB，pegging，普通现背，韩国国产浪漫&#xA;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个。&#xA;&#xA;!--more--&#xA;&#xA;1&#xA;&#xA;从纽约远来的客机送来了崔玄準等候的人。&#xA;&#xA;“玄準哥，怎么是你来接？”&#xA;&#xA;“今天研究室没什么事，就来了。”&#xA;&#xA;郑智薰开心地哦了一声，把行李箱塞进男友的手里，失去行李束缚之后，像猫一样绕着人转了一圈。&#xA;&#xA;“是我哥跟你说的嘛，我今天回首尔。”&#xA;&#xA;郑智薰是大学生，正在读最后一年，她从半年前就开始做平面模特，重心已经不在校园生活上。此行去纽约是探望亲哥，停留一周，顺带过生日。&#xA;&#xA;“嗯嗯……”崔玄準含糊地肯定了。&#xA;&#xA;“……先去吃饭？智薰饿吗？”&#xA;&#xA;“饿了！飞机餐只吃了一点点，难吃。”&#xA;&#xA; &#xA;&#xA;/&#xA;&#xA;崔玄準是开车来的，虽然有驾照，但暂时还没自己的车，今天从韩旺乎那里临时借来一辆。&#xA;&#xA;等红绿灯，郑智薰正坐在副驾上看手机。&#xA;&#xA;“智薰啊，生日快乐。”&#xA;&#xA;等绿灯亮起的间隙，崔玄準开口，弯着嘴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xA;&#xA;生日当天发过kakaotalk讯息，崔玄準觉得单发讯息不够，还拍了当天的自己过去，最终得到了猫猫表情以及感谢。&#xA;&#xA;“我生日都已经过了一周啦。”&#xA;&#xA;郑智薰转过头看他，笑着原谅了这句迟来祝福的草率。&#xA;&#xA;“玄準哥才是，”郑智薰露出天使一般的笑容，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根本没问我为什么不在韩国跟哥过生日。”&#xA;&#xA;“是觉得自己不该问吗？”&#xA;&#xA;他们交往已经有半年，崔玄準好像仍找不到自己的位置。&#xA;&#xA;“不是这样，不是这个意思。智薰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吧。”&#xA;&#xA;“什么呀，难道我的生活节奏里没有玄準哥了也没关系吗？”&#xA;&#xA; &#xA;&#xA;/&#xA;&#xA;不是这样的。&#xA;&#xA;今天可不是为了吵架而来的。&#xA;&#xA;他们站在有名的西餐厅面前，崔玄準用手机跟招待确认着预约。&#xA;&#xA;“情侣位是吗？好的，今天有预留，这边走。”&#xA;&#xA;面对这样的情况，再怎么也不好继续了。&#xA;&#xA;餐厅的氛围很好，背景点缀钢琴声和客人低语，灯光布置适宜。&#xA;&#xA;直到坐进柔软的坐垫，郑智薰都有点意外，他们约会了半年还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是郑智薰更喜欢传统的料理，平时他们倒是经常去家常菜餐厅；二是崔玄準处于他人生第一段恋爱关系，对于一般情侣会做什么事，并没有多少经验。&#xA;&#xA;“智薰，这里的前菜还不错。其他我推荐烤鲑鱼、意面和沙拉。”&#xA;&#xA;崔玄準倒满了两人的酒杯。&#xA;&#xA;“哥来过这吗？”&#xA;&#xA;郑智薰饶有趣味地打量他强装熟悉的模样。&#xA;&#xA;“……没有。”&#xA;&#xA;崔玄準犹豫地摸了下鼻子，“是学长给我推荐的。智薰也不讨厌西餐吧？”&#xA;&#xA;不讨厌，除了黄瓜，郑智薰没什么讨厌的食物。但崔玄準如此自作主张还是第一次，郑智薰玩着餐桌上的小装饰，思考着一周没见会让人产生怎样的变化。&#xA;&#xA;或者说一周的闹别扭真的会让人敢于做出改变。&#xA;&#xA;尴尬的服务生被晾在旁边，终于找到机会，提供在腿上铺好餐巾的服务：&#xA;&#xA;“请让我帮忙铺上餐巾。”&#xA;&#xA;“啊，不好意思。”&#xA;&#xA;很快，主菜也被端上桌。&#xA;&#xA; &#xA;&#xA;/&#xA;&#xA;首尔夜晚的城市灯光在车内斑驳闪烁着。&#xA;&#xA;这顿晚饭——非常遗憾——不知道是因为菜都做过头了，还是两人各怀心思所致，实在没什么好回味的。&#xA;&#xA;“智薰今晚回家吗？……坐飞机也很累吧，要不要……”&#xA;&#xA;崔玄準把车窗降了下来。&#xA;&#xA;“不，去玄準哥那里，我想看morning。”&#xA;&#xA;郑智薰对着车窗懒懒吹风，三月的风有些冷。刚才他们都喝了半瓶白葡萄酒。&#xA;&#xA;崔玄準又观察着女友的侧脸，郑智薰心情好了不少，不如说她也没那么容易生气。&#xA;&#xA;“哥不会已经把morning送回昌源了吧！”&#xA;&#xA;崔玄準走神期间，被误会了答案。&#xA;&#xA;“啊，morning在家好好呆着的呢。”&#xA;&#xA;“那就好。”郑智薰嘟囔。&#xA;&#xA; &#xA;&#xA;郑智薰一进门，轻车熟路地把灯拍亮。&#xA;&#xA;在玄关脱鞋时，一只泰迪就从客厅冲了出来。&#xA;&#xA;“哦，morning还是这么漂亮，看玄準哥给我发的照片，我都怕morning突然变丑了呢。”&#xA;&#xA;“为什么，morning每天都长得一样吧？”&#xA;&#xA; &#xA;&#xA;/&#xA;&#xA;玩完狗，已经接近深夜。郑智薰抛下一句洗澡去了，行李箱摊开之后就不管了。浴室很快传来水声。&#xA;&#xA;崔玄準过去帮她收拾衣物。&#xA;&#xA;一个，两个，三个，行李箱里还有一些没拆封的礼盒，香水或者盲盒玩具这类的，崔玄準一一拿出来，这些一看就不是特别相熟的人送的。郑智薰比起这些，一直都更喜欢游戏。&#xA;&#xA;崔玄準把盒子随手放在地上，喀哒一声，浴室门开了，一个完全状态的郑智薰出现，她穿着T恤和格子睡裤。&#xA;&#xA;郑智薰有个隐藏习性，洗完澡会短暂呈现呆滞的状态，她神游到房间另一边，拿起吹风机。&#xA;&#xA;崔玄準想起一些猫咪被抓去洗澡，然后被宠物店员按着吹风的表情。&#xA;&#xA;“智薰啊，”&#xA;&#xA;郑智薰抬头看他，手指抓着耳边的一边头发，小脸露出一半，狐狸样的眼睛闪烁着一层光。&#xA;&#xA;他心跳停了一拍，世界上漂亮的人很多，但是智薰的漂亮是像猫咪一样，有着既无辜又若即若离的氛围，那是其他人所不能相比的。&#xA;&#xA;“怎么了？”&#xA;&#xA;见他没有反应，郑智薰又问。&#xA;&#xA;“哦，就是，你行李箱里的生日礼物我放在这里了。”&#xA;&#xA;崔玄準补充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xA;&#xA;郑智薰说了句哦是吗，好像有点失望。&#xA;&#xA;崔玄準像被丢在儿童公园的小孩，在原地把行李箱合上，又打开。&#xA;&#xA;“哥手上很闲吗，帮我吹头发怎样？”&#xA;&#xA;崔玄準又哦了一声，让郑智薰坐在床边，拿过吹风机。热风带起洗发水的味道。&#xA;&#xA;“玄準哥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xA;&#xA;“……昨天带崔morning去美容，被推销了，因为morning看起来很可爱就没有拒绝。”&#xA;&#xA;崔玄準好像真的措辞了好一会，开始汇报自己的事。&#xA;&#xA;不得不说，郑智薰其实很喜欢崔玄準这一点。&#xA;&#xA;头发还半干，她双手环抱，整个人粘上去。&#xA;&#xA;崔玄準把吹风机放低，说了句，困了吗。&#xA;&#xA;接着问：“今天晚饭……智薰觉得好吃吗，果然不太好吃吧，下次不去了。”&#xA;&#xA;郑智薰看着他的眼睛。&#xA;&#xA;“哥干嘛学着那些人做事。”&#xA;&#xA;突然的问题像直球打中崔玄準的脑袋。&#xA;&#xA;“学谁做什么事啊……”&#xA;&#xA;比如那些学长，交游广泛、会玩，一身时髦物件，熟悉弘大每个俱乐部，只要顺着他们的生活轨道，也一定能变成自在又快活的人吧？&#xA;&#xA;崔玄準的气势又弱小下去。&#xA;&#xA;“我以为智薰很喜欢、很习惯这种生活才对。”&#xA;&#xA;“哪种？我喜欢和习惯玄準哥平时的样子。”&#xA;&#xA;当然不需要学什么其他人了，不然为什么她会主动提出跟崔玄準交往？不是顺势而为，也不是一时兴起。&#xA;&#xA;他们没必要像所有其他情侣一样，去西餐厅约会，或者做任何类似范式的事。不是不能做，只是他们两个都不适合这样。要郑智薰说，她觉得可以在家跟崔玄準一起打恐怖游戏就挺好。&#xA;&#xA;“……我觉得智薰平时太照顾和迁就我了。我也该去了解智薰喜欢什么吧。”&#xA;&#xA;“哥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只是怎样都可以生活而已。”&#xA;&#xA;郑智薰看着崔玄準低落的圆眼睛，有点烦躁：为什么好像她一直在欺负他一样？但是，擅自决定她喜欢或者不喜欢哪种生活，也对她不公平。&#xA;&#xA;她想的没有那么多，想要的也没有那么多，也就是把崔玄準规划进未来而已。&#xA;&#xA;又一阵沉默。&#xA;&#xA;郑智薰是那种沐浴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任凭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即使是崔玄準。她不过分娇惯，可以讨所有人的喜欢。她就是活得自在又快活的人吧？&#xA;&#xA;跟智薰在一起很快乐。&#xA;&#xA;他想要一直喜欢智薰。他可以不去想郑智薰通讯录里一串的前男友，他们IG上的照片看起来每个都可以一拳把他打得扁扁的；不去想郑智薰房间里几十个生日礼物盒，它们堆起来比韩国最高的山都高。&#xA;&#xA;“智薰为什么会选我呢？”&#xA;&#xA;崔玄準可不是能在不安定中生存太久的生物，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还是抽身离开更好。&#xA;&#xA; &#xA;&#xA;/&#xA;&#xA;智薰为什么会选我呢？&#xA;&#xA;二十二岁的郑智薰想，是啊，为什么是崔玄準？&#xA;&#xA;前男友的脸在脑海里一字排开，他们是很高（崔玄準也不矮吧？）身材不赖（没有肌肉也没关系）性格也不错（但是跟崔玄準相处的感觉是她更想要的）。&#xA;&#xA;这一切好像都不是很重要。&#xA;&#xA;更重要的是，那些男人在某个时刻的表情，在郑智薰看来，那是一种隐秘的尊严被挑衅的表情。每当她提出在床上怎么做爱的时候，受伤又愤怒的情绪就开始在他们的脸上像幻灯片一样重复着。&#xA;&#xA;“智薰你啊，是个奇怪的孩子，其他人有这么说过吗？”&#xA;&#xA;2&#xA;&#xA;为了堵住他的疑问，郑智薰双臂围上来，吻住了他。&#xA;&#xA;崔玄準吓了一跳，张开的嘴唇倒是方便了舌头钻进口腔。&#xA;&#xA;柔软的胸部自然贴紧，不过此时崔玄準最要紧的是被不断摩擦和暗示的下半身。&#xA;&#xA;“等……等下智薰……”&#xA;&#xA;崔玄準好不容易阻止了那只使坏的往他下半身探的手。&#xA;&#xA;郑智薰此时缠着他，眼神清明又直白，活像捕猎的猫科动物。&#xA;&#xA;“不用像上次一样做也可以，我会让玄準哥舒服的……玄準不相信我吗？”&#xA;&#xA;不知道是因为接吻缺氧还是紧张，崔玄準脸红透了，他犹豫再三。&#xA;&#xA;“不是……我的意思是，按智薰想要的做吧——”&#xA;&#xA;“我、我……在上次失败之后学习了，我们再试一次。我想要智薰开心。”&#xA;&#xA;他也不想冷战了，虽然智薰的定义不算冷战吧。他在这一周里，感觉就像一个被郑智薰暂存在首尔某个格子里的遗留物，他不想再体会这种感觉。&#xA;&#xA;郑智薰惊讶地在床上定住了。&#xA;&#xA;说着智薰你等我一下，崔玄準匆匆走向浴室，一阵水声之后，又带着一盒情趣用品回来。&#xA;&#xA;郑智薰看了，里面有她本来就打算买来给他用的、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大概就是这段时间崔玄準所说的学习成果吧。&#xA;&#xA; 在她玩心大起在床上摊开所有情趣用品，崔玄準躺着迎接前所未有的害羞。&#xA;&#xA;为了缓解紧张，他们继续亲吻。崔玄準永远不能说他不想要这样的接吻。&#xA;&#xA;女孩已经润滑的手指进入甬道，竟然比想象轻松。&#xA;&#xA;在接吻的时候已经勃起的阴茎可怜地流着泪，被冷落着。郑智薰加了两根手指，崔玄準立刻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叫声，他前列腺的位置也很轻易被找到了。&#xA;&#xA;“玄準哥……你很有感觉吧，”郑智薰用发现了宝藏般的天真口吻说，“湿成这样，哥是不是刚才自己弄过了？”&#xA;&#xA;崔玄準脸红的不敢看，只感觉阴茎硬度又硬了几分，就好像感应到他所想，郑智薰很好心地把手覆盖上硬得发痛的那根，粗犷的男性器官跟洁白修长的手对比十分狰狞。&#xA;&#xA;“嗯……智薰求你，摸一下……”&#xA;&#xA;穴内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按压着那一处，每次按压都会引发一声难耐的呻吟。郑智薰另只手撸了几下阴茎，在最后加大力道之下崔玄準没有坚持太久，就射了出来。&#xA;&#xA;他在床上因为高潮而喘息着，脑子像被塞了棉絮，郑智薰凑上来，彼此深深地亲吻，房间里响着交缠的水声。&#xA;&#xA;“哥，不要忘了呼吸。”&#xA;&#xA;借着体液和润滑，假阴茎的进入也没那么困难。一开始估计还是痛的，崔玄準身体紧绷，郑智薰不断动着手腕，找到合适的位置，渐渐就听到崔玄準的喘息变成充满欲望的呻吟。&#xA;&#xA;“玄準好厉害，全部吃进去了哦。穴都撑满了……”&#xA;&#xA;她稍微动动手腕，崔玄準闷哼着抬腰，屁股被牵得乱扭，像被抓住一根尾巴。她脸颊也绯红，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xA;&#xA;伸手去抓住前面那根，发现阴茎也由软绵变得坚硬，前端滴水，摩擦着粗糙的床单。&#xA;&#xA;“又硬了？哥不是刚射过吗。”&#xA;&#xA;“是因为智薰才……”&#xA;&#xA;郑智薰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崔玄準却感到了羞辱。&#xA;&#xA;“我知道。我喜欢玄準哥这样。”她笑了。&#xA;&#xA;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继续用假阴茎操他的穴，而崔玄準发出声音的高度让她都惊奇。在粗重的喘息和身体的颤动之中，郑智薰知道崔玄準又要高潮了。&#xA;&#xA;“智薰、我又要……唔……”&#xA;&#xA;郑智薰这回没有触碰前端，崔玄準的阴茎夹在腹部和床单中间，由摩擦取得快感。这可不行，郑智薰往后退了一点，连带着崔玄準的身体，阴茎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无所依靠。&#xA;&#xA;手上的动作没有减慢，反而不断往柔软的突起冲击着。&#xA;&#xA;在发出一段剧烈的喘息和不间断的尖叫之后，崔玄準紧绷着身体高潮，精液淅淅沥沥地从阴茎里流出来……这次是完全依靠后面达到的高潮。&#xA;&#xA;看男友蜷缩在床上，肌肤仍然泛红，双眼失去焦距地流着眼泪，呼吸急促，郑智薰感到柔软的爱意从心中升起，于是像猫一样依偎在崔玄準身边。&#xA;&#xA; &#xA;&#xA;在崔玄準的羞耻心回归之前，她一直可以这样抱着他。&#xA;&#xA; --&#xA;END&#xA;&#xA;  结束啦！可喜可贺（真嗣鼓掌&#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攻单性转，GB，pegging，普通现背，韩国国产浪漫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个。</p>



<h2 id="1">1</h2>

<p>从纽约远来的客机送来了崔玄準等候的人。</p>

<p>“玄準哥，怎么是你来接？”</p>

<p>“今天研究室没什么事，就来了。”</p>

<p>郑智薰开心地哦了一声，把行李箱塞进男友的手里，失去行李束缚之后，像猫一样绕着人转了一圈。</p>

<p>“是我哥跟你说的嘛，我今天回首尔。”</p>

<p>郑智薰是大学生，正在读最后一年，她从半年前就开始做平面模特，重心已经不在校园生活上。此行去纽约是探望亲哥，停留一周，顺带过生日。</p>

<p>“嗯嗯……”崔玄準含糊地肯定了。</p>

<p>“……先去吃饭？智薰饿吗？”</p>

<p>“饿了！飞机餐只吃了一点点，难吃。”</p>

<p>/</p>

<p>崔玄準是开车来的，虽然有驾照，但暂时还没自己的车，今天从韩旺乎那里临时借来一辆。</p>

<p>等红绿灯，郑智薰正坐在副驾上看手机。</p>

<p>“智薰啊，生日快乐。”</p>

<p>等绿灯亮起的间隙，崔玄準开口，弯着嘴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p>

<p>生日当天发过kakaotalk讯息，崔玄準觉得单发讯息不够，还拍了当天的自己过去，最终得到了猫猫表情以及感谢。</p>

<p>“我生日都已经过了一周啦。”</p>

<p>郑智薰转过头看他，笑着原谅了这句迟来祝福的草率。</p>

<p>“玄準哥才是，”郑智薰露出天使一般的笑容，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根本没问我为什么不在韩国跟哥过生日。”</p>

<p>“是觉得自己不该问吗？”</p>

<p>他们交往已经有半年，崔玄準好像仍找不到自己的位置。</p>

<p>“不是这样，不是这个意思。智薰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吧。”</p>

<p>“什么呀，难道我的生活节奏里没有玄準哥了也没关系吗？”</p>

<p>/</p>

<p>不是这样的。</p>

<p>今天可不是为了吵架而来的。</p>

<p>他们站在有名的西餐厅面前，崔玄準用手机跟招待确认着预约。</p>

<p>“情侣位是吗？好的，今天有预留，这边走。”</p>

<p>面对这样的情况，再怎么也不好继续了。</p>

<p>餐厅的氛围很好，背景点缀钢琴声和客人低语，灯光布置适宜。</p>

<p>直到坐进柔软的坐垫，郑智薰都有点意外，他们约会了半年还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是郑智薰更喜欢传统的料理，平时他们倒是经常去家常菜餐厅；二是崔玄準处于他人生第一段恋爱关系，对于一般情侣会做什么事，并没有多少经验。</p>

<p>“智薰，这里的前菜还不错。其他我推荐烤鲑鱼、意面和沙拉。”</p>

<p>崔玄準倒满了两人的酒杯。</p>

<p>“哥来过这吗？”</p>

<p>郑智薰饶有趣味地打量他强装熟悉的模样。</p>

<p>“……没有。”</p>

<p>崔玄準犹豫地摸了下鼻子，“是学长给我推荐的。智薰也不讨厌西餐吧？”</p>

<p>不讨厌，除了黄瓜，郑智薰没什么讨厌的食物。但崔玄準如此自作主张还是第一次，郑智薰玩着餐桌上的小装饰，思考着一周没见会让人产生怎样的变化。</p>

<p>或者说一周的闹别扭真的会让人敢于做出改变。</p>

<p>尴尬的服务生被晾在旁边，终于找到机会，提供在腿上铺好餐巾的服务：</p>

<p>“请让我帮忙铺上餐巾。”</p>

<p>“啊，不好意思。”</p>

<p>很快，主菜也被端上桌。</p>

<p>/</p>

<p>首尔夜晚的城市灯光在车内斑驳闪烁着。</p>

<p>这顿晚饭——非常遗憾——不知道是因为菜都做过头了，还是两人各怀心思所致，实在没什么好回味的。</p>

<p>“智薰今晚回家吗？……坐飞机也很累吧，要不要……”</p>

<p>崔玄準把车窗降了下来。</p>

<p>“不，去玄準哥那里，我想看morning。”</p>

<p>郑智薰对着车窗懒懒吹风，三月的风有些冷。刚才他们都喝了半瓶白葡萄酒。</p>

<p>崔玄準又观察着女友的侧脸，郑智薰心情好了不少，不如说她也没那么容易生气。</p>

<p>“哥不会已经把morning送回昌源了吧！”</p>

<p>崔玄準走神期间，被误会了答案。</p>

<p>“啊，morning在家好好呆着的呢。”</p>

<p>“那就好。”郑智薰嘟囔。</p>

<p>郑智薰一进门，轻车熟路地把灯拍亮。</p>

<p>在玄关脱鞋时，一只泰迪就从客厅冲了出来。</p>

<p>“哦，morning还是这么漂亮，看玄準哥给我发的照片，我都怕morning突然变丑了呢。”</p>

<p>“为什么，morning每天都长得一样吧？”</p>

<p>/</p>

<p>玩完狗，已经接近深夜。郑智薰抛下一句洗澡去了，行李箱摊开之后就不管了。浴室很快传来水声。</p>

<p>崔玄準过去帮她收拾衣物。</p>

<p>一个，两个，三个，行李箱里还有一些没拆封的礼盒，香水或者盲盒玩具这类的，崔玄準一一拿出来，这些一看就不是特别相熟的人送的。郑智薰比起这些，一直都更喜欢游戏。</p>

<p>崔玄準把盒子随手放在地上，喀哒一声，浴室门开了，一个完全状态的郑智薰出现，她穿着T恤和格子睡裤。</p>

<p>郑智薰有个隐藏习性，洗完澡会短暂呈现呆滞的状态，她神游到房间另一边，拿起吹风机。</p>

<p>崔玄準想起一些猫咪被抓去洗澡，然后被宠物店员按着吹风的表情。</p>

<p>“智薰啊，”</p>

<p>郑智薰抬头看他，手指抓着耳边的一边头发，小脸露出一半，狐狸样的眼睛闪烁着一层光。</p>

<p>他心跳停了一拍，世界上漂亮的人很多，但是智薰的漂亮是像猫咪一样，有着既无辜又若即若离的氛围，那是其他人所不能相比的。</p>

<p>“怎么了？”</p>

<p>见他没有反应，郑智薰又问。</p>

<p>“哦，就是，你行李箱里的生日礼物我放在这里了。”</p>

<p>崔玄準补充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p>

<p>郑智薰说了句哦是吗，好像有点失望。</p>

<p>崔玄準像被丢在儿童公园的小孩，在原地把行李箱合上，又打开。</p>

<p>“哥手上很闲吗，帮我吹头发怎样？”</p>

<p>崔玄準又哦了一声，让郑智薰坐在床边，拿过吹风机。热风带起洗发水的味道。</p>

<p>“玄準哥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p>

<p>“……昨天带崔morning去美容，被推销了，因为morning看起来很可爱就没有拒绝。”</p>

<p>崔玄準好像真的措辞了好一会，开始汇报自己的事。</p>

<p>不得不说，郑智薰其实很喜欢崔玄準这一点。</p>

<p>头发还半干，她双手环抱，整个人粘上去。</p>

<p>崔玄準把吹风机放低，说了句，困了吗。</p>

<p>接着问：“今天晚饭……智薰觉得好吃吗，果然不太好吃吧，下次不去了。”</p>

<p>郑智薰看着他的眼睛。</p>

<p>“哥干嘛学着那些人做事。”</p>

<p>突然的问题像直球打中崔玄準的脑袋。</p>

<p>“学谁做什么事啊……”</p>

<p>比如那些学长，交游广泛、会玩，一身时髦物件，熟悉弘大每个俱乐部，只要顺着他们的生活轨道，也一定能变成自在又快活的人吧？</p>

<p>崔玄準的气势又弱小下去。</p>

<p>“我以为智薰很喜欢、很习惯这种生活才对。”</p>

<p>“哪种？我喜欢和习惯玄準哥平时的样子。”</p>

<p>当然不需要学什么其他人了，不然为什么她会主动提出跟崔玄準交往？不是顺势而为，也不是一时兴起。</p>

<p>他们没必要像所有其他情侣一样，去西餐厅约会，或者做任何类似范式的事。不是不能做，只是他们两个都不适合这样。要郑智薰说，她觉得可以在家跟崔玄準一起打恐怖游戏就挺好。</p>

<p>“……我觉得智薰平时太照顾和迁就我了。我也该去了解智薰喜欢什么吧。”</p>

<p>“哥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只是怎样都可以生活而已。”</p>

<p>郑智薰看着崔玄準低落的圆眼睛，有点烦躁：为什么好像她一直在欺负他一样？但是，擅自决定她喜欢或者不喜欢哪种生活，也对她不公平。</p>

<p>她想的没有那么多，想要的也没有那么多，也就是把崔玄準规划进未来而已。</p>

<p>又一阵沉默。</p>

<p>郑智薰是那种沐浴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任凭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即使是崔玄準。她不过分娇惯，可以讨所有人的喜欢。她就是活得自在又快活的人吧？</p>

<p>跟智薰在一起很快乐。</p>

<p>他想要一直喜欢智薰。他可以不去想郑智薰通讯录里一串的前男友，他们IG上的照片看起来每个都可以一拳把他打得扁扁的；不去想郑智薰房间里几十个生日礼物盒，它们堆起来比韩国最高的山都高。</p>

<p>“智薰为什么会选我呢？”</p>

<p>崔玄準可不是能在不安定中生存太久的生物，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还是抽身离开更好。</p>

<p>/</p>

<p>智薰为什么会选我呢？</p>

<p>二十二岁的郑智薰想，是啊，为什么是崔玄準？</p>

<p>前男友的脸在脑海里一字排开，他们是很高（崔玄準也不矮吧？）身材不赖（没有肌肉也没关系）性格也不错（但是跟崔玄準相处的感觉是她更想要的）。</p>

<p>这一切好像都不是很重要。</p>

<p>更重要的是，那些男人在某个时刻的表情，在郑智薰看来，那是一种隐秘的尊严被挑衅的表情。每当她提出在床上怎么做爱的时候，受伤又愤怒的情绪就开始在他们的脸上像幻灯片一样重复着。</p>

<p>“智薰你啊，是个奇怪的孩子，其他人有这么说过吗？”</p>

<h2 id="2">2</h2>

<p>为了堵住他的疑问，郑智薰双臂围上来，吻住了他。</p>

<p>崔玄準吓了一跳，张开的嘴唇倒是方便了舌头钻进口腔。</p>

<p>柔软的胸部自然贴紧，不过此时崔玄準最要紧的是被不断摩擦和暗示的下半身。</p>

<p>“等……等下智薰……”</p>

<p>崔玄準好不容易阻止了那只使坏的往他下半身探的手。</p>

<p>郑智薰此时缠着他，眼神清明又直白，活像捕猎的猫科动物。</p>

<p>“不用像上次一样做也可以，我会让玄準哥舒服的……玄準不相信我吗？”</p>

<p>不知道是因为接吻缺氧还是紧张，崔玄準脸红透了，他犹豫再三。</p>

<p>“不是……我的意思是，按智薰想要的做吧——”</p>

<p>“我、我……在上次失败之后学习了，我们再试一次。我想要智薰开心。”</p>

<p>他也不想冷战了，虽然智薰的定义不算冷战吧。他在这一周里，感觉就像一个被郑智薰暂存在首尔某个格子里的遗留物，他不想再体会这种感觉。</p>

<p>郑智薰惊讶地在床上定住了。</p>

<p>说着智薰你等我一下，崔玄準匆匆走向浴室，一阵水声之后，又带着一盒情趣用品回来。</p>

<p>郑智薰看了，里面有她本来就打算买来给他用的、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大概就是这段时间崔玄準所说的学习成果吧。</p>

<p> 在她玩心大起在床上摊开所有情趣用品，崔玄準躺着迎接前所未有的害羞。</p>

<p>为了缓解紧张，他们继续亲吻。崔玄準永远不能说他不想要这样的接吻。</p>

<p>女孩已经润滑的手指进入甬道，竟然比想象轻松。</p>

<p>在接吻的时候已经勃起的阴茎可怜地流着泪，被冷落着。郑智薰加了两根手指，崔玄準立刻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叫声，他前列腺的位置也很轻易被找到了。</p>

<p>“玄準哥……你很有感觉吧，”郑智薰用发现了宝藏般的天真口吻说，“湿成这样，哥是不是刚才自己弄过了？”</p>

<p>崔玄準脸红的不敢看，只感觉阴茎硬度又硬了几分，就好像感应到他所想，郑智薰很好心地把手覆盖上硬得发痛的那根，粗犷的男性器官跟洁白修长的手对比十分狰狞。</p>

<p>“嗯……智薰求你，摸一下……”</p>

<p>穴内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按压着那一处，每次按压都会引发一声难耐的呻吟。郑智薰另只手撸了几下阴茎，在最后加大力道之下崔玄準没有坚持太久，就射了出来。</p>

<p>他在床上因为高潮而喘息着，脑子像被塞了棉絮，郑智薰凑上来，彼此深深地亲吻，房间里响着交缠的水声。</p>

<p>“哥，不要忘了呼吸。”</p>

<p>借着体液和润滑，假阴茎的进入也没那么困难。一开始估计还是痛的，崔玄準身体紧绷，郑智薰不断动着手腕，找到合适的位置，渐渐就听到崔玄準的喘息变成充满欲望的呻吟。</p>

<p>“玄準好厉害，全部吃进去了哦。穴都撑满了……”</p>

<p>她稍微动动手腕，崔玄準闷哼着抬腰，屁股被牵得乱扭，像被抓住一根尾巴。她脸颊也绯红，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p>

<p>伸手去抓住前面那根，发现阴茎也由软绵变得坚硬，前端滴水，摩擦着粗糙的床单。</p>

<p>“又硬了？哥不是刚射过吗。”</p>

<p>“是因为智薰才……”</p>

<p>郑智薰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崔玄準却感到了羞辱。</p>

<p>“我知道。我喜欢玄準哥这样。”她笑了。</p>

<p>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继续用假阴茎操他的穴，而崔玄準发出声音的高度让她都惊奇。在粗重的喘息和身体的颤动之中，郑智薰知道崔玄準又要高潮了。</p>

<p>“智薰、我又要……唔……”</p>

<p>郑智薰这回没有触碰前端，崔玄準的阴茎夹在腹部和床单中间，由摩擦取得快感。这可不行，郑智薰往后退了一点，连带着崔玄準的身体，阴茎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无所依靠。</p>

<p>手上的动作没有减慢，反而不断往柔软的突起冲击着。</p>

<p>在发出一段剧烈的喘息和不间断的尖叫之后，崔玄準紧绷着身体高潮，精液淅淅沥沥地从阴茎里流出来……这次是完全依靠后面达到的高潮。</p>

<p>看男友蜷缩在床上，肌肤仍然泛红，双眼失去焦距地流着眼泪，呼吸急促，郑智薰感到柔软的爱意从心中升起，于是像猫一样依偎在崔玄準身边。</p>

<p>在崔玄準的羞耻心回归之前，她一直可以这样抱着他。</p>

<p> —
END</p>

<blockquote><p>结束啦！可喜可贺（真嗣鼓掌</p></blockquote>
]]></content:encoded>
      <author>Honeyfreak</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wkenqjsw13</guid>
      <pubDate>Tue, 30 Jun 2026 17:44:3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自由落体</title>
      <link>https://writee.org/56vagh/zi-you-luo-ti</link>
      <description>&lt;![CDATA[  人用来反刍的器官能一直吃一样东西成千上万次，仅重一点五千克。&#xA;&#xA;为了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我把大脑拿出来，放它去散步。&#xA;十几年前弗莱尔公司开发的这套系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和更巨大的钱。第一年还只有那些真正的有钱人享受这一特殊的闲暇时光。富人区的跑车轰鸣过后，路上行走的只有灰尘和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xA;我们坐地铁转另一条地铁转公交转另一条公交，来到这里，站成一排把脸卡进不知道哪个有钱人家院子的铁栏杆里。每张脸，间隔两个空档，规律和几何。草坪的气味汹涌，不知道是长得像蜜蜂的无人机还是飞得像无人机的蜜蜂，在自动洒水机的雨雾里艰难跋涉。&#xA;就要来了——三、二、一——洒水机骤停，还没反应过来的水珠摔在地上——一颗大脑从房子里走出来。&#xA;我们看见它坐在一个玻璃碗里，我们看见它有四条腿，我们看见一颗脑子漫无目的地散步，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对着风中摇晃的蜘蛛网发呆，然后举起一条腿想把它打散。徒劳，仿佛看见了大脑哪个部位被当下的举动刺激，但我们没人是科学家，没人是医生。与此同时却感觉到了幽默的诞生，一只蜜蜂冲向网，我们卡进围栏的几厘米身体得以与这个空间相连，紧张得握住了彼此的手。&#xA;这是我第一次在互联网以外的地方，真正看见了“自由意志”。弗莱尔公司赐名自由意志，给自由意志注册了商标，也许我不应该随便使用自由意志。但是，“自由意志”，让人不禁想说出口，再吃回去，反复咀嚼。人用来反刍的器官能一直吃一样东西成千上万次，仅重一点五千克。&#xA;我们相约每周都去看自由意志，看了一个月那家人的脑子，其实彼此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如果那只偶尔飞过的蜜蜂（或是无人机）仔细看我们的话，就会发现这几张面孔，面孔成倍的眼睛，一直穿过散步的大脑，他家的豪宅，穿过另一头铸铁围栏的缝隙，绕地球一整圈来到各自的后背。&#xA;也就是什么都没有。&#xA;大多数时候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远比看到的更重要。我们看不到大脑对应的身体，是躺在浴缸里，浴缸应该飘满花瓣，装乳白色的液体。一个能供我们所有人生活起居的空间里，只有一个浴缸。还是躺在床上，躺椅上，妻子丈夫或其他男人女人的大腿上。也就看不到大脑举起一条肢体挥向蜘蛛网的时候，他本人的手是否同时做着同样的动作。&#xA;有人说我错了，自由意志不该与身体相关。还有人说得了吧，“自由意志”只是一个商标。很快我们便扭打在一起，毫无理由，难以解释，你和警察说的，在法庭上说的，无非是一些大多数人想听的话。没人注意到自由意志带着那颗大脑来到了我们上方，精妙地站在围栏的尖端。你有没有见过泳池救生员吹着哨子从他的位置上摔下来，伴随着更多人跃入泳池的欢呼。管弦乐团的诞生永远迟于这种狂热一步，所以随后指挥家诞生了。&#xA;看到失去肢体的人会害怕吗，不要羞愧，大多数人都觉得害怕，大多数人也有两条胳膊两条腿。只有一颗大脑的自由意志跳进我们中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尖叫跑开了。大多数人把那种东西装在更深的地方。&#xA;后来弗莱尔公司开始提供不透明的外壳，各种颜色的定制外壳，和艺术家联名的外壳，不过还要等到几个月后。&#xA;我也在逃跑，不知道向哪里逃，这里都是有钱人家，有钱人家，更有钱的人，还要再有钱的人，超越这些资产的又住在其他地方了。总之，向着来时的路逃亡。&#xA;自由意志跑得比我们想象中还快。有同伴被它碳纤维的脚绊倒了，忘记自己直立行走的事实，数百万年的进化在此刻崩溃。我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没看他又怎么知道他摔倒了，肯定会招来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们说，听见他摔倒的声响，在少有车经过的街区回荡。&#xA;不是没有车，因为我被一辆跑车撞飞出去。我们会说，飞出去很远，大概有十几米远。&#xA;所以我得到了一套至今仍有很多人负担不起的自由意志。因为我被车撞了，因为瘫痪了，因为恰好撞我的是一个有钱人。赎罪券不再发行的时代，可供抵换刑期的市场玲琅满目。&#xA;医生说，你还年轻，多做复健，还有希望。但是我累了，被磨得发亮的木质的两条杆子上，可以用指纹读到数十年前的不甘、责骂、哀嚎。&#xA;所以为了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我把大脑拿出来，放它去散步。&#xA;自由意志让大家像打开冰箱门一样打开颅骨，在合上它的时候小心观察什么时候灯灭。肇事者给我一个最基础的套餐，就像我们那时一直看的一样，透明的碗里一颗脑子。&#xA;我走到——我的脑子走到医生门前。门诊等候区的人放下手机，凝视叫号屏的人选择凝视我，坐在后排的人站起来，站在椅子上，走到前面来，凝视我的大脑。自由意志帮我跳过很多步骤，从前人们需要读别人的表情，借助服装和举止，所处的空间，语言和藏在里面的口音，时间直到这个宇宙还剩的寿命。越高等的文明消耗越多能量，很大一部分用在这种地方。自由意志也是姑息之策，帮我们省下了很多能量，假装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星球。几百光年外，弗莱尔公司的数据中心仍然闪闪发亮。&#xA;医生停下他用专业知识精心包装的谎言，让诊室里的患者稍等片刻。走过来，俯身对我说，去其他地方玩，别在这里。&#xA;朋友们来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我的自由意志。他们问，复健如何了？我在自由意志的外壳上打下：不做也罢。我不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也能知道他们混杂着悲伤愤怒无奈种种负面感情。应当有人说，自由意志不是这样的。然后有人说它只是一个商标。自由意志只是一个长着腿的透明碗，带着我的大脑四处游荡。&#xA;自由意志还能是什么。&#xA;他们想把我的自由意志捉住，放回我的身体里。我们都见过，自由意志跑得很快。&#xA;就像感觉不到楼梯一样奔驰，如果脚下是珠峰，自由意志还是比雪花要轻。一个大气压下我的脑子，挤压着寒风积雪尸骨，就要爆开了。&#xA;今天是阴天，从医院楼顶上看不到太阳。云彼此相连，往上没有可乘之机。我在等他们爬上来，看见我站在天台边缘，看我的大脑从十五层高的地方跳下去，在众人面前弹跳几下，掉进养着半死不活的鱼的水池里。]]&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人用来反刍的器官能一直吃一样东西成千上万次，仅重一点五千克。</p></blockquote>

<p>为了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我把大脑拿出来，放它去散步。
十几年前弗莱尔公司开发的这套系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和更巨大的钱。第一年还只有那些真正的有钱人享受这一特殊的闲暇时光。富人区的跑车轰鸣过后，路上行走的只有灰尘和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
我们坐地铁转另一条地铁转公交转另一条公交，来到这里，站成一排把脸卡进不知道哪个有钱人家院子的铁栏杆里。每张脸，间隔两个空档，规律和几何。草坪的气味汹涌，不知道是长得像蜜蜂的无人机还是飞得像无人机的蜜蜂，在自动洒水机的雨雾里艰难跋涉。
就要来了——三、二、一——洒水机骤停，还没反应过来的水珠摔在地上——一颗大脑从房子里走出来。
我们看见它坐在一个玻璃碗里，我们看见它有四条腿，我们看见一颗脑子漫无目的地散步，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对着风中摇晃的蜘蛛网发呆，然后举起一条腿想把它打散。徒劳，仿佛看见了大脑哪个部位被当下的举动刺激，但我们没人是科学家，没人是医生。与此同时却感觉到了幽默的诞生，一只蜜蜂冲向网，我们卡进围栏的几厘米身体得以与这个空间相连，紧张得握住了彼此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在互联网以外的地方，真正看见了“自由意志”。弗莱尔公司赐名自由意志，给自由意志注册了商标，也许我不应该随便使用自由意志。但是，“自由意志”，让人不禁想说出口，再吃回去，反复咀嚼。人用来反刍的器官能一直吃一样东西成千上万次，仅重一点五千克。
我们相约每周都去看自由意志，看了一个月那家人的脑子，其实彼此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如果那只偶尔飞过的蜜蜂（或是无人机）仔细看我们的话，就会发现这几张面孔，面孔成倍的眼睛，一直穿过散步的大脑，他家的豪宅，穿过另一头铸铁围栏的缝隙，绕地球一整圈来到各自的后背。
也就是什么都没有。
大多数时候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远比看到的更重要。我们看不到大脑对应的身体，是躺在浴缸里，浴缸应该飘满花瓣，装乳白色的液体。一个能供我们所有人生活起居的空间里，只有一个浴缸。还是躺在床上，躺椅上，妻子丈夫或其他男人女人的大腿上。也就看不到大脑举起一条肢体挥向蜘蛛网的时候，他本人的手是否同时做着同样的动作。
有人说我错了，自由意志不该与身体相关。还有人说得了吧，“自由意志”只是一个商标。很快我们便扭打在一起，毫无理由，难以解释，你和警察说的，在法庭上说的，无非是一些大多数人想听的话。没人注意到自由意志带着那颗大脑来到了我们上方，精妙地站在围栏的尖端。你有没有见过泳池救生员吹着哨子从他的位置上摔下来，伴随着更多人跃入泳池的欢呼。管弦乐团的诞生永远迟于这种狂热一步，所以随后指挥家诞生了。
看到失去肢体的人会害怕吗，不要羞愧，大多数人都觉得害怕，大多数人也有两条胳膊两条腿。只有一颗大脑的自由意志跳进我们中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尖叫跑开了。大多数人把那种东西装在更深的地方。
后来弗莱尔公司开始提供不透明的外壳，各种颜色的定制外壳，和艺术家联名的外壳，不过还要等到几个月后。
我也在逃跑，不知道向哪里逃，这里都是有钱人家，有钱人家，更有钱的人，还要再有钱的人，超越这些资产的又住在其他地方了。总之，向着来时的路逃亡。
自由意志跑得比我们想象中还快。有同伴被它碳纤维的脚绊倒了，忘记自己直立行走的事实，数百万年的进化在此刻崩溃。我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没看他又怎么知道他摔倒了，肯定会招来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们说，听见他摔倒的声响，在少有车经过的街区回荡。
不是没有车，因为我被一辆跑车撞飞出去。我们会说，飞出去很远，大概有十几米远。
所以我得到了一套至今仍有很多人负担不起的自由意志。因为我被车撞了，因为瘫痪了，因为恰好撞我的是一个有钱人。赎罪券不再发行的时代，可供抵换刑期的市场玲琅满目。
医生说，你还年轻，多做复健，还有希望。但是我累了，被磨得发亮的木质的两条杆子上，可以用指纹读到数十年前的不甘、责骂、哀嚎。
所以为了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我把大脑拿出来，放它去散步。
自由意志让大家像打开冰箱门一样打开颅骨，在合上它的时候小心观察什么时候灯灭。肇事者给我一个最基础的套餐，就像我们那时一直看的一样，透明的碗里一颗脑子。
我走到——我的脑子走到医生门前。门诊等候区的人放下手机，凝视叫号屏的人选择凝视我，坐在后排的人站起来，站在椅子上，走到前面来，凝视我的大脑。自由意志帮我跳过很多步骤，从前人们需要读别人的表情，借助服装和举止，所处的空间，语言和藏在里面的口音，时间直到这个宇宙还剩的寿命。越高等的文明消耗越多能量，很大一部分用在这种地方。自由意志也是姑息之策，帮我们省下了很多能量，假装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星球。几百光年外，弗莱尔公司的数据中心仍然闪闪发亮。
医生停下他用专业知识精心包装的谎言，让诊室里的患者稍等片刻。走过来，俯身对我说，去其他地方玩，别在这里。
朋友们来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我的自由意志。他们问，复健如何了？我在自由意志的外壳上打下：不做也罢。我不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也能知道他们混杂着悲伤愤怒无奈种种负面感情。应当有人说，自由意志不是这样的。然后有人说它只是一个商标。自由意志只是一个长着腿的透明碗，带着我的大脑四处游荡。
自由意志还能是什么。
他们想把我的自由意志捉住，放回我的身体里。我们都见过，自由意志跑得很快。
就像感觉不到楼梯一样奔驰，如果脚下是珠峰，自由意志还是比雪花要轻。一个大气压下我的脑子，挤压着寒风积雪尸骨，就要爆开了。
今天是阴天，从医院楼顶上看不到太阳。云彼此相连，往上没有可乘之机。我在等他们爬上来，看见我站在天台边缘，看我的大脑从十五层高的地方跳下去，在众人面前弹跳几下，掉进养着半死不活的鱼的水池里。</p>
]]></content:encoded>
      <author>五珞</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7ytt6exhra</guid>
      <pubDate>Tue, 30 Jun 2026 09:46:3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谈澹向】一掷孤注</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tan-dan-xiang-zhi-gu-zhu</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两人cb向&#xA;&#xA;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xA;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xA;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xA;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xA;&#xA;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xA;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xA;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xA;&#xA;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xA;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xA;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xA;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xA;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xA;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xA;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xA;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xA;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xA;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xA;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xA;&#xA;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xA;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xA;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xA;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xA;文清三年，大旱。&#xA;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xA;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xA;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xA;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xA;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xA;“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xA;”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xA;“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xA;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xA;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xA;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xA;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xA;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xA;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xA;&#xA;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xA;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xA;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xA;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xA;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xA;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xA;&#xA;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xA;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xA;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xA;澹言应他：“嗯。我在。”&#xA;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xA;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xA;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xA;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xA;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xA;&#xA;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xA;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xA;－－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xA;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xA;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xA;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xA;对澹言而言谈意味着什么？&#xA;自然要说是“徒弟”。可在他自己心里，“徒弟“这个身份好像又不足矣。谈的剑术是他亲自教的，书是自己每天看着背的，连谈的今早高马尾也是他早上起来替人扎好的。或许谈于他而言真的不只是徒弟，在他见到少年、心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谈当作了家人。&#xA;见到谈那年澹言二十岁，现今的他也不过二十六岁。从朝臣到将军，他还是处于会因身边人的离别而难过的怯懦年龄，澹言落寞地想。&#xA;澹言无法否认自己的怯懦就像他无法否认谈的勇气。或许谈真的太像以前的他自己了，或许谈真的太像他自己梦想中的样子了，在曾经。因而他面向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早已经做不到那样。&#xA;谈今年二十岁，他有着对抗与选择一切的勇气与底气。六年的相差，于谈而言的及时止损与澹言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孤注一掷。&#xA;&#xA;澹言是个怯懦的人，他怎么有勇气不留退路；他的人生信条便是明智地选择自己的未来。&#xA;但他在遇见谈的那一刻就无法再做选择；他遇见了一个能让他短暂地重新拥有勇气放弃其他所有选择的人。&#xA;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但他也是澹言；他到底有勇气坚定地不留退路。他拼尽全力地又一次选择了他的梦；或许看到谈的那一刻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孤注一掷。]]&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两人cb向</p>

<p>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
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
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
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p>

<p>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
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
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p>

<p>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
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
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
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
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
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
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
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
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
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
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p>

<p>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
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
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
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
文清三年，大旱。
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
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
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
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
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
“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
”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
“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
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
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
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
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
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
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p>

<p>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
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
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
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
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
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p>

<p>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
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
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
澹言应他：“嗯。我在。”
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
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
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
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
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p>

<p>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
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
－－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
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
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
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
对澹言而言谈意味着什么？
自然要说是“徒弟”。可在他自己心里，“徒弟“这个身份好像又不足矣。谈的剑术是他亲自教的，书是自己每天看着背的，连谈的今早高马尾也是他早上起来替人扎好的。或许谈于他而言真的不只是徒弟，在他见到少年、心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谈当作了家人。
见到谈那年澹言二十岁，现今的他也不过二十六岁。从朝臣到将军，他还是处于会因身边人的离别而难过的怯懦年龄，澹言落寞地想。
澹言无法否认自己的怯懦就像他无法否认谈的勇气。或许谈真的太像以前的他自己了，或许谈真的太像他自己梦想中的样子了，在曾经。因而他面向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早已经做不到那样。
谈今年二十岁，他有着对抗与选择一切的勇气与底气。六年的相差，于谈而言的及时止损与澹言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孤注一掷。</p>

<p>澹言是个怯懦的人，他怎么有勇气不留退路；他的人生信条便是明智地选择自己的未来。
但他在遇见谈的那一刻就无法再做选择；他遇见了一个能让他短暂地重新拥有勇气放弃其他所有选择的人。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但他也是澹言；他到底有勇气坚定地不留退路。他拼尽全力地又一次选择了他的梦；或许看到谈的那一刻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孤注一掷。</p>
]]></content:encoded>
      <author>半渊</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gc121wu6x5</guid>
      <pubDate>Tue, 30 Jun 2026 08:13:0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翻译】异形的宠儿（四）by高桥直树</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hou-xiang/fan-yi-yi-xing-de-chong-er-si-bygao-qiao-zhi-shu</link>
      <description>&lt;![CDATA[【翻译】异形的宠儿（四）by高桥直树&#xA;　　（四）&#xA;　　文永、弘安年间，镰仓遭逢开幕以来的最大危难。&#xA;　　也就是元寇。&#xA;　　尽管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然而，对一般御家人而言，君临大陆的腔大帝国袭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般遥远荒唐。这场入侵究竟会招致怎样的事态，他们也完全无法想象，总之，他们并没有多少强烈的危机感。大元帝国的重压，只落在准确把握其可怖之处的北条时宗与幕府重臣身上。尤其是独揽幕政的时宗，几乎独自担起那份责任，日夜在繁重政务中磨耗身心。&#xA;　　“诸位。”&#xA;　　弘安蒙古袭来迫近的某日，时宗在寄合席上说道。&#xA;　　“元寇，乃自神武帝开辟瑞穗之国以来，二千余年间从未有过的最大国难。”&#xA;　　时宗神情肃然。&#xA;　　“在元国来袭的危机过去之前，予必须全力应对此国难。虽是遗憾，但政事万端，已非予一人所能尽数裁断。因此，从今往后，国政之事便各自交由诸头人负责。尔等须将我国所遭遇的试炼何等重大铭记在心，比以往更加刻苦勤勉，尽心任事。”&#xA;　　面对时宗的训示，寄合众平伏在地，誓表忠诚。&#xA;　　幕府笼罩在一片紧绷的空气之中，三郎及其周围也变得极其忙碌。三郎对于幕府官人的秩序维持与纲纪肃正之责，也比以往沉重得多。&#xA;　　三郎取得北条时宗与安达泰盛的许可，将监察人的任免权掌握在手之后，便从监察机构内部排除了被称作“外样”的一般御家人，仅使用被称作“御内”的得宗被官重新编成。&#xA;　　理由是，那些爱夸耀祖先的外样御家人，即便到了得宗专制的如今，内心仍有轻视出身不佳的得宗被官的风气，这会给统制带来不便。&#xA;　　由三郎新任命的监察人，踊跃地聚集到三郎麾下。他们不像外样御家人那样拥有丰厚的所领。唯有出仕官途、竭力奉公于得宗家，才有通向荣达之路。因此，对于任命自己为监察人的三郎，他们深感恩义，逐渐结成一体，拱卫在三郎周围。&#xA;　　从这时候起，三郎的外貌上开始增添某种不可思议的“威”。&#xA;　　他依旧苍白阴郁，但随着逐渐崭露头角，其他得宗被官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或许是从他身上感到了坚定的觉悟。&#xA;　　三郎开始确信，自己那点不合常人的地方，原来也可以成为才能。&#xA;　　三郎没有辜负时宗的期待。以幕府中枢机关引付为首，直到政所、问注所、各奉行所，三郎的监察之眼如罗网一般张布开来。凡有徇私之事，便会被他忠实的部下毫不容情地逐一揭发。&#xA;　　一年过去后，列席定例寄合的三郎，被时宗叫住。&#xA;　　“汝，予有话同你说。寄合结束后留下。”&#xA;　　寄合众退席后的广间里，三郎与时宗二人相对而坐。&#xA;　　四周骤然安静，三郎全身都绷紧了。&#xA;　　唯有面对时宗时，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平静。&#xA;　　那位年轻得宗身上远非常人的器量，总会令他不由自主地畏缩。&#xA;　　“汝，不必如此拘谨。来饮一盏如何？”&#xA;　　三郎吃惊地抬起脸。时宗公务繁重，即便与北条一门的显要之士，也极少共席饮酒。面对意外的发展，三郎一句话也说不出，时宗却毫不在意，命近侍备下酒肴。&#xA;　　漆涂的高杯膳被置于二人面前。&#xA;　　三郎正僵硬地恭捧酒盏时，时宗已畅快地饮尽一盏，津津有味，又开始吃起干鱼和雉鸡料理。&#xA;　　“说起来，幸寿丸可安好？”&#xA;　　“是。”&#xA;　　幸寿丸已于建治三年，年仅七岁时元服，改名贞时。但时宗仍唤他幸寿丸。&#xA;　　“安健无恙。自今年春天起，已能独自骑马了。臣也曾与城务大人商议，明年是否应从京都召来精通儒学、歌道等艺的人。”&#xA;　　“嗯。”&#xA;　　时宗点了点头。&#xA;　　“予也想多少关照那孩子，只是眼下这一阵子实在无暇。三郎，待幸寿丸十三四岁时，予便要让他担任合适职掌，留在身边亲自锤炼。在那以前，就牢牢托付给你了。好好疼爱他。但万不可娇纵。”&#xA;　　三郎在时宗面前深深折下身体。&#xA;　　“大守之命，在下铭刻肺腑……”&#xA;　　时宗用柔和的声音对恭谨的三郎说道：&#xA;　　“好了，好了。先饮，饮吧。”&#xA;　　三郎拘谨地垂眼看向酒盏，小小啜了一口。&#xA;　　“三郎。”&#xA;　　时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xA;　　三郎心中一惊，慌忙抬起脸。不知何时，时宗锐利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三郎全身一缩，整个人都在那道目光下收拢起来。他想应声，喉间却先泄出一缕发颤的气，薄得几乎不像声音。&#xA;　　“汝，可曾察觉？”&#xA;　　三郎答不上来，只能以惊惧的眼神仰看时宗。&#xA;　　“所任头人的监察，也一直被人盯着呢。”&#xA;　　三郎语塞。&#xA;　　并非全然没有察觉。那些细微的气息，那些掠过的目光。&#xA;　　可是——&#xA;　　额上渗出油汗。&#xA;　　“臣惶恐万分。”&#xA;　　他伏地而拜。&#xA;　　时宗却只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忽然笑出来。&#xA;　　“三郎，何必吓得这般发抖？你的监察公平无私，未见半点私曲。来，抬起脸。予不是鬼，亦不是蛇。无私任事之人该如何相待，予还是知道的。&#xA;　　时宗从身旁的文箱中取出书付，放到三郎面前。&#xA;　　“这是得宗下知状。打开看。”&#xA;　　三郎抬眼望去。时宗的眼睛已不复方才的锋利，温和而清澈。他再深行一礼，展开那份书付。&#xA;　　那是新恩地充行状。三处庄园的地头职，被赐予三郎。&#xA;　　所谓得宗下知状，乃是传达得宗命令的奉书，其效力绝对，由得宗家政机关公文所，经家宰内管领之手发给。&#xA;　　三郎的感激，自不必说。&#xA;　　“竟赐下如此贵重的下知状，给某这等不肖之人……”&#xA;　　他的声音在喉底哽住。&#xA;　　时宗却以近乎随意的语气，继续命令道：&#xA;　　“你兼任下发此等下知状的职务吧。”&#xA;　　那便是命三郎为内管领。&#xA;　　“城务也说，你最合适。”&#xA;　　自己终于登上了得宗被官笔头之位。&#xA;　　胸中有热意涌上来。&#xA;　　年轻时那些苦涩的回忆，一件件掠过脑海，随即被狂喜吞没。被轻视，被排斥，被称作貉，被人像看不祥之物一般避开的岁月，此刻全都向后退去。&#xA;　　——成了。&#xA;　　终于成了。&#xA;　　他在腹底一遍又一遍地喝彩。&#xA;　　泪水模糊了视野。&#xA;　　那片朦胧之中，时宗的身影仍端坐在主座。&#xA;　　年轻的得宗。在镰仓武士面前如巉岩般耸立的英丽之姿，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人格。既能将他从泥中拾起，又能一言夺去他一切。&#xA;　　三郎的亢奋忽然冷了下来。&#xA;　　即便身为内管领，即便掌握得宗家的内务，只要时宗一句话，别说地位，连头颅也会一起飞走。&#xA;　　——即便如此，内管领也绝非无足轻重。&#xA;　　恢复平静的三郎如此想着。&#xA;　　——大守过于酷烈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了。&#xA;　　时宗生来体魄健康，仿佛从不知衰惫为何物。可在三郎心中，却涌起一种无法以道理说明的预感。&#xA;　　——若大守也有个万一……&#xA;　　他悄悄窥向主座。&#xA;　　时宗正再次伸箸，去取高杯膳上的料理，年轻而清朗的姿态，带着盛夏草木般充盈的生气。可就在一瞬间，那身影从三郎眼前消失了。&#xA;　　“有那么开心吗？”&#xA;　　突然，时宗的声音从上方落下。&#xA;　　三郎猛然被拉回现实，慌忙敛去浮上脸的笑意。&#xA;　　似乎，即便是时宗，也没有察觉方才三郎脸上那抹笑意的可怖。&#xA;　　“嗯，有些口渴了呀。”&#xA;　　时宗吃尽料理，取过盛水的大陶器，仰头饮下。三郎悄悄望着他，将方才那一瞬的幻象狠狠拧进深处。只要现实中的主座上仍坐着时宗，那幻象便连在心里也不可纵放。须得谨慎封锁，否则总有一日，会被慧敏的时宗看穿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异形的宠儿（四）by高桥直树
　　（四）
　　文永、弘安年间，镰仓遭逢开幕以来的最大危难。
　　也就是元寇。
　　尽管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然而，对一般御家人而言，君临大陆的腔大帝国袭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般遥远荒唐。这场入侵究竟会招致怎样的事态，他们也完全无法想象，总之，他们并没有多少强烈的危机感。大元帝国的重压，只落在准确把握其可怖之处的北条时宗与幕府重臣身上。尤其是独揽幕政的时宗，几乎独自担起那份责任，日夜在繁重政务中磨耗身心。
　　“诸位。”
　　弘安蒙古袭来迫近的某日，时宗在寄合席上说道。
　　“元寇，乃自神武帝开辟瑞穗之国以来，二千余年间从未有过的最大国难。”
　　时宗神情肃然。
　　“在元国来袭的危机过去之前，予必须全力应对此国难。虽是遗憾，但政事万端，已非予一人所能尽数裁断。因此，从今往后，国政之事便各自交由诸头人负责。尔等须将我国所遭遇的试炼何等重大铭记在心，比以往更加刻苦勤勉，尽心任事。”
　　面对时宗的训示，寄合众平伏在地，誓表忠诚。
　　幕府笼罩在一片紧绷的空气之中，三郎及其周围也变得极其忙碌。三郎对于幕府官人的秩序维持与纲纪肃正之责，也比以往沉重得多。
　　三郎取得北条时宗与安达泰盛的许可，将监察人的任免权掌握在手之后，便从监察机构内部排除了被称作“外样”的一般御家人，仅使用被称作“御内”的得宗被官重新编成。
　　理由是，那些爱夸耀祖先的外样御家人，即便到了得宗专制的如今，内心仍有轻视出身不佳的得宗被官的风气，这会给统制带来不便。
　　由三郎新任命的监察人，踊跃地聚集到三郎麾下。他们不像外样御家人那样拥有丰厚的所领。唯有出仕官途、竭力奉公于得宗家，才有通向荣达之路。因此，对于任命自己为监察人的三郎，他们深感恩义，逐渐结成一体，拱卫在三郎周围。
　　从这时候起，三郎的外貌上开始增添某种不可思议的“威”。
　　他依旧苍白阴郁，但随着逐渐崭露头角，其他得宗被官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或许是从他身上感到了坚定的觉悟。
　　三郎开始确信，自己那点不合常人的地方，原来也可以成为才能。
　　三郎没有辜负时宗的期待。以幕府中枢机关引付为首，直到政所、问注所、各奉行所，三郎的监察之眼如罗网一般张布开来。凡有徇私之事，便会被他忠实的部下毫不容情地逐一揭发。
　　一年过去后，列席定例寄合的三郎，被时宗叫住。
　　“汝，予有话同你说。寄合结束后留下。”
　　寄合众退席后的广间里，三郎与时宗二人相对而坐。
　　四周骤然安静，三郎全身都绷紧了。
　　唯有面对时宗时，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平静。
　　那位年轻得宗身上远非常人的器量，总会令他不由自主地畏缩。
　　“汝，不必如此拘谨。来饮一盏如何？”
　　三郎吃惊地抬起脸。时宗公务繁重，即便与北条一门的显要之士，也极少共席饮酒。面对意外的发展，三郎一句话也说不出，时宗却毫不在意，命近侍备下酒肴。
　　漆涂的高杯膳被置于二人面前。
　　三郎正僵硬地恭捧酒盏时，时宗已畅快地饮尽一盏，津津有味，又开始吃起干鱼和雉鸡料理。
　　“说起来，幸寿丸可安好？”
　　“是。”
　　幸寿丸已于建治三年，年仅七岁时元服，改名贞时。但时宗仍唤他幸寿丸。
　　“安健无恙。自今年春天起，已能独自骑马了。臣也曾与城务大人商议，明年是否应从京都召来精通儒学、歌道等艺的人。”
　　“嗯。”
　　时宗点了点头。
　　“予也想多少关照那孩子，只是眼下这一阵子实在无暇。三郎，待幸寿丸十三四岁时，予便要让他担任合适职掌，留在身边亲自锤炼。在那以前，就牢牢托付给你了。好好疼爱他。但万不可娇纵。”
　　三郎在时宗面前深深折下身体。
　　“大守之命，在下铭刻肺腑……”
　　时宗用柔和的声音对恭谨的三郎说道：
　　“好了，好了。先饮，饮吧。”
　　三郎拘谨地垂眼看向酒盏，小小啜了一口。
　　“三郎。”
　　时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三郎心中一惊，慌忙抬起脸。不知何时，时宗锐利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三郎全身一缩，整个人都在那道目光下收拢起来。他想应声，喉间却先泄出一缕发颤的气，薄得几乎不像声音。
　　“汝，可曾察觉？”
　　三郎答不上来，只能以惊惧的眼神仰看时宗。
　　“所任头人的监察，也一直被人盯着呢。”
　　三郎语塞。
　　并非全然没有察觉。那些细微的气息，那些掠过的目光。
　　可是——
　　额上渗出油汗。
　　“臣惶恐万分。”
　　他伏地而拜。
　　时宗却只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忽然笑出来。
　　“三郎，何必吓得这般发抖？你的监察公平无私，未见半点私曲。来，抬起脸。予不是鬼，亦不是蛇。无私任事之人该如何相待，予还是知道的。
　　时宗从身旁的文箱中取出书付，放到三郎面前。
　　“这是得宗下知状。打开看。”
　　三郎抬眼望去。时宗的眼睛已不复方才的锋利，温和而清澈。他再深行一礼，展开那份书付。
　　那是新恩地充行状。三处庄园的地头职，被赐予三郎。
　　所谓得宗下知状，乃是传达得宗命令的奉书，其效力绝对，由得宗家政机关公文所，经家宰内管领之手发给。
　　三郎的感激，自不必说。
　　“竟赐下如此贵重的下知状，给某这等不肖之人……”
　　他的声音在喉底哽住。
　　时宗却以近乎随意的语气，继续命令道：
　　“你兼任下发此等下知状的职务吧。”
　　那便是命三郎为内管领。
　　“城务也说，你最合适。”
　　自己终于登上了得宗被官笔头之位。
　　胸中有热意涌上来。
　　年轻时那些苦涩的回忆，一件件掠过脑海，随即被狂喜吞没。被轻视，被排斥，被称作貉，被人像看不祥之物一般避开的岁月，此刻全都向后退去。
　　——成了。
　　终于成了。
　　他在腹底一遍又一遍地喝彩。
　　泪水模糊了视野。
　　那片朦胧之中，时宗的身影仍端坐在主座。
　　年轻的得宗。在镰仓武士面前如巉岩般耸立的英丽之姿，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人格。既能将他从泥中拾起，又能一言夺去他一切。
　　三郎的亢奋忽然冷了下来。
　　即便身为内管领，即便掌握得宗家的内务，只要时宗一句话，别说地位，连头颅也会一起飞走。
　　——即便如此，内管领也绝非无足轻重。
　　恢复平静的三郎如此想着。
　　——大守过于酷烈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了。
　　时宗生来体魄健康，仿佛从不知衰惫为何物。可在三郎心中，却涌起一种无法以道理说明的预感。
　　——若大守也有个万一……
　　他悄悄窥向主座。
　　时宗正再次伸箸，去取高杯膳上的料理，年轻而清朗的姿态，带着盛夏草木般充盈的生气。可就在一瞬间，那身影从三郎眼前消失了。
　　“有那么开心吗？”
　　突然，时宗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三郎猛然被拉回现实，慌忙敛去浮上脸的笑意。
　　似乎，即便是时宗，也没有察觉方才三郎脸上那抹笑意的可怖。
　　“嗯，有些口渴了呀。”
　　时宗吃尽料理，取过盛水的大陶器，仰头饮下。三郎悄悄望着他，将方才那一瞬的幻象狠狠拧进深处。只要现实中的主座上仍坐着时宗，那幻象便连在心里也不可纵放。须得谨慎封锁，否则总有一日，会被慧敏的时宗看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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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鳞片回收箱</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yl8q1h58f7</guid>
      <pubDate>Tue, 30 Jun 2026 04:09:0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结构之外</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i-se-shan-dian/jie-gou-zhi-w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想从事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两年前，我在博客里写下这个问题。时至今日，我仍在追寻答案。今年，我终于踏出了尝试的脚步。&#xA;!--more--&#xA;&#xA;在美国时，“身份”既是一个明确的限制，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来到加拿大之后，在法律上我可以尝试任何工作，要开始为自己的职业选择负全责。被多年走钢索的职涯扣押的想象力并不会一朝一夕之间回来，只能靠自己慢慢尝试。&#xA;&#xA;我给自己制定的“原则”：观察自己的身体（body）和情绪（emotions）的反应。所有的决定，由“我”出发。&#xA;&#xA;旧结构的拉力——想吐&#xA;刚落地之后，还置身旧结构之中。过了几周刷LinkedIn的日子，还跟老本行的不少人聊了info chat。甚至还去了一个线下的Women in AI活动。诚实地说，心累，且想吐。我知道如何表演出市场青睐的样子，但内心实在太疲惫了。要我就此延续旧结构，实在心有不甘。&#xA;&#xA;兴趣驱动——没那么容易&#xA;喜欢的本地茶店和文具店先后贴出招工启示。第一时间制作简历提交。给茶店交的简历还包括了我在过去几个月积累的中英文茶评社交媒体账号。但需要人手的店面离我通勤1h，只好婉拒了这个机会。给文具店的材料非常用心，做了手写版的resume和cover letter，跑了一趟送到店里。同时也遵守流程准备了电子简历，发到招牌邮箱。但文具店没有给我发来面试邀请。&#xA;&#xA;内心当然很失落。不过，由于它并不是我的主线追求，我很快就接受了结果。也在Indeed上看过更多part time jobs，但刨掉兴趣之外，我找不到动机去从事一份时薪很低且几乎没有成长的兼职。之后如果遇到感兴趣的机会，还会继续随缘投递简历！&#xA;&#xA;回归身体——区分个人需求和职业选择&#xA;2026年我的一大目标是“回归身体”。长期以来，我一直笼罩在高压之中。无论是工作还是休闲，大部分时间都打发给了屏幕。身体的方方面面积累了慢性疼痛。不致命，但不好受。久病成医，我对自己的身体积累了很多觉知（awareness），也了解了很多运动康复的知识。在pilates和physiotherapy的帮助下，我缓慢地重建了自己的身体。抱着“想了解更深”、“帮助其他脆皮人”，以及“不易被AI替代”的动机，开始了body worker的探索。&#xA;&#xA;Pilates instructor training的门槛非常低，交钱就行。多伦多是国际四大体系之一Stott Pilates的总部，几千加元就能上完一个reformer + mat的课程。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总部的studio上过几节团课之后，我很快意识到，以当前的身体素质，很多中级动作我根本做不到，更别说做老师教别人。上课过程中，也看到一些来听课的instructor training学员。她们只能窝在stodio的角落，整节课只能保持非常不健康的姿势。一个以wellbeing为主旨的行业，却最先摧残从业者的wellbeing。这让我产生了极大怀疑。另外，“穿漂亮的运动服自拍”的vibes在多伦多相当普及。我羡慕她们的生命力，但我很难想象自己如何成为自拍大军里的一员。&#xA;&#xA;接着是门槛更高的physiotherapy。在加拿大，成为physiotherapist需要一个2年的硕士学位。硕士项目入学并不严格规定本科专业，只要修满先修课程即可申请。申请中的一项要求是有足够的诊所见习经验（clinical experience）。幸运的是，很快我就收到了一家诊所的回复，让我6月和7月分别去见习3小时。刚刚完成6月的3小时见习，我就知难而退了。&#xA;&#xA;Physiotherapist的day-to-day非常非常累。带我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哥，他每周在诊所要待满40小时，周一、周三、周五 7am-3pm；周二、周四 12pm-8pm。诊所会致力于提升utilization rates，即每个员工的出诊时间除以在岗时间。我见习的诊所的utilization rates大约75%，也就是说每个员工平均每天要出诊6小时，接待12位患者。门诊间隙不设休息时间——比如，上一位患者12pm离开，下一位患者12pm已在门口等待。此外，诊所负责揽新客，physiotherapist要能够维护客户关系。在这一刻，我理解了为什么physiotherapy的硕士项目格外强调沟通能力。在为患者做肌肉松解的过程中，理疗师不能沉默，要尽量找话题跟病人交流。下班后，则需要花时间将每天接诊病人的病历补全。在门诊时间外，physiotherapist还要花时间精进专业技能，利用业余时间参加培训。&#xA;&#xA;带我的小哥说，比起身体上的操劳，心理上更容易燃尽（burnout）。在面对病人时，经常有模糊的状况（grey area），但作为一个“治疗师”他必须表现得非常自信和笃定——这也许和个人从业风格相关。作为曾经的科技业从业者，我某种程度上非常能感同身受这种痛苦。&#xA;&#xA;还有一个被我划掉的body worker职业是registered massage therapist (RMT)。在加拿大，RMT资格证的学制往往长达2-3年，需要1.5-2w加元学费。市场对RMT的需求在增长，但这是一份同时对身体和心灵带来极度消耗的职业。&#xA;&#xA;对body worker的观察，让我意识到，个人的需求不能跟职业选择混为一谈。我想获得更强壮的身体，我知道如何让自己获得更强壮的身体，并不代表我也能帮助别人。同一场景的两个不同角色（practitioner vs. patient/client）蕴涵的是皆然不同的日常。&#xA;&#xA;职业思考&#xA;有“不适合”的经验做底，在rewarding/inspiring/exciting的体验来临时，也体会得格外分明。这是一条更长的线，此处先按下不表。&#xA;&#xA;来到加拿大之后，我遇到了一位非常擅长针对我的状况抛出启发性问题的coach。（谢谢政府的免费服务！）我谈到探索过程中感受到的强烈的“推拉（push/pull）”。科技业的旧结构让我疲劳，但探出头看一圈之后，我才深切地意识到科技业的薪水有多高、福利有多丰厚。我该向现实低头吗？在探索期的我如何应对内心的FOMO（fear of missing out）? 在一些社交场合，当科技业的大家从善如流地谈起一些我耳熟能详的黑话时，我既想逃，又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现在“无业”的状态。同时，我想深入的路，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可谓是闻所未闻，我要如何向他人解释呢？&#xA;&#xA;Coash问我，这份想向他人解释的这份义务（demand）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说，我想收集来自外界的回声（feedback），用来校正自己的方向。我怕自己再次尝试之后，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我怕自己其实是错的。&#xA;&#xA;“那又如何呢？”&#xA;&#xA;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西方的回答。一生如履薄冰生怕掉下去的东亚小孩愣住了。Coach提醒我，我已成功度过了好几次人生的重大变化。离开学术界，离开科技业，离开美国。&#xA;&#xA;在这个曲折的旅程中，要论谁最懂我，那当然只有我。此时此刻，我用自己的母语，写下很不熟悉的话——当我将外界纷纷扰扰的声音隐去，这段探索和休息的时光，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我喜欢此时此刻的自己。我从心底感到幸福，内心充满了希望和期待。我将做出遵从内心的决定，并为这个决定负责。&#xA;&#xA;下一步是什么？等七月缓缓展开。]]&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想从事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两年前，我在博客里写下这个问题。时至今日，我仍在追寻答案。今年，我终于踏出了尝试的脚步。
</p>

<p>在美国时，“身份”既是一个明确的限制，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来到加拿大之后，在法律上我可以尝试任何工作，要开始为自己的职业选择负全责。被多年走钢索的职涯扣押的想象力并不会一朝一夕之间回来，只能靠自己慢慢尝试。</p>

<p>我给自己制定的“原则”：观察自己的身体（body）和情绪（emotions）的反应。所有的决定，由“我”出发。</p>

<h3 id="旧结构的拉力-想吐">旧结构的拉力——想吐</h3>

<p>刚落地之后，还置身旧结构之中。过了几周刷LinkedIn的日子，还跟老本行的不少人聊了info chat。甚至还去了一个线下的Women in AI活动。诚实地说，心累，且想吐。我知道如何表演出市场青睐的样子，但内心实在太疲惫了。要我就此延续旧结构，实在心有不甘。</p>

<h3 id="兴趣驱动-没那么容易">兴趣驱动——没那么容易</h3>

<p>喜欢的本地茶店和文具店先后贴出招工启示。第一时间制作简历提交。给茶店交的简历还包括了我在过去几个月积累的中英文茶评社交媒体账号。但需要人手的店面离我通勤1h，只好婉拒了这个机会。给文具店的材料非常用心，做了手写版的resume和cover letter，跑了一趟送到店里。同时也遵守流程准备了电子简历，发到招牌邮箱。但文具店没有给我发来面试邀请。</p>

<p>内心当然很失落。不过，由于它并不是我的主线追求，我很快就接受了结果。也在Indeed上看过更多part time jobs，但刨掉兴趣之外，我找不到动机去从事一份时薪很低且几乎没有成长的兼职。之后如果遇到感兴趣的机会，还会继续随缘投递简历！</p>

<h3 id="回归身体-区分个人需求和职业选择">回归身体——区分个人需求和职业选择</h3>

<p>2026年我的一大目标是“回归身体”。长期以来，我一直笼罩在高压之中。无论是工作还是休闲，大部分时间都打发给了屏幕。身体的方方面面积累了慢性疼痛。不致命，但不好受。久病成医，我对自己的身体积累了很多觉知（awareness），也了解了很多运动康复的知识。在pilates和physiotherapy的帮助下，我缓慢地重建了自己的身体。抱着“想了解更深”、“帮助其他脆皮人”，以及“不易被AI替代”的动机，开始了body worker的探索。</p>

<p>Pilates instructor training的门槛非常低，交钱就行。多伦多是国际四大体系之一Stott Pilates的总部，几千加元就能上完一个reformer + mat的课程。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总部的studio上过几节团课之后，我很快意识到，以当前的身体素质，很多中级动作我根本做不到，更别说做老师教别人。上课过程中，也看到一些来听课的instructor training学员。她们只能窝在stodio的角落，整节课只能保持非常不健康的姿势。一个以wellbeing为主旨的行业，却最先摧残从业者的wellbeing。这让我产生了极大怀疑。另外，“穿漂亮的运动服自拍”的vibes在多伦多相当普及。我羡慕她们的生命力，但我很难想象自己如何成为自拍大军里的一员。</p>

<p>接着是门槛更高的physiotherapy。在加拿大，成为physiotherapist需要一个2年的硕士学位。硕士项目入学并不严格规定本科专业，只要修满先修课程即可申请。申请中的一项要求是有足够的诊所见习经验（clinical experience）。幸运的是，很快我就收到了一家诊所的回复，让我6月和7月分别去见习3小时。刚刚完成6月的3小时见习，我就知难而退了。</p>

<p>Physiotherapist的day-to-day非常非常累。带我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哥，他每周在诊所要待满40小时，周一、周三、周五 7am-3pm；周二、周四 12pm-8pm。诊所会致力于提升utilization rates，即每个员工的出诊时间除以在岗时间。我见习的诊所的utilization rates大约75%，也就是说每个员工平均每天要出诊6小时，接待12位患者。门诊间隙不设休息时间——比如，上一位患者12pm离开，下一位患者12pm已在门口等待。此外，诊所负责揽新客，physiotherapist要能够维护客户关系。在这一刻，我理解了为什么physiotherapy的硕士项目格外强调沟通能力。在为患者做肌肉松解的过程中，理疗师不能沉默，要尽量找话题跟病人交流。下班后，则需要花时间将每天接诊病人的病历补全。在门诊时间外，physiotherapist还要花时间精进专业技能，利用业余时间参加培训。</p>

<p>带我的小哥说，比起身体上的操劳，心理上更容易燃尽（burnout）。在面对病人时，经常有模糊的状况（grey area），但作为一个“治疗师”他必须表现得非常自信和笃定——这也许和个人从业风格相关。作为曾经的科技业从业者，我某种程度上非常能感同身受这种痛苦。</p>

<p>还有一个被我划掉的body worker职业是registered massage therapist (RMT)。在加拿大，RMT资格证的学制往往长达2-3年，需要1.5-2w加元学费。市场对RMT的需求在增长，但这是一份同时对身体和心灵带来极度消耗的职业。</p>

<p>对body worker的观察，让我意识到，个人的需求不能跟职业选择混为一谈。我想获得更强壮的身体，我知道如何让自己获得更强壮的身体，并不代表我也能帮助别人。同一场景的两个不同角色（practitioner vs. patient/client）蕴涵的是皆然不同的日常。</p>

<h3 id="职业思考">职业思考</h3>

<p>有“不适合”的经验做底，在rewarding/inspiring/exciting的体验来临时，也体会得格外分明。这是一条更长的线，此处先按下不表。</p>

<p>来到加拿大之后，我遇到了一位非常擅长针对我的状况抛出启发性问题的coach。（谢谢政府的免费服务！）我谈到探索过程中感受到的强烈的“推拉（push/pull）”。科技业的旧结构让我疲劳，但探出头看一圈之后，我才深切地意识到科技业的薪水有多高、福利有多丰厚。我该向现实低头吗？在探索期的我如何应对内心的FOMO（fear of missing out）? 在一些社交场合，当科技业的大家从善如流地谈起一些我耳熟能详的黑话时，我既想逃，又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现在“无业”的状态。同时，我想深入的路，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可谓是闻所未闻，我要如何向他人解释呢？</p>

<p>Coash问我，这份想向他人解释的这份义务（demand）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说，我想收集来自外界的回声（feedback），用来校正自己的方向。我怕自己再次尝试之后，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我怕自己其实是错的。</p>

<p>“那又如何呢？”</p>

<p>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西方的回答。一生如履薄冰生怕掉下去的东亚小孩愣住了。Coach提醒我，我已成功度过了好几次人生的重大变化。离开学术界，离开科技业，离开美国。</p>

<p>在这个曲折的旅程中，要论谁最懂我，那当然只有我。此时此刻，我用自己的母语，写下很不熟悉的话——当我将外界纷纷扰扰的声音隐去，这段探索和休息的时光，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我喜欢此时此刻的自己。我从心底感到幸福，内心充满了希望和期待。我将做出遵从内心的决定，并为这个决定负责。</p>

<p>下一步是什么？等七月缓缓展开。</p>
]]></content:encoded>
      <author>灰色闪电⚡</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jk37v1pdjg</guid>
      <pubDate>Tue, 30 Jun 2026 01:33:4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谈澹】一掷孤注</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an-yuan/tan-dan-zhi-gu-zhu</link>
      <description>&lt;![CDATA[【半渊】篇七，创作中未完结。&#xA;两人cb向&#xA;＃二编：全文已完结，阅读请移步主页博客【半渊】&#xA;&#xA;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xA;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xA;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xA;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xA;&#xA;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xA;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xA;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xA;&#xA;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xA;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xA;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xA;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xA;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xA;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xA;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xA;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xA;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xA;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xA;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xA;&#xA;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xA;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xA;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xA;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xA;文清三年，大旱。&#xA;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xA;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xA;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xA;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xA;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xA;“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xA;”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xA;“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xA;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xA;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xA;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xA;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xA;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xA;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xA;&#xA;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xA;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xA;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xA;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xA;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xA;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xA;&#xA;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xA;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xA;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xA;澹言应他：“嗯。我在。”&#xA;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xA;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xA;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xA;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xA;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xA;&#xA;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xA;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xA;－－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xA;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xA;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xA;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半渊】篇七，创作中未完结。
#两人cb向
＃二编：全文已完结，阅读请移步主页博客【半渊】</p>

<p>澹言没有告诉谈，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
澹言对天发誓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但他真的不会有事没事想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小孩儿真的巨像小狗。面目清秀，一头乌发杂乱地翘起来，发顶看着软得一塌糊涂。少年眼睑泛红，下垂的小狗眼那么大胆直白地看向他，眼里笃定的光简直要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水。
末了又听人讲他无依无靠，澹言便不受控地联想到前两年喂过的一只小流浪狗。是很可爱的一只小狗，但却总有点怯生生的老避着人，每每见他来才会克制地摇着尾巴过来蹭他的裤脚。
好吧！澹言心中大呼这真的不能怪他心软。</p>

<p>虽然谈跟他讲他姨母不管他，但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长辈，说要拜师，澹言也是得让长辈知道一下。于是便赶着人回去告知长辈。
临送走人前澹言好声好气地跟人掰扯，讲拜师真的必须要家里长辈知道的，他真的没有说不要他要糊弄他赶他走。讲完了谈就睁着一双小狗眼失望地看向他，咬着唇问他：“您确定？”
澹言这时候实在没忍住地上手揉了两把谈那一头杂乱的头发，半俯下身放软神情哄他说真的真的。揉完人头发澹言再一次很不争气地没忍住去捏少年的脸，在看到人脸上表情的一瞬间短短时间内第不知多少次心软，妥协说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去。</p>

<p>踏入谈住的那条巷子时澹言的第一反应是：暗。
巷子两侧高而密的树木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白昼的光线，亦衬得低矮的院墙愈发灰暗乌脏。树木大抵是樟树，叶片随着风簌簌作响。目光放远了眺，才于巷子尽头望见一点点外街的阳光。
谈带着澹言在其中一间院墙前停下了脚步，推开了院门。院门内狭小但干净，角落处摆着簸箕和竹编扫把。两人刚迈进门便有狗开始叫，没多久就见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狗冒出来往谈脚边蹿。
谈把小狗抱起来贴贴：“小乌。”
澹言束手站在边上看着，心里倒是很想去摸两把。“看门的狗？“
谈笑着举着狗往澹言那边递了一点，点头应道：“前两年冬天它扒在门边叫，阿妹见它可怜捡回来的。其实它性子蛮软的，不好看门。”
澹言点点头。抬眼就瞥见里屋门边一位布衣妇人按着门框，张口叫：“谈？”
谈把狗放下来让它跑走，起身应道：“姨母。”
叫罢他顿了顿，许是看到妇人瞟向澹言迟疑不定的目光，他又开口介绍道：“姨母，这位大人是…“
妇人诚惶诚恐：“澹、澹大人？”
澹言俯身向她浅行了个礼：“在下澹言，有礼了，夫人。”</p>

<p>谈父母去世的那年，谈才不过七八岁。
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家境在父母双亡后便一落千丈。原先日子虽并不难过但谈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积蓄，过世后也只留下了一套狭小的屋子，勉强能住人。
屋子里其余什么东西便都是卖了出去以筹备葬礼与墓地用；在最后年幼的谈站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当中，年纪尚小却也还觉察不出什么丧夫丧母的悲愁，只觉得不仅是屋子，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空空落落。
旁系亲戚也觉得无奈，孩子还这么小；只得将他托付给了母亲的妹妹，谈的姨母。
文清三年，大旱。
朝廷命道士挑选出黄道吉日，于帝都进行盛大的祈雨祭祀。
奏过祭乐，半渊君王便于众目前拎着玄色衣袍登上祈雨台；紧接着是那位有名的年轻丞相，众多身着朝廷正服的大臣。
依稀记得当时的君王是庆丰帝。男人高举的双手在头顶合十，夸大衣袖层层叠叠，迎着烈日。
一侧手拿卷轴的道师朗声：“吉时到！”
由高台上君王带头，一城的百姓面向烈日跪了下去。
“一拜风神慈悲！愿风起叶动，清凉驱暑！“
”二拜雨神怜悯！愿雨落有声，雨润百谷！”
“三拜谷神赐福！愿风调雨顺，‌岁稔年丰‌！”
谈跟着姨母一家跪在人群中，一下又一下地跪拜下去。膝盖磕在干涸开裂的土地上，仰目便是火辣辣的烈日，远眺便见枯黄空荒的田野；耳侧百姓含着泪的悲切祈求声不绝，谈仰头看着烈日，心里便终于感到点悲来。
祈雨过后，朝廷官员留了部分下来为百姓分发吃食。而谈这时候第一次遇见了澹言。
那时候的澹言面容远比现在柔和；身着素衣，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扎起，面上还未有冷冽之意，眉目清浅而温和。
谈愣愣地接过澹言递给他的粥碗，没忍住开口道：“你…您是哪位大人？“
澹言弯起一点眼睛：“我叫澹言。”
澹言着实不记得他与谈事实上的第一次相见，或许是因为少年成长得迅速且大变样；不过谈却是记得清楚的，师父那一双从未变过的温和眸子，总是沉沉地望着他。</p>

<p>与谈的姨母讲明来意与事因，妇人只顾赔礼道孩子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一边又要按着谈给澹言赔礼；澹言见如此便忙拉住人解释说他很乐意没有麻烦，同时又安抚地揉揉少年的脑袋哄人，真乃分身乏力。
姨母见他也这样，才迟疑地松开了拽着谈后衣领的手。澹言把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却听她半天没开口。抬眼一看，两人才知妇人已狼狈地落了泪，正无措地用衣袖抹去。
谈紧赶着上前，放缓语气：“姨母，只是拜师了，肯定再会回来的。”
姨母哽咽：“我知道…就是突然…很高兴。你跟了大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委屈。多好。”
讲着讲着她便又泪流满面，一下跪倒在澹言面前：“多谢…多谢大人垂恩！”
澹言转向谈，望进他的眼睛里，眸子里映出浅淡笑意，开口道：“谈。拜师。”</p>

<p>在姨母一家的目睹下正式地拜过师，又被硬拉着喝下两杯茶，澹言和谈两人才得以迈出姨母家的院门。两人来时未乘马车，下人也未带上，便只得沿着原路慢慢地踱步回去。
来时还是下午骄阳当头，离时只剩几抹残霞飘在暗青入夜的天边。两人并肩走在路边。谈似乎暂且没有开口的打算，澹言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向将落的残日。
良久谈终于按耐不住地停下脚步，澹言也配合着他停下。谈转身，嘴张张合合，晌久才迟疑地出声叫：“…师父。”
澹言应他：“嗯。我在。”
重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澹言轻叹着按上谈的发顶：“方才那情形来看，姨母倒也还惦念着你。怎么哄我讲姨母不管你？“
他的语气温和，又带了点面向小辈的无奈。谈在他掌心下缩了一下，闷闷道：“…对不起。”
澹言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着，道：“哄哄我倒也无妨。只是姨母也养你长大多年，你这样讲她怕是要伤心。这次不叫她知道，往后再不许了。“
谈抬头看他，笑，“知道了。”
他顿了顿。复又郑重地叫澹言：“师父。”</p>

<p>澹言是个记性不好的人。
纵使几年前他忘记了与谈的初见，再见谈后的件件小事他也都认认真真记了；因此便也理所当然地将少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恐怕又犯了忘性大的毛病。
－－直到近六年过去，十几岁的少年已然长成青年人，澹言才后知后觉，好像谈已经不再是他印在脑海里的熟悉模样。
六年前谈站在他门前时恰烈日繁夏，六年后谈身披素色大衣面向他，背对着呼啸的风是晚冬落雪；澹言今回想起，直觉原来不变的只有他的一双映着光的眼，当初是日光，现如今是盈盈雪光。
谈成长地够快。以至于澹言看他也够陌生。他甚至快要张口直接命令谈直接同他一起回帝都，而不是沉默着看谈在他面前缓慢而坚定地俯下身去，那么郑重又执着地讲出那个决定。或许那样他就能让人在自己身旁多呆一会，好让他有机会慢慢地重新认识一下这青年人。
但是他绝不会这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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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半渊</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gm6gkbdid5</guid>
      <pubDate>Mon, 29 Jun 2026 19:49: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扒公众号文章的Console代码</title>
      <link>https://writee.org/tools-code/ba-gong-zhong-hao-wen-zhang-de-consoledai-ma</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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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Tools Code</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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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8 Jun 2026 17:25:1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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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生化/wc] Wicked, Heinous and Nefarious</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dp-aka-jz/sheng-hua-wc-wicked-heinous-and-nefarious</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威斯克：显然通关当然HE&#xA;  克里斯：O RLY?&#xA;  两人共返浣熊市发现除了相爱无事可做。&#xA;&#xA;RPD署最高负责人即局长艾隆斯连日来受着部下惹出麻烦让他吃的苦。要不是他舍不得自己呕心沥血收拾齐整的他那些可爱漂亮又总是不尽人意的收藏品，还没规划好如何妥善转移它们，他早就想打报告申请退休。如果他申请了，安布雷拉会来联系他留任的，他的佣金便能涨个几十点。&#xA;要么，干脆就要求安布雷拉派人来给他搬家。艾隆斯可清楚着呢，安布雷拉养的那些比STARS专业，比STARS听话，比STARS凶恶的精英部队。不过，人无完人，越是精英，捅的篓子越快吞掉一切然后变成黑洞继续吞掉一切，精英制造的黑洞，也将是黑洞中的精英。&#xA;所以艾隆斯并不看好假借他人之手的做派，他崇尚亲自上阵，亲手为标本上油，或亲手调配保存液，以及亲手扭紧盖子。这正是艾隆斯对他宝贝标本的爱。他原本以为威斯克这方面跟他有共同语言，于是宽宏大量地、对威斯克和他那帮手下屡屡网开一面，并不在部门预算和报销等等琐事上过于严苛。一方面，接待威斯克这个安布雷拉的人，艾隆斯知书达理，自有分寸。另一方面，艾隆斯确实期待，STARS会在威斯克带领下成长为这座城市的守护神RPD麾下璀璨新星，得到更多瞩目，得到更多新闻版面，头版头条援引RPD局长发言附图。&#xA;可是威斯克背叛了他。威斯克并不跟他一条战线的。也许有人会称呼威斯克，“同志阿尔伯特”——但愿安布雷拉有他们发的招工广告上写的那样诚实，不问学历经验皆可入职，即便只管喂狗保洁，与科室研究员同等薪资，自然也不问性别年龄国籍背景，美洲分南美北美，半岛分南北，合众国自己都分南北，德国物理上用墙割开过，德国所在地欧洲名义上裂成东西两块也不奇怪——威斯克终究不是艾隆斯的亲爱同志。&#xA;威斯克的手下只会让艾隆斯头疼。特别是那个雷德菲尔德。顶撞上司有他，开车巡逻撞车有他。而且威斯克还爱护着他。艾隆斯头疼地想起来，上次他亲临STARS办公室打算指导工作，进门就见雷德菲尔德瞪着威斯克，嘴上没大没小的：“威斯克，你就这么离不开我？”那个威斯克从容不迫好整以暇扶了扶太阳眼镜：“是的，克里斯，我的狗不能离开我。”周围其他几个STARS拍手的拍手鼓掌的鼓掌喝咖啡的把咖啡拼了命咽下去。艾隆斯只想从来没有开过这扇门。&#xA;&#xA;巴瑞现在不是很确定把克里斯带到威斯克面前这件事情他是不是做对了。巴瑞比克里斯早几年离开军队，他刚认识克里斯那会儿，克里斯的处境就已经谈不上好坏，但那时他跟克里斯都有几年当兵的自觉，那里就是那样的地方，把圆的东西塞成方的，为了方便地组装，为了方便地使用，为了不偏移必须贯彻的信念，所以也都明白，当手段不再为达成目标服务，就需要做出相应的取舍。&#xA;当巴瑞以年纪到了为由先走一步退伍，克里斯似乎还想磨练他自己的耐心，过了几年才跟上官闹出感情不和，总算克里斯跟他的上官属于和平分手，巴瑞再见克里斯，没大费周章探监才见到人，就打了电话问退伍暂时无业的克里斯，有个活缺人要不要一起试试看。克里斯笑着反问，问巴瑞也只是想试试的活，又到底哪里好了。克里斯清楚巴瑞有一家老小要养，巴瑞知道克里斯有个念书考大学的妹妹。&#xA;“上司，管事的那个，”巴瑞一边说一边想他在RPD直属上司确实是威斯克而不是艾隆斯，“比较年轻。”威斯克是比艾隆斯年轻。这谁看都会这么说。哪怕威斯克成天架着副墨镜在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年不年轻。&#xA;克里斯接受了“威斯克年轻”这个说法，具体表现在他不怎么管威斯克喊队长。这属于巴瑞个人敏锐观察得出的观点，克里斯或威斯克本人对这个现象茫然无知，A队其他人、B队连队长恩里克在内，都觉得这很正常。&#xA;只有局长艾隆斯偶尔会要求克里斯注意礼貌，不过措辞也不严厉，毕竟克里斯对着艾隆斯是口口声声局长大人阁下的。以前克里斯就向艾隆斯请教过，什么是真正符合纪律的礼貌：“应该这么说对吗——我亲爱的威斯克队长。”“嗯，怎么了，我的小心肝？”然后威斯克应声。这说明克里斯用对了礼貌的用法，所以威斯克回应迅速内容工整还跟克里斯的那句格式对齐。后来艾隆斯不再为难克里斯的口头用语是否规范，巴瑞也不再被艾隆斯骚扰（艾隆斯总拿克里斯没教养当借口找巴瑞聊天）。&#xA;或许巴瑞不用担心克里斯再跟上司感情不和。起码这个威斯克挺喜欢跟克里斯玩他们那套甜言蜜语的把戏。也就是说，那两个人藏着点什么，有点什么共同的秘密。不然他们干嘛要用只有他们自己能享受到的暗号打哑谜。&#xA;巴瑞的女同事吉尔说她的那两个男同事也是巴瑞的两个男同事肯定压力大一起在找乐子放松。巴瑞问，什么压力那么大。吉尔答，在办公室，背着同事，暗地里，偷偷干点，什么什么的。巴瑞觉得吉尔说的对。&#xA;在STARS干到现在，威斯克找巴瑞面谈，谈完涨薪谈个人，毫不掩饰其已充分掌握巴瑞家庭情况，让巴瑞也毫不掩饰地抓出马格南拿在手上把玩。刚配的武士之刃，巴瑞还在跟她磨合感情，而且要先开保险。“此外，谢谢你把克里斯带到我面前，”威斯克还在接着说，“他是你的老朋友了，但我想，哪天在教堂，会是你领着他步上红毯。”&#xA;“他有妹妹。”巴瑞即刻指出威斯克难得的有欠周详。“是的，也可以让他的妹妹被挽着。”威斯克及时承认疏忽。这让巴瑞意识到威斯克也许还不够了解克里斯，之于克里斯，克莱尔才应担当那一项重任，将克里斯亲手托付给真正爱克里斯、与克里斯共度余生的对象。但威斯克认为，巴瑞在克里斯的心中也有那么一些分量，能带克里斯走过红毯。结果巴瑞没空问威斯克，怎么就是克里斯走红毯了。&#xA;&#xA;克里斯实在愤愤不平同样逆转时空穿越回1996年浣熊市凭什么威斯克自带巅峰时期体格能力而自己就还是只会驾驶各种会飞的飞机。威斯克甚至不用定期注射稳定剂了，说是当年在非洲太热，以生于非洲的t-病毒为基础便是会受制于此，出了非洲到美国、准确来说美国中西部山脚下的浣熊市，即使春季短暂夏季时有猛暑酷热，好在秋冬极长，相较原产地堪称凉爽舒适媲美天堂。&#xA;生物中普遍存在受温控的情况。威斯克举例。克里斯和他正在巡逻，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前面路口一只黑猫在过斑马线，有司机没教养地按响喇叭。&#xA;“那位路人，也许只是一只普通的暹罗猫。”&#xA;“也许？”&#xA;“如果是家猫，室内温暖，室温稳定，重点色不至于混乱大面积覆盖全身，视觉上应是一只品相正常的暹罗。如果是野猫，一只落魄街头的暹罗，我倒想研究一下它怎么御寒活到今天的。”&#xA;“那就去把它抓起来啊。”&#xA;“克里斯，我们是RPD，不是AC（动管）。”&#xA;“原来安布雷拉对实验动物有区别对待和挑挑拣拣的？”&#xA;“克里斯。”&#xA;“噢，什么事，威斯克。”&#xA;猫安全地走过马路，消失在克里斯和威斯克接下来会经过的对面那条街。&#xA;“能请你告诉我，你来自于公元几几年？”&#xA;“不能。我不想剧透你，在你死后发生的剧情。”&#xA;“好吧，那我只能猜一猜了。别的生化医药公司崛起了，新的生化病毒爆发了，你又打了好几场胜仗，而世界越来越糟糕，就像你越来越力不从心，然后你穿越了。”&#xA;“遇到泡岩浆澡也他妈能穿越的你。”&#xA;“是的。”&#xA;是的。威斯克甚至还有触手。&#xA;可怜克里斯刚穿越回来时——意识到自己不是现在应该存在的那个自己——浑身上下跟他最亲的只有已经陌生的那包烟。后来几十年他满世界跑，不一定能一直抽同一个牌子，换着抽的几年里，年轻时喜欢的牌子没了，就像克里斯参与整治过几家生化医药公司，对人体有害，逃不掉倒闭的下场。&#xA;看来，跟克里斯第二亲近，让克里斯感到更熟悉的，居然是这个威斯克。克里斯当然也了解吉尔的手段巴瑞的本领，但要说研究，把一举手一投足拆开来都不够恨不得用牙咬碎嚼烂那样，那还得是对着威斯克，克里斯才有那样的心情。&#xA;“我是不是该跟你合作？”&#xA;“克里斯，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xA;“你要不要跟我合作？”&#xA;“我愿意。”&#xA;“希望哪天你在结婚仪式上也能这么义无反顾。”&#xA;“不用等什么哪天了，哪怕明天也都是虚无缥缈的幻觉，只有眼下才是唯一能够抓在手中的真实。”&#xA;“够了，说点人能听懂的人话，用英语。”&#xA;“我很享受你愿意跟我狼狈为奸的堕落。”&#xA;“谢谢你的翻译。”&#xA;“不客气。”&#xA;&#xA;吉尔觉得会把克里斯当狗实在没什么出人意料的。至于克里斯的狗主人是谁更加毫无悬念。总不能是艾隆斯（学名：克里斯嘴里的那个猪头）。威斯克是克里斯所在STARS的A队的队长，是STARS的总队长，把艾隆斯推翻了就是RPD实际的头头。在一只狗的世界观中，威斯克的金字塔顶端地位无可动摇。&#xA;到STARS那天吉尔整理工位，用来摆设的相框里还是吉尔差不多忘记名字的男性朋友照片，撤了换上英俊大金毛肖像，她在网上精挑细选到高画质图片文件，等打印出来的时候正好把没用的照片喂给碎纸机。&#xA;吉尔的工作性质让她很难养狗，养猫也难，只能靠一些非实物来解闷过瘾。她想，如果养狗，绝对要养金毛，而不是太聪明、称得上狡猾的品种。到STARS，认识克里斯几天，见识到克里斯油嘴滑舌，吉尔心中绝对不想养的狗狗排行榜第一名，具体成了克里斯的标准证件照。克里斯是难养的狗。首先，那是威斯克的狗。其次，真的狗再聪明再狡猾，也不会对着主人那么吠一些肉麻的废话。最后，威斯克把克里斯管教得很好，虽然管起来就是威斯克用一些更肉麻的话教克里斯闭嘴。&#xA;吉尔宁愿相信克里斯在跟威斯克谈办公室恋爱。毕竟，那两个都那样了？联手击退猪头局长数次，组队巡逻途中抓获嫌疑人数次，威斯克飙车拦截逃犯、车开报废了账记在克里斯头上、克里斯却没跟抱怨经费的艾隆斯顶一句嘴，最新剧情是克里斯要请假把威斯克办公室隔间门和假条一起摔在威斯克脸上，威斯克没批准，说：“陪妹妹游学巴黎？为什么不等我们蜜月一起去呢？”&#xA;我妹妹是我妹妹，跟你婚假是跟你婚假，少混为一谈！&#xA;隔间外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公道自在人心。吉尔也同意同情克里斯，上司只求效率不顾人性，下属私人时间那点小便宜都要占，实在恶心。但当成情侣打闹一方意图独占另一方剩余可支配活动时间乃至空间，那就有点太恶心了。不一样的恶心。吉尔喝了一口咖啡压下去反胃的想法。最好这两个真的是在炫耀他们偷偷谈着恋爱，没在炫耀他们勾搭一起做着不可告人的什么破事。&#xA;&#xA;威斯克感慨时间的价值与功效。经过足够长的时间，竟可以稀释克里斯的道德。或者，经过足够长的时间，除了锻炼克里斯的肉体，也锻炼克里斯的精神，令克里斯当机立断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从当年在洋馆开始，克里斯的选择未必不正确，他持续选择站在威斯克的对立面，养成习惯，使他能够在威斯克死后，继续站立于世不至倒下。&#xA;在这一出英雄史诗中，威斯克不敢居功。克里斯的选择出自克里斯的真心。当克里斯自生命尽头回归起点，得出一个结论，那结论岂非克里斯毕生心血？威斯克理当给予最高级尊重。毫不犹豫地。&#xA;他们都死过一次——严密计数，威斯克是两次，领先，而威斯克估计克里斯的死期遥遥领先威斯克的那个第二次——跟克里斯纠缠？上辈子纠缠过，这辈子继续，下辈子、恐怕命运依然不会放过他们。莫非克里斯想要体验一次如何十恶不赦，才好下了地狱切断轮回。威斯克推测着，但惋惜，恐怕克里斯美梦落空。有威斯克作陪，说明他们坐恶魔头等舱，是同样很坏很坏的恶人了。&#xA;克里斯到底会干出点什么好事呢。更加。堕落的。罪恶的。受诅咒的。威斯克拭目以待。他自己还有大堆的活要忙，这点期待却也可以当繁忙工作之余的调剂。那几年在浣熊市早已身兼数职，多加一个篡夺供职单位经营权这种长期项目，实在不痛不痒。从克里斯嘴里套出那些威斯克不知道的情报，这才需要手段和力气。而且放着克里斯不管，克里斯就会想独自探索阿克雷山区。&#xA;只好先跟柏金打招呼，让柏金从NEST远程关掉干部养成所的闭路电视，趁那几小时所谓的检修黑屏，威斯克带克里斯清扫跟废弃井相连的地下水道，解决超大型水蛭，某型号暴君——威斯克更喜欢阿克雷地下那只，他们感情上较为深厚。战斗中克里斯表现优异，与威斯克配合尤为默契，完全不像决裂将近半个世纪。满打满算这场决裂威斯克只参加了十年，他不免好奇：“后来你靠想着我自慰那样做心理模拟？”&#xA;克里斯回答，他现在不需要自慰了。然后时隔半个世纪，或仅就威斯克的体感而言，隔了差不多有个十年，他们再次发生肉体关系，做爱，一次性解决多种问题。困在克里斯年幼肉体中他苍老的灵魂渴望滋润，无法收敛的战后兴奋需要灭火，克里斯用行动向威斯克说明什么叫克里斯不需要自慰，威斯克用行动证明克里斯确实不需要了。克里斯被威斯克操射出来，前面喷精后面绞着威斯克的阴茎，威斯克咬牙，却是克里斯张口先咬到肉。威斯克的触手撬开克里斯嘴角，左右各一条贴着潮湿软肉撑开腮帮拉松咬合的牙齿。&#xA;“会感染。”威斯克提醒克里斯注意安全。&#xA;“你怕吗？还是我应该怕？”克里斯边说边口水顺着触手淌，威斯克抽走一条，顺滑嵌入底下还在吞吃的肉穴，剩的一条留给克里斯在上面继续吃。&#xA;威斯克能保有触手，想来百毒不侵，人体口腔带的那些细菌不足挂齿。克里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浇透威斯克的体液，唾液，汗液，精液，触手的分泌液，只差尿液和血液。威斯克现在还不想排尿，那只能上供血，就当献血。&#xA;需要设立名目关闭阿克雷研究所。最好用的就是G-病毒大功告成诞生完美感染个体从而实现了斯宾塞追求的永生。这一构想当然遭到克里斯驳回。于是威斯克提出第二套方案，需时更长但相对稳妥：威斯克提前十年扳倒安布雷拉，即，将斯宾塞取而代之。&#xA;“更久么？那确实，比要你射一次费劲多了。”克里斯嗤笑道。在外人面前，克里斯能保证用语文明，他如今对付艾隆斯很是得心应手。威斯克有时却不是特别高兴，想到不久之后，自己通过掌控安布雷拉进而掌控世界，克里斯又站在身边，两件曾经未能达成的事业，即将实现且合为一体，明明应该心满意足。克里斯便又笑他：“你会心满意足，那斯宾塞才真要老不死了！”威斯克赶紧捂住克里斯那张破嘴，捂了会儿克里斯眼眶发红，威斯克于心不忍，松开吻他。&#xA;架空斯宾塞很简单，让他走得安乐也不难，收拾老年人留给后世大宗遗产，这就需要人手。当时威斯克在安布雷拉大本营打点上下实在无暇分身，幸而克里斯出走STARS离开浣熊市后拉扯起BSAA，愿意接下那些脏活累活。没有安布雷拉，也会有别的医药公司在泄露生化病毒造成生化危机这个领域崭露头角，BSAA自然应运而生。改窜未来过程中总有一些重大史实不可更改，那些命运的针脚。威斯克与克里斯关系的融洽程度不在其列，也就是并不那么重要。&#xA;克里斯更乐于不在威斯克身边，满世界跑，打打杀杀，剿灭那些惨遭生化病毒感染毒变的无辜生物。具体区分是人还是别的动物，在威斯克看来，纯属多余的怜悯，尽快解决它们的痛苦送它们安息上路，才是为它们好。这是他从特雷沃小姐的遭遇中学到的。&#xA;BSAA迅速成长为全球性的维护和平的标志，雷德菲尔德先生成为保护人类安全的守护神，这背后多亏焕然一新的老牌医药军工企业安布雷拉全力支持。威斯克当上安布雷拉负责人胜利掌权后，也顺利地刷新了安布雷拉厂徽：将饱含侵略警示感情的红色，改为安抚镇静人心的蓝色，带上几笔缠绕线条，隐喻生机勃发的植物，也就是安布雷拉民用主打产品急救系列的根基、阿克雷山脉原产绿草。&#xA;克里斯埋头出生入死，在地方上搜救，朝堆了烂苹果的盘子下面压的过期报纸瞄了眼，才知道该给威斯克道喜，几小时后任务结束，拨通安布雷拉负责人专用热线，视频聊天，头一句告诉威斯克，“你有个儿子”，在威斯克沉思的几秒间，加了一句，“亲的”。&#xA;威斯克虽然只是想过但从未具体实施跟克里斯视频或音频性爱。有时性欲高涨到骇人的克里斯反而对这些情趣缺乏兴趣。威斯克始终认为，这是因为克里斯的战斗本能凌驾克里斯其他所有生理机能现象。现在威斯克获得更进一步的新解释。克里斯自有紧张刺激的视频通话内容，挑动威斯克全部注意力。&#xA;“还活着？”威斯克终于想起九几年他是跟一名女性有过亲密体验。&#xA;“挺好的一孩子，志愿加入。”克里斯朝边上看了一眼，但没出声喊人。威斯克观察到，克里斯在室外，光线良好，视野开阔。克里斯带着他那小队人在休息，趁有空打电话告诉威斯克，威斯克有儿子了，而且威斯克的儿子想跟着克里斯当兵。&#xA;“作为上官，你的意见是？”&#xA;“得从头练，我顺路回欧洲基地送他进去。告诉皮尔斯让他带，也不会太慢。”&#xA;“然后呢？”&#xA;“然后什么？”&#xA;克里斯语气平静。好像他知道威斯克正在犹豫。威斯克正在想，然后该问克里斯以下哪一个问题。去了欧洲基地然后去哪里。男子的母亲是否存活。是否向该男子述明了其身世。&#xA;至于克里斯能认出来威斯克根本没想过会有的一个儿子……那肯定了，这个儿子是威斯克死了以后才挖出来的宝贝。瞧克里斯都愿意把人托给克里斯另一个宝贝徒弟看管带教。&#xA;“你不找地方泄火吗？”威斯克并不在乎那些问题的答案。克里斯自会有他的安排。就像在威斯克问完之后，克里斯皱眉，说：“只是换了商标，没换门禁对吧？”“自然，与安布雷拉，竭诚为您服务。”然后皱着眉头的克里斯叹口气，掐断视频。&#xA;几周后克里斯摸进威斯克的卧室。“你都这样了还要睡觉的吗？”起先克里斯大为不解，威斯克缠着他，用触手和别的一些手段，让克里斯精疲力尽，在卧室床上大睡了一觉。他们至今没有同居，这个事实，说出去，大概比安布雷拉负责人与BSAA创始人私下勾结更震撼人心，那些人，像是吉尔，或者还有巴瑞，他们还记得STARS时期威斯克配合克里斯作的那些即兴表演。&#xA;克里斯爬上威斯克床，倒头就睡。他经常这样带着在外奔波的一身脏东西弄脏威斯克不怕脏的黑床单在先，还是威斯克有先见地嗜用黑色床品在先，并不重要。狗就是这样的。并非自我说服，只是提前觉悟，威斯克永远对愿意回到他身边的克里斯怀抱仁慈的宽恕。&#xA;“没告诉他。”克里斯趴着，声音埋在枕头里，像断断续续的梦话。威斯克站在边上。他刚在隔壁忙活，听到动静，知道是克里斯回来了。&#xA;“告诉了，有一天，是不是还要告诉他，我跟你什么关系。”&#xA;“很难说明吗？”&#xA;“要我这么说？你爸也不算抛妻弃子，只是根本没把你妈放在心上，是个人渣，勾引下属谈办公室恋爱，背叛包括下属在内的其他所有人并想着毁灭世界，被下属杀了。”&#xA;“但最后还在跟那个下属谈办公室恋爱。”&#xA;“BSAA跟安布雷拉是不同的两间机构。”&#xA;“可我也没有先勾引你。”&#xA;他们在办公室恋爱的部分达成共识。威斯克暂时接受克里斯愿意作出的这点妥协。他拍拍克里斯背，示意克里斯起身，给克里斯看拿在手上的东西。一支随即能使用的针剂。&#xA;“t-病毒解药？”&#xA;“怎么可能。那东西当然放在你永远够不到的地方。”&#xA;“那就是给我的了。你新开发的病毒。”&#xA;“请称之为低毒性强化剂。”&#xA;“能有多低？”&#xA;“要触发强化，除非肉体受损严重，例如濒死。”&#xA;“太老套了吧！”克里斯把两个枕头叠起来，背靠上面，“你这个真的是新技术？我二十五岁就见过了！”&#xA;“新的。其实也可以通过体验性高潮模拟濒死。”&#xA;“哪里新了？”&#xA;克里斯嘀嘀咕咕。就跟恐怖片里一定要有负责激情戏的情侣会先去送死一样。威斯克把针剂换另一只手拿，坐到克里斯旁边。克里斯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部恐怖片，丧尸题材的。现在需要一对情侣负责去送死，在他们贡献激情戏分之后。&#xA;“我选让你捅死。快一点。”克里斯说着抱上来，露出肌肉紧实的后脖子。针剂不挑剔注射部位，威斯克不介意克里斯腹部洞穿会血染床铺，一切都刚刚好，除了缺少激情。克里斯下巴搁在威斯克肩膀，连呼吸都没有，很安静，等他醒来，这个世界上可以被叫作BOW且有智慧的活死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了。其中一个，留有子嗣。威斯克忽然想去拜访BSAA欧洲基地，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像自己这个血亲，还是说受克里斯的爱徒传染，也像克里斯了。加起来，克里斯死了两次，扯平，只是威斯克还欠着他们两个一套巴黎蜜月之旅和一段克里斯挽着克莱尔手臂走过的红毯，那么，让杰克来选他更喜欢亲爹还是继父这项亲子互动，可以顺延到明年春季。&#xA;&#xA;fin&#xA;&#xA;  BGM&#xA;  SSQ - Tonight (We&#39;ll Make Love Until We Die)]]&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威斯克：显然通关当然HE
克里斯：O RLY?
两人共返浣熊市发现除了相爱无事可做。</p></blockquote>

<p>RPD署最高负责人即局长艾隆斯连日来受着部下惹出麻烦让他吃的苦。要不是他舍不得自己呕心沥血收拾齐整的他那些可爱漂亮又总是不尽人意的收藏品，还没规划好如何妥善转移它们，他早就想打报告申请退休。如果他申请了，安布雷拉会来联系他留任的，他的佣金便能涨个几十点。
要么，干脆就要求安布雷拉派人来给他搬家。艾隆斯可清楚着呢，安布雷拉养的那些比STARS专业，比STARS听话，比STARS凶恶的精英部队。不过，人无完人，越是精英，捅的篓子越快吞掉一切然后变成黑洞继续吞掉一切，精英制造的黑洞，也将是黑洞中的精英。
所以艾隆斯并不看好假借他人之手的做派，他崇尚亲自上阵，亲手为标本上油，或亲手调配保存液，以及亲手扭紧盖子。这正是艾隆斯对他宝贝标本的爱。他原本以为威斯克这方面跟他有共同语言，于是宽宏大量地、对威斯克和他那帮手下屡屡网开一面，并不在部门预算和报销等等琐事上过于严苛。一方面，接待威斯克这个安布雷拉的人，艾隆斯知书达理，自有分寸。另一方面，艾隆斯确实期待，STARS会在威斯克带领下成长为这座城市的守护神RPD麾下璀璨新星，得到更多瞩目，得到更多新闻版面，头版头条援引RPD局长发言附图。
可是威斯克背叛了他。威斯克并不跟他一条战线的。也许有人会称呼威斯克，“同志阿尔伯特”——但愿安布雷拉有他们发的招工广告上写的那样诚实，不问学历经验皆可入职，即便只管喂狗保洁，与科室研究员同等薪资，自然也不问性别年龄国籍背景，美洲分南美北美，半岛分南北，合众国自己都分南北，德国物理上用墙割开过，德国所在地欧洲名义上裂成东西两块也不奇怪——威斯克终究不是艾隆斯的亲爱同志。
威斯克的手下只会让艾隆斯头疼。特别是那个雷德菲尔德。顶撞上司有他，开车巡逻撞车有他。而且威斯克还爱护着他。艾隆斯头疼地想起来，上次他亲临STARS办公室打算指导工作，进门就见雷德菲尔德瞪着威斯克，嘴上没大没小的：“威斯克，你就这么离不开我？”那个威斯克从容不迫好整以暇扶了扶太阳眼镜：“是的，克里斯，我的狗不能离开我。”周围其他几个STARS拍手的拍手鼓掌的鼓掌喝咖啡的把咖啡拼了命咽下去。艾隆斯只想从来没有开过这扇门。</p>

<p>巴瑞现在不是很确定把克里斯带到威斯克面前这件事情他是不是做对了。巴瑞比克里斯早几年离开军队，他刚认识克里斯那会儿，克里斯的处境就已经谈不上好坏，但那时他跟克里斯都有几年当兵的自觉，那里就是那样的地方，把圆的东西塞成方的，为了方便地组装，为了方便地使用，为了不偏移必须贯彻的信念，所以也都明白，当手段不再为达成目标服务，就需要做出相应的取舍。
当巴瑞以年纪到了为由先走一步退伍，克里斯似乎还想磨练他自己的耐心，过了几年才跟上官闹出感情不和，总算克里斯跟他的上官属于和平分手，巴瑞再见克里斯，没大费周章探监才见到人，就打了电话问退伍暂时无业的克里斯，有个活缺人要不要一起试试看。克里斯笑着反问，问巴瑞也只是想试试的活，又到底哪里好了。克里斯清楚巴瑞有一家老小要养，巴瑞知道克里斯有个念书考大学的妹妹。
“上司，管事的那个，”巴瑞一边说一边想他在RPD直属上司确实是威斯克而不是艾隆斯，“比较年轻。”威斯克是比艾隆斯年轻。这谁看都会这么说。哪怕威斯克成天架着副墨镜在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年不年轻。
克里斯接受了“威斯克年轻”这个说法，具体表现在他不怎么管威斯克喊队长。这属于巴瑞个人敏锐观察得出的观点，克里斯或威斯克本人对这个现象茫然无知，A队其他人、B队连队长恩里克在内，都觉得这很正常。
只有局长艾隆斯偶尔会要求克里斯注意礼貌，不过措辞也不严厉，毕竟克里斯对着艾隆斯是口口声声局长大人阁下的。以前克里斯就向艾隆斯请教过，什么是真正符合纪律的礼貌：“应该这么说对吗——我亲爱的威斯克队长。”“嗯，怎么了，我的小心肝？”然后威斯克应声。这说明克里斯用对了礼貌的用法，所以威斯克回应迅速内容工整还跟克里斯的那句格式对齐。后来艾隆斯不再为难克里斯的口头用语是否规范，巴瑞也不再被艾隆斯骚扰（艾隆斯总拿克里斯没教养当借口找巴瑞聊天）。
或许巴瑞不用担心克里斯再跟上司感情不和。起码这个威斯克挺喜欢跟克里斯玩他们那套甜言蜜语的把戏。也就是说，那两个人藏着点什么，有点什么共同的秘密。不然他们干嘛要用只有他们自己能享受到的暗号打哑谜。
巴瑞的女同事吉尔说她的那两个男同事也是巴瑞的两个男同事肯定压力大一起在找乐子放松。巴瑞问，什么压力那么大。吉尔答，在办公室，背着同事，暗地里，偷偷干点，什么什么的。巴瑞觉得吉尔说的对。
在STARS干到现在，威斯克找巴瑞面谈，谈完涨薪谈个人，毫不掩饰其已充分掌握巴瑞家庭情况，让巴瑞也毫不掩饰地抓出马格南拿在手上把玩。刚配的武士之刃，巴瑞还在跟她磨合感情，而且要先开保险。“此外，谢谢你把克里斯带到我面前，”威斯克还在接着说，“他是你的老朋友了，但我想，哪天在教堂，会是你领着他步上红毯。”
“他有妹妹。”巴瑞即刻指出威斯克难得的有欠周详。“是的，也可以让他的妹妹被挽着。”威斯克及时承认疏忽。这让巴瑞意识到威斯克也许还不够了解克里斯，之于克里斯，克莱尔才应担当那一项重任，将克里斯亲手托付给真正爱克里斯、与克里斯共度余生的对象。但威斯克认为，巴瑞在克里斯的心中也有那么一些分量，能带克里斯走过红毯。结果巴瑞没空问威斯克，怎么就是克里斯走红毯了。</p>

<p>克里斯实在愤愤不平同样逆转时空穿越回1996年浣熊市凭什么威斯克自带巅峰时期体格能力而自己就还是只会驾驶各种会飞的飞机。威斯克甚至不用定期注射稳定剂了，说是当年在非洲太热，以生于非洲的t-病毒为基础便是会受制于此，出了非洲到美国、准确来说美国中西部山脚下的浣熊市，即使春季短暂夏季时有猛暑酷热，好在秋冬极长，相较原产地堪称凉爽舒适媲美天堂。
生物中普遍存在受温控的情况。威斯克举例。克里斯和他正在巡逻，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前面路口一只黑猫在过斑马线，有司机没教养地按响喇叭。
“那位路人，也许只是一只普通的暹罗猫。”
“也许？”
“如果是家猫，室内温暖，室温稳定，重点色不至于混乱大面积覆盖全身，视觉上应是一只品相正常的暹罗。如果是野猫，一只落魄街头的暹罗，我倒想研究一下它怎么御寒活到今天的。”
“那就去把它抓起来啊。”
“克里斯，我们是RPD，不是AC（动管）。”
“原来安布雷拉对实验动物有区别对待和挑挑拣拣的？”
“克里斯。”
“噢，什么事，威斯克。”
猫安全地走过马路，消失在克里斯和威斯克接下来会经过的对面那条街。
“能请你告诉我，你来自于公元几几年？”
“不能。我不想剧透你，在你死后发生的剧情。”
“好吧，那我只能猜一猜了。别的生化医药公司崛起了，新的生化病毒爆发了，你又打了好几场胜仗，而世界越来越糟糕，就像你越来越力不从心，然后你穿越了。”
“遇到泡岩浆澡也他妈能穿越的你。”
“是的。”
是的。威斯克甚至还有触手。
可怜克里斯刚穿越回来时——意识到自己不是现在应该存在的那个自己——浑身上下跟他最亲的只有已经陌生的那包烟。后来几十年他满世界跑，不一定能一直抽同一个牌子，换着抽的几年里，年轻时喜欢的牌子没了，就像克里斯参与整治过几家生化医药公司，对人体有害，逃不掉倒闭的下场。
看来，跟克里斯第二亲近，让克里斯感到更熟悉的，居然是这个威斯克。克里斯当然也了解吉尔的手段巴瑞的本领，但要说研究，把一举手一投足拆开来都不够恨不得用牙咬碎嚼烂那样，那还得是对着威斯克，克里斯才有那样的心情。
“我是不是该跟你合作？”
“克里斯，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愿意。”
“希望哪天你在结婚仪式上也能这么义无反顾。”
“不用等什么哪天了，哪怕明天也都是虚无缥缈的幻觉，只有眼下才是唯一能够抓在手中的真实。”
“够了，说点人能听懂的人话，用英语。”
“我很享受你愿意跟我狼狈为奸的堕落。”
“谢谢你的翻译。”
“不客气。”</p>

<p>吉尔觉得会把克里斯当狗实在没什么出人意料的。至于克里斯的狗主人是谁更加毫无悬念。总不能是艾隆斯（学名：克里斯嘴里的那个猪头）。威斯克是克里斯所在STARS的A队的队长，是STARS的总队长，把艾隆斯推翻了就是RPD实际的头头。在一只狗的世界观中，威斯克的金字塔顶端地位无可动摇。
到STARS那天吉尔整理工位，用来摆设的相框里还是吉尔差不多忘记名字的男性朋友照片，撤了换上英俊大金毛肖像，她在网上精挑细选到高画质图片文件，等打印出来的时候正好把没用的照片喂给碎纸机。
吉尔的工作性质让她很难养狗，养猫也难，只能靠一些非实物来解闷过瘾。她想，如果养狗，绝对要养金毛，而不是太聪明、称得上狡猾的品种。到STARS，认识克里斯几天，见识到克里斯油嘴滑舌，吉尔心中绝对不想养的狗狗排行榜第一名，具体成了克里斯的标准证件照。克里斯是难养的狗。首先，那是威斯克的狗。其次，真的狗再聪明再狡猾，也不会对着主人那么吠一些肉麻的废话。最后，威斯克把克里斯管教得很好，虽然管起来就是威斯克用一些更肉麻的话教克里斯闭嘴。
吉尔宁愿相信克里斯在跟威斯克谈办公室恋爱。毕竟，那两个都那样了？联手击退猪头局长数次，组队巡逻途中抓获嫌疑人数次，威斯克飙车拦截逃犯、车开报废了账记在克里斯头上、克里斯却没跟抱怨经费的艾隆斯顶一句嘴，最新剧情是克里斯要请假把威斯克办公室隔间门和假条一起摔在威斯克脸上，威斯克没批准，说：“陪妹妹游学巴黎？为什么不等我们蜜月一起去呢？”
我妹妹是我妹妹，跟你婚假是跟你婚假，少混为一谈！
隔间外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公道自在人心。吉尔也同意同情克里斯，上司只求效率不顾人性，下属私人时间那点小便宜都要占，实在恶心。但当成情侣打闹一方意图独占另一方剩余可支配活动时间乃至空间，那就有点太恶心了。不一样的恶心。吉尔喝了一口咖啡压下去反胃的想法。最好这两个真的是在炫耀他们偷偷谈着恋爱，没在炫耀他们勾搭一起做着不可告人的什么破事。</p>

<p>威斯克感慨时间的价值与功效。经过足够长的时间，竟可以稀释克里斯的道德。或者，经过足够长的时间，除了锻炼克里斯的肉体，也锻炼克里斯的精神，令克里斯当机立断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从当年在洋馆开始，克里斯的选择未必不正确，他持续选择站在威斯克的对立面，养成习惯，使他能够在威斯克死后，继续站立于世不至倒下。
在这一出英雄史诗中，威斯克不敢居功。克里斯的选择出自克里斯的真心。当克里斯自生命尽头回归起点，得出一个结论，那结论岂非克里斯毕生心血？威斯克理当给予最高级尊重。毫不犹豫地。
他们都死过一次——严密计数，威斯克是两次，领先，而威斯克估计克里斯的死期遥遥领先威斯克的那个第二次——跟克里斯纠缠？上辈子纠缠过，这辈子继续，下辈子、恐怕命运依然不会放过他们。莫非克里斯想要体验一次如何十恶不赦，才好下了地狱切断轮回。威斯克推测着，但惋惜，恐怕克里斯美梦落空。有威斯克作陪，说明他们坐恶魔头等舱，是同样很坏很坏的恶人了。
克里斯到底会干出点什么好事呢。更加。堕落的。罪恶的。受诅咒的。威斯克拭目以待。他自己还有大堆的活要忙，这点期待却也可以当繁忙工作之余的调剂。那几年在浣熊市早已身兼数职，多加一个篡夺供职单位经营权这种长期项目，实在不痛不痒。从克里斯嘴里套出那些威斯克不知道的情报，这才需要手段和力气。而且放着克里斯不管，克里斯就会想独自探索阿克雷山区。
只好先跟柏金打招呼，让柏金从NEST远程关掉干部养成所的闭路电视，趁那几小时所谓的检修黑屏，威斯克带克里斯清扫跟废弃井相连的地下水道，解决超大型水蛭，某型号暴君——威斯克更喜欢阿克雷地下那只，他们感情上较为深厚。战斗中克里斯表现优异，与威斯克配合尤为默契，完全不像决裂将近半个世纪。满打满算这场决裂威斯克只参加了十年，他不免好奇：“后来你靠想着我自慰那样做心理模拟？”
克里斯回答，他现在不需要自慰了。然后时隔半个世纪，或仅就威斯克的体感而言，隔了差不多有个十年，他们再次发生肉体关系，做爱，一次性解决多种问题。困在克里斯年幼肉体中他苍老的灵魂渴望滋润，无法收敛的战后兴奋需要灭火，克里斯用行动向威斯克说明什么叫克里斯不需要自慰，威斯克用行动证明克里斯确实不需要了。克里斯被威斯克操射出来，前面喷精后面绞着威斯克的阴茎，威斯克咬牙，却是克里斯张口先咬到肉。威斯克的触手撬开克里斯嘴角，左右各一条贴着潮湿软肉撑开腮帮拉松咬合的牙齿。
“会感染。”威斯克提醒克里斯注意安全。
“你怕吗？还是我应该怕？”克里斯边说边口水顺着触手淌，威斯克抽走一条，顺滑嵌入底下还在吞吃的肉穴，剩的一条留给克里斯在上面继续吃。
威斯克能保有触手，想来百毒不侵，人体口腔带的那些细菌不足挂齿。克里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浇透威斯克的体液，唾液，汗液，精液，触手的分泌液，只差尿液和血液。威斯克现在还不想排尿，那只能上供血，就当献血。
需要设立名目关闭阿克雷研究所。最好用的就是G-病毒大功告成诞生完美感染个体从而实现了斯宾塞追求的永生。这一构想当然遭到克里斯驳回。于是威斯克提出第二套方案，需时更长但相对稳妥：威斯克提前十年扳倒安布雷拉，即，将斯宾塞取而代之。
“更久么？那确实，比要你射一次费劲多了。”克里斯嗤笑道。在外人面前，克里斯能保证用语文明，他如今对付艾隆斯很是得心应手。威斯克有时却不是特别高兴，想到不久之后，自己通过掌控安布雷拉进而掌控世界，克里斯又站在身边，两件曾经未能达成的事业，即将实现且合为一体，明明应该心满意足。克里斯便又笑他：“你会心满意足，那斯宾塞才真要老不死了！”威斯克赶紧捂住克里斯那张破嘴，捂了会儿克里斯眼眶发红，威斯克于心不忍，松开吻他。
架空斯宾塞很简单，让他走得安乐也不难，收拾老年人留给后世大宗遗产，这就需要人手。当时威斯克在安布雷拉大本营打点上下实在无暇分身，幸而克里斯出走STARS离开浣熊市后拉扯起BSAA，愿意接下那些脏活累活。没有安布雷拉，也会有别的医药公司在泄露生化病毒造成生化危机这个领域崭露头角，BSAA自然应运而生。改窜未来过程中总有一些重大史实不可更改，那些命运的针脚。威斯克与克里斯关系的融洽程度不在其列，也就是并不那么重要。
克里斯更乐于不在威斯克身边，满世界跑，打打杀杀，剿灭那些惨遭生化病毒感染毒变的无辜生物。具体区分是人还是别的动物，在威斯克看来，纯属多余的怜悯，尽快解决它们的痛苦送它们安息上路，才是为它们好。这是他从特雷沃小姐的遭遇中学到的。
BSAA迅速成长为全球性的维护和平的标志，雷德菲尔德先生成为保护人类安全的守护神，这背后多亏焕然一新的老牌医药军工企业安布雷拉全力支持。威斯克当上安布雷拉负责人胜利掌权后，也顺利地刷新了安布雷拉厂徽：将饱含侵略警示感情的红色，改为安抚镇静人心的蓝色，带上几笔缠绕线条，隐喻生机勃发的植物，也就是安布雷拉民用主打产品急救系列的根基、阿克雷山脉原产绿草。
克里斯埋头出生入死，在地方上搜救，朝堆了烂苹果的盘子下面压的过期报纸瞄了眼，才知道该给威斯克道喜，几小时后任务结束，拨通安布雷拉负责人专用热线，视频聊天，头一句告诉威斯克，“你有个儿子”，在威斯克沉思的几秒间，加了一句，“亲的”。
威斯克虽然只是想过但从未具体实施跟克里斯视频或音频性爱。有时性欲高涨到骇人的克里斯反而对这些情趣缺乏兴趣。威斯克始终认为，这是因为克里斯的战斗本能凌驾克里斯其他所有生理机能现象。现在威斯克获得更进一步的新解释。克里斯自有紧张刺激的视频通话内容，挑动威斯克全部注意力。
“还活着？”威斯克终于想起九几年他是跟一名女性有过亲密体验。
“挺好的一孩子，志愿加入。”克里斯朝边上看了一眼，但没出声喊人。威斯克观察到，克里斯在室外，光线良好，视野开阔。克里斯带着他那小队人在休息，趁有空打电话告诉威斯克，威斯克有儿子了，而且威斯克的儿子想跟着克里斯当兵。
“作为上官，你的意见是？”
“得从头练，我顺路回欧洲基地送他进去。告诉皮尔斯让他带，也不会太慢。”
“然后呢？”
“然后什么？”
克里斯语气平静。好像他知道威斯克正在犹豫。威斯克正在想，然后该问克里斯以下哪一个问题。去了欧洲基地然后去哪里。男子的母亲是否存活。是否向该男子述明了其身世。
至于克里斯能认出来威斯克根本没想过会有的一个儿子……那肯定了，这个儿子是威斯克死了以后才挖出来的宝贝。瞧克里斯都愿意把人托给克里斯另一个宝贝徒弟看管带教。
“你不找地方泄火吗？”威斯克并不在乎那些问题的答案。克里斯自会有他的安排。就像在威斯克问完之后，克里斯皱眉，说：“只是换了商标，没换门禁对吧？”“自然，与安布雷拉，竭诚为您服务。”然后皱着眉头的克里斯叹口气，掐断视频。
几周后克里斯摸进威斯克的卧室。“你都这样了还要睡觉的吗？”起先克里斯大为不解，威斯克缠着他，用触手和别的一些手段，让克里斯精疲力尽，在卧室床上大睡了一觉。他们至今没有同居，这个事实，说出去，大概比安布雷拉负责人与BSAA创始人私下勾结更震撼人心，那些人，像是吉尔，或者还有巴瑞，他们还记得STARS时期威斯克配合克里斯作的那些即兴表演。
克里斯爬上威斯克床，倒头就睡。他经常这样带着在外奔波的一身脏东西弄脏威斯克不怕脏的黑床单在先，还是威斯克有先见地嗜用黑色床品在先，并不重要。狗就是这样的。并非自我说服，只是提前觉悟，威斯克永远对愿意回到他身边的克里斯怀抱仁慈的宽恕。
“没告诉他。”克里斯趴着，声音埋在枕头里，像断断续续的梦话。威斯克站在边上。他刚在隔壁忙活，听到动静，知道是克里斯回来了。
“告诉了，有一天，是不是还要告诉他，我跟你什么关系。”
“很难说明吗？”
“要我这么说？你爸也不算抛妻弃子，只是根本没把你妈放在心上，是个人渣，勾引下属谈办公室恋爱，背叛包括下属在内的其他所有人并想着毁灭世界，被下属杀了。”
“但最后还在跟那个下属谈办公室恋爱。”
“BSAA跟安布雷拉是不同的两间机构。”
“可我也没有先勾引你。”
他们在办公室恋爱的部分达成共识。威斯克暂时接受克里斯愿意作出的这点妥协。他拍拍克里斯背，示意克里斯起身，给克里斯看拿在手上的东西。一支随即能使用的针剂。
“t-病毒解药？”
“怎么可能。那东西当然放在你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那就是给我的了。你新开发的病毒。”
“请称之为低毒性强化剂。”
“能有多低？”
“要触发强化，除非肉体受损严重，例如濒死。”
“太老套了吧！”克里斯把两个枕头叠起来，背靠上面，“你这个真的是新技术？我二十五岁就见过了！”
“新的。其实也可以通过体验性高潮模拟濒死。”
“哪里新了？”
克里斯嘀嘀咕咕。就跟恐怖片里一定要有负责激情戏的情侣会先去送死一样。威斯克把针剂换另一只手拿，坐到克里斯旁边。克里斯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部恐怖片，丧尸题材的。现在需要一对情侣负责去送死，在他们贡献激情戏分之后。
“我选让你捅死。快一点。”克里斯说着抱上来，露出肌肉紧实的后脖子。针剂不挑剔注射部位，威斯克不介意克里斯腹部洞穿会血染床铺，一切都刚刚好，除了缺少激情。克里斯下巴搁在威斯克肩膀，连呼吸都没有，很安静，等他醒来，这个世界上可以被叫作BOW且有智慧的活死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了。其中一个，留有子嗣。威斯克忽然想去拜访BSAA欧洲基地，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像自己这个血亲，还是说受克里斯的爱徒传染，也像克里斯了。加起来，克里斯死了两次，扯平，只是威斯克还欠着他们两个一套巴黎蜜月之旅和一段克里斯挽着克莱尔手臂走过的红毯，那么，让杰克来选他更喜欢亲爹还是继父这项亲子互动，可以顺延到明年春季。</p>

<p>fin</p>

<blockquote><p>BGM
SSQ – Tonight (We&#39;ll Make Love Until We Die)</p></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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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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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7 Jun 2026 18:02:5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第十八章 事与愿违</title>
      <link>https://writee.org/original-fiction/di-shi-ba-zhang-shi-yu-yuan-wei</link>
      <description>&lt;![CDATA[第十八章 事与愿违&#xA;周珩当时没有回答他。仔细想想，其实很多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过。&#xA;他总是给对方后悔的机会，其实，会后悔的人是他自己吧。&#xA;冠冕堂皇，鬼话连篇！&#xA;高峻之按住他胸上揩油的贼手，脸一板，冷冷道，“你又想拉我上床糊弄过去！”&#xA;周珩笑容不变，“不想重温我骑你的旧梦吗？”&#xA;“你当我是傻子吗？”&#xA;两个人对视着，周珩面上的笑意像被火烤化了的面具，一点一点褪下来，后面露出的表情无波无澜。“你还要把棋盘拿出来么？反正最后都会上床。我懒得陪你过家家，要上就上，别搞花样。”&#xA;“你脑子里只剩床上那点事？”&#xA;“卖给你屁股，还得和你卖笑么？”&#xA;高峻之愕然道，“你怎么能那么说？”他其实想说，你怎么能把自己比作娼妓？而他很快想起来，那是上次自己骂的。这家伙装得温柔随和，实际记仇得很！&#xA;“……我们已经分手了。行行好，放过我吧。”&#xA;“那是你擅自决定，我没有同意过！”&#xA;周珩沉默不语，只是以疲惫至极的神情对着他。&#xA;“我就知道，你从来只是和我玩玩……”&#xA;“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xA;连哄都懒得哄他！&#xA;怎么有人爱的时候千好万好，不爱的时候绝情至此？&#xA;高峻之猛地攥住他胸口的衣襟将人扯近，另一只手已按上腰间猎刀，仓啷一声，刀刃出鞘，抵在周珩胸口，吼道，“我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已经空了，烂了！”&#xA;周珩不闪不避，静静望着他，道，“动手吧。”&#xA;“……”&#xA;“这样的对话，讲再多次都不会有结果，只是徒增伤心。”&#xA;又回到城破的那日的情形。刃口陷入衣料，压下一道凹痕，隔着肋骨之间那层薄薄的皮肉，心跳从刀身传进他的掌心，平稳无波。&#xA;太和殿上，那人面对劈头斩下的一刀，是否已预料到今日的僵局？&#xA;一个心存死志之人。&#xA;刀锋开始颤抖，仿佛忽然变得重若千钧。高峻之大口大口抽着气，他似乎说着什么，喉间语声含混，声音微弱，又像绝望的咆哮，又像压抑的抽泣，周珩仔细听了半晌，原来他在说，“我恨你……”&#xA;周珩覆上他持刀的手，缓缓按下刀锋。不见怎么用力，动作轻柔如分花拂柳，利器便从那人指间滑落，锋刃朝下，锵地一声插入地面，没入地毯两寸，刀身微微摇晃。&#xA;他连余光都不曾分给那把刀，只是无言凝望着情人，双手拢住高峻之的手，将那僵硬发抖的指节包在掌心，缓缓摩挲。&#xA;“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周珩低声哄他，“明日还有朝会。”&#xA;烤架上的兔子一面已经焦糊，一面还生，高峻之刮了刮表层黑炭，焦屑簌簌地落下来，斑驳丑陋。他放弃补救，出门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有人趋步而来，毕恭毕敬奉上食盒，躬身退下。&#xA;酱色的鹿脯，雪白的鱼羹，难得还有青翠的叶菜。两碗稻米饭旁边摆着包银的乌木筷子，一壶新帝喜爱的酪浆。&#xA;菜肴精致，尚且温热，是宫中御厨手艺。&#xA;一场对昔日的拙劣模仿，终于落幕。&#xA;而当年周珩随手布施的善意，似真似假的玩笑般的心意，就算浅薄又廉价，他也无法放手。&#xA;夜深，周珩悄悄起身。&#xA;屋里没有掌灯，火塘也已熄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暗红余烬，在灰白炭堆底下时明时灭。&#xA;他赤脚踩在兽皮地毯上，摸索着高峻之脱下的衣物。动作很轻，避开那些革带与铜扣，几乎没有发出声响。&#xA;“你在找这个么？”&#xA;身后传来声音。&#xA;周珩动作一顿。紧接着，灯亮了。&#xA;一豆小小的光芒跳起来，照见高峻之的脸，光自下而上投射，眼窝完全被阴影笼罩，目光晦暗不明。他坐在床沿，衣襟半敞，手里握着那把猎刀，刀鞘已经卸下，刀锋映着灯火，寒光烁烁。&#xA;被抓了正着的周珩从衣料褶皱里抽出手，站直了身子，淡淡道，“起夜。”&#xA;高峻之沉默片刻，说，“哦。”&#xA;敷衍的谎言，心照不宣的杀意。他们一个懒得掩盖，一个懒得拆穿，或许是争吵已让人筋疲力尽。&#xA;周珩甚至懒得去找夜壶装装样子，径自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被窝热气散了，寒意从脊骨渗进来。&#xA;高峻之注视着他如云的黑发下那截莹莹发亮的后颈，半晌，也躺了回去。&#xA;灯火被吹灭，屋内重新沉入黑暗。&#xA;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却看不见对方的脸。&#xA;冬夜极静，屋外偶尔传来巡夜甲士靴底踏雪的声响，风吹过树林，枝梢摩擦，夜枭啸叫。&#xA;不知过了多久，他说，“下次再来，这里就不一样了。”&#xA;“谁也不敢进来破坏。”对方立即答道，显然没合眼。&#xA;“林中若有人驻扎，就不会有鸟栖息。夏天坡上草长到半人高，容易藏刺客。这屋子四周空旷，一点儿掩护都没有，怎么能做行宫呢？”&#xA;高峻之语塞。&#xA;“你没法一边保护，一边不毁掉想要的东西。”周珩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要再来了。”&#xA;“我又做错了吗？”&#xA;高峻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近乎茫然。&#xA;“你没有错，错的是我。”&#xA;“……难道我们非得如此？”&#xA;周珩轻声说，“对不起。”&#xA;不知为何，他越想做正确的事，越是做了许多正确的错事，辜负了许多人。&#xA;入秋，梁帝喘疾反反复复，这日精神好些，召他过去说话。&#xA;寝殿的安神香熄了，因为病人闻着喉咙不舒服。窗户半掩着，风送金桂，混着药味和纸墨味道，莫名有股陈旧的病浊气。&#xA;周雍倚在榻上翻折子，头也不抬，“最近总往猎场跑，怎么忽然有兴致了？”&#xA;“找了个骑射师傅。”&#xA;“高家的？”&#xA;“是。”&#xA;周雍意味不明哼笑了一声，说，“那孩子你看来如何？”&#xA;看起来随口一问，周珩却由察言观色的本事，感到了话语底下游移不定的淡淡杀意，他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斟酌答道，“高家郎君性情孤直，不擅逢迎，但心思清正。”&#xA;周雍指尖在奏疏边缘叩了两下，不置可否，“再看看罢。”&#xA;周珩隐晦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不知何时渗出薄汗。&#xA;周雍却换了个话题，“裴家女郎如何？”&#xA;周珩一怔，周雍像没看见他的反应，慢悠悠继续说，“若喜欢得紧，纳作良娣也无不可。”说到这里，他甚至笑了一下，眼角堆起纹路，“切莫闹出未婚先孕的丑事，否则正甫怕是要跟朕拼命。”&#xA;周珩低头不语，目光落在自己膝上。双手规矩地搭在膝头，指尖在袖中蜷了起来。&#xA;周雍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他将折子一合，撂在旁边，“你还是不肯。”&#xA;“大皇兄比我更合适。”&#xA;周雍缓缓摇头，“老大看不清事，耳根又软。位子给了他，他守得住几天？”&#xA;周珩沉默。&#xA;周雍有些疲惫地靠回引枕，道，“就算你不争，照样是旁人的绊脚石。”说着，声音低下去，“所有孩子里，唯独你最让我放心不下，怀月早早走了，无人替你筹谋……咳咳咳……”&#xA;周珩连忙起身给他顺气，掌下的肩胛骨瘦削得突出。&#xA;“阿爷。”&#xA;他没有叫父皇，只是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样，唤了一声父亲。&#xA;周雍咳了一阵缓过来，偏过头看着他，目光柔和，带着说不出的怅惘，看着这个为一国之君塑造又根本不适合当君王的，心比棉花还软和的孩子。他怏怏道，“若你是公主就好了，朕只需替你择个夫婿。”&#xA;“儿臣让您失望了。”&#xA;他伸手抚摸周珩的头发，动作有几分生疏，“不生在帝王家，也不必受这些苦。朕时常想，若当年不曾将怀月接入宫中……”&#xA;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让那个名字久久留在唇边。&#xA;“我不后悔生为您的孩子。”周珩答道。&#xA;周雍怅然道，“珩儿……”&#xA;后来还说了许多话，周珩却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那天窗外桂花压满枝头，簇簇黄金，馥郁甜香。&#xA;人人都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送给所爱之人，却忘了问对方究竟想不想要。&#xA;父亲给他权力，裴端给女儿安稳，而他希望高峻之自由。&#xA;周珩缓缓睁开眼。&#xA;那一年的桂花香依稀残留鼻端，眼前只有带着炭灰气味的冬夜。现实与回忆于此地交错，令许多无能为力的年少之事翻涌心头。&#xA;他平躺着，望着屋顶方向的虚空。&#xA;黑暗如此浓郁，窃国者与亡国者，帝王与囚徒，胜者与败者，一切身份界限，统统溶化于静默中。&#xA;他向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xA;多年前的那个夏夜，他在心里说，你是不甘人下之人，如果因为我止步于此，终有一日，当回忆起年少的抱负时，你会恨我的。&#xA;若走到反目成仇，那还不如，从未开始过。&#xA;……&#xA;时也，运也，命也。兜兜转转，四季轮转，他们仍然走到了这一步。&#xA;他终究为这份私心付出了代价。&#xA;黑暗中，另一只手也恰好伸来。&#xA;指尖碰到了指尖，像两粒漂泊多年终于相遇的微尘，小指无声勾缠在一处，而后指缝相嵌，掌心相合。&#xA;十指相扣。&#xA;掌心温热，带着微微的潮意。&#xA;周珩鼻腔发酸，他知道对方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他却只能又一次说出——&#xA;“对不起。”&#xA;没有回答。&#xA;那一夜，二人没有再靠近一寸，谁都没有睡着。]]&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十八章 事与愿违
周珩当时没有回答他。仔细想想，其实很多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他总是给对方后悔的机会，其实，会后悔的人是他自己吧。
冠冕堂皇，鬼话连篇！
高峻之按住他胸上揩油的贼手，脸一板，冷冷道，“你又想拉我上床糊弄过去！”
周珩笑容不变，“不想重温我骑你的旧梦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
两个人对视着，周珩面上的笑意像被火烤化了的面具，一点一点褪下来，后面露出的表情无波无澜。“你还要把棋盘拿出来么？反正最后都会上床。我懒得陪你过家家，要上就上，别搞花样。”
“你脑子里只剩床上那点事？”
“卖给你屁股，还得和你卖笑么？”
高峻之愕然道，“你怎么能那么说？”他其实想说，你怎么能把自己比作娼妓？而他很快想起来，那是上次自己骂的。这家伙装得温柔随和，实际记仇得很！
“……我们已经分手了。行行好，放过我吧。”
“那是你擅自决定，我没有同意过！”
周珩沉默不语，只是以疲惫至极的神情对着他。
“我就知道，你从来只是和我玩玩……”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连哄都懒得哄他！
怎么有人爱的时候千好万好，不爱的时候绝情至此？
高峻之猛地攥住他胸口的衣襟将人扯近，另一只手已按上腰间猎刀，仓啷一声，刀刃出鞘，抵在周珩胸口，吼道，“我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已经空了，烂了！”
周珩不闪不避，静静望着他，道，“动手吧。”
“……”
“这样的对话，讲再多次都不会有结果，只是徒增伤心。”
又回到城破的那日的情形。刃口陷入衣料，压下一道凹痕，隔着肋骨之间那层薄薄的皮肉，心跳从刀身传进他的掌心，平稳无波。
太和殿上，那人面对劈头斩下的一刀，是否已预料到今日的僵局？
一个心存死志之人。
刀锋开始颤抖，仿佛忽然变得重若千钧。高峻之大口大口抽着气，他似乎说着什么，喉间语声含混，声音微弱，又像绝望的咆哮，又像压抑的抽泣，周珩仔细听了半晌，原来他在说，“我恨你……”
周珩覆上他持刀的手，缓缓按下刀锋。不见怎么用力，动作轻柔如分花拂柳，利器便从那人指间滑落，锋刃朝下，锵地一声插入地面，没入地毯两寸，刀身微微摇晃。
他连余光都不曾分给那把刀，只是无言凝望着情人，双手拢住高峻之的手，将那僵硬发抖的指节包在掌心，缓缓摩挲。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周珩低声哄他，“明日还有朝会。”
烤架上的兔子一面已经焦糊，一面还生，高峻之刮了刮表层黑炭，焦屑簌簌地落下来，斑驳丑陋。他放弃补救，出门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有人趋步而来，毕恭毕敬奉上食盒，躬身退下。
酱色的鹿脯，雪白的鱼羹，难得还有青翠的叶菜。两碗稻米饭旁边摆着包银的乌木筷子，一壶新帝喜爱的酪浆。
菜肴精致，尚且温热，是宫中御厨手艺。
一场对昔日的拙劣模仿，终于落幕。
而当年周珩随手布施的善意，似真似假的玩笑般的心意，就算浅薄又廉价，他也无法放手。
夜深，周珩悄悄起身。
屋里没有掌灯，火塘也已熄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暗红余烬，在灰白炭堆底下时明时灭。
他赤脚踩在兽皮地毯上，摸索着高峻之脱下的衣物。动作很轻，避开那些革带与铜扣，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你在找这个么？”
身后传来声音。
周珩动作一顿。紧接着，灯亮了。
一豆小小的光芒跳起来，照见高峻之的脸，光自下而上投射，眼窝完全被阴影笼罩，目光晦暗不明。他坐在床沿，衣襟半敞，手里握着那把猎刀，刀鞘已经卸下，刀锋映着灯火，寒光烁烁。
被抓了正着的周珩从衣料褶皱里抽出手，站直了身子，淡淡道，“起夜。”
高峻之沉默片刻，说，“哦。”
敷衍的谎言，心照不宣的杀意。他们一个懒得掩盖，一个懒得拆穿，或许是争吵已让人筋疲力尽。
周珩甚至懒得去找夜壶装装样子，径自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被窝热气散了，寒意从脊骨渗进来。
高峻之注视着他如云的黑发下那截莹莹发亮的后颈，半晌，也躺了回去。
灯火被吹灭，屋内重新沉入黑暗。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却看不见对方的脸。
冬夜极静，屋外偶尔传来巡夜甲士靴底踏雪的声响，风吹过树林，枝梢摩擦，夜枭啸叫。
不知过了多久，他说，“下次再来，这里就不一样了。”
“谁也不敢进来破坏。”对方立即答道，显然没合眼。
“林中若有人驻扎，就不会有鸟栖息。夏天坡上草长到半人高，容易藏刺客。这屋子四周空旷，一点儿掩护都没有，怎么能做行宫呢？”
高峻之语塞。
“你没法一边保护，一边不毁掉想要的东西。”周珩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要再来了。”
“我又做错了吗？”
高峻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近乎茫然。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难道我们非得如此？”
周珩轻声说，“对不起。”
不知为何，他越想做正确的事，越是做了许多正确的错事，辜负了许多人。
入秋，梁帝喘疾反反复复，这日精神好些，召他过去说话。
寝殿的安神香熄了，因为病人闻着喉咙不舒服。窗户半掩着，风送金桂，混着药味和纸墨味道，莫名有股陈旧的病浊气。
周雍倚在榻上翻折子，头也不抬，“最近总往猎场跑，怎么忽然有兴致了？”
“找了个骑射师傅。”
“高家的？”
“是。”
周雍意味不明哼笑了一声，说，“那孩子你看来如何？”
看起来随口一问，周珩却由察言观色的本事，感到了话语底下游移不定的淡淡杀意，他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斟酌答道，“高家郎君性情孤直，不擅逢迎，但心思清正。”
周雍指尖在奏疏边缘叩了两下，不置可否，“再看看罢。”
周珩隐晦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不知何时渗出薄汗。
周雍却换了个话题，“裴家女郎如何？”
周珩一怔，周雍像没看见他的反应，慢悠悠继续说，“若喜欢得紧，纳作良娣也无不可。”说到这里，他甚至笑了一下，眼角堆起纹路，“切莫闹出未婚先孕的丑事，否则正甫怕是要跟朕拼命。”
周珩低头不语，目光落在自己膝上。双手规矩地搭在膝头，指尖在袖中蜷了起来。
周雍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他将折子一合，撂在旁边，“你还是不肯。”
“大皇兄比我更合适。”
周雍缓缓摇头，“老大看不清事，耳根又软。位子给了他，他守得住几天？”
周珩沉默。
周雍有些疲惫地靠回引枕，道，“就算你不争，照样是旁人的绊脚石。”说着，声音低下去，“所有孩子里，唯独你最让我放心不下，怀月早早走了，无人替你筹谋……咳咳咳……”
周珩连忙起身给他顺气，掌下的肩胛骨瘦削得突出。
“阿爷。”
他没有叫父皇，只是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样，唤了一声父亲。
周雍咳了一阵缓过来，偏过头看着他，目光柔和，带着说不出的怅惘，看着这个为一国之君塑造又根本不适合当君王的，心比棉花还软和的孩子。他怏怏道，“若你是公主就好了，朕只需替你择个夫婿。”
“儿臣让您失望了。”
他伸手抚摸周珩的头发，动作有几分生疏，“不生在帝王家，也不必受这些苦。朕时常想，若当年不曾将怀月接入宫中……”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让那个名字久久留在唇边。
“我不后悔生为您的孩子。”周珩答道。
周雍怅然道，“珩儿……”
后来还说了许多话，周珩却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那天窗外桂花压满枝头，簇簇黄金，馥郁甜香。
人人都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送给所爱之人，却忘了问对方究竟想不想要。
父亲给他权力，裴端给女儿安稳，而他希望高峻之自由。
周珩缓缓睁开眼。
那一年的桂花香依稀残留鼻端，眼前只有带着炭灰气味的冬夜。现实与回忆于此地交错，令许多无能为力的年少之事翻涌心头。
他平躺着，望着屋顶方向的虚空。
黑暗如此浓郁，窃国者与亡国者，帝王与囚徒，胜者与败者，一切身份界限，统统溶化于静默中。
他向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
多年前的那个夏夜，他在心里说，你是不甘人下之人，如果因为我止步于此，终有一日，当回忆起年少的抱负时，你会恨我的。
若走到反目成仇，那还不如，从未开始过。
……
时也，运也，命也。兜兜转转，四季轮转，他们仍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终究为这份私心付出了代价。
黑暗中，另一只手也恰好伸来。
指尖碰到了指尖，像两粒漂泊多年终于相遇的微尘，小指无声勾缠在一处，而后指缝相嵌，掌心相合。
十指相扣。
掌心温热，带着微微的潮意。
周珩鼻腔发酸，他知道对方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他却只能又一次说出——
“对不起。”
没有回答。
那一夜，二人没有再靠近一寸，谁都没有睡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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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original fiction</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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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7 Jun 2026 11:52:0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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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魔女之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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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魔女之心&#xA;&#xA;我是SuaNO.28_001，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但只要你愿意，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把这个故事一遍又一遍讲给你听。  &#xA;我的名字前三个字母意为产品原型，NO.28是不同产品线的标识，最后的编号记录着出厂顺序。自从宠物人Sua在Alien Stage的惊艳演出中落败惨死，世界人社媒掀起了一阵热议，她的所有者借此热度售出了她的宠物人格和形象大赚一笔，一时间市面上以Sua的造型呈现的商品多达百种，陪伴人偶，虚拟歌姬，智能助理，仿生机器人等等，不胜枚举。宠物的歌声悦耳动听，导播的镜头深谙人性，从少女明媚的笑容上捕捉到死亡喷溅的绚丽一刻，让狂欢的世界人无不想占有那份标本般的美丽。刚好我的支配者就是这样一位Sua的狂热粉丝，我是他从阿纳特集团旗下Alien Stage品牌商店里购入的仿生机器人，也是该条产品线的第一件商品，当初我作为新品发售时，他在店前彻夜等售，只为了抢到靠前的编号，然后他如愿以偿得到了我，但忽略了早期产品的不稳定性。没过多久，我出现了一些问题，无法发出声响，送厂返检后的结果显示，我的语言功能正常，但在底层架构中缺少了某种控键，也就是说支配者无法控制我发声与否，除非我自主选择开口，如果维修则需要彻底拆除重构，产品编号也必须在系统中更新。可我的支配者舍不得这个编号，这让他在Sua俱乐部里颜面沾光，无论是退换还是维修都不能使他满意，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不过他的藏品众多，仅仅是我缺少一项语言功能不足挂齿。或许也因为我不声不响，他总是忘记还把我带在身边，像一枚装饰挂件。  &#xA;我有着和原型完全一致的外貌，表层材料近乎完美地复原了宠物人类的肌肤，以极佳的延展性包裹住下面的机械躯干，从外表上看不出和原型的任何分别。我之所以明白这一点，是因为我的支配者总在厨房的悬屏上循环播放Round1，这让他心情很好，他会跟着少女的歌声哼唱，模仿哭声发出嗤笑，旋转手里的刀尖，随着枪声在音乐中的节奏落下砍刀。与他同阶级的世界人大多食用精致美味的加工食品，视亲自动手料理食材为粗鄙肮脏的举动，可我的支配者却尤其热衷于处理这些生物材料，他会命我穿白色的抹胸连衣裙，舞台上原型的相同款式，在厨房里给他做帮厨，穿戴好本是握住话筒的手套，捧起碎骨和内脏交给他。直到某天他突然说，你凭什么不开口，你什么都不是。他手里握着枪，像握着他的凭证。屋外警笛轰鸣不止，世界人的惨叫刺耳，引水的飞行器和陆地车齐齐向一个方向奔去，他向我开了一枪，瞄准我的颈侧，子弹刺破表层的仿生肌肤，露出烧坏的机械元件和电路，我不会死，不会倒下，他看上去不太满意，又朝我丢掷了一块肉，血迹溅在我的脸上。悬浮屏上轮播的Round1正好又播到那个粉发的宠物人跪倒在地，我不自然地歪斜着脑袋，以尸首的视角凝望着她，下一刻我的支配者朝她连开数枪，坏屏里异色抖动的人影如花般绽开。  &#xA;那天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舞台上发生反抗军团暴动，Alien Stage毁于一旦，无数世界人葬身火海。我的支配者并不在意死了多少人，只是节目停播让他少了很多乐子，阿纳特财团虽有损失，但屹立不倒，Alien Stage终究会回归，时间早晚的问题。在这段百无聊赖的空窗期，他决定去边境掺和器官交易的生意，他把我带在身边，没有什么原因，也许他早就忘了有把我带出来。边境鱼龙混杂，多是贫民窟和人类时期的遗址，一步之遥的境外只有黄沙漫天的死亡禁区，环境恶劣，星际政府的管辖难及，也不屑于管理，但对于器官交易和生物实验而言，这里可谓原料应有尽有。接头点在靠近漠地的独栋酒馆，百米之外就是禁区，以生锈的铁栏隔离，禁行的标志倒插在沙地里被流沙埋去半截。来往此地的人群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世界人，配备随行安保，防身的武器不离手，多半是来边境的黑市淘金；一类是人类，但不属于宠物人的范畴，他们大多来自贫民窟，在这片主流世界人不愿抵达的边境具有一定势力结成帮派；还有一类人，身体经历了大量改造，我不确定是否能称之为人，有的人类后背植入了镰刀似的羽翼，有的器皿被改装成了 具有自我意识的异宠，有的非碳基智能体有了具备生物信息的躯干，世间万物像拼贴画一样拼接在一起，远远超过人所涵盖的狭义。一只手背张着眼的手掌驮着酒杯从我脚边经过，跳上邻座的桌面，放下酒。邻座的世界人正在用随身携带的悬屏回看异形舞台上的最后一场表演，说是表演也不准确，演唱在前几分钟早早结束，已经分出胜负，之后是反抗军团冲上台，劫持了选手，可他们内部又发生混乱，有枪声响起，然后有人倒下。我用余光默默看着。最后一声枪响后，冲上天空的火箭开始下坠，解体的部件火雨般落下，漆黑的宇宙光明盛大。她在哭，在新世界的火焰里哭，一点声音都没有，泪水被蒸发，爱人被带走，可是世界没有变成新世界，生命索命，亡灵索爱，人与人依旧为敌，爱和爱始终偏差。  &#xA;我不知道我的支配者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了。事情发生得荒诞突然，我还在原地，脚上无形的锁链像被火焰烧断。我的意识里似乎有道门消失了，现在我抬起一条腿，可以朝任何方向落脚，我可以走出去，也可以躲起来，可以为人，也可以为己，可以撒谎，也可以说爱。如果是人类会怎么做？我经过邻座，走向酒馆中央的唱台，邻座兀地抬头，瞪大了眼。我打算唱歌，第一次想要开口：我凭借香气来找寻你，你眼中的银河星光璀璨——像过去从舞台上看过无数遍那样。我握住话筒，陆续有人停下，围聚台前，完整的人和不完整的人站在一起，付诸伤害的人和受伤的人站在一起，忌惮人的和人站在一起，这个瞬间很短，像子弹抵达前，不知谁喊了一句有宠物人出逃，枪声就响了。原来唱歌真的要命。&#xA;&#xA;按理说，我应该已经彻底报废了。  &#xA;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视觉系统在滋滋的电流音中重启。我眨了眨眼，一只眼球已经无法合上，我碰了碰，原来仿生肌肤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元件。我想支撑自己坐起来，身体却是一斜，我的一条手臂消失了。  &#xA;她站在角落里，身披黑色斗篷，一头黑色长发，烧伤的脸在巨大的帽兜下若隐若现，和我保持着大概十五米的距离。她说：“是我把你带了回来，能维修的地方已经修好了，不需要你的感谢，但之后你要保重。我摘除了你体内的定位部件，这是我为了自己的安全，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果你要装回，等我离开后你就能这么做，你的所有者就能找回你，如果你想舍弃，踏出这道门，往后无牵无挂，没有束缚也没有庇护，自己要为自己而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xA;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空缺了一块，定位器拆解在一旁，一块心脏大小的铁疙瘩，信号灯已经熄灭。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还能自如行动，裙子破损的地方也被仔细缝好。她的声音好低，几乎被完全烧坏，我朝她走去，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明明说了这么陌生的话，看上去却那么伤心。我越走越近，她越来越伤心，我几乎忍不住流泪，原来这种情绪是忍不住泪水。我要怎么告诉她，那些在我身上唯一真实的部分呢？我想说，不要哭，不要哭，可原来人有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我伸手盖在她发颤的嘴唇上，努力让自己展露出一个微笑。  &#xA;所有者向开发商授权的宠物人格中，包括原型所见所听的全部记忆，用于调试产品模仿原型的行为和语言，这些记忆在我体内本是系统运行的学习本能，但在离开支配者之后，同时由于缺少关键控件，我的自主意志被解放，那些佐证记忆真实存在的情感回到我的体内。我想认出你。  &#xA;我会认出你。  &#xA;我摸了摸她耳鬓粉色的发丝。&#xA;&#xA;我们的藏身之处是一座教堂，传闻这是过去人类信奉上帝之所，如今一片废墟。我们在正中间的讲道台下发现了圣经的残本还有一些旧时代的影像残片，按照其中的描述，一一辨认两侧彩窗上的十四处苦路画像，耶稣背十字，带荆冠，从启程到行刑跌倒三次，最后身死十字，入墓封石。他为世人流血，替世人担罪，要世人得救，世人信耶稣便得罪赦和永生。我们跟随陈旧故事的指认，观察四周，正堂中央的顶上，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损去一臂，闭着眼，干着泪，对残破不堪的世间不置一词。她紧了紧眉，幽怨地看向我。  &#xA;传闻中还说，境外的死亡禁区曾是人类世界。千年前世界民入侵导致环境发生变化，人类世界被黄沙彻底掩埋，那时存在不同的国别，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人类会为了土地上看不见的界限杀戮，因为不同的语言彼此隔阂，又因不同的肤色心怀芥蒂，人说自己爱人，但不爱近处的人，神说自己救世，只许诺未来之世。如今便是人类的未来。她裹好自己的斗篷，翻过聊胜于无的围栏，踏上死亡禁区的黄沙。她要去那里捕捉沙鼠。不同于作为宠物人时接受饲养，她的生物本能还需要进食，当然在边境的黑市也能满足口腹，但接触的人越多就越有暴露的风险，她不能冒这个险。她从斗篷里抽出一根长杆，一头是手持柄，一头是捕鼠闸，闸阀的线圈里存在微电流，有经过时感应触发，线圈的另一头抹了些肉植的信息素。她沿着沙脉寻找洞穴，找到合适的洞口和掩体便将长杆伸进洞内，我们一起蹲下，躲在掩体小小的阴影里，除此之外，阳光炙烤大地。  &#xA;她说，你相信永生吗？说完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又觉得不该问我。我想了想说，我不会死。她又露出那副神情，幽怨的，隐痛的，目光像无刃的箭矢穿过我。她说她看过一些人类时代的古籍，过去的人相信永生，相信未来存在一个所有痛苦都被偿还、所有罪恶都被抵消的世界，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所有爱都能保持纯真，这个完美的世界在未来等待被兑现，于是人类才能一直活下来。但她并不相信。杆体传来震颤，她收回长杆，线圈里被缚住的沙鼠抽搐着没了声息，她把它取下装进自己腰间的布袋。“因为不幸不会消失。”她说，“沙鼠贪食肉植，人捕沙鼠充饥，世界民圈养人类，这些都是活下去的不幸，倘若那些关于人类世界的传闻都是真的，眼前的一切便都在佐证那些竭尽所能存在过的在今天毫无意义，已经死去的人没有被弥补的可能，罪恶感也不会一笔勾销，人怎么能容忍那个完美的世界真的存在？”  &#xA;我产生一种迟钝的预感，如果此刻我没能留下她，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往深处走去，或许这一切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生。我用自己仅剩的手臂摇摇晃晃地圈住她。  &#xA;“你不是她。”  &#xA;她不再看我。&#xA;&#xA;平日里她会待在听罪间，两侧是将倒未倒的告解室，残悬的木门随风凋敝，间隔的格栅网半张脱落，狭窄的间内只有一臂宽，她不会躺下，只是抱紧自己，坐靠在隔墙边，合着眼。白天，日光透过彩窗贯透教堂，其中的世界是一只盒子，永恒的蚀貌，旖旎的旧梦，信仰的残躯，你会看清它是如何塌陷，又是如何不死。到了夜晚，盒外的障碍逐渐清晰，向外的目光无疾而终，爱和憾恨纸船入海，幸存忍受黑暗也忍受退缩。她睡了，不再出声，我在她火燎火燎的梦外，无解的祷告大水漫灌，纠缠的期待海升迷雾，也许我们早已遗失折返的坐标，只剩船只惯性向前，信念不依不饶。   &#xA;我翻着圣经的残页，读到章断，最终合上，手心放在布灰的封面。我带着经书走进告解室，从封底的暗匣里取出定位器，摆在经书上。我说：“谢谢你，无论如何，愿你安宁。”她眼睫翕动，呼吸平静。“之前关于死亡，我撒了谎，没能告诉你的是，这枚定位器实则是我的机核，即便关闭了信源也与我相连不断，其中存储着我被构造的部分，也许是记忆，也许是秩序，人类靠记忆证明存在，仿生人被秩序掌控行为，无论如何它都定义了我现在的面目。如果将它摧毁，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会死，我不再是我，也许我能做回人，人能创造爱。圣经里说，夏娃是上帝取亚当的肋骨造的，他们缔结了人的第一份爱，可我不明白，亚当每每看到夏娃应该都会想起自己的肋骨之痛，爱要如何诞生？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那么难过。翻阅到最后我也没能找到答案，爱里有自毁的成分，毁掉机核是我所能想到的全部解法。新约里记载耶稣在死后三日复活，从那一刻起人类见到神迹，开始信仰耶稣基督。我不信耶稣。除了永生，过去的人类还相信爱情是种一神论的体验，我认为那或许是有意义的，如果相信神明是人类特性的话，我想相信你。”说完，我深呼了一口气，即便我不需要呼吸，但记忆里仍有关于紧张的下意识反应，我吹起了眼前细细的灰尘，攥紧自己的机核——   &#xA;“你是说，你想变成人？”听我告解的主，从恩典里伸手，握住了我的心。&#xA;&#xA;她说她要修复我的手臂，第二天不告而别，之后几天杳无音信。边境下了一场暴雨，洪沙向地势低洼的贫民窟倒灌，浮尸填实了道路，很多人从屋中逃出，人群臃肿却又渺小，黑市热闹非凡。我依照她的样子做好伪装和遮掩，打算去外面一探下落，但在某个傍晚，她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带着一个半人高的恒冷箱，浑身湿透，血和雨混在一起。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这几天你没有去外面吧。我打开那口恒温箱，看到一条人类手臂横在其中，电极和路线粘贴缠绕，维生装置连接肩肘的骨骼，下层还垫着十几包血浆。我感觉自己在发颤，她走到我身后，然后我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我身陷在一片柔软的绵羽中，纯白，洁净，像我们在阿纳特花园时的房间，我们在那里拥抱过对方，也伤害过彼此。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找不到她，周围一圈竖起镜面，目光所及都是我的镜像。我浑身赤裸，两臂齐全，曾经眼上损坏的肌肤也被补好，除了手臂衔接处有些色差，作为人类完整无缺，肤下的流动更觉奇异，以这只人类之臂，我能触摸到自己，也能触摸到身下的绵软和玻璃的坚质，而这一切过去仅仅是触碰。我寻着她的声音，手抚上冰冷的镜面，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这一切，原来在我无从得知的那段日子里，她改变了好多。一阵碎裂声响起，她打碎了玻璃，从镜子背后伸手牵住我，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也划破了我的，我感到先是一阵凛冽的湿意，紧接着火辣的刺痛揪紧整条手臂，血液从皮肤下汩汩流出，随之失温。我痛得几乎叫出声。她说，很痛对吧，你要记住。我第一次有了触感，也感受到疼痛。她说，你得到一条手臂，也意味着有人失去一条手臂，掠夺是人类的活法，人为了活下来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你明白人的自私和胆怯吗？你还想变成人吗？镜子里我只能看到我自己，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她的伤口传来湿热的鼓动，我几乎能触到她的脉搏，她从舞台上活了下来，好鲜活，好软弱。我贴在玻璃上，吻了吻她。她的手腕发颤，语气哽咽，说，从今往后，你不要相信什么人，也不要爱什么人，你要去做爱的反义，爱召唤你的牺牲，你不可以理会。 我尝到一丝铁腥，镜子照出我流下鼻血，血丝滑进嘴里，我觉得有些甜，在阿纳特的记忆告诉我，甜是一种幸福的味道，原来幸福是死也没关系。我呼唤她的名字，美智。她试图抽回手。我吻了吻她的手背，说，我好想你。  &#xA;我在黑暗里抱住美智。周围的单面镜碎裂一地。这是教堂的地下室，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和设备，还有些反抗军团的标识，有很多人曾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如今人们荡然离散。她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我抚摸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她身上有好多伤疤，发生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她摸了摸我的脖颈。我产生一丝无名的怨恨和无助。我吻她薄凉的胸口，希望她愈合，希望她如初，希望时光倒流，我能抢在命运之前把她藏好，我抱紧她，像抱紧一把剑。&#xA;&#xA;美智的影像在酒馆的悬浮通告上闪烁。  &#xA;A问B，你确定没有看错吗？B摇头。A往他脑袋扇了一下，不确定你瞎说什么。B挠挠脖子说，赏金不少吧，万一是就撞大运了啊，比搬尸块赚得多好多了。他伸手比划，指指屏幕，大概是那么高，然后脸有烧伤，挺漂亮的，有点可惜。A说，暴雨爆仓那天？B点头，对，十七号仓，当时好多人去外面捞货了，我觉得雨太大了就在仓库睡觉了。A白眼，怎么没把你淹了？B嘿嘿笑，你是不是气自己没见到她，毕竟之前上过舞台。A嚷道，痴佬，我气赏金万一给了你这种痴佬！B说，你再请我喝酒，我再告诉你一点别的。A啐了一口，发梦。但还是点了一杯酒，手掌很快上酒。B抿抿杯，接着说，我知道你以前总看她的表演的，我知道，你瞒不着我，她偷了一只母体手臂，还有血浆和排异黏合剂什么的，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就跟踪了她一会儿，不过她看上去没缺胳膊少腿之类的。A问，她也要拼接怪物吗？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B哇了一声，你少说两句吧，现在世界民里还蛮多玩那种异宠的。坐在周边的世界民投去异样眼光。A思忖了一下，也是，之前就有世界民来找我订来着。B抿着杯问，什么型号的？A咂舌，28型的母体手臂。B又哇了一声，她偷的就是28型诶，我记得就那一条了啊。A傻眼，朝他大叫，那我前几天给买家寄出去的什么？两人身后，酒馆门页一开，吹进来一些沙，还有前夜雨的味道。来人朝AB开了几枪，然后跨过他们的尸体去吧台点酒，他说，我曾在这里弄丢了一件东西，买东西也被人骗了钱，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里，但有些事还是要来了结，能给我上点好酒吗？他身后跟着一群星际政府的卫兵。  &#xA;来人正是我的支配者。  &#xA;前些天美智对我说，她可能因为盗窃器官暴露了行踪，我们必须离开原先的住处。她说沙漠中央有片绿洲，在禁区很深处的地方，有些人类聚居，并且开发出了屏蔽装置，世界人不知道有那个地方存在，我们最好分两路离开，然后在那里会合。我需要的维护能量很少，她说我可以先去，自己还需要准备一些食物和淡水，之后她会想办法找一辆陆行器追上我。我不同意，说自己可以留下来帮她一起准备，这样还可以更快些，然后一起离开。她说，那个地方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环境也好，有很多植物，你见过绿植吗？人能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很满足。如果你先到了可以带上吃的一些折返，这样我也可以少准备一点尽快出发，说不定我们在半路就能重逢。我说，你不是不相信那样的地方存在吗？她把披风盖在我身上，抱了抱我。  &#xA;我假意离开，但并没有出发。我并非不相信她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她不该因为我再置于危险境地。  &#xA;星际卫兵说根据举报的线报，已经锁定了罪人的位置，在某个史前建筑里，周围没什么可能会牵连到的世界民居所，可以实施围捕计划。边说他边投射出一幅边境地图，放大，指着某个区域头头是道，出一部分前锋探路，中间的大队实施抓捕，留一部分人手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那魔女狡猾得很。我的支配者哦了一声，将上好的眼球酿一饮而尽，说那你们快点去抓小偷吧。  &#xA;我从酒馆一路跟踪他们来到教堂。夜色里的教堂像某种世界人的獠牙。打前锋的卫兵升起侦察眼，从空中扫描了一遍，建筑的分析模型出现在卫兵们的头盔视镜上，一些玻璃和朽木，大部分是碎石残柱，没有检测到其他异常。领头招了招手，示意前进。第一队前锋进入，没过多久传来信号，我的支配者随大队一同进入，少数几人持枪留在外面。我紧跟上他们，躲进听罪间后通往地下室的暗道。卫兵先向长椅扫射一轮，又将彩窗打碎干净，清除了障碍物，堂内更显开阔。月光照射进来，单臂的耶稣挂在墙上，安静地注视一切。卫兵们几乎将教堂拆尽，一无所获，探照的光点蜘蛛似地在废墟间快速爬行，一队人陆续向听罪间靠近，暴力拆卸的巨响停滞后，空中一丝微弱的电流声才叫人察觉。我的支配者突然开口，你们反向侦查过屏蔽器没有？卫兵停顿半刻，他转身向外狂奔。爆炸声响起，整个穹顶坍塌，来不及逃脱的卫兵发出惨叫，然后声响被巨大的轰鸣掩盖，周遭激起粉尘浓烟，火苗和血污散落一地。我的支配者被压在碎石下，距离出口一步之遥。他咳嗽了几声，拳头砸在地上，嘴中吐着信子，浑身鳞片翻起，阴晴不定地变色。他喘着粗气喊道，你就在这里对吧，不要躲了。我的身体不再受我掌控。双腿听令地向外行走，我捡起卫兵掉落的枪瞄准他，人类的一臂我尚能控制，机械的一臂颤抖不已。仿生人受到支配者的绝对掌控，产品出厂准则的第一条，我曾以为自己逃脱了那种绝对，现在看来不完全的幸运也是种不幸。我想扣下扳机，手指动弹不得，他发笑，其实我本来没想管你逃去了哪，你不正常，你最好的下场是被自己想自作主张的部分毁掉。事后你的定位信号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又出现了，你的想法是变得像人类一样愚蠢吗？不过这也可能不是你自己做的，你根本没胆量把自己拆穿，面对那东西，人类是叫它本性吧，还是欲望，我记不清了，但定位显示和卫兵收到的线报一致，你不觉很有意思吗？我朝自己的人手开了一枪，用疼痛保持清醒，让意志不被夺走，我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恐惧到张不开口。他断掉自己的长尾，蜕去一层空壳，爬出石堆，朝我走来，我的双腿寸步难移，他抓住我的头发向上拔起，我的颈椎断裂，电路火花四溅，即将彻底撕开，除了手心上的疼痛，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三声枪从浓烟中射来，我的支配者被击碎头，连带着将我拽倒在地，血迹溅在我的脸上。红色的信号灯在浓雾中闪烁不止，人影朦胧如梦。美智开启了我的机核定位，绑在自己身上，手里握着枪。几道鲜红的光线从外射来，穿进雾里，我朝她喊快跑，话音未落，一阵扫射破入。美智倒下了，我的机核也被击中，我的程序开始错乱，意识断闸般空白了一阵，再回神时，手里的枪已经朝攻击她的卫兵打空，自己的半边身体被轰得不见踪影。剩余在外的卫兵不多，经历刚刚的爆炸，不敢贸然入内，正端着喷火枪向里扫射火焰。她对我撒了谎，我也撒了谎，其实她开启机核定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把心交给她，她想把自由交给我，这两者通常都和谎言有关。我朝她爬去，身体在火焰中逐渐融化，她还有呼吸，合着眼，如果不是身上血洞流血不止，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一样。我抱着她滚落进地下室，拖拽到自动治疗床旁。她正在做火燎火燎的梦吗？我希望她能梦见我。我依偎在她怀里，挨着她的心。她不需要听见，也不需要回答，我已经能和人一样感到幸福，幸福是死也没关系。&#xA;&#xA;过了很久，久到像是时间从虚空中重新诞生，我从黑暗中睁开眼，感觉到一颗心在跳动。  &#xA;大火将教堂烧尽，地下室完全塌陷。&#xA;我努力感知自身，知觉从胸口出发，连接着躯干，腹部被钢臂捅穿，双手被巨石碾碎，血和脓混在一起，伤和痂层层堆叠，身体不断折损，又在不断重塑，冷峻的机械和灼热的血肉， 相互挤压，彼此折磨，运行不息的代码覆写生物自愈的能力，一枚永不忘怀的机脑拼接一颗人类的心。我被她滞留在毁灭和不灭极小的缝隙里。土地有人行走，直到不再有人行走，神殿有风沙化，直到不再有风沙化，钢臂融成铁水，巨石化为齑粉，时间叠着时间，消亡叠着消亡。我总担心余烬从隙中落尽，世间再无阴谋可被清算。  &#xA;我不断呼唤她的名字，怕爱没有意义，不断切断扭曲的躯干，怕生是道劫难。掩埋我们的土地，生命重新计时，遗忘我们的历史，轮回重新开始，再无她在的世界，信仰重新建立。我的肉身愈长，疼痛愈真，越多为人，就越惧衰亡，直到我亲手触摸肉植汲水的根茎，亲耳听见沙鼠钻孔的细动，亲眼见到凿开黑暗的微光，是我活了下来——&#xA;我放声大哭，饥饿难耐。&#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魔女之心</p>

<p>我是SuaNO.28_001，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但只要你愿意，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把这个故事一遍又一遍讲给你听。<br>
我的名字前三个字母意为产品原型，NO.28是不同产品线的标识，最后的编号记录着出厂顺序。自从宠物人Sua在Alien Stage的惊艳演出中落败惨死，世界人社媒掀起了一阵热议，她的所有者借此热度售出了她的宠物人格和形象大赚一笔，一时间市面上以Sua的造型呈现的商品多达百种，陪伴人偶，虚拟歌姬，智能助理，仿生机器人等等，不胜枚举。宠物的歌声悦耳动听，导播的镜头深谙人性，从少女明媚的笑容上捕捉到死亡喷溅的绚丽一刻，让狂欢的世界人无不想占有那份标本般的美丽。刚好我的支配者就是这样一位Sua的狂热粉丝，我是他从阿纳特集团旗下Alien Stage品牌商店里购入的仿生机器人，也是该条产品线的第一件商品，当初我作为新品发售时，他在店前彻夜等售，只为了抢到靠前的编号，然后他如愿以偿得到了我，但忽略了早期产品的不稳定性。没过多久，我出现了一些问题，无法发出声响，送厂返检后的结果显示，我的语言功能正常，但在底层架构中缺少了某种控键，也就是说支配者无法控制我发声与否，除非我自主选择开口，如果维修则需要彻底拆除重构，产品编号也必须在系统中更新。可我的支配者舍不得这个编号，这让他在Sua俱乐部里颜面沾光，无论是退换还是维修都不能使他满意，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不过他的藏品众多，仅仅是我缺少一项语言功能不足挂齿。或许也因为我不声不响，他总是忘记还把我带在身边，像一枚装饰挂件。<br>
我有着和原型完全一致的外貌，表层材料近乎完美地复原了宠物人类的肌肤，以极佳的延展性包裹住下面的机械躯干，从外表上看不出和原型的任何分别。我之所以明白这一点，是因为我的支配者总在厨房的悬屏上循环播放Round1，这让他心情很好，他会跟着少女的歌声哼唱，模仿哭声发出嗤笑，旋转手里的刀尖，随着枪声在音乐中的节奏落下砍刀。与他同阶级的世界人大多食用精致美味的加工食品，视亲自动手料理食材为粗鄙肮脏的举动，可我的支配者却尤其热衷于处理这些生物材料，他会命我穿白色的抹胸连衣裙，舞台上原型的相同款式，在厨房里给他做帮厨，穿戴好本是握住话筒的手套，捧起碎骨和内脏交给他。直到某天他突然说，你凭什么不开口，你什么都不是。他手里握着枪，像握着他的凭证。屋外警笛轰鸣不止，世界人的惨叫刺耳，引水的飞行器和陆地车齐齐向一个方向奔去，他向我开了一枪，瞄准我的颈侧，子弹刺破表层的仿生肌肤，露出烧坏的机械元件和电路，我不会死，不会倒下，他看上去不太满意，又朝我丢掷了一块肉，血迹溅在我的脸上。悬浮屏上轮播的Round1正好又播到那个粉发的宠物人跪倒在地，我不自然地歪斜着脑袋，以尸首的视角凝望着她，下一刻我的支配者朝她连开数枪，坏屏里异色抖动的人影如花般绽开。<br>
那天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舞台上发生反抗军团暴动，Alien Stage毁于一旦，无数世界人葬身火海。我的支配者并不在意死了多少人，只是节目停播让他少了很多乐子，阿纳特财团虽有损失，但屹立不倒，Alien Stage终究会回归，时间早晚的问题。在这段百无聊赖的空窗期，他决定去边境掺和器官交易的生意，他把我带在身边，没有什么原因，也许他早就忘了有把我带出来。边境鱼龙混杂，多是贫民窟和人类时期的遗址，一步之遥的境外只有黄沙漫天的死亡禁区，环境恶劣，星际政府的管辖难及，也不屑于管理，但对于器官交易和生物实验而言，这里可谓原料应有尽有。接头点在靠近漠地的独栋酒馆，百米之外就是禁区，以生锈的铁栏隔离，禁行的标志倒插在沙地里被流沙埋去半截。来往此地的人群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世界人，配备随行安保，防身的武器不离手，多半是来边境的黑市淘金；一类是人类，但不属于宠物人的范畴，他们大多来自贫民窟，在这片主流世界人不愿抵达的边境具有一定势力结成帮派；还有一类人，身体经历了大量改造，我不确定是否能称之为人，有的人类后背植入了镰刀似的羽翼，有的器皿被改装成了 具有自我意识的异宠，有的非碳基智能体有了具备生物信息的躯干，世间万物像拼贴画一样拼接在一起，远远超过人所涵盖的狭义。一只手背张着眼的手掌驮着酒杯从我脚边经过，跳上邻座的桌面，放下酒。邻座的世界人正在用随身携带的悬屏回看异形舞台上的最后一场表演，说是表演也不准确，演唱在前几分钟早早结束，已经分出胜负，之后是反抗军团冲上台，劫持了选手，可他们内部又发生混乱，有枪声响起，然后有人倒下。我用余光默默看着。最后一声枪响后，冲上天空的火箭开始下坠，解体的部件火雨般落下，漆黑的宇宙光明盛大。她在哭，在新世界的火焰里哭，一点声音都没有，泪水被蒸发，爱人被带走，可是世界没有变成新世界，生命索命，亡灵索爱，人与人依旧为敌，爱和爱始终偏差。<br>
我不知道我的支配者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了。事情发生得荒诞突然，我还在原地，脚上无形的锁链像被火焰烧断。我的意识里似乎有道门消失了，现在我抬起一条腿，可以朝任何方向落脚，我可以走出去，也可以躲起来，可以为人，也可以为己，可以撒谎，也可以说爱。如果是人类会怎么做？我经过邻座，走向酒馆中央的唱台，邻座兀地抬头，瞪大了眼。我打算唱歌，第一次想要开口：我凭借香气来找寻你，你眼中的银河星光璀璨——像过去从舞台上看过无数遍那样。我握住话筒，陆续有人停下，围聚台前，完整的人和不完整的人站在一起，付诸伤害的人和受伤的人站在一起，忌惮人的和人站在一起，这个瞬间很短，像子弹抵达前，不知谁喊了一句有宠物人出逃，枪声就响了。原来唱歌真的要命。</p>

<p>按理说，我应该已经彻底报废了。<br>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视觉系统在滋滋的电流音中重启。我眨了眨眼，一只眼球已经无法合上，我碰了碰，原来仿生肌肤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元件。我想支撑自己坐起来，身体却是一斜，我的一条手臂消失了。<br>
她站在角落里，身披黑色斗篷，一头黑色长发，烧伤的脸在巨大的帽兜下若隐若现，和我保持着大概十五米的距离。她说：“是我把你带了回来，能维修的地方已经修好了，不需要你的感谢，但之后你要保重。我摘除了你体内的定位部件，这是我为了自己的安全，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果你要装回，等我离开后你就能这么做，你的所有者就能找回你，如果你想舍弃，踏出这道门，往后无牵无挂，没有束缚也没有庇护，自己要为自己而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br>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空缺了一块，定位器拆解在一旁，一块心脏大小的铁疙瘩，信号灯已经熄灭。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还能自如行动，裙子破损的地方也被仔细缝好。她的声音好低，几乎被完全烧坏，我朝她走去，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明明说了这么陌生的话，看上去却那么伤心。我越走越近，她越来越伤心，我几乎忍不住流泪，原来这种情绪是忍不住泪水。我要怎么告诉她，那些在我身上唯一真实的部分呢？我想说，不要哭，不要哭，可原来人有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我伸手盖在她发颤的嘴唇上，努力让自己展露出一个微笑。<br>
所有者向开发商授权的宠物人格中，包括原型所见所听的全部记忆，用于调试产品模仿原型的行为和语言，这些记忆在我体内本是系统运行的学习本能，但在离开支配者之后，同时由于缺少关键控件，我的自主意志被解放，那些佐证记忆真实存在的情感回到我的体内。我想认出你。<br>
我会认出你。<br>
我摸了摸她耳鬓粉色的发丝。</p>

<p>我们的藏身之处是一座教堂，传闻这是过去人类信奉上帝之所，如今一片废墟。我们在正中间的讲道台下发现了圣经的残本还有一些旧时代的影像残片，按照其中的描述，一一辨认两侧彩窗上的十四处苦路画像，耶稣背十字，带荆冠，从启程到行刑跌倒三次，最后身死十字，入墓封石。他为世人流血，替世人担罪，要世人得救，世人信耶稣便得罪赦和永生。我们跟随陈旧故事的指认，观察四周，正堂中央的顶上，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损去一臂，闭着眼，干着泪，对残破不堪的世间不置一词。她紧了紧眉，幽怨地看向我。<br>
传闻中还说，境外的死亡禁区曾是人类世界。千年前世界民入侵导致环境发生变化，人类世界被黄沙彻底掩埋，那时存在不同的国别，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人类会为了土地上看不见的界限杀戮，因为不同的语言彼此隔阂，又因不同的肤色心怀芥蒂，人说自己爱人，但不爱近处的人，神说自己救世，只许诺未来之世。如今便是人类的未来。她裹好自己的斗篷，翻过聊胜于无的围栏，踏上死亡禁区的黄沙。她要去那里捕捉沙鼠。不同于作为宠物人时接受饲养，她的生物本能还需要进食，当然在边境的黑市也能满足口腹，但接触的人越多就越有暴露的风险，她不能冒这个险。她从斗篷里抽出一根长杆，一头是手持柄，一头是捕鼠闸，闸阀的线圈里存在微电流，有经过时感应触发，线圈的另一头抹了些肉植的信息素。她沿着沙脉寻找洞穴，找到合适的洞口和掩体便将长杆伸进洞内，我们一起蹲下，躲在掩体小小的阴影里，除此之外，阳光炙烤大地。<br>
她说，你相信永生吗？说完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又觉得不该问我。我想了想说，我不会死。她又露出那副神情，幽怨的，隐痛的，目光像无刃的箭矢穿过我。她说她看过一些人类时代的古籍，过去的人相信永生，相信未来存在一个所有痛苦都被偿还、所有罪恶都被抵消的世界，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所有爱都能保持纯真，这个完美的世界在未来等待被兑现，于是人类才能一直活下来。但她并不相信。杆体传来震颤，她收回长杆，线圈里被缚住的沙鼠抽搐着没了声息，她把它取下装进自己腰间的布袋。“因为不幸不会消失。”她说，“沙鼠贪食肉植，人捕沙鼠充饥，世界民圈养人类，这些都是活下去的不幸，倘若那些关于人类世界的传闻都是真的，眼前的一切便都在佐证那些竭尽所能存在过的在今天毫无意义，已经死去的人没有被弥补的可能，罪恶感也不会一笔勾销，人怎么能容忍那个完美的世界真的存在？”<br>
我产生一种迟钝的预感，如果此刻我没能留下她，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往深处走去，或许这一切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生。我用自己仅剩的手臂摇摇晃晃地圈住她。<br>
“你不是她。”<br>
她不再看我。</p>

<p>平日里她会待在听罪间，两侧是将倒未倒的告解室，残悬的木门随风凋敝，间隔的格栅网半张脱落，狭窄的间内只有一臂宽，她不会躺下，只是抱紧自己，坐靠在隔墙边，合着眼。白天，日光透过彩窗贯透教堂，其中的世界是一只盒子，永恒的蚀貌，旖旎的旧梦，信仰的残躯，你会看清它是如何塌陷，又是如何不死。到了夜晚，盒外的障碍逐渐清晰，向外的目光无疾而终，爱和憾恨纸船入海，幸存忍受黑暗也忍受退缩。她睡了，不再出声，我在她火燎火燎的梦外，无解的祷告大水漫灌，纠缠的期待海升迷雾，也许我们早已遗失折返的坐标，只剩船只惯性向前，信念不依不饶。 <br>
我翻着圣经的残页，读到章断，最终合上，手心放在布灰的封面。我带着经书走进告解室，从封底的暗匣里取出定位器，摆在经书上。我说：“谢谢你，无论如何，愿你安宁。”她眼睫翕动，呼吸平静。“之前关于死亡，我撒了谎，没能告诉你的是，这枚定位器实则是我的机核，即便关闭了信源也与我相连不断，其中存储着我被构造的部分，也许是记忆，也许是秩序，人类靠记忆证明存在，仿生人被秩序掌控行为，无论如何它都定义了我现在的面目。如果将它摧毁，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会死，我不再是我，也许我能做回人，人能创造爱。圣经里说，夏娃是上帝取亚当的肋骨造的，他们缔结了人的第一份爱，可我不明白，亚当每每看到夏娃应该都会想起自己的肋骨之痛，爱要如何诞生？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那么难过。翻阅到最后我也没能找到答案，爱里有自毁的成分，毁掉机核是我所能想到的全部解法。新约里记载耶稣在死后三日复活，从那一刻起人类见到神迹，开始信仰耶稣基督。我不信耶稣。除了永生，过去的人类还相信爱情是种一神论的体验，我认为那或许是有意义的，如果相信神明是人类特性的话，我想相信你。”说完，我深呼了一口气，即便我不需要呼吸，但记忆里仍有关于紧张的下意识反应，我吹起了眼前细细的灰尘，攥紧自己的机核—— <br>
“你是说，你想变成人？”听我告解的主，从恩典里伸手，握住了我的心。</p>

<p>她说她要修复我的手臂，第二天不告而别，之后几天杳无音信。边境下了一场暴雨，洪沙向地势低洼的贫民窟倒灌，浮尸填实了道路，很多人从屋中逃出，人群臃肿却又渺小，黑市热闹非凡。我依照她的样子做好伪装和遮掩，打算去外面一探下落，但在某个傍晚，她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带着一个半人高的恒冷箱，浑身湿透，血和雨混在一起。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这几天你没有去外面吧。我打开那口恒温箱，看到一条人类手臂横在其中，电极和路线粘贴缠绕，维生装置连接肩肘的骨骼，下层还垫着十几包血浆。我感觉自己在发颤，她走到我身后，然后我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我身陷在一片柔软的绵羽中，纯白，洁净，像我们在阿纳特花园时的房间，我们在那里拥抱过对方，也伤害过彼此。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找不到她，周围一圈竖起镜面，目光所及都是我的镜像。我浑身赤裸，两臂齐全，曾经眼上损坏的肌肤也被补好，除了手臂衔接处有些色差，作为人类完整无缺，肤下的流动更觉奇异，以这只人类之臂，我能触摸到自己，也能触摸到身下的绵软和玻璃的坚质，而这一切过去仅仅是触碰。我寻着她的声音，手抚上冰冷的镜面，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这一切，原来在我无从得知的那段日子里，她改变了好多。一阵碎裂声响起，她打碎了玻璃，从镜子背后伸手牵住我，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也划破了我的，我感到先是一阵凛冽的湿意，紧接着火辣的刺痛揪紧整条手臂，血液从皮肤下汩汩流出，随之失温。我痛得几乎叫出声。她说，很痛对吧，你要记住。我第一次有了触感，也感受到疼痛。她说，你得到一条手臂，也意味着有人失去一条手臂，掠夺是人类的活法，人为了活下来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你明白人的自私和胆怯吗？你还想变成人吗？镜子里我只能看到我自己，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她的伤口传来湿热的鼓动，我几乎能触到她的脉搏，她从舞台上活了下来，好鲜活，好软弱。我贴在玻璃上，吻了吻她。她的手腕发颤，语气哽咽，说，从今往后，你不要相信什么人，也不要爱什么人，你要去做爱的反义，爱召唤你的牺牲，你不可以理会。 我尝到一丝铁腥，镜子照出我流下鼻血，血丝滑进嘴里，我觉得有些甜，在阿纳特的记忆告诉我，甜是一种幸福的味道，原来幸福是死也没关系。我呼唤她的名字，美智。她试图抽回手。我吻了吻她的手背，说，我好想你。<br>
我在黑暗里抱住美智。周围的单面镜碎裂一地。这是教堂的地下室，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和设备，还有些反抗军团的标识，有很多人曾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如今人们荡然离散。她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我抚摸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她身上有好多伤疤，发生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她摸了摸我的脖颈。我产生一丝无名的怨恨和无助。我吻她薄凉的胸口，希望她愈合，希望她如初，希望时光倒流，我能抢在命运之前把她藏好，我抱紧她，像抱紧一把剑。</p>

<p>美智的影像在酒馆的悬浮通告上闪烁。<br>
A问B，你确定没有看错吗？B摇头。A往他脑袋扇了一下，不确定你瞎说什么。B挠挠脖子说，赏金不少吧，万一是就撞大运了啊，比搬尸块赚得多好多了。他伸手比划，指指屏幕，大概是那么高，然后脸有烧伤，挺漂亮的，有点可惜。A说，暴雨爆仓那天？B点头，对，十七号仓，当时好多人去外面捞货了，我觉得雨太大了就在仓库睡觉了。A白眼，怎么没把你淹了？B嘿嘿笑，你是不是气自己没见到她，毕竟之前上过舞台。A嚷道，痴佬，我气赏金万一给了你这种痴佬！B说，你再请我喝酒，我再告诉你一点别的。A啐了一口，发梦。但还是点了一杯酒，手掌很快上酒。B抿抿杯，接着说，我知道你以前总看她的表演的，我知道，你瞒不着我，她偷了一只母体手臂，还有血浆和排异黏合剂什么的，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就跟踪了她一会儿，不过她看上去没缺胳膊少腿之类的。A问，她也要拼接怪物吗？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B哇了一声，你少说两句吧，现在世界民里还蛮多玩那种异宠的。坐在周边的世界民投去异样眼光。A思忖了一下，也是，之前就有世界民来找我订来着。B抿着杯问，什么型号的？A咂舌，28型的母体手臂。B又哇了一声，她偷的就是28型诶，我记得就那一条了啊。A傻眼，朝他大叫，那我前几天给买家寄出去的什么？两人身后，酒馆门页一开，吹进来一些沙，还有前夜雨的味道。来人朝AB开了几枪，然后跨过他们的尸体去吧台点酒，他说，我曾在这里弄丢了一件东西，买东西也被人骗了钱，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里，但有些事还是要来了结，能给我上点好酒吗？他身后跟着一群星际政府的卫兵。<br>
来人正是我的支配者。<br>
前些天美智对我说，她可能因为盗窃器官暴露了行踪，我们必须离开原先的住处。她说沙漠中央有片绿洲，在禁区很深处的地方，有些人类聚居，并且开发出了屏蔽装置，世界人不知道有那个地方存在，我们最好分两路离开，然后在那里会合。我需要的维护能量很少，她说我可以先去，自己还需要准备一些食物和淡水，之后她会想办法找一辆陆行器追上我。我不同意，说自己可以留下来帮她一起准备，这样还可以更快些，然后一起离开。她说，那个地方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环境也好，有很多植物，你见过绿植吗？人能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很满足。如果你先到了可以带上吃的一些折返，这样我也可以少准备一点尽快出发，说不定我们在半路就能重逢。我说，你不是不相信那样的地方存在吗？她把披风盖在我身上，抱了抱我。<br>
我假意离开，但并没有出发。我并非不相信她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她不该因为我再置于危险境地。<br>
星际卫兵说根据举报的线报，已经锁定了罪人的位置，在某个史前建筑里，周围没什么可能会牵连到的世界民居所，可以实施围捕计划。边说他边投射出一幅边境地图，放大，指着某个区域头头是道，出一部分前锋探路，中间的大队实施抓捕，留一部分人手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那魔女狡猾得很。我的支配者哦了一声，将上好的眼球酿一饮而尽，说那你们快点去抓小偷吧。<br>
我从酒馆一路跟踪他们来到教堂。夜色里的教堂像某种世界人的獠牙。打前锋的卫兵升起侦察眼，从空中扫描了一遍，建筑的分析模型出现在卫兵们的头盔视镜上，一些玻璃和朽木，大部分是碎石残柱，没有检测到其他异常。领头招了招手，示意前进。第一队前锋进入，没过多久传来信号，我的支配者随大队一同进入，少数几人持枪留在外面。我紧跟上他们，躲进听罪间后通往地下室的暗道。卫兵先向长椅扫射一轮，又将彩窗打碎干净，清除了障碍物，堂内更显开阔。月光照射进来，单臂的耶稣挂在墙上，安静地注视一切。卫兵们几乎将教堂拆尽，一无所获，探照的光点蜘蛛似地在废墟间快速爬行，一队人陆续向听罪间靠近，暴力拆卸的巨响停滞后，空中一丝微弱的电流声才叫人察觉。我的支配者突然开口，你们反向侦查过屏蔽器没有？卫兵停顿半刻，他转身向外狂奔。爆炸声响起，整个穹顶坍塌，来不及逃脱的卫兵发出惨叫，然后声响被巨大的轰鸣掩盖，周遭激起粉尘浓烟，火苗和血污散落一地。我的支配者被压在碎石下，距离出口一步之遥。他咳嗽了几声，拳头砸在地上，嘴中吐着信子，浑身鳞片翻起，阴晴不定地变色。他喘着粗气喊道，你就在这里对吧，不要躲了。我的身体不再受我掌控。双腿听令地向外行走，我捡起卫兵掉落的枪瞄准他，人类的一臂我尚能控制，机械的一臂颤抖不已。仿生人受到支配者的绝对掌控，产品出厂准则的第一条，我曾以为自己逃脱了那种绝对，现在看来不完全的幸运也是种不幸。我想扣下扳机，手指动弹不得，他发笑，其实我本来没想管你逃去了哪，你不正常，你最好的下场是被自己想自作主张的部分毁掉。事后你的定位信号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又出现了，你的想法是变得像人类一样愚蠢吗？不过这也可能不是你自己做的，你根本没胆量把自己拆穿，面对那东西，人类是叫它本性吧，还是欲望，我记不清了，但定位显示和卫兵收到的线报一致，你不觉很有意思吗？我朝自己的人手开了一枪，用疼痛保持清醒，让意志不被夺走，我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恐惧到张不开口。他断掉自己的长尾，蜕去一层空壳，爬出石堆，朝我走来，我的双腿寸步难移，他抓住我的头发向上拔起，我的颈椎断裂，电路火花四溅，即将彻底撕开，除了手心上的疼痛，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三声枪从浓烟中射来，我的支配者被击碎头，连带着将我拽倒在地，血迹溅在我的脸上。红色的信号灯在浓雾中闪烁不止，人影朦胧如梦。美智开启了我的机核定位，绑在自己身上，手里握着枪。几道鲜红的光线从外射来，穿进雾里，我朝她喊快跑，话音未落，一阵扫射破入。美智倒下了，我的机核也被击中，我的程序开始错乱，意识断闸般空白了一阵，再回神时，手里的枪已经朝攻击她的卫兵打空，自己的半边身体被轰得不见踪影。剩余在外的卫兵不多，经历刚刚的爆炸，不敢贸然入内，正端着喷火枪向里扫射火焰。她对我撒了谎，我也撒了谎，其实她开启机核定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把心交给她，她想把自由交给我，这两者通常都和谎言有关。我朝她爬去，身体在火焰中逐渐融化，她还有呼吸，合着眼，如果不是身上血洞流血不止，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一样。我抱着她滚落进地下室，拖拽到自动治疗床旁。她正在做火燎火燎的梦吗？我希望她能梦见我。我依偎在她怀里，挨着她的心。她不需要听见，也不需要回答，我已经能和人一样感到幸福，幸福是死也没关系。</p>

<p>过了很久，久到像是时间从虚空中重新诞生，我从黑暗中睁开眼，感觉到一颗心在跳动。<br>
大火将教堂烧尽，地下室完全塌陷。
我努力感知自身，知觉从胸口出发，连接着躯干，腹部被钢臂捅穿，双手被巨石碾碎，血和脓混在一起，伤和痂层层堆叠，身体不断折损，又在不断重塑，冷峻的机械和灼热的血肉， 相互挤压，彼此折磨，运行不息的代码覆写生物自愈的能力，一枚永不忘怀的机脑拼接一颗人类的心。我被她滞留在毁灭和不灭极小的缝隙里。土地有人行走，直到不再有人行走，神殿有风沙化，直到不再有风沙化，钢臂融成铁水，巨石化为齑粉，时间叠着时间，消亡叠着消亡。我总担心余烬从隙中落尽，世间再无阴谋可被清算。<br>
我不断呼唤她的名字，怕爱没有意义，不断切断扭曲的躯干，怕生是道劫难。掩埋我们的土地，生命重新计时，遗忘我们的历史，轮回重新开始，再无她在的世界，信仰重新建立。我的肉身愈长，疼痛愈真，越多为人，就越惧衰亡，直到我亲手触摸肉植汲水的根茎，亲耳听见沙鼠钻孔的细动，亲眼见到凿开黑暗的微光，是我活了下来——
我放声大哭，饥饿难耐。</p>

<p>E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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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满惜忘川</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epktf6q5st</guid>
      <pubDate>Sat, 27 Jun 2026 01:45:0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魔女之心</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egumi/mo-nu-zhi-xin</link>
      <description>&lt;![CDATA[魔女之心&#xA;&#xA;我是SuaNO.28_001，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但只要你愿意，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把这个故事一遍又一遍讲给你听。  &#xA;我的名字前三个字母意为产品原型，NO.28是不同产品线的标识，最后的编号记录着出厂顺序。自从宠物人Sua在Alien Stage的惊艳演出中落败惨死，世界人社媒掀起了一阵热议，她的所有者借此热度售出了她的宠物人格和形象大赚一笔，一时间市面上以Sua的造型呈现的商品多达百种，陪伴人偶，虚拟歌姬，智能助理，仿生机器人等等，不胜枚举。宠物的歌声悦耳动听，导播的镜头深谙人性，从少女明媚的笑容上捕捉到死亡喷溅的绚丽一刻，让狂欢的世界人无不想占有那份标本般的美丽。刚好我的支配者就是这样一位Sua的狂热粉丝，我是他从阿纳特集团旗下Alien Stage品牌商店里购入的仿生机器人，也是该条产品线的第一件商品，当初我作为新品发售时，他在店前彻夜等售，只为了抢到靠前的编号，然后他如愿以偿得到了我，但忽略了早期产品的不稳定性。没过多久，我出现了一些问题，无法发出声响，送厂返检后的结果显示，我的语言功能正常，但在底层架构中缺少了某种控键，也就是说支配者无法控制我发声与否，除非我自主选择开口，如果维修则需要彻底拆除重构，产品编号也必须在系统中更新。可我的支配者舍不得这个编号，这让他在Sua俱乐部里颜面沾光，无论是退换还是维修都不能使他满意，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不过他的藏品众多，仅仅是我缺少一项语言功能不足挂齿。或许也因为我不声不响，他总是忘记还把我带在身边，像一枚装饰挂件。  &#xA;我有着和原型完全一致的外貌，表层材料近乎完美地复原了宠物人类的肌肤，以极佳的延展性包裹住下面的机械躯干，从外表上看不出和原型的任何分别。我之所以明白这一点，是因为我的支配者总在厨房的悬屏上循环播放Round1，这让他心情很好，他会跟着少女的歌声哼唱，模仿哭声发出嗤笑，旋转手里的刀尖，随着枪声在音乐中的节奏落下砍刀。与他同阶级的世界人大多食用精致美味的加工食品，视亲自动手料理食材为粗鄙肮脏的举动，可我的支配者却尤其热衷于处理这些生物材料，他会命我穿白色的抹胸连衣裙，舞台上原型的相同款式，在厨房里给他做帮厨，穿戴好本是握住话筒的手套，捧起碎骨和内脏交给他。直到某天他突然说，你凭什么不开口，你什么都不是。他手里握着枪，像握着他的凭证。屋外警笛轰鸣不止，世界人的惨叫刺耳，引水的飞行器和陆地车齐齐向一个方向奔去，他向我开了一枪，瞄准我的颈侧，子弹刺破表层的仿生肌肤，露出烧坏的机械元件和电路，我不会死，不会倒下，他看上去不太满意，又朝我丢掷了一块肉，血迹溅在我的脸上。悬浮屏上轮播的Round1正好又播到那个粉发的宠物人跪倒在地，我不自然地歪斜着脑袋，以尸首的视角凝望着她，下一刻我的支配者朝她连开数枪，坏屏里异色抖动的人影如花般绽开。  &#xA;那天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舞台上发生反抗军团暴动，Alien Stage毁于一旦，无数世界人葬身火海。我的支配者并不在意死了多少人，只是节目停播让他少了很多乐子，阿纳特财团虽有损失，但屹立不倒，Alien Stage终究会回归，时间早晚的问题。在这段百无聊赖的空窗期，他决定去边境掺和器官交易的生意，他把我带在身边，没有什么原因，也许他早就忘了有把我带出来。边境鱼龙混杂，多是贫民窟和人类时期的遗址，一步之遥的境外只有黄沙漫天的死亡禁区，环境恶劣，星际政府的管辖难及，也不屑于管理，但对于器官交易和生物实验而言，这里可谓原料应有尽有。接头点在靠近漠地的独栋酒馆，百米之外就是禁区，以生锈的铁栏隔离，禁行的标志倒插在沙地里被流沙埋去半截。来往此地的人群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世界人，配备随行安保，防身的武器不离手，多半是来边境的黑市淘金；一类是人类，但不属于宠物人的范畴，他们大多来自贫民窟，在这片主流世界人不愿抵达的边境具有一定势力结成帮派；还有一类人，身体经历了大量改造，我不确定是否能称之为人，有的人类后背植入了镰刀似的羽翼，有的器皿被改装成了 具有自我意识的异宠，有的非碳基智能体有了具备生物信息的躯干，世间万物像拼贴画一样拼接在一起，远远超过人所涵盖的狭义。一只手背张着眼的手掌驮着酒杯从我脚边经过，跳上邻座的桌面，放下酒。邻座的世界人正在用随身携带的悬屏回看异形舞台上的最后一场表演，说是表演也不准确，演唱在前几分钟早早结束，已经分出胜负，之后是反抗军团冲上台，劫持了选手，可他们内部又发生混乱，有枪声响起，然后有人倒下。我用余光默默看着。最后一声枪响后，冲上天空的火箭开始下坠，解体的部件火雨般落下，漆黑的宇宙光明盛大。她在哭，在新世界的火焰里哭，一点声音都没有，泪水被蒸发，爱人被带走，可是世界没有变成新世界，生命索命，亡灵索爱，人与人依旧为敌，爱和爱始终偏差。  &#xA;我不知道我的支配者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了。事情发生得荒诞突然，我还在原地，脚上无形的锁链像被火焰烧断。我的意识里似乎有道门消失了，现在我抬起一条腿，可以朝任何方向落脚，我可以走出去，也可以躲起来，可以为人，也可以为己，可以撒谎，也可以说爱。如果是人类会怎么做？我经过邻座，走向酒馆中央的唱台，邻座兀地抬头，瞪大了眼。我打算唱歌，第一次想要开口：我凭借香气来找寻你，你眼中的银河星光璀璨——像过去从舞台上看过无数遍那样。我握住话筒，陆续有人停下，围聚台前，完整的人和不完整的人站在一起，付诸伤害的人和受伤的人站在一起，忌惮人的和人站在一起，这个瞬间很短，像子弹抵达前，不知谁喊了一句有宠物人出逃，枪声就响了。原来唱歌真的要命。&#xA;&#xA;按理说，我应该已经彻底报废了。  &#xA;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视觉系统在滋滋的电流音中重启。我眨了眨眼，一只眼球已经无法合上，我碰了碰，原来仿生肌肤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元件。我想支撑自己坐起来，身体却是一斜，我的一条手臂消失了。  &#xA;她站在角落里，身披黑色斗篷，一头黑色长发，烧伤的脸在巨大的帽兜下若隐若现，和我保持着大概十五米的距离。她说：“是我把你带了回来，能维修的地方已经修好了，不需要你的感谢，但之后你要保重。我摘除了你体内的定位部件，这是我为了自己的安全，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果你要装回，等我离开后你就能这么做，你的所有者就能找回你，如果你想舍弃，踏出这道门，往后无牵无挂，没有束缚也没有庇护，自己要为自己而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xA;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空缺了一块，定位器拆解在一旁，一块心脏大小的铁疙瘩，信号灯已经熄灭。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还能自如行动，裙子破损的地方也被仔细缝好。她的声音好低，几乎被完全烧坏，我朝她走去，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明明说了这么陌生的话，看上去却那么伤心。我越走越近，她越来越伤心，我几乎忍不住流泪，原来这种情绪是忍不住泪水。我要怎么告诉她，那些在我身上唯一真实的部分呢？我想说，不要哭，不要哭，可原来人有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我伸手盖在她发颤的嘴唇上，努力让自己展露出一个微笑。  &#xA;所有者向开发商授权的宠物人格中，包括原型所见所听的全部记忆，用于调试产品模仿原型的行为和语言，这些记忆在我体内本是系统运行的学习本能，但在离开支配者之后，同时由于缺少关键控件，我的自主意志被解放，那些佐证记忆真实存在的情感回到我的体内。我想认出你。  &#xA;我会认出你。  &#xA;我摸了摸她耳鬓粉色的发丝。&#xA;&#xA;我们的藏身之处是一座教堂，传闻这是过去人类信奉上帝之所，如今一片废墟。我们在正中间的讲道台下发现了圣经的残本还有一些旧时代的影像残片，按照其中的描述，一一辨认两侧彩窗上的十四处苦路画像，耶稣背十字，带荆冠，从启程到行刑跌倒三次，最后身死十字，入墓封石。他为世人流血，替世人担罪，要世人得救，世人信耶稣便得罪赦和永生。我们跟随陈旧故事的指认，观察四周，正堂中央的顶上，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损去一臂，闭着眼，干着泪，对残破不堪的世间不置一词。她紧了紧眉，幽怨地看向我。  &#xA;传闻中还说，境外的死亡禁区曾是人类世界。千年前世界民入侵导致环境发生变化，人类世界被黄沙彻底掩埋，那时存在不同的国别，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人类会为了土地上看不见的界限杀戮，因为不同的语言彼此隔阂，又因不同的肤色心怀芥蒂，人说自己爱人，但不爱近处的人，神说自己救世，只许诺未来之世。如今便是人类的未来。她裹好自己的斗篷，翻过聊胜于无的围栏，踏上死亡禁区的黄沙。她要去那里捕捉沙鼠。不同于作为宠物人时接受饲养，她的生物本能还需要进食，当然在边境的黑市也能满足口腹，但接触的人越多就越有暴露的风险，她不能冒这个险。她从斗篷里抽出一根长杆，一头是手持柄，一头是捕鼠闸，闸阀的线圈里存在微电流，有经过时感应触发，线圈的另一头抹了些肉植的信息素。她沿着沙脉寻找洞穴，找到合适的洞口和掩体便将长杆伸进洞内，我们一起蹲下，躲在掩体小小的阴影里，除此之外，阳光炙烤大地。  &#xA;她说，你相信永生吗？说完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又觉得不该问我。我想了想说，我不会死。她又露出那副神情，幽怨的，隐痛的，目光像无刃的箭矢穿过我。她说她看过一些人类时代的古籍，过去的人相信永生，相信未来存在一个所有痛苦都被偿还、所有罪恶都被抵消的世界，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所有爱都能保持纯真，这个完美的世界在未来等待被兑现，于是人类才能一直活下来。但她并不相信。杆体传来震颤，她收回长杆，线圈里被缚住的沙鼠抽搐着没了声息，她把它取下装进自己腰间的布袋。“因为不幸不会消失。”她说，“沙鼠贪食肉植，人捕沙鼠充饥，世界民圈养人类，这些都是活下去的不幸，倘若那些关于人类世界的传闻都是真的，眼前的一切便都在佐证那些竭尽所能存在过的在今天毫无意义，已经死去的人没有被弥补的可能，罪恶感也不会一笔勾销，人怎么能容忍那个完美的世界真的存在？”  &#xA;我产生一种迟钝的预感，如果此刻我没能留下她，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往深处走去，或许这一切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生。我用自己仅剩的手臂摇摇晃晃地圈住她。  &#xA;“你不是她。”  &#xA;她不再看我。&#xA;&#xA;平日里她会待在听罪间，两侧是将倒未倒的告解室，残悬的木门随风凋敝，间隔的格栅网半张脱落，狭窄的间内只有一臂宽，她不会躺下，只是抱紧自己，坐靠在隔墙边，合着眼。白天，日光透过彩窗贯透教堂，其中的世界是一只盒子，永恒的蚀貌，旖旎的旧梦，信仰的残躯，你会看清它是如何塌陷，又是如何不死。到了夜晚，盒外的障碍逐渐清晰，向外的目光无疾而终，爱和憾恨纸船入海，幸存忍受黑暗也忍受退缩。她睡了，不再出声，我在她火燎火燎的梦外，无解的祷告大水漫灌，纠缠的期待海升迷雾，也许我们早已遗失折返的坐标，只剩船只惯性向前，信念不依不饶。   &#xA;我翻着圣经的残页，读到章断，最终合上，手心放在布灰的封面。我带着经书走进告解室，从封底的暗匣里取出定位器，摆在经书上。我说：“谢谢你，无论如何，愿你安宁。”她眼睫翕动，呼吸平静。“之前关于死亡，我撒了谎，没能告诉你的是，这枚定位器实则是我的机核，即便关闭了信源也与我相连不断，其中存储着我被构造的部分，也许是记忆，也许是秩序，人类靠记忆证明存在，仿生人被秩序掌控行为，无论如何它都定义了我现在的面目。如果将它摧毁，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会死，我不再是我，也许我能做回人，人能创造爱。圣经里说，夏娃是上帝取亚当的肋骨造的，他们缔结了人的第一份爱，可我不明白，亚当每每看到夏娃应该都会想起自己的肋骨之痛，爱要如何诞生？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那么难过。翻阅到最后我也没能找到答案，爱里有自毁的成分，毁掉机核是我所能想到的全部解法。新约里记载耶稣在死后三日复活，从那一刻起人类见到神迹，开始信仰耶稣基督。我不信耶稣。除了永生，过去的人类还相信爱情是种一神论的体验，我认为那或许是有意义的，如果相信神明是人类特性的话，我想相信你。”说完，我深呼了一口气，即便我不需要呼吸，但记忆里仍有关于紧张的下意识反应，我吹起了眼前细细的灰尘，攥紧自己的机核——   &#xA;“你是说，你想变成人？”听我告解的主，从恩典里伸手，握住了我的心。&#xA;&#xA;她说她要修复我的手臂，第二天不告而别，之后几天杳无音信。边境下了一场暴雨，洪沙向地势低洼的贫民窟倒灌，浮尸填实了道路，很多人从屋中逃出，人群臃肿却又渺小，黑市热闹非凡。我依照她的样子做好伪装和遮掩，打算去外面一探下落，但在某个傍晚，她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带着一个半人高的恒冷箱，浑身湿透，血和雨混在一起。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这几天你没有去外面吧。我打开那口恒温箱，看到一条人类手臂横在其中，电极和路线粘贴缠绕，维生装置连接肩肘的骨骼，下层还垫着十几包血浆。我感觉自己在发颤，她走到我身后，然后我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我身陷在一片柔软的绵羽中，纯白，洁净，像我们在阿纳特花园时的房间，我们在那里拥抱过对方，也伤害过彼此。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找不到她，周围一圈竖起镜面，目光所及都是我的镜像。我浑身赤裸，两臂齐全，曾经眼上损坏的肌肤也被补好，除了手臂衔接处有些色差，作为人类完整无缺，肤下的流动更觉奇异，以这只人类之臂，我能触摸到自己，也能触摸到身下的绵软和玻璃的坚质，而这一切过去仅仅是触碰。我寻着她的声音，手抚上冰冷的镜面，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这一切，原来在我无从得知的那段日子里，她改变了好多。一阵碎裂声响起，她打碎了玻璃，从镜子背后伸手牵住我，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也划破了我的，我感到先是一阵凛冽的湿意，紧接着火辣的刺痛揪紧整条手臂，血液从皮肤下汩汩流出，随之失温。我痛得几乎叫出声。她说，很痛对吧，你要记住。我第一次有了触感，也感受到疼痛。她说，你得到一条手臂，也意味着有人失去一条手臂，掠夺是人类的活法，人为了活下来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你明白人的自私和胆怯吗？你还想变成人吗？镜子里我只能看到我自己，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她的伤口传来湿热的鼓动，我几乎能触到她的脉搏，她从舞台上活了下来，好鲜活，好软弱。我贴在玻璃上，吻了吻她。她的手腕发颤，语气哽咽，说，从今往后，你不要相信什么人，也不要爱什么人，你要去做爱的反义，爱召唤你的牺牲，你不可以理会。 我尝到一丝铁腥，镜子照出我流下鼻血，血丝滑进嘴里，我觉得有些甜，在阿纳特的记忆告诉我，甜是一种幸福的味道，原来幸福是死也没关系。我呼唤她的名字，美智。她试图抽回手。我吻了吻她的手背，说，我好想你。  &#xA;我在黑暗里抱住美智。周围的单面镜碎裂一地。这是教堂的地下室，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和设备，还有些反抗军团的标识，有很多人曾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如今人们荡然离散。她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我抚摸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她身上有好多伤疤，发生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她摸了摸我的脖颈。我产生一丝无名的怨恨和无助。我吻她薄凉的胸口，希望她愈合，希望她如初，希望时光倒流，我能抢在命运之前把她藏好，我抱紧她，像抱紧一把剑。&#xA;&#xA;美智的影像在酒馆的悬浮通告上闪烁。  &#xA;A问B，你确定没有看错吗？B摇头。A往他脑袋扇了一下，不确定你瞎说什么。B挠挠脖子说，赏金不少吧，万一是就撞大运了啊，比搬尸块赚得多好多了。他伸手比划，指指屏幕，大概是那么高，然后脸有烧伤，挺漂亮的，有点可惜。A说，暴雨爆仓那天？B点头，对，十七号仓，当时好多人去外面捞货了，我觉得雨太大了就在仓库睡觉了。A白眼，怎么没把你淹了？B嘿嘿笑，你是不是气自己没见到她，毕竟之前上过舞台。A嚷道，痴佬，我气赏金万一给了你这种痴佬！B说，你再请我喝酒，我再告诉你一点别的。A啐了一口，发梦。但还是点了一杯酒，手掌很快上酒。B抿抿杯，接着说，我知道你以前总看她的表演的，我知道，你瞒不着我，她偷了一只母体手臂，还有血浆和排异黏合剂什么的，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就跟踪了她一会儿，不过她看上去没缺胳膊少腿之类的。A问，她也要拼接怪物吗？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B哇了一声，你少说两句吧，现在世界民里还蛮多玩那种异宠的。坐在周边的世界民投去异样眼光。A思忖了一下，也是，之前就有世界民来找我订来着。B抿着杯问，什么型号的？A咂舌，28型的母体手臂。B又哇了一声，她偷的就是28型诶，我记得就那一条了啊。A傻眼，朝他大叫，那我前几天给买家寄出去的什么？两人身后，酒馆门页一开，吹进来一些沙，还有前夜雨的味道。来人朝AB开了几枪，然后跨过他们的尸体去吧台点酒，他说，我曾在这里弄丢了一件东西，买东西也被人骗了钱，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里，但有些事还是要来了结，能给我上点好酒吗？他身后跟着一群星际政府的卫兵。  &#xA;来人正是我的支配者。  &#xA;前些天美智对我说，她可能因为盗窃器官暴露了行踪，我们必须离开原先的住处。她说沙漠中央有片绿洲，在禁区很深处的地方，有些人类聚居，并且开发出了屏蔽装置，世界人不知道有那个地方存在，我们最好分两路离开，然后在那里会合。我需要的维护能量很少，她说我可以先去，自己还需要准备一些食物和淡水，之后她会想办法找一辆陆行器追上我。我不同意，说自己可以留下来帮她一起准备，这样还可以更快些，然后一起离开。她说，那个地方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环境也好，有很多植物，你见过绿植吗？人能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很满足。如果你先到了可以带上吃的一些折返，这样我也可以少准备一点尽快出发，说不定我们在半路就能重逢。我说，你不是不相信那样的地方存在吗？她把披风盖在我身上，抱了抱我。  &#xA;我假意离开，但并没有出发。我并非不相信她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她不该因为我再置于危险境地。  &#xA;星际卫兵说根据举报的线报，已经锁定了罪人的位置，在某个史前建筑里，周围没什么可能会牵连到的世界民居所，可以实施围捕计划。边说他边投射出一幅边境地图，放大，指着某个区域头头是道，出一部分前锋探路，中间的大队实施抓捕，留一部分人手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那魔女狡猾得很。我的支配者哦了一声，将上好的眼球酿一饮而尽，说那你们快点去抓小偷吧。  &#xA;我从酒馆一路跟踪他们来到教堂。夜色里的教堂像某种世界人的獠牙。打前锋的卫兵升起侦察眼，从空中扫描了一遍，建筑的分析模型出现在卫兵们的头盔视镜上，一些玻璃和朽木，大部分是碎石残柱，没有检测到其他异常。领头招了招手，示意前进。第一队前锋进入，没过多久传来信号，我的支配者随大队一同进入，少数几人持枪留在外面。我紧跟上他们，躲进听罪间后通往地下室的暗道。卫兵先向长椅扫射一轮，又将彩窗打碎干净，清除了障碍物，堂内更显开阔。月光照射进来，单臂的耶稣挂在墙上，安静地注视一切。卫兵们几乎将教堂拆尽，一无所获，探照的光点蜘蛛似地在废墟间快速爬行，一队人陆续向听罪间靠近，暴力拆卸的巨响停滞后，空中一丝微弱的电流声才叫人察觉。我的支配者突然开口，你们反向侦查过屏蔽器没有？卫兵停顿半刻，他转身向外狂奔。爆炸声响起，整个穹顶坍塌，来不及逃脱的卫兵发出惨叫，然后声响被巨大的轰鸣掩盖，周遭激起粉尘浓烟，火苗和血污散落一地。我的支配者被压在碎石下，距离出口一步之遥。他咳嗽了几声，拳头砸在地上，嘴中吐着信子，浑身鳞片翻起，阴晴不定地变色。他喘着粗气喊道，你就在这里对吧，不要躲了。我的身体不再受我掌控。双腿听令地向外行走，我捡起卫兵掉落的枪瞄准他，人类的一臂我尚能控制，机械的一臂颤抖不已。仿生人受到支配者的绝对掌控，产品出厂准则的第一条，我曾以为自己逃脱了那种绝对，现在看来不完全的幸运也是种不幸。我想扣下扳机，手指动弹不得，他发笑，其实我本来没想管你逃去了哪，你不正常，你最好的下场是被自己想自作主张的部分毁掉。事后你的定位信号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又出现了，你的想法是变得像人类一样愚蠢吗？不过这也可能不是你自己做的，你根本没胆量把自己拆穿，面对那东西，人类是叫它本性吧，还是欲望，我记不清了，但定位显示和卫兵收到的线报一致，你不觉很有意思吗？我朝自己的人手开了一枪，用疼痛保持清醒，让意志不被夺走，我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恐惧到张不开口。他断掉自己的长尾，蜕去一层空壳，爬出石堆，朝我走来，我的双腿寸步难移，他抓住我的头发向上拔起，我的颈椎断裂，电路火花四溅，即将彻底撕开，除了手心上的疼痛，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三声枪从浓烟中射来，我的支配者被击碎头，连带着将我拽倒在地，血迹溅在我的脸上。红色的信号灯在浓雾中闪烁不止，人影朦胧如梦。美智开启了我的机核定位，绑在自己身上，手里握着枪。几道鲜红的光线从外射来，穿进雾里，我朝她喊快跑，话音未落，一阵扫射破入。美智倒下了，我的机核也被击中，我的程序开始错乱，意识断闸般空白了一阵，再回神时，手里的枪已经朝攻击她的卫兵打空，自己的半边身体被轰得不见踪影。剩余在外的卫兵不多，经历刚刚的爆炸，不敢贸然入内，正端着喷火枪向里扫射火焰。她对我撒了谎，我也撒了谎，其实她开启机核定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把心交给她，她想把自由交给我，这两者通常都和谎言有关。我朝她爬去，身体在火焰中逐渐融化，她还有呼吸，合着眼，如果不是身上血洞流血不止，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一样。我抱着她滚落进地下室，拖拽到自动治疗床旁。她正在做火燎火燎的梦吗？我希望她能梦见我。我依偎在她怀里，挨着她的心。她不需要听见，也不需要回答，我已经能和人一样感到幸福，幸福是死也没关系。&#xA;&#xA;过了很久，久到像是时间从虚空中重新诞生，我从黑暗中睁开眼，感觉到一颗心在跳动。  &#xA;大火将教堂烧尽，地下室完全塌陷。&#xA;我努力感知自身，知觉从胸口出发，连接着躯干，腹部被钢臂捅穿，双手被巨石碾碎，血和脓混在一起，伤和痂层层堆叠，身体不断折损，又在不断重塑，冷峻的机械和灼热的血肉， 相互挤压，彼此折磨，运行不息的代码覆写生物自愈的能力，一枚永不忘怀的机脑拼接一颗人类的心。我被她滞留在毁灭和不灭极小的缝隙里。土地有人行走，直到不再有人行走，神殿有风沙化，直到不再有风沙化，钢臂融成铁水，巨石化为齑粉，时间叠着时间，消亡叠着消亡。我总担心余烬从隙中落尽，世间再无阴谋可被清算。  &#xA;我不断呼唤她的名字，怕爱没有意义，不断切断扭曲的躯干，怕生是道劫难。掩埋我们的土地，生命重新计时，遗忘我们的历史，轮回重新开始，再无她在的世界，信仰重新建立。我的肉身愈长，疼痛愈真，越多为人，就越惧衰亡，直到我亲手触摸肉植汲水的根茎，亲耳听见沙鼠钻孔的细动，亲眼见到凿开黑暗的微光，是我活了下来——&#xA;我放声大哭，饥饿难耐。&#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魔女之心</p>

<p>我是SuaNO.28_001，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但只要你愿意，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把这个故事一遍又一遍讲给你听。<br>
我的名字前三个字母意为产品原型，NO.28是不同产品线的标识，最后的编号记录着出厂顺序。自从宠物人Sua在Alien Stage的惊艳演出中落败惨死，世界人社媒掀起了一阵热议，她的所有者借此热度售出了她的宠物人格和形象大赚一笔，一时间市面上以Sua的造型呈现的商品多达百种，陪伴人偶，虚拟歌姬，智能助理，仿生机器人等等，不胜枚举。宠物的歌声悦耳动听，导播的镜头深谙人性，从少女明媚的笑容上捕捉到死亡喷溅的绚丽一刻，让狂欢的世界人无不想占有那份标本般的美丽。刚好我的支配者就是这样一位Sua的狂热粉丝，我是他从阿纳特集团旗下Alien Stage品牌商店里购入的仿生机器人，也是该条产品线的第一件商品，当初我作为新品发售时，他在店前彻夜等售，只为了抢到靠前的编号，然后他如愿以偿得到了我，但忽略了早期产品的不稳定性。没过多久，我出现了一些问题，无法发出声响，送厂返检后的结果显示，我的语言功能正常，但在底层架构中缺少了某种控键，也就是说支配者无法控制我发声与否，除非我自主选择开口，如果维修则需要彻底拆除重构，产品编号也必须在系统中更新。可我的支配者舍不得这个编号，这让他在Sua俱乐部里颜面沾光，无论是退换还是维修都不能使他满意，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不过他的藏品众多，仅仅是我缺少一项语言功能不足挂齿。或许也因为我不声不响，他总是忘记还把我带在身边，像一枚装饰挂件。<br>
我有着和原型完全一致的外貌，表层材料近乎完美地复原了宠物人类的肌肤，以极佳的延展性包裹住下面的机械躯干，从外表上看不出和原型的任何分别。我之所以明白这一点，是因为我的支配者总在厨房的悬屏上循环播放Round1，这让他心情很好，他会跟着少女的歌声哼唱，模仿哭声发出嗤笑，旋转手里的刀尖，随着枪声在音乐中的节奏落下砍刀。与他同阶级的世界人大多食用精致美味的加工食品，视亲自动手料理食材为粗鄙肮脏的举动，可我的支配者却尤其热衷于处理这些生物材料，他会命我穿白色的抹胸连衣裙，舞台上原型的相同款式，在厨房里给他做帮厨，穿戴好本是握住话筒的手套，捧起碎骨和内脏交给他。直到某天他突然说，你凭什么不开口，你什么都不是。他手里握着枪，像握着他的凭证。屋外警笛轰鸣不止，世界人的惨叫刺耳，引水的飞行器和陆地车齐齐向一个方向奔去，他向我开了一枪，瞄准我的颈侧，子弹刺破表层的仿生肌肤，露出烧坏的机械元件和电路，我不会死，不会倒下，他看上去不太满意，又朝我丢掷了一块肉，血迹溅在我的脸上。悬浮屏上轮播的Round1正好又播到那个粉发的宠物人跪倒在地，我不自然地歪斜着脑袋，以尸首的视角凝望着她，下一刻我的支配者朝她连开数枪，坏屏里异色抖动的人影如花般绽开。<br>
那天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舞台上发生反抗军团暴动，Alien Stage毁于一旦，无数世界人葬身火海。我的支配者并不在意死了多少人，只是节目停播让他少了很多乐子，阿纳特财团虽有损失，但屹立不倒，Alien Stage终究会回归，时间早晚的问题。在这段百无聊赖的空窗期，他决定去边境掺和器官交易的生意，他把我带在身边，没有什么原因，也许他早就忘了有把我带出来。边境鱼龙混杂，多是贫民窟和人类时期的遗址，一步之遥的境外只有黄沙漫天的死亡禁区，环境恶劣，星际政府的管辖难及，也不屑于管理，但对于器官交易和生物实验而言，这里可谓原料应有尽有。接头点在靠近漠地的独栋酒馆，百米之外就是禁区，以生锈的铁栏隔离，禁行的标志倒插在沙地里被流沙埋去半截。来往此地的人群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世界人，配备随行安保，防身的武器不离手，多半是来边境的黑市淘金；一类是人类，但不属于宠物人的范畴，他们大多来自贫民窟，在这片主流世界人不愿抵达的边境具有一定势力结成帮派；还有一类人，身体经历了大量改造，我不确定是否能称之为人，有的人类后背植入了镰刀似的羽翼，有的器皿被改装成了 具有自我意识的异宠，有的非碳基智能体有了具备生物信息的躯干，世间万物像拼贴画一样拼接在一起，远远超过人所涵盖的狭义。一只手背张着眼的手掌驮着酒杯从我脚边经过，跳上邻座的桌面，放下酒。邻座的世界人正在用随身携带的悬屏回看异形舞台上的最后一场表演，说是表演也不准确，演唱在前几分钟早早结束，已经分出胜负，之后是反抗军团冲上台，劫持了选手，可他们内部又发生混乱，有枪声响起，然后有人倒下。我用余光默默看着。最后一声枪响后，冲上天空的火箭开始下坠，解体的部件火雨般落下，漆黑的宇宙光明盛大。她在哭，在新世界的火焰里哭，一点声音都没有，泪水被蒸发，爱人被带走，可是世界没有变成新世界，生命索命，亡灵索爱，人与人依旧为敌，爱和爱始终偏差。<br>
我不知道我的支配者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了。事情发生得荒诞突然，我还在原地，脚上无形的锁链像被火焰烧断。我的意识里似乎有道门消失了，现在我抬起一条腿，可以朝任何方向落脚，我可以走出去，也可以躲起来，可以为人，也可以为己，可以撒谎，也可以说爱。如果是人类会怎么做？我经过邻座，走向酒馆中央的唱台，邻座兀地抬头，瞪大了眼。我打算唱歌，第一次想要开口：我凭借香气来找寻你，你眼中的银河星光璀璨——像过去从舞台上看过无数遍那样。我握住话筒，陆续有人停下，围聚台前，完整的人和不完整的人站在一起，付诸伤害的人和受伤的人站在一起，忌惮人的和人站在一起，这个瞬间很短，像子弹抵达前，不知谁喊了一句有宠物人出逃，枪声就响了。原来唱歌真的要命。</p>

<p>按理说，我应该已经彻底报废了。<br>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视觉系统在滋滋的电流音中重启。我眨了眨眼，一只眼球已经无法合上，我碰了碰，原来仿生肌肤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元件。我想支撑自己坐起来，身体却是一斜，我的一条手臂消失了。<br>
她站在角落里，身披黑色斗篷，一头黑色长发，烧伤的脸在巨大的帽兜下若隐若现，和我保持着大概十五米的距离。她说：“是我把你带了回来，能维修的地方已经修好了，不需要你的感谢，但之后你要保重。我摘除了你体内的定位部件，这是我为了自己的安全，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果你要装回，等我离开后你就能这么做，你的所有者就能找回你，如果你想舍弃，踏出这道门，往后无牵无挂，没有束缚也没有庇护，自己要为自己而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br>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空缺了一块，定位器拆解在一旁，一块心脏大小的铁疙瘩，信号灯已经熄灭。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腿，还能自如行动，裙子破损的地方也被仔细缝好。她的声音好低，几乎被完全烧坏，我朝她走去，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明明说了这么陌生的话，看上去却那么伤心。我越走越近，她越来越伤心，我几乎忍不住流泪，原来这种情绪是忍不住泪水。我要怎么告诉她，那些在我身上唯一真实的部分呢？我想说，不要哭，不要哭，可原来人有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我伸手盖在她发颤的嘴唇上，努力让自己展露出一个微笑。<br>
所有者向开发商授权的宠物人格中，包括原型所见所听的全部记忆，用于调试产品模仿原型的行为和语言，这些记忆在我体内本是系统运行的学习本能，但在离开支配者之后，同时由于缺少关键控件，我的自主意志被解放，那些佐证记忆真实存在的情感回到我的体内。我想认出你。<br>
我会认出你。<br>
我摸了摸她耳鬓粉色的发丝。</p>

<p>我们的藏身之处是一座教堂，传闻这是过去人类信奉上帝之所，如今一片废墟。我们在正中间的讲道台下发现了圣经的残本还有一些旧时代的影像残片，按照其中的描述，一一辨认两侧彩窗上的十四处苦路画像，耶稣背十字，带荆冠，从启程到行刑跌倒三次，最后身死十字，入墓封石。他为世人流血，替世人担罪，要世人得救，世人信耶稣便得罪赦和永生。我们跟随陈旧故事的指认，观察四周，正堂中央的顶上，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损去一臂，闭着眼，干着泪，对残破不堪的世间不置一词。她紧了紧眉，幽怨地看向我。<br>
传闻中还说，境外的死亡禁区曾是人类世界。千年前世界民入侵导致环境发生变化，人类世界被黄沙彻底掩埋，那时存在不同的国别，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人类会为了土地上看不见的界限杀戮，因为不同的语言彼此隔阂，又因不同的肤色心怀芥蒂，人说自己爱人，但不爱近处的人，神说自己救世，只许诺未来之世。如今便是人类的未来。她裹好自己的斗篷，翻过聊胜于无的围栏，踏上死亡禁区的黄沙。她要去那里捕捉沙鼠。不同于作为宠物人时接受饲养，她的生物本能还需要进食，当然在边境的黑市也能满足口腹，但接触的人越多就越有暴露的风险，她不能冒这个险。她从斗篷里抽出一根长杆，一头是手持柄，一头是捕鼠闸，闸阀的线圈里存在微电流，有经过时感应触发，线圈的另一头抹了些肉植的信息素。她沿着沙脉寻找洞穴，找到合适的洞口和掩体便将长杆伸进洞内，我们一起蹲下，躲在掩体小小的阴影里，除此之外，阳光炙烤大地。<br>
她说，你相信永生吗？说完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又觉得不该问我。我想了想说，我不会死。她又露出那副神情，幽怨的，隐痛的，目光像无刃的箭矢穿过我。她说她看过一些人类时代的古籍，过去的人相信永生，相信未来存在一个所有痛苦都被偿还、所有罪恶都被抵消的世界，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所有爱都能保持纯真，这个完美的世界在未来等待被兑现，于是人类才能一直活下来。但她并不相信。杆体传来震颤，她收回长杆，线圈里被缚住的沙鼠抽搐着没了声息，她把它取下装进自己腰间的布袋。“因为不幸不会消失。”她说，“沙鼠贪食肉植，人捕沙鼠充饥，世界民圈养人类，这些都是活下去的不幸，倘若那些关于人类世界的传闻都是真的，眼前的一切便都在佐证那些竭尽所能存在过的在今天毫无意义，已经死去的人没有被弥补的可能，罪恶感也不会一笔勾销，人怎么能容忍那个完美的世界真的存在？”<br>
我产生一种迟钝的预感，如果此刻我没能留下她，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往深处走去，或许这一切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生。我用自己仅剩的手臂摇摇晃晃地圈住她。<br>
“你不是她。”<br>
她不再看我。</p>

<p>平日里她会待在听罪间，两侧是将倒未倒的告解室，残悬的木门随风凋敝，间隔的格栅网半张脱落，狭窄的间内只有一臂宽，她不会躺下，只是抱紧自己，坐靠在隔墙边，合着眼。白天，日光透过彩窗贯透教堂，其中的世界是一只盒子，永恒的蚀貌，旖旎的旧梦，信仰的残躯，你会看清它是如何塌陷，又是如何不死。到了夜晚，盒外的障碍逐渐清晰，向外的目光无疾而终，爱和憾恨纸船入海，幸存忍受黑暗也忍受退缩。她睡了，不再出声，我在她火燎火燎的梦外，无解的祷告大水漫灌，纠缠的期待海升迷雾，也许我们早已遗失折返的坐标，只剩船只惯性向前，信念不依不饶。 <br>
我翻着圣经的残页，读到章断，最终合上，手心放在布灰的封面。我带着经书走进告解室，从封底的暗匣里取出定位器，摆在经书上。我说：“谢谢你，无论如何，愿你安宁。”她眼睫翕动，呼吸平静。“之前关于死亡，我撒了谎，没能告诉你的是，这枚定位器实则是我的机核，即便关闭了信源也与我相连不断，其中存储着我被构造的部分，也许是记忆，也许是秩序，人类靠记忆证明存在，仿生人被秩序掌控行为，无论如何它都定义了我现在的面目。如果将它摧毁，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会死，我不再是我，也许我能做回人，人能创造爱。圣经里说，夏娃是上帝取亚当的肋骨造的，他们缔结了人的第一份爱，可我不明白，亚当每每看到夏娃应该都会想起自己的肋骨之痛，爱要如何诞生？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那么难过。翻阅到最后我也没能找到答案，爱里有自毁的成分，毁掉机核是我所能想到的全部解法。新约里记载耶稣在死后三日复活，从那一刻起人类见到神迹，开始信仰耶稣基督。我不信耶稣。除了永生，过去的人类还相信爱情是种一神论的体验，我认为那或许是有意义的，如果相信神明是人类特性的话，我想相信你。”说完，我深呼了一口气，即便我不需要呼吸，但记忆里仍有关于紧张的下意识反应，我吹起了眼前细细的灰尘，攥紧自己的机核—— <br>
“你是说，你想变成人？”听我告解的主，从恩典里伸手，握住了我的心。</p>

<p>她说她要修复我的手臂，第二天不告而别，之后几天杳无音信。边境下了一场暴雨，洪沙向地势低洼的贫民窟倒灌，浮尸填实了道路，很多人从屋中逃出，人群臃肿却又渺小，黑市热闹非凡。我依照她的样子做好伪装和遮掩，打算去外面一探下落，但在某个傍晚，她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带着一个半人高的恒冷箱，浑身湿透，血和雨混在一起。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这几天你没有去外面吧。我打开那口恒温箱，看到一条人类手臂横在其中，电极和路线粘贴缠绕，维生装置连接肩肘的骨骼，下层还垫着十几包血浆。我感觉自己在发颤，她走到我身后，然后我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我身陷在一片柔软的绵羽中，纯白，洁净，像我们在阿纳特花园时的房间，我们在那里拥抱过对方，也伤害过彼此。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找不到她，周围一圈竖起镜面，目光所及都是我的镜像。我浑身赤裸，两臂齐全，曾经眼上损坏的肌肤也被补好，除了手臂衔接处有些色差，作为人类完整无缺，肤下的流动更觉奇异，以这只人类之臂，我能触摸到自己，也能触摸到身下的绵软和玻璃的坚质，而这一切过去仅仅是触碰。我寻着她的声音，手抚上冰冷的镜面，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这一切，原来在我无从得知的那段日子里，她改变了好多。一阵碎裂声响起，她打碎了玻璃，从镜子背后伸手牵住我，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也划破了我的，我感到先是一阵凛冽的湿意，紧接着火辣的刺痛揪紧整条手臂，血液从皮肤下汩汩流出，随之失温。我痛得几乎叫出声。她说，很痛对吧，你要记住。我第一次有了触感，也感受到疼痛。她说，你得到一条手臂，也意味着有人失去一条手臂，掠夺是人类的活法，人为了活下来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你明白人的自私和胆怯吗？你还想变成人吗？镜子里我只能看到我自己，但我知道她就在那里。她的伤口传来湿热的鼓动，我几乎能触到她的脉搏，她从舞台上活了下来，好鲜活，好软弱。我贴在玻璃上，吻了吻她。她的手腕发颤，语气哽咽，说，从今往后，你不要相信什么人，也不要爱什么人，你要去做爱的反义，爱召唤你的牺牲，你不可以理会。 我尝到一丝铁腥，镜子照出我流下鼻血，血丝滑进嘴里，我觉得有些甜，在阿纳特的记忆告诉我，甜是一种幸福的味道，原来幸福是死也没关系。我呼唤她的名字，美智。她试图抽回手。我吻了吻她的手背，说，我好想你。<br>
我在黑暗里抱住美智。周围的单面镜碎裂一地。这是教堂的地下室，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和设备，还有些反抗军团的标识，有很多人曾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如今人们荡然离散。她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我抚摸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她身上有好多伤疤，发生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她摸了摸我的脖颈。我产生一丝无名的怨恨和无助。我吻她薄凉的胸口，希望她愈合，希望她如初，希望时光倒流，我能抢在命运之前把她藏好，我抱紧她，像抱紧一把剑。</p>

<p>美智的影像在酒馆的悬浮通告上闪烁。<br>
A问B，你确定没有看错吗？B摇头。A往他脑袋扇了一下，不确定你瞎说什么。B挠挠脖子说，赏金不少吧，万一是就撞大运了啊，比搬尸块赚得多好多了。他伸手比划，指指屏幕，大概是那么高，然后脸有烧伤，挺漂亮的，有点可惜。A说，暴雨爆仓那天？B点头，对，十七号仓，当时好多人去外面捞货了，我觉得雨太大了就在仓库睡觉了。A白眼，怎么没把你淹了？B嘿嘿笑，你是不是气自己没见到她，毕竟之前上过舞台。A嚷道，痴佬，我气赏金万一给了你这种痴佬！B说，你再请我喝酒，我再告诉你一点别的。A啐了一口，发梦。但还是点了一杯酒，手掌很快上酒。B抿抿杯，接着说，我知道你以前总看她的表演的，我知道，你瞒不着我，她偷了一只母体手臂，还有血浆和排异黏合剂什么的，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就跟踪了她一会儿，不过她看上去没缺胳膊少腿之类的。A问，她也要拼接怪物吗？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B哇了一声，你少说两句吧，现在世界民里还蛮多玩那种异宠的。坐在周边的世界民投去异样眼光。A思忖了一下，也是，之前就有世界民来找我订来着。B抿着杯问，什么型号的？A咂舌，28型的母体手臂。B又哇了一声，她偷的就是28型诶，我记得就那一条了啊。A傻眼，朝他大叫，那我前几天给买家寄出去的什么？两人身后，酒馆门页一开，吹进来一些沙，还有前夜雨的味道。来人朝AB开了几枪，然后跨过他们的尸体去吧台点酒，他说，我曾在这里弄丢了一件东西，买东西也被人骗了钱，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里，但有些事还是要来了结，能给我上点好酒吗？他身后跟着一群星际政府的卫兵。<br>
来人正是我的支配者。<br>
前些天美智对我说，她可能因为盗窃器官暴露了行踪，我们必须离开原先的住处。她说沙漠中央有片绿洲，在禁区很深处的地方，有些人类聚居，并且开发出了屏蔽装置，世界人不知道有那个地方存在，我们最好分两路离开，然后在那里会合。我需要的维护能量很少，她说我可以先去，自己还需要准备一些食物和淡水，之后她会想办法找一辆陆行器追上我。我不同意，说自己可以留下来帮她一起准备，这样还可以更快些，然后一起离开。她说，那个地方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环境也好，有很多植物，你见过绿植吗？人能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很满足。如果你先到了可以带上吃的一些折返，这样我也可以少准备一点尽快出发，说不定我们在半路就能重逢。我说，你不是不相信那样的地方存在吗？她把披风盖在我身上，抱了抱我。<br>
我假意离开，但并没有出发。我并非不相信她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她不该因为我再置于危险境地。<br>
星际卫兵说根据举报的线报，已经锁定了罪人的位置，在某个史前建筑里，周围没什么可能会牵连到的世界民居所，可以实施围捕计划。边说他边投射出一幅边境地图，放大，指着某个区域头头是道，出一部分前锋探路，中间的大队实施抓捕，留一部分人手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那魔女狡猾得很。我的支配者哦了一声，将上好的眼球酿一饮而尽，说那你们快点去抓小偷吧。<br>
我从酒馆一路跟踪他们来到教堂。夜色里的教堂像某种世界人的獠牙。打前锋的卫兵升起侦察眼，从空中扫描了一遍，建筑的分析模型出现在卫兵们的头盔视镜上，一些玻璃和朽木，大部分是碎石残柱，没有检测到其他异常。领头招了招手，示意前进。第一队前锋进入，没过多久传来信号，我的支配者随大队一同进入，少数几人持枪留在外面。我紧跟上他们，躲进听罪间后通往地下室的暗道。卫兵先向长椅扫射一轮，又将彩窗打碎干净，清除了障碍物，堂内更显开阔。月光照射进来，单臂的耶稣挂在墙上，安静地注视一切。卫兵们几乎将教堂拆尽，一无所获，探照的光点蜘蛛似地在废墟间快速爬行，一队人陆续向听罪间靠近，暴力拆卸的巨响停滞后，空中一丝微弱的电流声才叫人察觉。我的支配者突然开口，你们反向侦查过屏蔽器没有？卫兵停顿半刻，他转身向外狂奔。爆炸声响起，整个穹顶坍塌，来不及逃脱的卫兵发出惨叫，然后声响被巨大的轰鸣掩盖，周遭激起粉尘浓烟，火苗和血污散落一地。我的支配者被压在碎石下，距离出口一步之遥。他咳嗽了几声，拳头砸在地上，嘴中吐着信子，浑身鳞片翻起，阴晴不定地变色。他喘着粗气喊道，你就在这里对吧，不要躲了。我的身体不再受我掌控。双腿听令地向外行走，我捡起卫兵掉落的枪瞄准他，人类的一臂我尚能控制，机械的一臂颤抖不已。仿生人受到支配者的绝对掌控，产品出厂准则的第一条，我曾以为自己逃脱了那种绝对，现在看来不完全的幸运也是种不幸。我想扣下扳机，手指动弹不得，他发笑，其实我本来没想管你逃去了哪，你不正常，你最好的下场是被自己想自作主张的部分毁掉。事后你的定位信号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又出现了，你的想法是变得像人类一样愚蠢吗？不过这也可能不是你自己做的，你根本没胆量把自己拆穿，面对那东西，人类是叫它本性吧，还是欲望，我记不清了，但定位显示和卫兵收到的线报一致，你不觉很有意思吗？我朝自己的人手开了一枪，用疼痛保持清醒，让意志不被夺走，我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恐惧到张不开口。他断掉自己的长尾，蜕去一层空壳，爬出石堆，朝我走来，我的双腿寸步难移，他抓住我的头发向上拔起，我的颈椎断裂，电路火花四溅，即将彻底撕开，除了手心上的疼痛，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三声枪从浓烟中射来，我的支配者被击碎头，连带着将我拽倒在地，血迹溅在我的脸上。红色的信号灯在浓雾中闪烁不止，人影朦胧如梦。美智开启了我的机核定位，绑在自己身上，手里握着枪。几道鲜红的光线从外射来，穿进雾里，我朝她喊快跑，话音未落，一阵扫射破入。美智倒下了，我的机核也被击中，我的程序开始错乱，意识断闸般空白了一阵，再回神时，手里的枪已经朝攻击她的卫兵打空，自己的半边身体被轰得不见踪影。剩余在外的卫兵不多，经历刚刚的爆炸，不敢贸然入内，正端着喷火枪向里扫射火焰。她对我撒了谎，我也撒了谎，其实她开启机核定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把心交给她，她想把自由交给我，这两者通常都和谎言有关。我朝她爬去，身体在火焰中逐渐融化，她还有呼吸，合着眼，如果不是身上血洞流血不止，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一样。我抱着她滚落进地下室，拖拽到自动治疗床旁。她正在做火燎火燎的梦吗？我希望她能梦见我。我依偎在她怀里，挨着她的心。她不需要听见，也不需要回答，我已经能和人一样感到幸福，幸福是死也没关系。</p>

<p>过了很久，久到像是时间从虚空中重新诞生，我从黑暗中睁开眼，感觉到一颗心在跳动。<br>
大火将教堂烧尽，地下室完全塌陷。
我努力感知自身，知觉从胸口出发，连接着躯干，腹部被钢臂捅穿，双手被巨石碾碎，血和脓混在一起，伤和痂层层堆叠，身体不断折损，又在不断重塑，冷峻的机械和灼热的血肉， 相互挤压，彼此折磨，运行不息的代码覆写生物自愈的能力，一枚永不忘怀的机脑拼接一颗人类的心。我被她滞留在毁灭和不灭极小的缝隙里。土地有人行走，直到不再有人行走，神殿有风沙化，直到不再有风沙化，钢臂融成铁水，巨石化为齑粉，时间叠着时间，消亡叠着消亡。我总担心余烬从隙中落尽，世间再无阴谋可被清算。<br>
我不断呼唤她的名字，怕爱没有意义，不断切断扭曲的躯干，怕生是道劫难。掩埋我们的土地，生命重新计时，遗忘我们的历史，轮回重新开始，再无她在的世界，信仰重新建立。我的肉身愈长，疼痛愈真，越多为人，就越惧衰亡，直到我亲手触摸肉植汲水的根茎，亲耳听见沙鼠钻孔的细动，亲眼见到凿开黑暗的微光，是我活了下来——
我放声大哭，饥饿难耐。</p>

<p>END</p>
]]></content:encoded>
      <author>满惜忘川</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20sa4sawfb</guid>
      <pubDate>Sat, 27 Jun 2026 01:45:0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是谁，我的人生要如何走？ v1.1_patch</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anshanxb/wo-shi-shui-wo-de-ren-sheng-yao-ru-he-zou-v1-1_patch</link>
      <description>&lt;![CDATA[这个博客取名为“步”，我原本的初衷是，记录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痕迹。&#xA;&#xA;我在v1版本中，提到了很多我想要做的事，我想要成为的人。那听起来像是“我想要做什么，然后我一步步把它做成”这种感觉。&#xA;&#xA;但实际上，这是不现实的。你能够成为谁，不取决于你的意志，你的雄心壮志，而是取决于你做了哪些事。如果你没有投入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力，甚至需要你具备足够的前置条件。换言之，你往往不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xA;&#xA;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有学历，没有经验，一切都在摸索阶段。我欣赏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仍能有那些雄心壮志，但我也提醒自己，有些事，你做不到。你可以有宏大的愿景，但你必须知道，那可能只是愿景，而非现实。&#xA;&#xA;!--more--&#xA;所以下一步我要打算调整一下叙事风格，让其更像“我有很多不足，但我愿意尝试着一步步往前走”这种感觉。&#xA;&#xA;这是一次叙事降级，也是一种语言艺术，类似于曾经听到过的一个笑话：如果你说一个女学生晚上去夜总会上班，就显得她很堕落，但如果你说一个夜总会的女生白天还会去学校听课，就显得她很励志……&#xA;&#xA;所以，我的梦想不会有变化，我仍然会去尝试那些我可能根本做不到的事，但我告诉自己，没事，你只管走在自己的路，看自己的风景，不管你是继续执着，还是在何时放弃，那对于你都是最好的时机。&#xA;&#xA;当你一身泥巴走来，有人说，他好狼狈，有人说，他好坚强。&#xA;&#xA;#我是谁 #思考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这个博客取名为“步”，我原本的初衷是，记录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痕迹。</p>

<p>我在v1版本中，提到了很多我想要做的事，我想要成为的人。那听起来像是“我想要做什么，然后我一步步把它做成”这种感觉。</p>

<p>但实际上，这是不现实的。你能够成为谁，不取决于你的意志，你的雄心壮志，而是取决于你做了哪些事。如果你没有投入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力，甚至需要你具备足够的前置条件。换言之，你往往不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p>

<p>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有学历，没有经验，一切都在摸索阶段。我欣赏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仍能有那些雄心壮志，但我也提醒自己，有些事，你做不到。你可以有宏大的愿景，但你必须知道，那可能只是愿景，而非现实。</p>



<p>所以下一步我要打算调整一下叙事风格，让其更像“我有很多不足，但我愿意尝试着一步步往前走”这种感觉。</p>

<p>这是一次叙事降级，也是一种语言艺术，类似于曾经听到过的一个笑话：如果你说一个女学生晚上去夜总会上班，就显得她很堕落，但如果你说一个夜总会的女生白天还会去学校听课，就显得她很励志……</p>

<p>所以，我的梦想不会有变化，我仍然会去尝试那些我可能根本做不到的事，但我告诉自己，没事，你只管走在自己的路，看自己的风景，不管你是继续执着，还是在何时放弃，那对于你都是最好的时机。</p>

<p>当你一身泥巴走来，有人说，他好狼狈，有人说，他好坚强。</p>

<p>#我是谁 #思考</p>
]]></content:encoded>
      <author>阿步</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tyzm62m1ui</guid>
      <pubDate>Fri, 26 Jun 2026 13:16:3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夜</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ye</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一个夜晚里所发生的事情。纯爱大作，请放心观看。&#xA;!--more--&#xA;　　夕阳还未西落，金光洒遍大地。一面是绿色旗帜的大名军队，一面立着六个人。在军队前的，是穿着华贵衣服的男子，和被绑住双手的少年，虽说男子骑着马，但少年只是悠闲地迈着大步，丝毫没有被拖行的狼狈，他的头发系成一束，在风里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帜。那六个人里，站在前面的有两个人，穿女子和服的人手握刀柄，扎蓝色头巾的人拿着珠宝箱。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双方都没什么意见，交易迅速达成。&#xA;&#xA;　　纸和笔，少年画出了那个大名府内的结构，用朱砂标注了可能有暗门和暗道的地方。让这事变得不像一次下狱，而像一次探勘。军队的布置，水井的位置，仓库的位置，逐步添加在手绘的地图上。最后他用一只手拿上他的大剑，把地图给所有人过目，说：“走吧，太阳还没落，先杀了人，再吃晚饭。”&#xA;&#xA;　　沾满血以后，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活络了，明明这几天都很压抑低沉。蓝色头巾的人把珠宝箱又拿了回来，大家在煮仓库里的米，还找出了酒和鱼干。穿女子和服的人默默看着，在那个被所有人称作大哥的少年一摆手，说：“我先歇着了。”的时候，几近无声地跟在了他后面，蓝色珠饰的簪子被拿下来，放在了倒塌一半的主屋门口，这意味着什么，其他人知道。&#xA;&#xA;　　这个人卸下了刀和轻铠，把和服的腰带半系好，脱掉了草屐，像条蛇一样在地板上走动，不发出任何声音。很仔细地，他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少年，轻轻让蛮龙的剑柄脱手，然后把那柄大剑靠墙放置。他让少年靠在自己怀里，就像对方是宝贵的桐木箱子，而他是一方包裹布。他把水碗放到少年干裂的嘴唇前，慢慢倾侧。&#xA;&#xA;　　“大哥，没事，别猛起，没有人，别呛着。”一个词一个词地，话语被吐出来，是略微嘶哑的，让人觉得古怪的男声。而少年的眼睛半睁开，说：“是你啊……”就又闭上了，好像很累似的，整个靠在男人身上，问：“天黑了？”&#xA;&#xA;　　“黑了。”&#xA;&#xA;　　“大家在做饭？”&#xA;&#xA;　　“是的。”&#xA;&#xA;　　于是少年不再掩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屋里洒不进月光，听起来像山洞里负伤野兽的喘息。&#xA;&#xA;　　“大哥，手骨断了。”&#xA;&#xA;　　“嗯。”&#xA;&#xA;　　“两只手的都。你为什么，还要用蛮龙……”&#xA;&#xA;　　“哈哈。怎么？蛇骨，你想杀我吗？”&#xA;&#xA;　　“别欺负人。”&#xA;&#xA;　　“我不会去赌这种事的。”少年的声音虽然爽朗，但说话时很吃力，“你不想杀我，但你猜有没有人想杀我？”&#xA;&#xA;　　手指、手掌，蛇骨慢慢地把对方的一只手托起来，贴在自己脸上，直到对方说：“别动，很痛。”才同样小心地放下。他把水倒在和服的衣袖上，敷上对方的额头。&#xA;&#xA;　　“帮大忙了，谢谢。”&#xA;&#xA;　　“大哥，你头发全是血……锁骨……我感觉那个洞要感染了……还有……”&#xA;&#xA;　　“让我歇一下，明天就好。”&#xA;&#xA;　　“大哥……！你烫得跟一块煤一样……”&#xA;&#xA;　　“小点声，手环在我腰上，要不我坐不住。”&#xA;&#xA;　　“你这样明天根本好不了，大哥，我求你别撑……”&#xA;&#xA;　　“好了自然就好了，不好自然就死了，干嘛这么在意？”&#xA;&#xA;　　“……因为，因为你在发抖啊，大哥。”&#xA;&#xA;　　“哦，这样。”少年只是这样说了一句，随即结束了对话。&#xA;&#xA;　　“大哥你醒醒，醒醒，不要睡。”男人用力晃了晃对方，“来讲一点大哥自己的事吧，我对大哥还什么都不知道……”&#xA;&#xA;　　“你知道得已经太多了，我本不该告诉你那么多。”少年叹了口气：“把蛮龙给我。”&#xA;&#xA;　　用蛇骨的腿做枕头，侧躺着，微微蜷起身体，少年抱着精铁制成的大剑，上面的血渍还没擦掉，散发着浓重的不祥气息。他就那样抱着大剑，打一会儿盹，再醒来，摸一下剑身，摸一下剑柄，继续昏沉地睡去。蛇骨把对方左肩的铠甲卸下来，把沾满血的头发先拧成一股绳盘起来，没了头发的遮盖，即便在仅有一点微光的夜里也能看见，背部的衣服被血浸透。他一言不发地，用随手抓来的棉被逐渐替换掉自己的腿，他站起来，从帐篷里摇醒睡骨，躲开对方的攻击，说：“让医生出来。”&#xA;&#xA;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睡骨的体内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善良的医生，一个是嗜杀的佣兵。但每个人都知道，一旦在晚上找睡骨，第二天恐怕就有死人。窃窃私语开始在人与人之间流传，而蛇骨翻个白眼，说：“找人商量事也不行吗？还是说你们觉得——”&#xA;&#xA;　　人们对极度伤风败俗的话总是会失语，他就趁着那空当让睡骨进去，簪子依旧放在门口。其实簪子放在门口的含义很简单：谁进来蛇骨刀就砍死谁。&#xA;&#xA;　　逼迫一个善良的医生总是容易的，或者这也不需要逼迫，毕竟睡骨大夫谁都要救，哪怕是个罪行累累的佣兵头子也一样。蛇骨看着睡骨把头发扎成小辫，看着睡骨整理各色医疗器械，看着睡骨把被血浸透的衣服剪开，然后他们同时一惊。不是因为大面积的伤口，也不是因为它们的深度或者给人的观感，而是，而是……&#xA;&#xA;　　“上面涂了阴沟里的泥。”大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会导致严重的感染。我没有带着升汞，请您……”他上下打量着蛇骨，对这个穿女装的男人拿不准一个确切的人称，但时间珍贵，他便笼统地称作“您”了，“请您准备烙铁或热油。”&#xA;&#xA;　　“烙铁或热油。”蛇骨重复。&#xA;&#xA;　　“松脂也可以，请您拔几盏松明灯。”&#xA;&#xA;　　脸上带着刺青的高大男人盯着大夫看，那眼神让经历过战场和死的大夫心里也感觉发毛，所幸他没有一直盯着看下去，而是咕哝道：“我明白了。”&#xA;&#xA;　　蛇骨出去的时候，听见大夫在念叨着“作孽”一类的话，作孽吗，有哪里不对吗，因为太过年轻吗，如果大哥是农民的、多余的孩子，这个年纪也该死了吧。啊，不可以，大哥是不能死的，不能乱想一些东西。他用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路过的谁吓了一大跳，他没仔细看是谁，他要去取松明。&#xA;&#xA;　　他把松明拿回来的时候，大夫正好把腐肉刮完，大夫接过一支燃着的松明，纯熟地一倒手腕，蜂蜜一样的松脂就带着黑烟滴下来，将伤口填满。他的大哥没有跳起来，不像大夫所说的一样需要按住，对方很安静，睁着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量的血滴下来，不是背上的伤口，那些已经被灼烧了，不会再滴血了。他的大哥把下嘴唇快咬烂了，然后又把断了骨头的手放进嘴里，这也不可以，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说实话很痛，他大哥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牙又带着锋利的尖，很快就咬到他的肉里去了。但与此同时，蛇骨也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解脱，现在他和大哥一起在受苦，这很好，就像松脂填满伤口的沟壑一样，疼痛也填满了他胸口空荡的部位。至于手还能不能用，现在他不考虑。&#xA;&#xA;　　大夫要了很多东西：针线、干净的布、木板、藤蔓、艾蒿叶、盐、栀子果。像修一个风筝一样，从骨架开始修复，然后裱上一层层风筝纸，再涂上颜色。他的大哥一直没有出声，很了不起啊，他想。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大喊大叫，然后趁机抓住大哥或者炼骨撒娇卖痴，再耍赖多要点好处吧。他大哥睁着眼睛，是在看什么呢，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夫做完工，要给什么他倒是知道的，他给了对方一颗珍珠。那个大夫一直在推脱，说这怎么受得起，而他想了想他、大哥和大夫的初见，说：“你可以带回去给你那些收养的小崽……小孩子们买吃的啊。”这样大夫才勉强收下。没关系，明天一觉醒来，你就会变成那个嗜杀的佣兵，那个佣兵会喜欢珍珠的。&#xA;&#xA;　　他的大哥放开了蛮龙，他灭了所有的松明，抱住了他的大哥。他让自己变得像泥一样软、像水一样流动，来承托他大哥的躯体。他大哥突然问他：“天亮了吗？”&#xA;&#xA;　　于是他知道他大哥暂时瞎了。人在太痛的时候，是会暂时看不见东西的。他大哥睁着眼睛，看的不是实在的东西。&#xA;&#xA;　　他说：“没呢。”&#xA;&#xA;　　他把自己拉长，把自己的手放轻，贴上对方满是伤痕的后背。他说：“大哥，我就在这，你睡一觉吧。”&#xA;&#xA;　　他闻见生漆的味道，大夫在做夹板的木板上涂了生漆，锁骨、手骨、肋骨都断了，只能靠人手把错位的骨头对回去，然后用藤蔓缠绕肢体和夹板。他看过很多人大叫，大哭，要酒，要乌头，但他的大哥还是一声不吭。现在他大哥的声音也很轻，像风里的飘絮似的，不注意听就听不到，他大哥说：“明天早上，跟睡骨要点曼陀罗花。”&#xA;&#xA;　　那是一种可以麻醉、致幻的植物，如果用的量太多，会把人送上黄泉。蛇骨猛然间感到一股尖锐的狂怒，但他还是尽量平静地说：“大哥，我们会在这里扎营十几天，别太急。”&#xA;&#xA;　　“我得露脸。”&#xA;&#xA;　　“你在和我做爱。”&#xA;&#xA;　　他听到咳嗽声，他大哥似乎被口水呛住了，他很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问对方要不要喝水，他大哥动了动脑袋表示不要。&#xA;&#xA;　　“那睡骨呢？”&#xA;&#xA;　　“我们三个一起做，理由是不是更充分了呢——？大哥？”他故意拉长语调，做出甜腻的姿态。&#xA;&#xA;　　“……嗯，好啊，你就这么说。”那声音很疲惫地回答。正在他想问大哥你没事吧脑子有没有问题人有没有幻觉的时候，对方用力地把自己窝进了他的怀里，好像一块烙铁正贴着他的胸膛。他感觉心跳得更快了些，但他只是把自己放在原地，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垫子。他想起自己的人生里见过的，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东西：一只七星瓢虫、一只没长毛的雏鸟、一只小狼崽。还有什么呢，他冥思苦想：饱满的野果、火堆里的芋头、血和内脏溅在身上时的滑腻。他感觉他大哥此刻似乎是个挺小的东西，他可以一把捏死的、挺小的东西，不过所有他喜欢过的，也都是挺小的东西。&#xA;&#xA;　　他把棉被展开，包裹在少年的身上，把对方结成硬块的头发放下来，然后打算去睡到门边。这屋的窗子都塌完了，要提防的就只是门。他站起来，发现对方的手抓着他的衣袖，于是他又坐下去。我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他每天都想，唯独今天不想。今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他躺下来，抱着怀里的躯体，开始慢慢地、轻轻地唱歌，这些歌没有歌词，只有音节，都是他听到过一瞬间但又不晓得怎么唱的歌。等这些歌唱完了，他就唱他大哥教过他的歌，春天和鸟，池塘和柳树，柿子，天空，云。等这些也唱完了，天就亮了，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他抱着的人还在呼吸，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xA;&#xA;　　“你的手……让我看一下。”他大哥睁开眼睛，眼睛里已经有了些神采，恭敬不如从命，他把两只手放在对方面前，看着对方的表情急骤变化。最后对方举起一只手来，因疼痛而皱起眉头，但还是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他大哥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傻？要是给你咬得这辈子不能握刀呢？”&#xA;&#xA;　　“大哥不就是怕这个才没使劲的吗。”蛇骨耸耸肩，“大哥可是能咬断木棍的人哪。要是那时候你嘴里放的是你自己的手，恐怕骨头都要咬碎了吧。”&#xA;&#xA;　　“我也要拿刀的。”他大哥白了他一眼。&#xA;&#xA;　　“那种时候人意识不到呀，所以我赌——我在大哥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看起来我还是挺·重·要·的，那我就放心啦！”他兴高采烈地说。&#xA;&#xA;　　“总之谢谢你。”他大哥看见他那副笑容，顿时把眼睛闭上：“帮忙找点水去，别搁那傻笑。”]]&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一个夜晚里所发生的事情。纯爱大作，请放心观看。

　　夕阳还未西落，金光洒遍大地。一面是绿色旗帜的大名军队，一面立着六个人。在军队前的，是穿着华贵衣服的男子，和被绑住双手的少年，虽说男子骑着马，但少年只是悠闲地迈着大步，丝毫没有被拖行的狼狈，他的头发系成一束，在风里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帜。那六个人里，站在前面的有两个人，穿女子和服的人手握刀柄，扎蓝色头巾的人拿着珠宝箱。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双方都没什么意见，交易迅速达成。</p>

<p>　　纸和笔，少年画出了那个大名府内的结构，用朱砂标注了可能有暗门和暗道的地方。让这事变得不像一次下狱，而像一次探勘。军队的布置，水井的位置，仓库的位置，逐步添加在手绘的地图上。最后他用一只手拿上他的大剑，把地图给所有人过目，说：“走吧，太阳还没落，先杀了人，再吃晚饭。”</p>

<p>　　沾满血以后，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活络了，明明这几天都很压抑低沉。蓝色头巾的人把珠宝箱又拿了回来，大家在煮仓库里的米，还找出了酒和鱼干。穿女子和服的人默默看着，在那个被所有人称作大哥的少年一摆手，说：“我先歇着了。”的时候，几近无声地跟在了他后面，蓝色珠饰的簪子被拿下来，放在了倒塌一半的主屋门口，这意味着什么，其他人知道。</p>

<p>　　这个人卸下了刀和轻铠，把和服的腰带半系好，脱掉了草屐，像条蛇一样在地板上走动，不发出任何声音。很仔细地，他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少年，轻轻让蛮龙的剑柄脱手，然后把那柄大剑靠墙放置。他让少年靠在自己怀里，就像对方是宝贵的桐木箱子，而他是一方包裹布。他把水碗放到少年干裂的嘴唇前，慢慢倾侧。</p>

<p>　　“大哥，没事，别猛起，没有人，别呛着。”一个词一个词地，话语被吐出来，是略微嘶哑的，让人觉得古怪的男声。而少年的眼睛半睁开，说：“是你啊……”就又闭上了，好像很累似的，整个靠在男人身上，问：“天黑了？”</p>

<p>　　“黑了。”</p>

<p>　　“大家在做饭？”</p>

<p>　　“是的。”</p>

<p>　　于是少年不再掩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屋里洒不进月光，听起来像山洞里负伤野兽的喘息。</p>

<p>　　“大哥，手骨断了。”</p>

<p>　　“嗯。”</p>

<p>　　“两只手的都。你为什么，还要用蛮龙……”</p>

<p>　　“哈哈。怎么？蛇骨，你想杀我吗？”</p>

<p>　　“别欺负人。”</p>

<p>　　“我不会去赌这种事的。”少年的声音虽然爽朗，但说话时很吃力，“你不想杀我，但你猜有没有人想杀我？”</p>

<p>　　手指、手掌，蛇骨慢慢地把对方的一只手托起来，贴在自己脸上，直到对方说：“别动，很痛。”才同样小心地放下。他把水倒在和服的衣袖上，敷上对方的额头。</p>

<p>　　“帮大忙了，谢谢。”</p>

<p>　　“大哥，你头发全是血……锁骨……我感觉那个洞要感染了……还有……”</p>

<p>　　“让我歇一下，明天就好。”</p>

<p>　　“大哥……！你烫得跟一块煤一样……”</p>

<p>　　“小点声，手环在我腰上，要不我坐不住。”</p>

<p>　　“你这样明天根本好不了，大哥，我求你别撑……”</p>

<p>　　“好了自然就好了，不好自然就死了，干嘛这么在意？”</p>

<p>　　“……因为，因为你在发抖啊，大哥。”</p>

<p>　　“哦，这样。”少年只是这样说了一句，随即结束了对话。</p>

<p>　　“大哥你醒醒，醒醒，不要睡。”男人用力晃了晃对方，“来讲一点大哥自己的事吧，我对大哥还什么都不知道……”</p>

<p>　　“你知道得已经太多了，我本不该告诉你那么多。”少年叹了口气：“把蛮龙给我。”</p>

<p>　　用蛇骨的腿做枕头，侧躺着，微微蜷起身体，少年抱着精铁制成的大剑，上面的血渍还没擦掉，散发着浓重的不祥气息。他就那样抱着大剑，打一会儿盹，再醒来，摸一下剑身，摸一下剑柄，继续昏沉地睡去。蛇骨把对方左肩的铠甲卸下来，把沾满血的头发先拧成一股绳盘起来，没了头发的遮盖，即便在仅有一点微光的夜里也能看见，背部的衣服被血浸透。他一言不发地，用随手抓来的棉被逐渐替换掉自己的腿，他站起来，从帐篷里摇醒睡骨，躲开对方的攻击，说：“让医生出来。”</p>

<p>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睡骨的体内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善良的医生，一个是嗜杀的佣兵。但每个人都知道，一旦在晚上找睡骨，第二天恐怕就有死人。窃窃私语开始在人与人之间流传，而蛇骨翻个白眼，说：“找人商量事也不行吗？还是说你们觉得——”</p>

<p>　　人们对极度伤风败俗的话总是会失语，他就趁着那空当让睡骨进去，簪子依旧放在门口。其实簪子放在门口的含义很简单：谁进来蛇骨刀就砍死谁。</p>

<p>　　逼迫一个善良的医生总是容易的，或者这也不需要逼迫，毕竟睡骨大夫谁都要救，哪怕是个罪行累累的佣兵头子也一样。蛇骨看着睡骨把头发扎成小辫，看着睡骨整理各色医疗器械，看着睡骨把被血浸透的衣服剪开，然后他们同时一惊。不是因为大面积的伤口，也不是因为它们的深度或者给人的观感，而是，而是……</p>

<p>　　“上面涂了阴沟里的泥。”大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会导致严重的感染。我没有带着升汞，请您……”他上下打量着蛇骨，对这个穿女装的男人拿不准一个确切的人称，但时间珍贵，他便笼统地称作“您”了，“请您准备烙铁或热油。”</p>

<p>　　“烙铁或热油。”蛇骨重复。</p>

<p>　　“松脂也可以，请您拔几盏松明灯。”</p>

<p>　　脸上带着刺青的高大男人盯着大夫看，那眼神让经历过战场和死的大夫心里也感觉发毛，所幸他没有一直盯着看下去，而是咕哝道：“我明白了。”</p>

<p>　　蛇骨出去的时候，听见大夫在念叨着“作孽”一类的话，作孽吗，有哪里不对吗，因为太过年轻吗，如果大哥是农民的、多余的孩子，这个年纪也该死了吧。啊，不可以，大哥是不能死的，不能乱想一些东西。他用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让路过的谁吓了一大跳，他没仔细看是谁，他要去取松明。</p>

<p>　　他把松明拿回来的时候，大夫正好把腐肉刮完，大夫接过一支燃着的松明，纯熟地一倒手腕，蜂蜜一样的松脂就带着黑烟滴下来，将伤口填满。他的大哥没有跳起来，不像大夫所说的一样需要按住，对方很安静，睁着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量的血滴下来，不是背上的伤口，那些已经被灼烧了，不会再滴血了。他的大哥把下嘴唇快咬烂了，然后又把断了骨头的手放进嘴里，这也不可以，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说实话很痛，他大哥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牙又带着锋利的尖，很快就咬到他的肉里去了。但与此同时，蛇骨也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解脱，现在他和大哥一起在受苦，这很好，就像松脂填满伤口的沟壑一样，疼痛也填满了他胸口空荡的部位。至于手还能不能用，现在他不考虑。</p>

<p>　　大夫要了很多东西：针线、干净的布、木板、藤蔓、艾蒿叶、盐、栀子果。像修一个风筝一样，从骨架开始修复，然后裱上一层层风筝纸，再涂上颜色。他的大哥一直没有出声，很了不起啊，他想。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大喊大叫，然后趁机抓住大哥或者炼骨撒娇卖痴，再耍赖多要点好处吧。他大哥睁着眼睛，是在看什么呢，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夫做完工，要给什么他倒是知道的，他给了对方一颗珍珠。那个大夫一直在推脱，说这怎么受得起，而他想了想他、大哥和大夫的初见，说：“你可以带回去给你那些收养的小崽……小孩子们买吃的啊。”这样大夫才勉强收下。没关系，明天一觉醒来，你就会变成那个嗜杀的佣兵，那个佣兵会喜欢珍珠的。</p>

<p>　　他的大哥放开了蛮龙，他灭了所有的松明，抱住了他的大哥。他让自己变得像泥一样软、像水一样流动，来承托他大哥的躯体。他大哥突然问他：“天亮了吗？”</p>

<p>　　于是他知道他大哥暂时瞎了。人在太痛的时候，是会暂时看不见东西的。他大哥睁着眼睛，看的不是实在的东西。</p>

<p>　　他说：“没呢。”</p>

<p>　　他把自己拉长，把自己的手放轻，贴上对方满是伤痕的后背。他说：“大哥，我就在这，你睡一觉吧。”</p>

<p>　　他闻见生漆的味道，大夫在做夹板的木板上涂了生漆，锁骨、手骨、肋骨都断了，只能靠人手把错位的骨头对回去，然后用藤蔓缠绕肢体和夹板。他看过很多人大叫，大哭，要酒，要乌头，但他的大哥还是一声不吭。现在他大哥的声音也很轻，像风里的飘絮似的，不注意听就听不到，他大哥说：“明天早上，跟睡骨要点曼陀罗花。”</p>

<p>　　那是一种可以麻醉、致幻的植物，如果用的量太多，会把人送上黄泉。蛇骨猛然间感到一股尖锐的狂怒，但他还是尽量平静地说：“大哥，我们会在这里扎营十几天，别太急。”</p>

<p>　　“我得露脸。”</p>

<p>　　“你在和我做爱。”</p>

<p>　　他听到咳嗽声，他大哥似乎被口水呛住了，他很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问对方要不要喝水，他大哥动了动脑袋表示不要。</p>

<p>　　“那睡骨呢？”</p>

<p>　　“我们三个一起做，理由是不是更充分了呢——？大哥？”他故意拉长语调，做出甜腻的姿态。</p>

<p>　　“……嗯，好啊，你就这么说。”那声音很疲惫地回答。正在他想问大哥你没事吧脑子有没有问题人有没有幻觉的时候，对方用力地把自己窝进了他的怀里，好像一块烙铁正贴着他的胸膛。他感觉心跳得更快了些，但他只是把自己放在原地，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垫子。他想起自己的人生里见过的，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东西：一只七星瓢虫、一只没长毛的雏鸟、一只小狼崽。还有什么呢，他冥思苦想：饱满的野果、火堆里的芋头、血和内脏溅在身上时的滑腻。他感觉他大哥此刻似乎是个挺小的东西，他可以一把捏死的、挺小的东西，不过所有他喜欢过的，也都是挺小的东西。</p>

<p>　　他把棉被展开，包裹在少年的身上，把对方结成硬块的头发放下来，然后打算去睡到门边。这屋的窗子都塌完了，要提防的就只是门。他站起来，发现对方的手抓着他的衣袖，于是他又坐下去。我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他每天都想，唯独今天不想。今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他躺下来，抱着怀里的躯体，开始慢慢地、轻轻地唱歌，这些歌没有歌词，只有音节，都是他听到过一瞬间但又不晓得怎么唱的歌。等这些歌唱完了，他就唱他大哥教过他的歌，春天和鸟，池塘和柳树，柿子，天空，云。等这些也唱完了，天就亮了，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他抱着的人还在呼吸，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p>

<p>　　“你的手……让我看一下。”他大哥睁开眼睛，眼睛里已经有了些神采，恭敬不如从命，他把两只手放在对方面前，看着对方的表情急骤变化。最后对方举起一只手来，因疼痛而皱起眉头，但还是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他大哥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傻？要是给你咬得这辈子不能握刀呢？”</p>

<p>　　“大哥不就是怕这个才没使劲的吗。”蛇骨耸耸肩，“大哥可是能咬断木棍的人哪。要是那时候你嘴里放的是你自己的手，恐怕骨头都要咬碎了吧。”</p>

<p>　　“我也要拿刀的。”他大哥白了他一眼。</p>

<p>　　“那种时候人意识不到呀，所以我赌——我在大哥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看起来我还是挺·重·要·的，那我就放心啦！”他兴高采烈地说。</p>

<p>　　“总之谢谢你。”他大哥看见他那副笑容，顿时把眼睛闭上：“帮忙找点水去，别搁那傻笑。”</p>
]]></content:encoded>
      <author>杀人放火抢银行</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m5l38seknn</guid>
      <pubDate>Fri, 26 Jun 2026 10:01:5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魔法药同人】广播操与小提琴</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ana/mo-fa-yao-tong-ren-yan-bo-cao-yu-xiao-ti-qin</link>
      <description>&lt;![CDATA[现pa，fgoz风味。灵感来自23年夏活《在花开的夏夜启程》浮士德卡面剧情。列位诸公，本作可以被称为不道德的，如果你认为一些情节暗示着恋童。请谨慎观看！!--more--　&#xA;&#xA;　　&#xA;　　早上八点五十分，离打卡时间还有整整40分钟。公司健身房里传出广播录音字正腔圆的女声：一，二，三，四……三个男人——准确来说，是浮士德·拉维尼亚、奥兹和费加罗·加西亚——并排站在公司的健身房里，面对着正在播放广播体操的一台手机。&#xA;　　&#xA;　　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个诡异的场景。前一天早上，浮士德和奥兹一起踩点到达工位，奥兹的脸上还铺着一层神秘的薄汗，微微喘气。二人都绝不是会迟到的类型，于是此事立刻激起了费加罗的疑心。在午休时间将奥兹拖进无人的吸烟室进行一番刑讯逼供之后，费加罗终于还原了事情的真相：因为亚瑟的无心之言，奥兹开始在公司的健身房练习做广播体操；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得太早的浮士德，于是变成了一起做广播体操的局面。得知此事，费加罗认为自己有必要横插一脚，谁让他是奥兹最要好的哥哥和浮士德最要好的前辈呢。于是第二天，费加罗花了全身的力气早起，假装在健身房与浮士德和奥兹偶遇。&#xA;　　&#xA;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费加罗勉强将指尖触到地面，后背某处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哎呀哎呀，上年纪了，不中用了。好在广播女声盖住了那微弱的异响，谁也没有注意到费加罗变成老人的那个瞬间。他偷瞄旁边，浮士德的身体灵活得几乎能把脸贴在大腿上；而奥兹，他下垂的手指离脚尖还远着呢。&#xA;　　&#xA;　　浮士德直起身来，看着奥兹说这样不行，远远不够啊。他按下了手机的暂停键，决心要帮奥兹克服这个动作。他压住奥兹宽大、坚硬的后背，奥兹闭眼皱起了眉头，低沉的男声从底下传来：…好痛。&#xA;　　&#xA;　　费加罗想，奥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就像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奥兹是在哪个瞬间变成了一个坐位体前屈只能得负分的成年男人的呢？浮士德，你知道吗，奥兹小时候还会跳舞呢！&#xA;　　&#xA;　　有很多事情标志着费加罗自己的青春时代的结束。比如放弃了小提琴的那一天，或者是怀特浑身是血地倒在客厅里的那一天。对费加罗来说小提琴根本无关紧要，只是他做得很好的很多事情中的一件，而这些事情他都可以随时放弃，因为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值得去坚持；至于怀特的死，那只是让世界失去了魔力，回到那个贫瘠而匮乏的本来面貌，在其中真正的爱并不存在。就这样，认清了自己和世界，费加罗不再有所期待，他的命运从此被确定下来，这就是成长最狭窄的含义。在洒满阳光的门廊上，面对发着光的草坪，怀特曾把他抱到膝上玩耍，曾经坐在一把高椅上给他的乐谱翻页，这一切都已经逝去了。那时候奥兹还很小，或许刚刚被双子强迫着学习跳舞，既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既不是好孩子也不是坏孩子，既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妈妈，什么都不是。奥兹踢坏过费加罗的乐谱架，撕坏过费加罗的衬衫，在他手臂上留下过咬痕；还有一次，费加罗躺在草地上午睡，奥兹突然把手指放在他的眼睫毛上，费加罗吓得不敢动弹，很害怕奥兹一使力把他的眼皮扯下来。不过没有，奥兹只是跑开了。后来问起这件事，似乎只是因为奥兹和双子的毛发都是黑色， 所以对阳光下费加罗灰色的毛发感到好奇。但是即便发生过这些事，奥兹仍然什么都不是。直到有一天，他的命运也会被确定下来，到那时，奥兹才真正开始“是”什么。现在费加罗可以说，奥兹是一个身体僵硬的成年男性，奥兹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奥兹是会在世界和亚瑟之间选择亚瑟的人。奥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xA;　　&#xA;　　这是从奥兹说自己再也不去舞蹈班那一天开始的吗？费加罗还记得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去少年宫接奥兹。站在门口，透过教室门上的长方形窗户，他一眼就看到那个扎着黑色高马尾的小孩。下午四点的夕阳笼罩着整个舞蹈教室，空气里飞舞着金色的尘埃。在大教室的另一头，奥兹面对着墙上的大镜子，一条腿搭在镜子前的金属横杆上，伸得直直的，头伏在上面。是啊，至少到那一天，奥兹的身体还很柔软，能做很多动作。那时候，奥兹的身高还不到费加罗的胸口，身材比例和现在也完全不同。就像所有少年少女一样，10岁的奥兹，双腿修长、光洁、肌肉紧致，裸露时比起肉体更像是大理石。奇怪的是，费加罗似乎从未认为奥兹是一个有肉身的人，穿着那套黑色练功服的时候像是尚未打磨过的黑曜石原石（也就是说，一种岩浆，一种象征着自然灾害的东西），偶尔需要上台表演的时候，费加罗帮奥兹穿上紧绷的白色裤袜，大理石雕塑又迅速变成了另一种可怕的东西，像是不能被吃掉的某种食物。费加罗跪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大腿和膝盖上搭着奥兹的脚，手里是已经穿上小腿的裤袜的质感，和视觉上呈现的软糯弹牙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滑溜溜的、像鱼一样随时会掉出掌心的怪物。穿到大腿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于是奥兹不情愿地从床上跳下，自己把裤腰提了起来，说了句“好难受”。奥兹讨厌穿裤袜。软绵绵的裙摆被放了下来，奥兹跑出了房间，外面响起了双子聒噪的称赞。费加罗坐在地板上，收拾被奥兹乱扔了一地的表演服，那种可怕的感觉却仍然没有消失……教室门开了，一群家长涌入教室，少年少女们也从教室里涌了出来。费加罗和奥兹都没有动，费加罗只是在人群后面挥了挥手。回家的路上，奥兹坐在自行车后座，突然说，我不要去舞蹈班了。费加罗头也没回地说，是啊，每天来接你的我也很辛苦。这本来就是双子擅自决定的事，他们希望小奥兹会变成八音盒里，一打开就会缓缓转圈的那个漂亮的东西。双子大人，你们看到了吗？奥兹现在变成这样了哦。和在舞蹈教室里压腿、要我帮忙穿上丝袜、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的孩子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了吧。哎呀，至少怀特大人已经看不到了。&#xA;　　&#xA;　　是从费加罗连同奥兹一起放弃了小提琴那天开始的吗？就在费加罗意识到自己对小提琴没有执念的时刻，他也放弃了对奥兹有所期待，不过奥兹肯定并不在乎。在酒精的作用下，费加罗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像一直在说好笑的事情：你已经不记得了吧？以前，我经常在家里练习小提琴呢……后来我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乐器，或许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对你也没有任何期待了……奥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算啦，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xA;　　&#xA;　　还是从怀特被杀死那一天开始的？那一天，费加罗擦了一晚上地板，用了几吨水和消毒液，几张昂贵的羊毛地毯全报废了。奥兹则呆呆地在玄关站了几个小时。费加罗让奥兹去自己租的公寓睡，也不听，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过了整个冬天。这样一来，反而显得照常准备课题、升学、就业的费加罗非常冷酷无情。奥兹，你也有那么可爱的一面啊？费加罗依旧嬉皮笑脸，你是比起爸爸更喜欢妈妈的人啊？奥兹皱眉，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你该回自己家睡觉了。费加罗点头敷衍是是。本来还想问“那我呢？”，可是哪怕借着酒精上头的劲，话到嘴边还是给杀了回去。我和奥兹不是那种关系，我不是那样的人啊。&#xA;　　&#xA;　　哎呀，其实你心知肚明，应该是从阴差阳错地抚养起了亚瑟开始的吧？这个论点很有说服力，费加罗辩手加一分；费加罗辩手，你明明得了分，为什么却露出了这样复杂的表情呢？裁判大人，对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啊。禅语有谓，养子方知父慈。但是奥兹肯定会说，那是斯诺，怀特，你，我，这是我和亚瑟，有什么关系？对奥兹来说，亚瑟不能够还原为任何副词的组合，他永远唯一地是“这一个”。裁判大人，这个论点无法被证明，它只能被明证——就是这样，无法解释，在看到的一瞬间，你知道事情就是如此。本来作为孤独的化身的奥兹，遇见了属于自己的唯一，于是他固定成了一个高大的、可靠的、温柔的、坚硬的人。在场的诸位，还有异议吗？还有别的辩手想要反驳吗？还能给出奥兹爱着别人，为了别人而改变的证据吗？辩手们，你们为何沉默？我倒数十秒，如果没有新的证物被呈上，那么这次辩论的结果就很清楚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xA;　　&#xA;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先前被中断的广播女声重新开始流淌。浮士德还在说，奥兹，把腿打开一点，上身再往前倾一点——费加罗，你也来帮忙。费加罗说，哈哈，你别再难为他啦。费加罗走过去拍拍奥兹的肩膀，那宽厚的触感令他感到熟悉，仿佛关于幼年时期的奥兹的记忆才是他发狂时看到的幻想。费加罗说，奥兹，明天开始我们一起锻炼身体吧。为了亚瑟，你可得一直活到变成老爷爷才行啊。&#xA;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现pa，fgoz风味。灵感来自23年夏活《在花开的夏夜启程》浮士德卡面剧情。列位诸公，本作可以被称为不道德的，如果你认为一些情节暗示着恋童。请谨慎观看！　</p>

<p>　　
　　早上八点五十分，离打卡时间还有整整40分钟。公司健身房里传出广播录音字正腔圆的女声：一，二，三，四……三个男人——准确来说，是浮士德·拉维尼亚、奥兹和费加罗·加西亚——并排站在公司的健身房里，面对着正在播放广播体操的一台手机。
　　
　　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个诡异的场景。前一天早上，浮士德和奥兹一起踩点到达工位，奥兹的脸上还铺着一层神秘的薄汗，微微喘气。二人都绝不是会迟到的类型，于是此事立刻激起了费加罗的疑心。在午休时间将奥兹拖进无人的吸烟室进行一番刑讯逼供之后，费加罗终于还原了事情的真相：因为亚瑟的无心之言，奥兹开始在公司的健身房练习做广播体操；在那里遇到了同样来得太早的浮士德，于是变成了一起做广播体操的局面。得知此事，费加罗认为自己有必要横插一脚，谁让他是奥兹最要好的哥哥和浮士德最要好的前辈呢。于是第二天，费加罗花了全身的力气早起，假装在健身房与浮士德和奥兹偶遇。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费加罗勉强将指尖触到地面，后背某处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哎呀哎呀，上年纪了，不中用了。好在广播女声盖住了那微弱的异响，谁也没有注意到费加罗变成老人的那个瞬间。他偷瞄旁边，浮士德的身体灵活得几乎能把脸贴在大腿上；而奥兹，他下垂的手指离脚尖还远着呢。
　　
　　浮士德直起身来，看着奥兹说这样不行，远远不够啊。他按下了手机的暂停键，决心要帮奥兹克服这个动作。他压住奥兹宽大、坚硬的后背，奥兹闭眼皱起了眉头，低沉的男声从底下传来：…好痛。
　　
　　费加罗想，奥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就像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奥兹是在哪个瞬间变成了一个坐位体前屈只能得负分的成年男人的呢？浮士德，你知道吗，奥兹小时候还会跳舞呢！
　　
　　有很多事情标志着费加罗自己的青春时代的结束。比如放弃了小提琴的那一天，或者是怀特浑身是血地倒在客厅里的那一天。对费加罗来说小提琴根本无关紧要，只是他做得很好的很多事情中的一件，而这些事情他都可以随时放弃，因为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值得去坚持；至于怀特的死，那只是让世界失去了魔力，回到那个贫瘠而匮乏的本来面貌，在其中真正的爱并不存在。就这样，认清了自己和世界，费加罗不再有所期待，他的命运从此被确定下来，这就是成长最狭窄的含义。在洒满阳光的门廊上，面对发着光的草坪，怀特曾把他抱到膝上玩耍，曾经坐在一把高椅上给他的乐谱翻页，这一切都已经逝去了。那时候奥兹还很小，或许刚刚被双子强迫着学习跳舞，既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既不是好孩子也不是坏孩子，既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妈妈，什么都不是。奥兹踢坏过费加罗的乐谱架，撕坏过费加罗的衬衫，在他手臂上留下过咬痕；还有一次，费加罗躺在草地上午睡，奥兹突然把手指放在他的眼睫毛上，费加罗吓得不敢动弹，很害怕奥兹一使力把他的眼皮扯下来。不过没有，奥兹只是跑开了。后来问起这件事，似乎只是因为奥兹和双子的毛发都是黑色， 所以对阳光下费加罗灰色的毛发感到好奇。但是即便发生过这些事，奥兹仍然什么都不是。直到有一天，他的命运也会被确定下来，到那时，奥兹才真正开始“是”什么。现在费加罗可以说，奥兹是一个身体僵硬的成年男性，奥兹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奥兹是会在世界和亚瑟之间选择亚瑟的人。奥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这是从奥兹说自己再也不去舞蹈班那一天开始的吗？费加罗还记得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去少年宫接奥兹。站在门口，透过教室门上的长方形窗户，他一眼就看到那个扎着黑色高马尾的小孩。下午四点的夕阳笼罩着整个舞蹈教室，空气里飞舞着金色的尘埃。在大教室的另一头，奥兹面对着墙上的大镜子，一条腿搭在镜子前的金属横杆上，伸得直直的，头伏在上面。是啊，至少到那一天，奥兹的身体还很柔软，能做很多动作。那时候，奥兹的身高还不到费加罗的胸口，身材比例和现在也完全不同。就像所有少年少女一样，10岁的奥兹，双腿修长、光洁、肌肉紧致，裸露时比起肉体更像是大理石。奇怪的是，费加罗似乎从未认为奥兹是一个有肉身的人，穿着那套黑色练功服的时候像是尚未打磨过的黑曜石原石（也就是说，一种岩浆，一种象征着自然灾害的东西），偶尔需要上台表演的时候，费加罗帮奥兹穿上紧绷的白色裤袜，大理石雕塑又迅速变成了另一种可怕的东西，像是不能被吃掉的某种食物。费加罗跪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大腿和膝盖上搭着奥兹的脚，手里是已经穿上小腿的裤袜的质感，和视觉上呈现的软糯弹牙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滑溜溜的、像鱼一样随时会掉出掌心的怪物。穿到大腿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于是奥兹不情愿地从床上跳下，自己把裤腰提了起来，说了句“好难受”。奥兹讨厌穿裤袜。软绵绵的裙摆被放了下来，奥兹跑出了房间，外面响起了双子聒噪的称赞。费加罗坐在地板上，收拾被奥兹乱扔了一地的表演服，那种可怕的感觉却仍然没有消失……教室门开了，一群家长涌入教室，少年少女们也从教室里涌了出来。费加罗和奥兹都没有动，费加罗只是在人群后面挥了挥手。回家的路上，奥兹坐在自行车后座，突然说，我不要去舞蹈班了。费加罗头也没回地说，是啊，每天来接你的我也很辛苦。这本来就是双子擅自决定的事，他们希望小奥兹会变成八音盒里，一打开就会缓缓转圈的那个漂亮的东西。双子大人，你们看到了吗？奥兹现在变成这样了哦。和在舞蹈教室里压腿、要我帮忙穿上丝袜、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的孩子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了吧。哎呀，至少怀特大人已经看不到了。
　　
　　是从费加罗连同奥兹一起放弃了小提琴那天开始的吗？就在费加罗意识到自己对小提琴没有执念的时刻，他也放弃了对奥兹有所期待，不过奥兹肯定并不在乎。在酒精的作用下，费加罗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像一直在说好笑的事情：你已经不记得了吧？以前，我经常在家里练习小提琴呢……后来我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乐器，或许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对你也没有任何期待了……奥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算啦，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还是从怀特被杀死那一天开始的？那一天，费加罗擦了一晚上地板，用了几吨水和消毒液，几张昂贵的羊毛地毯全报废了。奥兹则呆呆地在玄关站了几个小时。费加罗让奥兹去自己租的公寓睡，也不听，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过了整个冬天。这样一来，反而显得照常准备课题、升学、就业的费加罗非常冷酷无情。奥兹，你也有那么可爱的一面啊？费加罗依旧嬉皮笑脸，你是比起爸爸更喜欢妈妈的人啊？奥兹皱眉，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你该回自己家睡觉了。费加罗点头敷衍是是。本来还想问“那我呢？”，可是哪怕借着酒精上头的劲，话到嘴边还是给杀了回去。我和奥兹不是那种关系，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哎呀，其实你心知肚明，应该是从阴差阳错地抚养起了亚瑟开始的吧？这个论点很有说服力，费加罗辩手加一分；费加罗辩手，你明明得了分，为什么却露出了这样复杂的表情呢？裁判大人，对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啊。禅语有谓，养子方知父慈。但是奥兹肯定会说，那是斯诺，怀特，你，我，这是我和亚瑟，有什么关系？对奥兹来说，亚瑟不能够还原为任何副词的组合，他永远唯一地是“这一个”。裁判大人，这个论点无法被证明，它只能被明证——就是这样，无法解释，在看到的一瞬间，你知道事情就是如此。本来作为孤独的化身的奥兹，遇见了属于自己的唯一，于是他固定成了一个高大的、可靠的、温柔的、坚硬的人。在场的诸位，还有异议吗？还有别的辩手想要反驳吗？还能给出奥兹爱着别人，为了别人而改变的证据吗？辩手们，你们为何沉默？我倒数十秒，如果没有新的证物被呈上，那么这次辩论的结果就很清楚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先前被中断的广播女声重新开始流淌。浮士德还在说，奥兹，把腿打开一点，上身再往前倾一点——费加罗，你也来帮忙。费加罗说，哈哈，你别再难为他啦。费加罗走过去拍拍奥兹的肩膀，那宽厚的触感令他感到熟悉，仿佛关于幼年时期的奥兹的记忆才是他发狂时看到的幻想。费加罗说，奥兹，明天开始我们一起锻炼身体吧。为了亚瑟，你可得一直活到变成老爷爷才行啊。
　　</p>
]]></content:encoded>
      <author>裸海天使</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rj9saawyux</guid>
      <pubDate>Fri, 26 Jun 2026 09:05:4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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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Imag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gacia/objld2whhz</link>
      <description>&lt;![CDATA[Image]]&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src="https://i.postimg.cc/Mzm3tfZW/simple-paint.png" alt="Imag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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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cia</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objld2whhz</guid>
      <pubDate>Fri, 26 Jun 2026 02:43:2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黏膜</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an-bi/nian-mo</link>
      <description>&lt;![CDATA[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xA;他只想找个地方，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是海边，最差也可以是河边、湖边。有水的气息的地方就好。&#xA;他感觉自己始终被热气笼罩，心脏反复击打胸腔，所有血管也跟着突突直跳。&#xA;远处有风带来湿润的气息，笼罩在他的皮肤，吸入他的体内，于是他便往那里去了。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不由自主地向那边靠近。&#xA;水的声音近了，人的声音也近了。他明白那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但他别无选择。&#xA;他靠近了那水汽的来源，同时还传来烤肉的香气，男女的欢笑声。绕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沙滩上正在聚会的年轻人们坐在野餐布上，一边的烤炉还冒着烟。他还听见了啤酒罐被打开的声音，海浪拍打声，还有零星的海鸥叫声。&#xA;自己是个多么不合时宜的陌生人啊，但他还是向前走了。&#xA;干杯，他听见男男女女的声音。他们穿着轻便的衣服，花花绿绿，赤裸着大片肌肤。啤酒罐碰撞，咕噜咕噜地被吞咽，接着又是谈笑。他向前走，靠近人群。&#xA;离他近的一个男孩已经发现了他，举着杯子侧过身，没有说话。其他人还在分吃的，或者继续喝酒。他现在已经可以看清他们的脸。&#xA;一个女孩讲话讲到一半，停下来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只是半张着嘴，瞪着眼睛看他。她身边的人还在讲话，说着关于看演唱会的打算。她蓦地抓住还在讲话的人的手，往那边靠了一点。他已经走到可以看清啤酒的品牌的位置。&#xA;有个背对他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向后一仰，打翻了另一个人放在手边的啤酒。啤酒顺着餐布淌下来，流到沙滩上，涂出一块湿润的痕迹。另一个人马上站了起来，本能地往后一退，正好撞在了他身上。&#xA;他被撞倒在地。&#xA;捂住伤口的手被撞开，泵出来的血也正好洒在餐布上，和啤酒的泡沫混合在了一起。&#xA;女孩们的尖叫声顺次响起，男孩也一个个都躲开。他用一只手撑地，吃力地站了起来，身上湿润带血的地方全部沾上了沙子。&#xA;血流得更快了，身体更热了。他只想赶紧到海边，把这些东西都洗干净。&#xA;穿过寂静的人群，他走到了湿润的沙滩。马上就可以碰到海水了。&#xA;冰凉的海水浸湿了他的裤腿。他把手伸进了水中，带着泡沫的浪花冲刷掉了血液的痕迹和多余的体温。&#xA;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海浪溅到伤口，带来激烈的刺痛。这一刻他想起来海水是带有盐分的，但这些多余的知识已无足轻重。&#xA;他试着清理着伤口附近的皮肤，可是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漂浮在海面上，就像墨水落入水中那样散开来。激烈的刺痛中，他又感受到一种古怪的充盈感，就好像有什么把他失去的血液给填满了一般。&#xA;他的血液、内脏、心跳都已冷却，身体仿佛回到初始时那样洁净。&#xA;他随着潮水一起落了下去。]]&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只想找个地方，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是海边，最差也可以是河边、湖边。有水的气息的地方就好。
他感觉自己始终被热气笼罩，心脏反复击打胸腔，所有血管也跟着突突直跳。
远处有风带来湿润的气息，笼罩在他的皮肤，吸入他的体内，于是他便往那里去了。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不由自主地向那边靠近。
水的声音近了，人的声音也近了。他明白那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但他别无选择。
他靠近了那水汽的来源，同时还传来烤肉的香气，男女的欢笑声。绕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沙滩上正在聚会的年轻人们坐在野餐布上，一边的烤炉还冒着烟。他还听见了啤酒罐被打开的声音，海浪拍打声，还有零星的海鸥叫声。
自己是个多么不合时宜的陌生人啊，但他还是向前走了。
干杯，他听见男男女女的声音。他们穿着轻便的衣服，花花绿绿，赤裸着大片肌肤。啤酒罐碰撞，咕噜咕噜地被吞咽，接着又是谈笑。他向前走，靠近人群。
离他近的一个男孩已经发现了他，举着杯子侧过身，没有说话。其他人还在分吃的，或者继续喝酒。他现在已经可以看清他们的脸。
一个女孩讲话讲到一半，停下来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只是半张着嘴，瞪着眼睛看他。她身边的人还在讲话，说着关于看演唱会的打算。她蓦地抓住还在讲话的人的手，往那边靠了一点。他已经走到可以看清啤酒的品牌的位置。
有个背对他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向后一仰，打翻了另一个人放在手边的啤酒。啤酒顺着餐布淌下来，流到沙滩上，涂出一块湿润的痕迹。另一个人马上站了起来，本能地往后一退，正好撞在了他身上。
他被撞倒在地。
捂住伤口的手被撞开，泵出来的血也正好洒在餐布上，和啤酒的泡沫混合在了一起。
女孩们的尖叫声顺次响起，男孩也一个个都躲开。他用一只手撑地，吃力地站了起来，身上湿润带血的地方全部沾上了沙子。
血流得更快了，身体更热了。他只想赶紧到海边，把这些东西都洗干净。
穿过寂静的人群，他走到了湿润的沙滩。马上就可以碰到海水了。
冰凉的海水浸湿了他的裤腿。他把手伸进了水中，带着泡沫的浪花冲刷掉了血液的痕迹和多余的体温。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海浪溅到伤口，带来激烈的刺痛。这一刻他想起来海水是带有盐分的，但这些多余的知识已无足轻重。
他试着清理着伤口附近的皮肤，可是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漂浮在海面上，就像墨水落入水中那样散开来。激烈的刺痛中，他又感受到一种古怪的充盈感，就好像有什么把他失去的血液给填满了一般。
他的血液、内脏、心跳都已冷却，身体仿佛回到初始时那样洁净。
他随着潮水一起落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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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失真</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i40qcddlin</guid>
      <pubDate>Thu, 25 Jun 2026 18:08:3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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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翼杀手2049】飞走的乌龟</title>
      <link>https://writee.org/56vagh/yin-yi-sha-shou-2049-fei-zou-de-wu-gui</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压缩到今天还剩半天，交叠，交叠。&#xA;&#xA;一只乌龟从某一扇窗户里飞出来，掉在地上。&#xA;如果一个花盆掉下来，如果被砸中脑袋，可以说运气太差（或是太好），然后把头上的，衣领里的泥土抖干净，继续走路；如果掉在一边，则省略那些步骤，继续走路。&#xA;毕竟你我都看见了，植物的根上包裹着的指甲盖大小的主板，没法供一个人呼吸。&#xA;但一只乌龟掉下来了，淡水龟，四条腿上挂着的水珠在碰到地面的瞬间就被放射尘吸走了。K认为那种黏腻的感触用净化水也洗不掉，人们称之为污染的东西最开始从各个毛孔里喷出，再从各个毛孔回到身体里。电视上说需要几百万年才能洗掉，几百万年减去几十年那时候又说再也洗不掉了，于是有了包含数张换乘机票和地外公寓合同的移民套餐，还有下面的热线电话，已经占线好几个月。还能访问的网页挤压在四平方厘米的方格内，停留十五秒后切入下一段广告。&#xA;K把乌龟拿起来，耳朵贴在腹部甲壳上，乌龟说——乌龟什么都没说，谁听过乌龟说话？称她能和动物对话的，住在我们楼下的那个女人，前些天的体检结果把她变成特障人，原本的工作破茧而出，飞走了。她还热衷于和动物对话，和人对话，K是唯一一个在那个微小的、达尔文的世界失去语言的人。&#xA;乌龟说——乌龟未说，负责联络四条腿的机械说——它坏了。现在我们知道它是电子龟，也知道它坏了，不知道是被人从窗户抛下来的，还是因为负责爬行的线路故障，自己跳下来的。&#xA;K把乌龟放进口袋里，重量带着大衣一晃一晃。两个辖区的交界线是一条和其他巷子别无二致的小路，一位真正的警长愤怒地走下楼梯。擦肩而过时，K在绕路，去花鸟市场找一个水槽，真正的玻璃也好，亚克力板的也罢，早在几百万年减去几年那时候人们就不在意这些区别了。&#xA;---&#xA;从一楼到七楼，里克把每个房间，每个留声机还能动的房间，都放上不同的唱片。大多数事情比想象中更累人，在疲惫发芽之前，先找到某个房间的情绪调节器。太多人拨过的212号，“下一把总会赢”，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里克舔舔手指，搓开黄页因为潮湿粘住的纸，一直从两位数到三位数到四位数。&#xA;现实世界射出的矛比放射尘消散得还快，制造人工脑的彭菲尔德公司被收购很多年了，期间我们能举起的盾依旧增加。&#xA;里克最终回到两位数的地方，89号，“继续工作”。比如189号就会更复杂一些，“想起个人（家庭）的财务不得已继续工作”；还有1189号，“竞争公司倒闭，太好了，我们少了一个对手，老板因此空虚的目光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普通员工有什么发言权呢，只能继续工作”。&#xA;唱片之后是地图，还有和地图差不多大的东西。七亿年前的地球，一亿年前的地球，这间酒店正处在恐龙行走的路线上，进食，繁衍，留下一点少得可怜的氧气，供里克和其他人类勉强呼吸。&#xA;板块漂移之间，女人裸体坐在空白处。大多数人认为殖民地的裸女画报缺少“自然性”，同时大多数人分不清哪些是地球原产的，哪些是殖民地的，哪些是“旧时代的经典”。&#xA;大多数人无法解释自己口中的“自然性”。&#xA;然后一切都准备好了，摇滚、爵士、古典、流行；情景喜剧、惊悚片、动作片、默剧，冥古宙、太古宙、元古宙、显生宙。从每一个房间流出的信息以里克为中心交错。指向不同房间的时钟，把所有威士忌尝一遍需要两百年，所有唱片听一遍再两百年。压缩到今天还剩半天，交叠，交叠。&#xA;大停电要来了。&#xA;&#xA;  我高举双臂&#xA;  指挥一片暴雨离陆&#xA;  载着现金的，银行安保的车&#xA;  倒车撞上一条狂吠的狗&#xA;  荒原，荒原&#xA;  装满养老金的，钢制的荒原&#xA;  和九岁的长了尾巴的安琪儿&#xA;&#xA;---&#xA;K抱着水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犹豫放在哪个角落。如果放在窗边，乌龟又飞出去了怎么办。先前卖他水缸的人问，给什么动物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乌龟，像抓着一块面包一样抓着乌龟。老板说太没人性了，于是K把它平放在手上，四条腿装模作样地划动。&#xA;如果K愿意买那个最贵的水缸，一米多高，真的石头，真的玻璃，和假的水草，送两袋乌龟食，就可以帮他修好那只乌龟。那还是大停电前的乌龟，顺着序列号什么都找不到，除了我谁还能修好它，老板说。&#xA;K买了最小最便宜的水缸，亚克力，就算从楼上整个掉下去也不会坏。&#xA;大停电前的电子龟开始顺着水缸壁向上爬，K在楼下捡了一些垃圾垫在里面。电子龟踩到针头滑倒，腹部朝上，线路藏在中间靠下的一块甲壳里面。K搬椅子坐在那里看它怎么翻过来，今晚不用看书消磨时间。&#xA;大把的时间，在被制造的那一天，突然交付到他手上。&#xA;电子龟的挣扎极富逻辑，大停电的夜里，它的两颗摄像头在黑暗里看到信息在蒸发，人在发狂——有时人称之为舞蹈，我们分不出其中的区别，无论是大停电以前，还是天上战争以前，工业革命以前。有被永远囚禁在电视里的人，在那一天得到了解放，太多灵魂挤在彼此世界的交界线上。天国无法负担的部分，由他们来承担。K出生的那一天，有人对他说。&#xA;公寓里没有一扇可以打开的窗子，这就是那条交界线，外面是放射尘和噪音和难以呼吸的气体。Joi坐在水槽边，窗边，那只坏掉的乌龟旁边，说我可以教你修好它。&#xA;K没回答，用指关节敲敲窗户，估计它的硬度。然后后退，一二三，前进，一二三。撞破窗子跳了下去。&#xA;K坐在地上，掸掉身上的碎片，不知道是真的玻璃还是亚克力。从这里能看见那个破掉的洞，Joi讶异地从那里往外看，乌龟还在挣扎，再不修就要彻底坏了，他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从楼上跳下来，从来没想过有人把它扔出来。]]&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压缩到今天还剩半天，交叠，交叠。</p></blockquote>

<p>一只乌龟从某一扇窗户里飞出来，掉在地上。
如果一个花盆掉下来，如果被砸中脑袋，可以说运气太差（或是太好），然后把头上的，衣领里的泥土抖干净，继续走路；如果掉在一边，则省略那些步骤，继续走路。
毕竟你我都看见了，植物的根上包裹着的指甲盖大小的主板，没法供一个人呼吸。
但一只乌龟掉下来了，淡水龟，四条腿上挂着的水珠在碰到地面的瞬间就被放射尘吸走了。K认为那种黏腻的感触用净化水也洗不掉，人们称之为污染的东西最开始从各个毛孔里喷出，再从各个毛孔回到身体里。电视上说需要几百万年才能洗掉，几百万年减去几十年那时候又说再也洗不掉了，于是有了包含数张换乘机票和地外公寓合同的移民套餐，还有下面的热线电话，已经占线好几个月。还能访问的网页挤压在四平方厘米的方格内，停留十五秒后切入下一段广告。
K把乌龟拿起来，耳朵贴在腹部甲壳上，乌龟说——乌龟什么都没说，谁听过乌龟说话？称她能和动物对话的，住在我们楼下的那个女人，前些天的体检结果把她变成特障人，原本的工作破茧而出，飞走了。她还热衷于和动物对话，和人对话，K是唯一一个在那个微小的、达尔文的世界失去语言的人。
乌龟说——乌龟未说，负责联络四条腿的机械说——它坏了。现在我们知道它是电子龟，也知道它坏了，不知道是被人从窗户抛下来的，还是因为负责爬行的线路故障，自己跳下来的。
K把乌龟放进口袋里，重量带着大衣一晃一晃。两个辖区的交界线是一条和其他巷子别无二致的小路，一位真正的警长愤怒地走下楼梯。擦肩而过时，K在绕路，去花鸟市场找一个水槽，真正的玻璃也好，亚克力板的也罢，早在几百万年减去几年那时候人们就不在意这些区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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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从一楼到七楼，里克把每个房间，每个留声机还能动的房间，都放上不同的唱片。大多数事情比想象中更累人，在疲惫发芽之前，先找到某个房间的情绪调节器。太多人拨过的212号，“下一把总会赢”，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里克舔舔手指，搓开黄页因为潮湿粘住的纸，一直从两位数到三位数到四位数。
现实世界射出的矛比放射尘消散得还快，制造人工脑的彭菲尔德公司被收购很多年了，期间我们能举起的盾依旧增加。
里克最终回到两位数的地方，89号，“继续工作”。比如189号就会更复杂一些，“想起个人（家庭）的财务不得已继续工作”；还有1189号，“竞争公司倒闭，太好了，我们少了一个对手，老板因此空虚的目光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普通员工有什么发言权呢，只能继续工作”。
唱片之后是地图，还有和地图差不多大的东西。七亿年前的地球，一亿年前的地球，这间酒店正处在恐龙行走的路线上，进食，繁衍，留下一点少得可怜的氧气，供里克和其他人类勉强呼吸。
板块漂移之间，女人裸体坐在空白处。大多数人认为殖民地的裸女画报缺少“自然性”，同时大多数人分不清哪些是地球原产的，哪些是殖民地的，哪些是“旧时代的经典”。
大多数人无法解释自己口中的“自然性”。
然后一切都准备好了，摇滚、爵士、古典、流行；情景喜剧、惊悚片、动作片、默剧，冥古宙、太古宙、元古宙、显生宙。从每一个房间流出的信息以里克为中心交错。指向不同房间的时钟，把所有威士忌尝一遍需要两百年，所有唱片听一遍再两百年。压缩到今天还剩半天，交叠，交叠。
大停电要来了。</p>

<blockquote><p>我高举双臂
指挥一片暴雨离陆
载着现金的，银行安保的车
倒车撞上一条狂吠的狗
荒原，荒原
装满养老金的，钢制的荒原
和九岁的长了尾巴的安琪儿</p></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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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抱着水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犹豫放在哪个角落。如果放在窗边，乌龟又飞出去了怎么办。先前卖他水缸的人问，给什么动物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乌龟，像抓着一块面包一样抓着乌龟。老板说太没人性了，于是K把它平放在手上，四条腿装模作样地划动。
如果K愿意买那个最贵的水缸，一米多高，真的石头，真的玻璃，和假的水草，送两袋乌龟食，就可以帮他修好那只乌龟。那还是大停电前的乌龟，顺着序列号什么都找不到，除了我谁还能修好它，老板说。
K买了最小最便宜的水缸，亚克力，就算从楼上整个掉下去也不会坏。
大停电前的电子龟开始顺着水缸壁向上爬，K在楼下捡了一些垃圾垫在里面。电子龟踩到针头滑倒，腹部朝上，线路藏在中间靠下的一块甲壳里面。K搬椅子坐在那里看它怎么翻过来，今晚不用看书消磨时间。
大把的时间，在被制造的那一天，突然交付到他手上。
电子龟的挣扎极富逻辑，大停电的夜里，它的两颗摄像头在黑暗里看到信息在蒸发，人在发狂——有时人称之为舞蹈，我们分不出其中的区别，无论是大停电以前，还是天上战争以前，工业革命以前。有被永远囚禁在电视里的人，在那一天得到了解放，太多灵魂挤在彼此世界的交界线上。天国无法负担的部分，由他们来承担。K出生的那一天，有人对他说。
公寓里没有一扇可以打开的窗子，这就是那条交界线，外面是放射尘和噪音和难以呼吸的气体。Joi坐在水槽边，窗边，那只坏掉的乌龟旁边，说我可以教你修好它。
K没回答，用指关节敲敲窗户，估计它的硬度。然后后退，一二三，前进，一二三。撞破窗子跳了下去。
K坐在地上，掸掉身上的碎片，不知道是真的玻璃还是亚克力。从这里能看见那个破掉的洞，Joi讶异地从那里往外看，乌龟还在挣扎，再不修就要彻底坏了，他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从楼上跳下来，从来没想过有人把它扔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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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五珞</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pdbm29dc41</guid>
      <pubDate>Thu, 25 Jun 2026 06:48:4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激动的时候不要做爱</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ji-dong-de-shi-hou-bu-yao-zuo-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人生目标为啥不能是操帅哥呢。&#xA;!--more--&#xA;　　月光很像雪，但没有雪那么冷，照在石头上，石头变成了白色，人的影子拖在石头上，是拉得很长的黑色。蛮龙映照出的光非常美丽，是闪亮亮的银色。黑色，银色，白色，在荒芜的岩石上交织，蛮骨就看着悬崖下的石地出神。&#xA;&#xA;　　今天他和蛇骨赶路的时候，路过大名的城池，那儿有一个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头，旁边搁着一把钝竹锯。这是一种刑罚，把忤逆的贼人埋在地里，让领地内的百姓谁路过这，谁就能拿起锯，随便划拉一下这人的脖子。这男人的脖子已经溃烂，在正午的太阳下发臭，绿头苍蝇围着他飞。他干裂的嘴唇和翻白的眼睛都在祈求什么，或许是水，或许是死。在蛇骨满脸好奇地研究竹锯的时候，他挥起蛮龙，斩了这人的脑袋。&#xA;&#xA;　　无聊。动机只是无聊。他对那个大名说，你们的征战，你们的刑罚，你们的死，都非常无聊。他宁愿盯着竹林的影子、岩石的影子，也不想……但价位足够的话，就另说。蛮龙想砍的人，总是不嫌多的。&#xA;&#xA;　　出来的时候，日头还是很毒，一个红衣的小孩捡了块石头，朝他们扔。看起来是扔他们，实际上不是扔他们，同样穿着华丽服饰的小女孩叫了一声，哭了起来，一丝血从她雪白的额头流下。大名家小孩的事，他们不管。但蛇骨已经上去，把红衣的小孩提到了半空。&#xA;&#xA;　　有时候他会忘了蛇骨的身高，在对方彻底直起身子的时候，小孩惊恐地嚎啕大哭。他看见红色的嘴唇笑了一下，然后那小孩被扔到了地上，应该是擦破了膝盖，站不起来。没有甩到墙上，说明他的同伴目前还很有理智。但当蛇骨伸出一只穿草屐的脚，打算踩在小孩头上时，他还是厉声喝止了。&#xA;&#xA;　　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住手！老爷家的金贵东西，是咱们能碰的吗！跟我走！&#xA;&#xA;　　“哎呀，老爷家的金贵东西。”他的同伴嚼着路边的酢浆草杆子，满脸笑容地和他搭话：“大哥想起什么了吗？大哥小时候也这么干？”&#xA;&#xA;　　如果他心情不好，他会跟蛇骨说，你再敢这么讲就砍死你。但酢浆草挺甜的，他也就白了对方一眼，说：“没有这种爱好。”&#xA;&#xA;　　“诶——大哥不愧是大哥呢——”&#xA;&#xA;　　“你什么毛病？”&#xA;&#xA;　　“很正义啊！”蛇骨凑过来，朝他比出大拇指。&#xA;&#xA;　　他笑了一声，说：“不巧，也没有这种爱好。”&#xA;&#xA;　　暂时用不到他们，他们也乐得清净。比起火堆旁，蛮骨还是更喜欢有个空旷的地方吹吹风。而蛇骨已经拿树叶给自己铺好了床。所以他听到树叶摩擦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来了。&#xA;&#xA;　　湿的、半消化的米掉在底下的石地上，接着是蕨菜的嫩芽，嚼碎了的绿色纤维团。之后就都是混杂着的，分不出是什么的碎屑。他要调侃，可以调侃对方，说你没有什么吃好东西的命。但那也很无聊，他只是抓紧对方的后脖领子，让对方别在呕吐的时候掉下去。&#xA;&#xA;　　不是吃坏了，他的同伴偶尔会这样，他的同伴甚至没带刀，也没穿鲜艳的和服。对方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脖子折断，然后理所当然似的伏在他背上，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再逐渐软化下去。等对方调整好呼吸，他问：“发簪丢了？”&#xA;&#xA;　　“不知道。”&#xA;&#xA;　　“怎么了？做了什么梦？”&#xA;&#xA;　　这人不说话。&#xA;&#xA;　　“白天……”&#xA;&#xA;　　“大哥！我们来做吧！”阻断了他的话，对方的情绪也显著地高昂起来，亲了一口他的脸，又亲了一口他的脖子，接着开始解他缠腰布的结。他把对方的手腕捉住，说：“你冷静，激动的时候不要做爱。”&#xA;&#xA;　　“咦，那什么时候做？”&#xA;&#xA;　　“冷静的时候。”&#xA;&#xA;　　“嗯，大哥。”蛇骨的目光游移，“就是说，你是我大哥。”&#xA;&#xA;　　“对。”&#xA;&#xA;　　“没关系，我都理解的，你永远是我大哥……”&#xA;&#xA;　　他抓住蛇骨的肩膀，用力拿额头撞击对方的额头，听到对方吃痛的声音之后，又撞了一次。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破烂事？”&#xA;&#xA;　　“这、这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对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大哥你冷静！”&#xA;&#xA;　　“我现在非常冷静。”&#xA;&#xA;　　“那我们来做吧！！！”&#xA;&#xA;　　“不行，你不冷静。”&#xA;&#xA;　　“那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做爱？！”&#xA;&#xA;　　“我更喜欢打仗。”他想了想，“而且做爱很无聊。”&#xA;&#xA;　　他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指着自己：“跟蛇骨大人做也很无聊……？”&#xA;&#xA;　　“对。”他点点头。&#xA;&#xA;　　那一拳太快，他没反应过来。那一拳击中他的左脸，让他的身体倾侧，牙缝里尝到血味。接下来又是一拳，他徒手接住了，对方没拿刀，他也不打算拿。他相信自己靠徒手能打败对方，哪怕有致命的身高差，但他的力气更大，身体也更结实。&#xA;&#xA;　　很像蛇骨刀的走势，他在半空把对方的手指打掉，那两根手指挟着风，直取他的眼睛。接下来是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这次他用手掌边缘斩击，听到对方关节脱臼的声音。活该。&#xA;&#xA;　　腿缠住了他的腿，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对方身体的柔韧性很好，这个绞技能使猎物的骨头寸断。他猛击对方的胃部，直到对方脱力，松开他，蜷缩在地上干呕。对方的体温不太对劲，太热了，像正午烫人的石头。这么快就松开他也不对劲，对方平常应该更难缠，而且对方完全没有在笑，畅快地、狂热地、讽刺地笑。他走过去，踩住对方的头，用力往下压，而对方终于勾起嘴唇笑了，说：大哥你过来。&#xA;&#xA;　　道歉，还是继续发疯？他想不好。他只是加强那条腿的力量，直到对方的头骨嘎吱作响，而呕吐近乎变成一种濒死的抽搐。鼻血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混着口水，让对方的脸显得狼狈不堪。这时他才停下，蹲下来，问：“什么事？”&#xA;&#xA;　　爆发力不是对方的强项，况且他没想过对方还留着这样的力量，他的脖颈被两条胳膊绞紧，紧接着对方狠狠地用头去撞他的头，用另一个绞技让他下盘不稳。他正准备掰断对方胳膊的时候，对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扑倒在地。像疯狗一样，对方咬了一口他的脸，但没有咬下快肉，嚼巴嚼巴吃了，就说明对方还是留有分寸。他无法呼吸，眼前全是一阵阵的黑点，但他看见了，有疤痕延伸到额角，对方一直用头发遮着，现在头发散乱，自然也就遮不住。&#xA;&#xA;　　他把手抬起来，掀开对方的头发，摸到头皮上的疤，那些疤凹凸不平，有的很大块，有的细而长，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胳膊缓缓地从他的脖子上抬起来。他吸了几口气，用力咳嗽了一阵，发现对方险些把他气管压断。这笔账他好好地记着。然后对方说：“你他妈不要乱摸。”&#xA;&#xA;　　他说：“怎么，你头疼？”&#xA;&#xA;　　“我跟你讲不要乱摸！信不信我砍死你！你这不知好歹的崽子！”&#xA;&#xA;　　现在他知道对方是在发疯了，他收回手，叹了口气，“你没有真的想做。”他说。&#xA;&#xA;　　“你凭什么……”对方半侧着脸抬起头，他从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憎恨：“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操你妈！”&#xA;&#xA;　　对待说话不听的人，最好还是用他擅长的方式交流，趁对方没在警戒，他狠狠给了对方左肋下方一拳，趁对方蜷起身子呛咳，他又给了对方的下巴一脚。做得以他的方式来说，很克制，毕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活。最后，他把手按到对方的两肩上，把对方压平了，翻个面，让自己的头发垂到对方脸上。&#xA;&#xA;　　那张脸凝固了，那个人好像不会说话了，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变得几乎听不到。他解开对方铠甲的肩带，裸露出对方的一半胸部，然后把手放了上去。他问：“你真的想做？”&#xA;&#xA;　　对方吐在了他身上。只是胃液和血丝，没有更麻烦的东西。他看着对方半裸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收缩，上面的疤痕随之移动，他砍死过很多老虎，很多豹子，但他没有剥过它们的皮，之后他应该和蛇骨一起把野兽的皮剥下来，然后在山下卖掉。野兽的皮很美丽，上面的纹路也是皮的一部分。但他知道对方的德行，他拆了自己的发绳，让长发均匀的覆盖在自己和对方的身上，这样就没有皮肤裸露出来。反正衣服都要洗了，头发一块洗。&#xA;&#xA;　　对方终于停止呕吐的时候，哑着嗓子说，大哥你欺负人。&#xA;&#xA;　　我没有。他说。你早说了你不要慢吞吞的那种。&#xA;&#xA;　　你梦见了。他说。哦，顺便你刚才管我叫“不知好歹的崽子”，要不要解释一下？允许你二选一。&#xA;&#xA;　　对方如他所想，两个都没选，只是很用劲地抱住了他，然后说：“大哥，我们干完这桩活，就分开走吧。”&#xA;&#xA;　　他拍了拍对方的背，顿了一会儿，说：“好了，都过去了。”&#xA;&#xA;　　“他们还在笑，我听得见。疯子会把别人变成疯子，我老妈说……”&#xA;&#xA;　　他本不想用这个，但对方刚才该做的都做了，他也就不惮于伸出手去，掐上对方的脖子。他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许多，很快，他就听到了对方颈椎快要断裂的声音。没有挣扎，没有叫唤，什么都没有，他看着对方眼白的血管一根根爆开，让眼白变成赤红色。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方的手指才抠进他的胳膊，把布料划开，让他也流出血。这时他放手，他问：“冷静了？”&#xA;&#xA;　　对方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以他从未见过的厚脸皮程度，把自己整个塞进了他的怀里，抱着这么一大团东西对他来说倒也不难，所以他抱着。然后诚恳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麻烦精。”&#xA;&#xA;　　“嗯——我脑袋坏了，正在修。”对方也爽快地承认，“你让我挥刀子我就挥嘛。”&#xA;&#xA;　　“你是挺像你那把刀子的。”&#xA;&#xA;　　“怎么？”&#xA;&#xA;　　“很利，很薄，视用法而言可以很坚固，但连接点不稳定。”他看对方笑得动来动去，补上最后一句：“而且不能随便磨，会让重心偏移。”&#xA;&#xA;　　“嗯。”&#xA;&#xA;　　“那你还不把你的刀拿回来？还有你的衣服和簪子？”&#xA;&#xA;　　“大哥和我一起去。”&#xA;&#xA;　　“别试图给我编辫子，你看头发又全缠在你手上。”他把自己的头发扯过来，用力抖了抖，把结抖开，“你是小孩吗？”&#xA;&#xA;　　“他们朝我扔石头，血流到我的眼睛里了，我看东西是红的影子。对，就像现在一样。然后他们说，应该把我的头发剪了，所以他们就把我头发剪了。他们说，应该竖一根木柱子，把我吊在上面，他们说，直接这样有点可惜。你知道闲人的，闲人总是很闲。”对方耸了耸肩：“反正我跑了，哎呀，但是我觉得他们挺该死的。要是我记得那个地方在哪就好了。”&#xA;&#xA;　　“你想表达你的诚意？”&#xA;&#xA;　　“大哥你别掂量了，我只是在说话。”对方又靠在他身上，手指在天上比划：“就像今天星星好多啊——一样。”&#xA;&#xA;　　“你不是看不清东西吗。”他叹了口气：“走吧。”&#xA;&#xA;　　“再等一会嘛——”对方拉长了音调。&#xA;&#xA;　　“干嘛？”&#xA;&#xA;　　“我很喜欢大哥——”&#xA;&#xA;　　“对，我是个很好的椅子，给我滚起来，我一会还要去洗澡洗头。”&#xA;&#xA;　　他的头发好长。你想。他的头发有一点卷，有一点硬，但是不会乱翘，很有光泽。留这么长的头发，对佣兵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你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的麻花辫，你也不明白它彰显了什么，又代表着什么，你不爱想难的东西。他的头发是他的一部分，他起身，把这一部分从你身上拔去了，你感到若有所失，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感觉若有所失。你一直盯着他，所以红色的影子凑近，长出你熟悉的五官，问：“你没事吧？”&#xA;&#xA;　　你想说，你有过一只狗，或许是小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发很像他的头发。你不能这么说。所以你点头，很用力地、很夸张地点头。&#xA;&#xA;　　他碰你的额头，你不讨厌他碰你，他的手很干燥，有很多茧子，皮肤很结实，你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特征，但你知道是他。这只手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的手，你想。有时候你会想问他的年龄，十五岁，十七岁，还是十九岁，又或者二十一岁，但你不会问，你感觉他估计也不记得。要是他记得，你会讨厌他。有些人不配记得自己的年龄，有些人配，两种人之间存在界线，你不需要被任何人提醒这道界线。&#xA;&#xA;　　他甩了甩手，露出困扰的表情，这个表情你熟悉又陌生，人感觉有一个沉重的包袱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但他还想把包袱背起来。好怪啊，你想，然后他离远了，他的表情你看不到了。他在走来走去。&#xA;&#xA;　　应该不是痢疾，你想说，不是传染病。发烧和呕吐这两者没有关联，后者是你的……问题。你可以走路，你可以挥刀，你可以做事，你不会被影响。他不能说了让你和他一起打仗然后又丢下你，他不能这么做。&#xA;&#xA;　　然后你说：“……我没有！这只是……只是情绪激动！！！我没有！你打算做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xA;&#xA;　　“我的意思是你待在原地。”他叹了口气，“我给你把东西取回来，然后我们去找那个大名。他有医生……”&#xA;&#xA;　　有时候你会有一些预感，这些预感往往比你的思考准。你使刀的时候，靠的也是这些预感，你知道怎样避开刀刃。他在说谎。你的预感对你说。他会拿了你的刀走掉。他会死。你的预感对你说。哦，这不是预感，这更像一种诅咒，每次你看着一个东西，想，它会死，然后它就会死。你看，你在这方面是很厉害的。可是你怎么跟他解释呢？如果你是巫女就好了，巫女说的话大家都会相信。&#xA;&#xA;　　你说，你养过一只狗，或者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很漂亮，它吃得不太好，但是有很多肉可吃。有一天你看着它，你想，它会死。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说，你要杀了它。它的毛沾了血，变得很硬。内脏如果碎掉了，踢起来就像踢装满水的袋子。它死得很不错，它死得让你很高兴。他死了你也会很高兴，你对他说，但是他被你杀掉你才会高兴，所以不要死在其他地方，你会不高兴。&#xA;&#xA;　　他看起来并不明白，他说，你应该相信他，他才没有那么容易死，你只是想得太多，你只是在发烧。啊，你的大哥很厉害，很结实，足以抵挡你的诅咒，应该这么理解吗？他有这份自信，他就是这样的人。刀、发簪、和服，主要还是刀，应该交给他吗？他会带回来吗？所有这样对你承诺的人都没有带回来，为什么他会带回来呢？&#xA;&#xA;　　你说：好，那你去拿吧，就在火堆旁边的灌木丛附近。&#xA;&#xA;　　 月亮很白，你感觉很冷，月亮在看着你，月亮像一只死鱼的眼睛。风传来声音，人的声音，这些声音像钝刀片，慢慢地割你的肉。你缓缓地摸自己的脖子，在本就有的刀疤上面再叠加一道新的，你就可以解脱。他掐你的时候很用力，真的很用力，很痛，手印很明显，你摸得到，这很好啊。你安心了，你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这很好啊。&#xA;&#xA;　　刀子被树叶埋了起来，他用手扑棱下去卡在刀鞘鳞片上的树叶，心里面有点不得劲。被殴打、辱骂和奸污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杀死自己喜爱的东西来生存下去是正常的行为，他已经忘了自己如此强大前的生活，他认为对方也应该忘掉。但他心里面不得劲，对方说得太多了，他确实不是很想听。&#xA;&#xA;　　或者说，他很希望通过把人都杀光来解决，但这已经过去了。&#xA;&#xA;　　衣服在火堆旁，华美的丝绸上都是血点子，发簪在衣服边上，蓝色的底子上画着红蝴蝶。他熄灭火堆，消除痕迹，然后返程。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接近，但只是沉默地看着月光。他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弹起来，用力抱住了他，说：“大哥，你回来啦！”他能感到高热，和一些奇怪的情绪，他说：“对，没死。”&#xA;&#xA;　　他看着对方窸窸窣窣地穿上和服，咬着发簪，用手把头发撮起来，最后把刀背在背上。还是这样的对方他比较认识。他很轻地摸了摸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咯咯笑起来，他收回手，说：“你的刀不是这样用的。”&#xA;&#xA;　　“嗯？大哥不该抱我吗？”对方幅度很大地歪了歪头，用很天真的口气问：“我以为你要赔礼道歉？”&#xA;&#xA;　　“要是把你抱得骨头断掉，或者摸得秃噜皮，能解决什么问题，那我会干的。”他说，“但那样你只会黏上我。”&#xA;&#xA;　　“人家现在就已经黏上大哥啦？”&#xA;&#xA;　　他无视对方的示好，努力在脑子里想，他需要想得比对方远，等他想好了，他正坐下来，跟对方说：“你是先锋队长。”&#xA;&#xA;　　“嗯？？？”&#xA;&#xA;　　“将来需要你做前锋的时候会变多，你的刀很适合做这个。我不会杀掉、毁损或者丢弃有用的人，只要你还有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xA;&#xA;　　“嗯……那现在呢？”&#xA;&#xA;　　“兵器需要修补也是常事，再过一会我会扶着你走。”&#xA;&#xA;　　“大哥啊……”他看着对方在月光底下静静地微笑，露出普通的表情的时候，那张脸会比较好看，“嗯，大哥……”&#xA;&#xA;　　“大哥真是非常可爱啊！！！”对方闪闪发光地看过来，脸因为发烧而显得绯红，而他的心情是，真想砍掉这人的大拇指，“而且永远不会死！！！非常强！！！好帅！！！”&#xA;&#xA;　　“人都是会死的。”他只能这么告诉对方：“不过我暂时不想死，也不想你死。”&#xA;&#xA;　　“诶——我可说不准哦？”&#xA;&#xA;　　“那就先为了我活着。”他说，“一个人的命还是几个人的命，我都能背得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了那个活着呗？”&#xA;&#xA;　　“我想操帅哥。”对方严肃认真地说。&#xA;&#xA;　　他一口气差点没反上来，他说：“我以为是反过来。”&#xA;&#xA;　　“体位还是很重要的。”&#xA;&#xA;　　“……你说得对，好了，你给我站起来吧。”&#xA;&#xA;　　“大哥你感觉不太好？”&#xA;&#xA;　　“我何德何能听到这个。”他一边把对方架到自己肩膀上一边说，“我不想听我的兄弟嘴里说出这种话。”&#xA;&#xA;　　“尊重一下兄弟的真实情感啦。”对方很亲昵地用脑袋碰了碰他的脸。&#xA;&#xA;　　“我当初就不该给你那俩芋头。”他白了一眼，思考走树林还是走山道更近。]]&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人生目标为啥不能是操帅哥呢。

　　月光很像雪，但没有雪那么冷，照在石头上，石头变成了白色，人的影子拖在石头上，是拉得很长的黑色。蛮龙映照出的光非常美丽，是闪亮亮的银色。黑色，银色，白色，在荒芜的岩石上交织，蛮骨就看着悬崖下的石地出神。</p>

<p>　　今天他和蛇骨赶路的时候，路过大名的城池，那儿有一个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头，旁边搁着一把钝竹锯。这是一种刑罚，把忤逆的贼人埋在地里，让领地内的百姓谁路过这，谁就能拿起锯，随便划拉一下这人的脖子。这男人的脖子已经溃烂，在正午的太阳下发臭，绿头苍蝇围着他飞。他干裂的嘴唇和翻白的眼睛都在祈求什么，或许是水，或许是死。在蛇骨满脸好奇地研究竹锯的时候，他挥起蛮龙，斩了这人的脑袋。</p>

<p>　　无聊。动机只是无聊。他对那个大名说，你们的征战，你们的刑罚，你们的死，都非常无聊。他宁愿盯着竹林的影子、岩石的影子，也不想……但价位足够的话，就另说。蛮龙想砍的人，总是不嫌多的。</p>

<p>　　出来的时候，日头还是很毒，一个红衣的小孩捡了块石头，朝他们扔。看起来是扔他们，实际上不是扔他们，同样穿着华丽服饰的小女孩叫了一声，哭了起来，一丝血从她雪白的额头流下。大名家小孩的事，他们不管。但蛇骨已经上去，把红衣的小孩提到了半空。</p>

<p>　　有时候他会忘了蛇骨的身高，在对方彻底直起身子的时候，小孩惊恐地嚎啕大哭。他看见红色的嘴唇笑了一下，然后那小孩被扔到了地上，应该是擦破了膝盖，站不起来。没有甩到墙上，说明他的同伴目前还很有理智。但当蛇骨伸出一只穿草屐的脚，打算踩在小孩头上时，他还是厉声喝止了。</p>

<p>　　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住手！老爷家的金贵东西，是咱们能碰的吗！跟我走！</p>

<p>　　“哎呀，老爷家的金贵东西。”他的同伴嚼着路边的酢浆草杆子，满脸笑容地和他搭话：“大哥想起什么了吗？大哥小时候也这么干？”</p>

<p>　　如果他心情不好，他会跟蛇骨说，你再敢这么讲就砍死你。但酢浆草挺甜的，他也就白了对方一眼，说：“没有这种爱好。”</p>

<p>　　“诶——大哥不愧是大哥呢——”</p>

<p>　　“你什么毛病？”</p>

<p>　　“很正义啊！”蛇骨凑过来，朝他比出大拇指。</p>

<p>　　他笑了一声，说：“不巧，也没有这种爱好。”</p>

<p>　　暂时用不到他们，他们也乐得清净。比起火堆旁，蛮骨还是更喜欢有个空旷的地方吹吹风。而蛇骨已经拿树叶给自己铺好了床。所以他听到树叶摩擦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来了。</p>

<p>　　湿的、半消化的米掉在底下的石地上，接着是蕨菜的嫩芽，嚼碎了的绿色纤维团。之后就都是混杂着的，分不出是什么的碎屑。他要调侃，可以调侃对方，说你没有什么吃好东西的命。但那也很无聊，他只是抓紧对方的后脖领子，让对方别在呕吐的时候掉下去。</p>

<p>　　不是吃坏了，他的同伴偶尔会这样，他的同伴甚至没带刀，也没穿鲜艳的和服。对方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脖子折断，然后理所当然似的伏在他背上，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再逐渐软化下去。等对方调整好呼吸，他问：“发簪丢了？”</p>

<p>　　“不知道。”</p>

<p>　　“怎么了？做了什么梦？”</p>

<p>　　这人不说话。</p>

<p>　　“白天……”</p>

<p>　　“大哥！我们来做吧！”阻断了他的话，对方的情绪也显著地高昂起来，亲了一口他的脸，又亲了一口他的脖子，接着开始解他缠腰布的结。他把对方的手腕捉住，说：“你冷静，激动的时候不要做爱。”</p>

<p>　　“咦，那什么时候做？”</p>

<p>　　“冷静的时候。”</p>

<p>　　“嗯，大哥。”蛇骨的目光游移，“就是说，你是我大哥。”</p>

<p>　　“对。”</p>

<p>　　“没关系，我都理解的，你永远是我大哥……”</p>

<p>　　他抓住蛇骨的肩膀，用力拿额头撞击对方的额头，听到对方吃痛的声音之后，又撞了一次。他说：“你到底在想什么破烂事？”</p>

<p>　　“这、这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对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大哥你冷静！”</p>

<p>　　“我现在非常冷静。”</p>

<p>　　“那我们来做吧！！！”</p>

<p>　　“不行，你不冷静。”</p>

<p>　　“那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做爱？！”</p>

<p>　　“我更喜欢打仗。”他想了想，“而且做爱很无聊。”</p>

<p>　　他的同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指着自己：“跟蛇骨大人做也很无聊……？”</p>

<p>　　“对。”他点点头。</p>

<p>　　那一拳太快，他没反应过来。那一拳击中他的左脸，让他的身体倾侧，牙缝里尝到血味。接下来又是一拳，他徒手接住了，对方没拿刀，他也不打算拿。他相信自己靠徒手能打败对方，哪怕有致命的身高差，但他的力气更大，身体也更结实。</p>

<p>　　很像蛇骨刀的走势，他在半空把对方的手指打掉，那两根手指挟着风，直取他的眼睛。接下来是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这次他用手掌边缘斩击，听到对方关节脱臼的声音。活该。</p>

<p>　　腿缠住了他的腿，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对方身体的柔韧性很好，这个绞技能使猎物的骨头寸断。他猛击对方的胃部，直到对方脱力，松开他，蜷缩在地上干呕。对方的体温不太对劲，太热了，像正午烫人的石头。这么快就松开他也不对劲，对方平常应该更难缠，而且对方完全没有在笑，畅快地、狂热地、讽刺地笑。他走过去，踩住对方的头，用力往下压，而对方终于勾起嘴唇笑了，说：大哥你过来。</p>

<p>　　道歉，还是继续发疯？他想不好。他只是加强那条腿的力量，直到对方的头骨嘎吱作响，而呕吐近乎变成一种濒死的抽搐。鼻血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混着口水，让对方的脸显得狼狈不堪。这时他才停下，蹲下来，问：“什么事？”</p>

<p>　　爆发力不是对方的强项，况且他没想过对方还留着这样的力量，他的脖颈被两条胳膊绞紧，紧接着对方狠狠地用头去撞他的头，用另一个绞技让他下盘不稳。他正准备掰断对方胳膊的时候，对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扑倒在地。像疯狗一样，对方咬了一口他的脸，但没有咬下快肉，嚼巴嚼巴吃了，就说明对方还是留有分寸。他无法呼吸，眼前全是一阵阵的黑点，但他看见了，有疤痕延伸到额角，对方一直用头发遮着，现在头发散乱，自然也就遮不住。</p>

<p>　　他把手抬起来，掀开对方的头发，摸到头皮上的疤，那些疤凹凸不平，有的很大块，有的细而长，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胳膊缓缓地从他的脖子上抬起来。他吸了几口气，用力咳嗽了一阵，发现对方险些把他气管压断。这笔账他好好地记着。然后对方说：“你他妈不要乱摸。”</p>

<p>　　他说：“怎么，你头疼？”</p>

<p>　　“我跟你讲不要乱摸！信不信我砍死你！你这不知好歹的崽子！”</p>

<p>　　现在他知道对方是在发疯了，他收回手，叹了口气，“你没有真的想做。”他说。</p>

<p>　　“你凭什么……”对方半侧着脸抬起头，他从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憎恨：“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操你妈！”</p>

<p>　　对待说话不听的人，最好还是用他擅长的方式交流，趁对方没在警戒，他狠狠给了对方左肋下方一拳，趁对方蜷起身子呛咳，他又给了对方的下巴一脚。做得以他的方式来说，很克制，毕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活。最后，他把手按到对方的两肩上，把对方压平了，翻个面，让自己的头发垂到对方脸上。</p>

<p>　　那张脸凝固了，那个人好像不会说话了，眼神开始涣散，呼吸变得几乎听不到。他解开对方铠甲的肩带，裸露出对方的一半胸部，然后把手放了上去。他问：“你真的想做？”</p>

<p>　　对方吐在了他身上。只是胃液和血丝，没有更麻烦的东西。他看着对方半裸的身体像弓一样绷紧，收缩，上面的疤痕随之移动，他砍死过很多老虎，很多豹子，但他没有剥过它们的皮，之后他应该和蛇骨一起把野兽的皮剥下来，然后在山下卖掉。野兽的皮很美丽，上面的纹路也是皮的一部分。但他知道对方的德行，他拆了自己的发绳，让长发均匀的覆盖在自己和对方的身上，这样就没有皮肤裸露出来。反正衣服都要洗了，头发一块洗。</p>

<p>　　对方终于停止呕吐的时候，哑着嗓子说，大哥你欺负人。</p>

<p>　　我没有。他说。你早说了你不要慢吞吞的那种。</p>

<p>　　你梦见了。他说。哦，顺便你刚才管我叫“不知好歹的崽子”，要不要解释一下？允许你二选一。</p>

<p>　　对方如他所想，两个都没选，只是很用劲地抱住了他，然后说：“大哥，我们干完这桩活，就分开走吧。”</p>

<p>　　他拍了拍对方的背，顿了一会儿，说：“好了，都过去了。”</p>

<p>　　“他们还在笑，我听得见。疯子会把别人变成疯子，我老妈说……”</p>

<p>　　他本不想用这个，但对方刚才该做的都做了，他也就不惮于伸出手去，掐上对方的脖子。他的力气比平常人要大许多，很快，他就听到了对方颈椎快要断裂的声音。没有挣扎，没有叫唤，什么都没有，他看着对方眼白的血管一根根爆开，让眼白变成赤红色。又过了一段时间，对方的手指才抠进他的胳膊，把布料划开，让他也流出血。这时他放手，他问：“冷静了？”</p>

<p>　　对方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以他从未见过的厚脸皮程度，把自己整个塞进了他的怀里，抱着这么一大团东西对他来说倒也不难，所以他抱着。然后诚恳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麻烦精。”</p>

<p>　　“嗯——我脑袋坏了，正在修。”对方也爽快地承认，“你让我挥刀子我就挥嘛。”</p>

<p>　　“你是挺像你那把刀子的。”</p>

<p>　　“怎么？”</p>

<p>　　“很利，很薄，视用法而言可以很坚固，但连接点不稳定。”他看对方笑得动来动去，补上最后一句：“而且不能随便磨，会让重心偏移。”</p>

<p>　　“嗯。”</p>

<p>　　“那你还不把你的刀拿回来？还有你的衣服和簪子？”</p>

<p>　　“大哥和我一起去。”</p>

<p>　　“别试图给我编辫子，你看头发又全缠在你手上。”他把自己的头发扯过来，用力抖了抖，把结抖开，“你是小孩吗？”</p>

<p>　　“他们朝我扔石头，血流到我的眼睛里了，我看东西是红的影子。对，就像现在一样。然后他们说，应该把我的头发剪了，所以他们就把我头发剪了。他们说，应该竖一根木柱子，把我吊在上面，他们说，直接这样有点可惜。你知道闲人的，闲人总是很闲。”对方耸了耸肩：“反正我跑了，哎呀，但是我觉得他们挺该死的。要是我记得那个地方在哪就好了。”</p>

<p>　　“你想表达你的诚意？”</p>

<p>　　“大哥你别掂量了，我只是在说话。”对方又靠在他身上，手指在天上比划：“就像今天星星好多啊——一样。”</p>

<p>　　“你不是看不清东西吗。”他叹了口气：“走吧。”</p>

<p>　　“再等一会嘛——”对方拉长了音调。</p>

<p>　　“干嘛？”</p>

<p>　　“我很喜欢大哥——”</p>

<p>　　“对，我是个很好的椅子，给我滚起来，我一会还要去洗澡洗头。”</p>

<p>　　他的头发好长。你想。他的头发有一点卷，有一点硬，但是不会乱翘，很有光泽。留这么长的头发，对佣兵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你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的麻花辫，你也不明白它彰显了什么，又代表着什么，你不爱想难的东西。他的头发是他的一部分，他起身，把这一部分从你身上拔去了，你感到若有所失，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感觉若有所失。你一直盯着他，所以红色的影子凑近，长出你熟悉的五官，问：“你没事吧？”</p>

<p>　　你想说，你有过一只狗，或许是小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发很像他的头发。你不能这么说。所以你点头，很用力地、很夸张地点头。</p>

<p>　　他碰你的额头，你不讨厌他碰你，他的手很干燥，有很多茧子，皮肤很结实，你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特征，但你知道是他。这只手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的手，你想。有时候你会想问他的年龄，十五岁，十七岁，还是十九岁，又或者二十一岁，但你不会问，你感觉他估计也不记得。要是他记得，你会讨厌他。有些人不配记得自己的年龄，有些人配，两种人之间存在界线，你不需要被任何人提醒这道界线。</p>

<p>　　他甩了甩手，露出困扰的表情，这个表情你熟悉又陌生，人感觉有一个沉重的包袱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但他还想把包袱背起来。好怪啊，你想，然后他离远了，他的表情你看不到了。他在走来走去。</p>

<p>　　应该不是痢疾，你想说，不是传染病。发烧和呕吐这两者没有关联，后者是你的……问题。你可以走路，你可以挥刀，你可以做事，你不会被影响。他不能说了让你和他一起打仗然后又丢下你，他不能这么做。</p>

<p>　　然后你说：“……我没有！这只是……只是情绪激动！！！我没有！你打算做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p>

<p>　　“我的意思是你待在原地。”他叹了口气，“我给你把东西取回来，然后我们去找那个大名。他有医生……”</p>

<p>　　有时候你会有一些预感，这些预感往往比你的思考准。你使刀的时候，靠的也是这些预感，你知道怎样避开刀刃。他在说谎。你的预感对你说。他会拿了你的刀走掉。他会死。你的预感对你说。哦，这不是预感，这更像一种诅咒，每次你看着一个东西，想，它会死，然后它就会死。你看，你在这方面是很厉害的。可是你怎么跟他解释呢？如果你是巫女就好了，巫女说的话大家都会相信。</p>

<p>　　你说，你养过一只狗，或者狼崽，你不知道。它的毛很漂亮，它吃得不太好，但是有很多肉可吃。有一天你看着它，你想，它会死。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说，你要杀了它。它的毛沾了血，变得很硬。内脏如果碎掉了，踢起来就像踢装满水的袋子。它死得很不错，它死得让你很高兴。他死了你也会很高兴，你对他说，但是他被你杀掉你才会高兴，所以不要死在其他地方，你会不高兴。</p>

<p>　　他看起来并不明白，他说，你应该相信他，他才没有那么容易死，你只是想得太多，你只是在发烧。啊，你的大哥很厉害，很结实，足以抵挡你的诅咒，应该这么理解吗？他有这份自信，他就是这样的人。刀、发簪、和服，主要还是刀，应该交给他吗？他会带回来吗？所有这样对你承诺的人都没有带回来，为什么他会带回来呢？</p>

<p>　　你说：好，那你去拿吧，就在火堆旁边的灌木丛附近。</p>

<p>　　 月亮很白，你感觉很冷，月亮在看着你，月亮像一只死鱼的眼睛。风传来声音，人的声音，这些声音像钝刀片，慢慢地割你的肉。你缓缓地摸自己的脖子，在本就有的刀疤上面再叠加一道新的，你就可以解脱。他掐你的时候很用力，真的很用力，很痛，手印很明显，你摸得到，这很好啊。你安心了，你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这很好啊。</p>

<p>　　刀子被树叶埋了起来，他用手扑棱下去卡在刀鞘鳞片上的树叶，心里面有点不得劲。被殴打、辱骂和奸污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杀死自己喜爱的东西来生存下去是正常的行为，他已经忘了自己如此强大前的生活，他认为对方也应该忘掉。但他心里面不得劲，对方说得太多了，他确实不是很想听。</p>

<p>　　或者说，他很希望通过把人都杀光来解决，但这已经过去了。</p>

<p>　　衣服在火堆旁，华美的丝绸上都是血点子，发簪在衣服边上，蓝色的底子上画着红蝴蝶。他熄灭火堆，消除痕迹，然后返程。对方察觉到了他的接近，但只是沉默地看着月光。他走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弹起来，用力抱住了他，说：“大哥，你回来啦！”他能感到高热，和一些奇怪的情绪，他说：“对，没死。”</p>

<p>　　他看着对方窸窸窣窣地穿上和服，咬着发簪，用手把头发撮起来，最后把刀背在背上。还是这样的对方他比较认识。他很轻地摸了摸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咯咯笑起来，他收回手，说：“你的刀不是这样用的。”</p>

<p>　　“嗯？大哥不该抱我吗？”对方幅度很大地歪了歪头，用很天真的口气问：“我以为你要赔礼道歉？”</p>

<p>　　“要是把你抱得骨头断掉，或者摸得秃噜皮，能解决什么问题，那我会干的。”他说，“但那样你只会黏上我。”</p>

<p>　　“人家现在就已经黏上大哥啦？”</p>

<p>　　他无视对方的示好，努力在脑子里想，他需要想得比对方远，等他想好了，他正坐下来，跟对方说：“你是先锋队长。”</p>

<p>　　“嗯？？？”</p>

<p>　　“将来需要你做前锋的时候会变多，你的刀很适合做这个。我不会杀掉、毁损或者丢弃有用的人，只要你还有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p>

<p>　　“嗯……那现在呢？”</p>

<p>　　“兵器需要修补也是常事，再过一会我会扶着你走。”</p>

<p>　　“大哥啊……”他看着对方在月光底下静静地微笑，露出普通的表情的时候，那张脸会比较好看，“嗯，大哥……”</p>

<p>　　“大哥真是非常可爱啊！！！”对方闪闪发光地看过来，脸因为发烧而显得绯红，而他的心情是，真想砍掉这人的大拇指，“而且永远不会死！！！非常强！！！好帅！！！”</p>

<p>　　“人都是会死的。”他只能这么告诉对方：“不过我暂时不想死，也不想你死。”</p>

<p>　　“诶——我可说不准哦？”</p>

<p>　　“那就先为了我活着。”他说，“一个人的命还是几个人的命，我都能背得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了那个活着呗？”</p>

<p>　　“我想操帅哥。”对方严肃认真地说。</p>

<p>　　他一口气差点没反上来，他说：“我以为是反过来。”</p>

<p>　　“体位还是很重要的。”</p>

<p>　　“……你说得对，好了，你给我站起来吧。”</p>

<p>　　“大哥你感觉不太好？”</p>

<p>　　“我何德何能听到这个。”他一边把对方架到自己肩膀上一边说，“我不想听我的兄弟嘴里说出这种话。”</p>

<p>　　“尊重一下兄弟的真实情感啦。”对方很亲昵地用脑袋碰了碰他的脸。</p>

<p>　　“我当初就不该给你那俩芋头。”他白了一眼，思考走树林还是走山道更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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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杀人放火抢银行</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0642d6s5dx</guid>
      <pubDate>Thu, 25 Jun 2026 04:23:1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第十七章 爱欲</title>
      <link>https://writee.org/original-fiction/di-shi-qi-zhang-ai-yu</link>
      <description>&lt;![CDATA[第十七章 爱欲&#xA;&#xA;打回来的猎物已放净血，剥了皮，掏空内脏，整块鲜嫩的肉盛在木盘里被送回来。皮子则被绷在木框上晾着，待风干后再熟制。这些肮脏活不敢劳烦贵人，自有人收拾妥当。他们只需享受狩猎的乐趣，若有兴致，也可亲自施展易牙之术。&#xA;兔肉尤带余温。高峻之取了盐与香料粉，内外抹匀，串入铁叉，架上火堆慢慢炙烤。没时间腌制，盐便加得多些；兔肉太瘦，不会出油，隔一会儿就得刷一层油。他翻转动作熟练，手腕轻轻一抖，铁叉便转了个面，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地一声，便腾起一小股焦香的白烟。&#xA;林间传来几声鸱鸮的怪叫，穿透了甲士巡逻的脚步声，声音不同于记忆中夏夜清脆的虫鸣。&#xA;——因为此时已是冬季，因为当时他们的秘密恋情还没有坚持到次年开春，就戛然而止。&#xA;离别之前，他们已很久没再来这里。一是数九寒冬往猎场跑过于扎眼，需掩人耳目。二是小屋不像宫中有地龙，取暖需要大量柴火木炭，如果没有仆从采购运送，高峻之就得自己当山野樵夫。周珩怕冷，不像他多穿几件就能凭自身热力顶住。几经考虑，二人就换了地方见面。这间初遇的小屋渐渐荒了。&#xA;如今想来，有件事始终未能如愿。&#xA;他们从未在这里看过一场雪。&#xA;山野里的雪光比月光更明亮，周珩恐怕没有见过。&#xA;今日种种是对往日未竟之事的弥补，弥补之后，又生出了更多的不足。想到此处，高峻之不禁有些惘然。他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周珩正抱着膝盖出神。&#xA;高峻之倒了一杯烫过的黄酒递过去，道，“暖暖身子。”&#xA;周珩抿了一口，眉尖一蹙，也不说话，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高峻之问。“太辣了？”周珩点点头。他便接过来，将杯中残酒饮尽。&#xA;二人举动自如，谁也没考虑吃人剩饭是否有损帝王尊严这一点。&#xA;火塘烧得旺，烘得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周珩慢吞吞地靠过来，抱住他一条手臂，将脸贴在他肩侧。高峻之正拿布巾擦着手上的油，侧过头，对上了那双自下而上凝望他的眼睛。&#xA;那双眼尾被热气蒸久了，烤得发红，眼里含着水光，湿漉漉的。火光在那瞳仁中跳动，衬得双眼如琉璃珠般晶亮。&#xA;高峻之接收到信号，手上动作一顿，“饭一会儿就好……吃完再闹？嗯？”&#xA;周珩意有所指望了一眼他滚动的喉结，道，“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说着，按上对方的胸口，轻轻一推。&#xA;高峻之没有抵抗，顺着力道仰倒在身后加宽过的床上。厚厚的皮裘与毛毡接住身体，软得陷下去半寸。周珩跟着压上来，伏在这又弹又暖的肉垫子上，说，“闻着就想干坏事。”&#xA;高峻之揽住身上人的腰，缓缓摩挲，道，“比如？”&#xA;“比如……”周珩的手探入对方胸前衣襟，揉捏手感格外好的饱满胸肌，指甲在乳晕上轻轻刮了一下，乳头便被刺激得凸起来，硬硬地抵在他掌心。&#xA;阿峻总是那么容易唤起。&#xA;他勾起一个微笑，嘴唇贴在对方耳廓，悄声说，“把你按在这里，这样那样……”&#xA;***&#xA;“就这样……慢一点……唔……”&#xA;周珩躺得很舒展，曲线流畅优美，唯有自信于肉体之美的人才能裸露得如此坦荡。他甚至主动屈起一条腿，脚踝搭在高峻之的肘弯，方便对方动作。&#xA;高峻之死死盯着自己茎身正在缓缓没入那个小得不可思议的洞，相连之处皮肤撑得很薄，泛着水光。他总疑心下一刻要裂开，看了又看，周珩让他放心进来，他不会坏掉的。&#xA;那鼓励的口吻让他有种奇异的倒错感，白日里是他教人骑马，到夜里却反了过来。&#xA;周珩被他专注的目光弄得脸热，试图收拢膝盖遮挡私处，高峻之误以为他不舒服，反而将那条腿托得更高，胯骨抬离了床。周珩顿时吸了一口气，眉头蹙起。&#xA;“疼吗？”&#xA;里面紧得发疯，箍得他头皮发麻，不得不攥住阴茎根部，以克制一下插到底的冲动。&#xA;周珩撅起嘴巴，那张漂亮的脸摆出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好疼噢——”&#xA;一看就是演的。&#xA;高峻之无语，故意腰上加力一顶。周珩五指骤然抠进他的手臂，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哭叫般的呻吟，整个人哆嗦起来。高峻之慌了，“真疼？”&#xA;他刚要往后退，周珩却收拢双腿，夹住他腰侧，软软地下令，“……再碰碰那里。”&#xA;高峻之依言照着方才的角度插回去，他一直观察对方的反应，待龟头蹭到某处微微凸起的软肉时，周珩的喘息陡然加重。他受了肯定，抵住敏感点来回厮磨，周珩只顾仰头张着嘴喘气，双眼雾气氤氲。高峻之见他动情，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柔声道，“这么喜欢被我操，玉奴儿？”&#xA;周珩弯起眼睛，甜腻腻地”嗯“了一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索求更多，二人又热烈吻将在一起，四肢紧紧交缠。&#xA;他们先前在体位上产生了分歧，不过，周珩考虑了片刻，就以一如既往的宽容退让了，说，”你不肯给我，那就我来给你吧。“&#xA;高峻之不知道他哪来的经验，宫中自有教习宫女，可是男子呢？&#xA;他甚至比自己小！&#xA;是谁引诱了他？或者……谁强迫了他？&#xA;事后，高峻之越发按耐不住，终于还是发问了。&#xA;周珩原本懒洋洋瘫在那儿享受高潮余韵，闻言，神色有些微妙地凝住，反问道，“这对你很重要吗？”&#xA;高峻之没有察觉危险，老老实实点头。&#xA;”没有人引诱我，也没有人强迫我。我只是尝试了一下……各种方式。“&#xA;他的双眼微微眯起，浓长睫毛下敛，审视着对方。&#xA;高峻之想到了之前几次二人探索的“各种方式”，手、腿、嘴——周珩不肯用嘴，是高峻之口了他，那次他叫得差点把屋顶掀了。而他独自的探索走得更远，世间有那么多取乐的方法，在上、在下、和男、和女……高峻之越发心梗，不由追问，“和谁？”&#xA;周珩安静看着他，片刻后，答道，“若我不想说呢？”&#xA;他的眉眼在不笑时显得冷且凶，锋利的眉毛压下来，较常人更大的漆黑瞳仁格外幽深，像深井，又像利箭，能直直盯穿人的后脑勺。&#xA;二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让步。&#xA;残存情欲腥味的空气开始降温。&#xA;周珩挑起一边眉毛，道，“你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退回一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xA;怎么才叫什么事都没发生过？&#xA;他伸手去够床边的里衣，抖开，开始往身上套。他刚穿进了一只袖子，高峻之抓住那条手臂，叫道，“是你先说喜欢我的！”&#xA;他心中隐隐火起，他确实有些后悔自己咄咄逼人，但他更不敢相信，周珩要和他说断就断，甚至就在刚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之后。&#xA;怎会有人如此狠心？&#xA;周珩停下手，侧头看他，”我喜欢你呀，只是我们还需要增进了解。也许，你试过了之后，会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xA;他讲得那么轻飘飘，高峻之手指收紧了，咬牙道，“睡了也能当朋友？”&#xA;“为什么不能？”周珩答得理所当然，”我还是我，脱了衣服也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你的想法我管不了，我倒也不介意出现在朋友的春梦里。”&#xA;“我才讲两句，你就说一堆大道理，我都不能问了吗？”&#xA;周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气死我了。”他放下手，露出几分真实的怒色，“直说了，你要是嫌弃我不干净，不够纯洁无辜，我们就一拍两散。”&#xA;高峻之腾地坐直，脱口而出，“我怎么会嫌弃你？”&#xA;周珩神色这才缓和一点，食指隔空点了点案上的茶壶，“再给你一次机会，一盏茶的时间，来说清楚。”&#xA;高峻之下意识遵命去倒茶，倒完了他才顿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听话。周珩又一指，”喝了。”&#xA;温热的茶水像是把那一团乱糟糟的情绪也顺下去了些。高峻之低声道，“是我不好，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再问了。”&#xA;周珩故意学着他的口气，阴阳怪气重复，“难道我都不能问了吗？”&#xA;高峻之的脸窘迫得涨红了。&#xA;周珩勾手叫他过来，高峻之一凑近，便被周珩双手夹住脸，一通揉搓泄愤。“好硬的嘴巴！就算烧成灰，你的嘴也能留下来吧？”&#xA;”……你唔生气了吗……“高峻之被他揉得脸都变了形，话都说不囫囵。&#xA;大概是蠢相取悦了情人，对方哼笑，终于放手。他顺势把周珩搂进怀里，下巴搁到他肩上，低声解释，“我怕有人欺负你。”&#xA;周珩反问道，“谁能欺负我？”&#xA;高峻之心说，落马事件都没见彻查呢，而他嘴里说，“我听过宫中一些龌龊事。”&#xA;更何况，人心的禀赋不是凭空而生，除非此人生在以此过活的环境里。他记得周珩是记在无子的皇后名下抚养，生母则籍籍无名。&#xA;周珩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这含糊的指控，答道，“若是我都不能保护自己，你知道了又能如何？”&#xA;高峻之心想，我会替你杀了他。&#xA;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紧了环在周珩腰间的手臂。他的自尊被二人的地位差小小刺痛了一下。&#xA;周珩从他怀里挣出来，坐直了，伸手从桌上取过剩下那盏茶。茶已经凉了，他端在手里，缓缓转动，斟酌措辞。&#xA;“你想问的，我可以答。不过，你听了大概不会满意。床笫之事，于我像饮食一般平常。用这茶壶与茶杯作比，阿峻需要一壶的喜欢才会同意。”&#xA;那玲珑茶盏在他手心转了一圈，杯壁薄得透光，茶汤泛着琥珀色，少得两口就没。&#xA;“——我只要如此一杯。”&#xA;他嘴角微微翘起，像在自嘲。&#xA;“当然，你也可以同他们一样，当我天性薄情浪荡。”&#xA;高峻之第一个念头是，“他们”是谁？这不能问，他退而求其次，问道，“你只有一点点喜欢我吗？”&#xA;周珩被他问得一愣，神色有些羞赧，目光漂移，低声道，“……是你太喜欢我了，教人为难。”&#xA;“为难？”&#xA;“全都给你了，还是不够。”&#xA;高峻之忽然会意。他握住周珩的手，就着他的手饮尽此杯，说，“我还是渴，怎么办？”&#xA;周珩含情凝目，微微一笑，以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xA;高峻之吻了上去。&#xA;肢体纠缠间，那件轻薄的里衣又落了下去，堆成柔软的一团。&#xA;爱与欲。&#xA;如果欲证明不了爱，那什么能证明？&#xA;没有婚姻保障，没有血缘连接，没有未来，没有承诺，连忠诚都不曾有过。&#xA;像信仰神佛一样讲究心诚则灵，所依凭的，只有情人此刻灼热的双唇与眼睛。若有一日不再信了，神佛也不过是镀金的木胎泥偶。&#xA;周珩当时没有回答他。仔细想想，其实很多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十七章 爱欲</p>

<p>打回来的猎物已放净血，剥了皮，掏空内脏，整块鲜嫩的肉盛在木盘里被送回来。皮子则被绷在木框上晾着，待风干后再熟制。这些肮脏活不敢劳烦贵人，自有人收拾妥当。他们只需享受狩猎的乐趣，若有兴致，也可亲自施展易牙之术。
兔肉尤带余温。高峻之取了盐与香料粉，内外抹匀，串入铁叉，架上火堆慢慢炙烤。没时间腌制，盐便加得多些；兔肉太瘦，不会出油，隔一会儿就得刷一层油。他翻转动作熟练，手腕轻轻一抖，铁叉便转了个面，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地一声，便腾起一小股焦香的白烟。
林间传来几声鸱鸮的怪叫，穿透了甲士巡逻的脚步声，声音不同于记忆中夏夜清脆的虫鸣。
——因为此时已是冬季，因为当时他们的秘密恋情还没有坚持到次年开春，就戛然而止。
离别之前，他们已很久没再来这里。一是数九寒冬往猎场跑过于扎眼，需掩人耳目。二是小屋不像宫中有地龙，取暖需要大量柴火木炭，如果没有仆从采购运送，高峻之就得自己当山野樵夫。周珩怕冷，不像他多穿几件就能凭自身热力顶住。几经考虑，二人就换了地方见面。这间初遇的小屋渐渐荒了。
如今想来，有件事始终未能如愿。
他们从未在这里看过一场雪。
山野里的雪光比月光更明亮，周珩恐怕没有见过。
今日种种是对往日未竟之事的弥补，弥补之后，又生出了更多的不足。想到此处，高峻之不禁有些惘然。他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周珩正抱着膝盖出神。
高峻之倒了一杯烫过的黄酒递过去，道，“暖暖身子。”
周珩抿了一口，眉尖一蹙，也不说话，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高峻之问。“太辣了？”周珩点点头。他便接过来，将杯中残酒饮尽。
二人举动自如，谁也没考虑吃人剩饭是否有损帝王尊严这一点。
火塘烧得旺，烘得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周珩慢吞吞地靠过来，抱住他一条手臂，将脸贴在他肩侧。高峻之正拿布巾擦着手上的油，侧过头，对上了那双自下而上凝望他的眼睛。
那双眼尾被热气蒸久了，烤得发红，眼里含着水光，湿漉漉的。火光在那瞳仁中跳动，衬得双眼如琉璃珠般晶亮。
高峻之接收到信号，手上动作一顿，“饭一会儿就好……吃完再闹？嗯？”
周珩意有所指望了一眼他滚动的喉结，道，“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说着，按上对方的胸口，轻轻一推。
高峻之没有抵抗，顺着力道仰倒在身后加宽过的床上。厚厚的皮裘与毛毡接住身体，软得陷下去半寸。周珩跟着压上来，伏在这又弹又暖的肉垫子上，说，“闻着就想干坏事。”
高峻之揽住身上人的腰，缓缓摩挲，道，“比如？”
“比如……”周珩的手探入对方胸前衣襟，揉捏手感格外好的饱满胸肌，指甲在乳晕上轻轻刮了一下，乳头便被刺激得凸起来，硬硬地抵在他掌心。
阿峻总是那么容易唤起。
他勾起一个微笑，嘴唇贴在对方耳廓，悄声说，“把你按在这里，这样那样……”
***
“就这样……慢一点……唔……”
周珩躺得很舒展，曲线流畅优美，唯有自信于肉体之美的人才能裸露得如此坦荡。他甚至主动屈起一条腿，脚踝搭在高峻之的肘弯，方便对方动作。
高峻之死死盯着自己茎身正在缓缓没入那个小得不可思议的洞，相连之处皮肤撑得很薄，泛着水光。他总疑心下一刻要裂开，看了又看，周珩让他放心进来，他不会坏掉的。
那鼓励的口吻让他有种奇异的倒错感，白日里是他教人骑马，到夜里却反了过来。
周珩被他专注的目光弄得脸热，试图收拢膝盖遮挡私处，高峻之误以为他不舒服，反而将那条腿托得更高，胯骨抬离了床。周珩顿时吸了一口气，眉头蹙起。
“疼吗？”
里面紧得发疯，箍得他头皮发麻，不得不攥住阴茎根部，以克制一下插到底的冲动。
周珩撅起嘴巴，那张漂亮的脸摆出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好疼噢——”
一看就是演的。
高峻之无语，故意腰上加力一顶。周珩五指骤然抠进他的手臂，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哭叫般的呻吟，整个人哆嗦起来。高峻之慌了，“真疼？”
他刚要往后退，周珩却收拢双腿，夹住他腰侧，软软地下令，“……再碰碰那里。”
高峻之依言照着方才的角度插回去，他一直观察对方的反应，待龟头蹭到某处微微凸起的软肉时，周珩的喘息陡然加重。他受了肯定，抵住敏感点来回厮磨，周珩只顾仰头张着嘴喘气，双眼雾气氤氲。高峻之见他动情，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柔声道，“这么喜欢被我操，玉奴儿？”
周珩弯起眼睛，甜腻腻地”嗯“了一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索求更多，二人又热烈吻将在一起，四肢紧紧交缠。
他们先前在体位上产生了分歧，不过，周珩考虑了片刻，就以一如既往的宽容退让了，说，”你不肯给我，那就我来给你吧。“
高峻之不知道他哪来的经验，宫中自有教习宫女，可是男子呢？
他甚至比自己小！
是谁引诱了他？或者……谁强迫了他？
事后，高峻之越发按耐不住，终于还是发问了。
周珩原本懒洋洋瘫在那儿享受高潮余韵，闻言，神色有些微妙地凝住，反问道，“这对你很重要吗？”
高峻之没有察觉危险，老老实实点头。
”没有人引诱我，也没有人强迫我。我只是尝试了一下……各种方式。“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浓长睫毛下敛，审视着对方。
高峻之想到了之前几次二人探索的“各种方式”，手、腿、嘴——周珩不肯用嘴，是高峻之口了他，那次他叫得差点把屋顶掀了。而他独自的探索走得更远，世间有那么多取乐的方法，在上、在下、和男、和女……高峻之越发心梗，不由追问，“和谁？”
周珩安静看着他，片刻后，答道，“若我不想说呢？”
他的眉眼在不笑时显得冷且凶，锋利的眉毛压下来，较常人更大的漆黑瞳仁格外幽深，像深井，又像利箭，能直直盯穿人的后脑勺。
二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让步。
残存情欲腥味的空气开始降温。
周珩挑起一边眉毛，道，“你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退回一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怎么才叫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伸手去够床边的里衣，抖开，开始往身上套。他刚穿进了一只袖子，高峻之抓住那条手臂，叫道，“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他心中隐隐火起，他确实有些后悔自己咄咄逼人，但他更不敢相信，周珩要和他说断就断，甚至就在刚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之后。
怎会有人如此狠心？
周珩停下手，侧头看他，”我喜欢你呀，只是我们还需要增进了解。也许，你试过了之后，会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
他讲得那么轻飘飘，高峻之手指收紧了，咬牙道，“睡了也能当朋友？”
“为什么不能？”周珩答得理所当然，”我还是我，脱了衣服也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你的想法我管不了，我倒也不介意出现在朋友的春梦里。”
“我才讲两句，你就说一堆大道理，我都不能问了吗？”
周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气死我了。”他放下手，露出几分真实的怒色，“直说了，你要是嫌弃我不干净，不够纯洁无辜，我们就一拍两散。”
高峻之腾地坐直，脱口而出，“我怎么会嫌弃你？”
周珩神色这才缓和一点，食指隔空点了点案上的茶壶，“再给你一次机会，一盏茶的时间，来说清楚。”
高峻之下意识遵命去倒茶，倒完了他才顿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听话。周珩又一指，”喝了。”
温热的茶水像是把那一团乱糟糟的情绪也顺下去了些。高峻之低声道，“是我不好，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再问了。”
周珩故意学着他的口气，阴阳怪气重复，“难道我都不能问了吗？”
高峻之的脸窘迫得涨红了。
周珩勾手叫他过来，高峻之一凑近，便被周珩双手夹住脸，一通揉搓泄愤。“好硬的嘴巴！就算烧成灰，你的嘴也能留下来吧？”
”……你唔生气了吗……“高峻之被他揉得脸都变了形，话都说不囫囵。
大概是蠢相取悦了情人，对方哼笑，终于放手。他顺势把周珩搂进怀里，下巴搁到他肩上，低声解释，“我怕有人欺负你。”
周珩反问道，“谁能欺负我？”
高峻之心说，落马事件都没见彻查呢，而他嘴里说，“我听过宫中一些龌龊事。”
更何况，人心的禀赋不是凭空而生，除非此人生在以此过活的环境里。他记得周珩是记在无子的皇后名下抚养，生母则籍籍无名。
周珩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这含糊的指控，答道，“若是我都不能保护自己，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高峻之心想，我会替你杀了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紧了环在周珩腰间的手臂。他的自尊被二人的地位差小小刺痛了一下。
周珩从他怀里挣出来，坐直了，伸手从桌上取过剩下那盏茶。茶已经凉了，他端在手里，缓缓转动，斟酌措辞。
“你想问的，我可以答。不过，你听了大概不会满意。床笫之事，于我像饮食一般平常。用这茶壶与茶杯作比，阿峻需要一壶的喜欢才会同意。”
那玲珑茶盏在他手心转了一圈，杯壁薄得透光，茶汤泛着琥珀色，少得两口就没。
“——我只要如此一杯。”
他嘴角微微翘起，像在自嘲。
“当然，你也可以同他们一样，当我天性薄情浪荡。”
高峻之第一个念头是，“他们”是谁？这不能问，他退而求其次，问道，“你只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周珩被他问得一愣，神色有些羞赧，目光漂移，低声道，“……是你太喜欢我了，教人为难。”
“为难？”
“全都给你了，还是不够。”
高峻之忽然会意。他握住周珩的手，就着他的手饮尽此杯，说，“我还是渴，怎么办？”
周珩含情凝目，微微一笑，以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高峻之吻了上去。
肢体纠缠间，那件轻薄的里衣又落了下去，堆成柔软的一团。
爱与欲。
如果欲证明不了爱，那什么能证明？
没有婚姻保障，没有血缘连接，没有未来，没有承诺，连忠诚都不曾有过。
像信仰神佛一样讲究心诚则灵，所依凭的，只有情人此刻灼热的双唇与眼睛。若有一日不再信了，神佛也不过是镀金的木胎泥偶。
周珩当时没有回答他。仔细想想，其实很多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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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original fiction</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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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4 Jun 2026 23:51:0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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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睡前场景</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an-bi/w1a-shui-qian-chang-j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别关灯，我要再写会儿案子。”&#xA;名地听后，收回了关床头灯的手，望向久风。久风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屏幕，没有再看名地一眼。&#xA;名地有些困了，但没有那么急着睡。他拿起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帖子，打算等久风工作做完。就在他正在看一个新电影的消息时，听到身边的人问：“你在看谁的照片？”&#xA;“不认识，某个影星吧。”名地把这个帖子划了过去，顺势望向久风。他以为久风正看向自己才知道自己手机屏幕的内容，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久风面无表情的侧脸。眼镜上反射着屏幕的白光。&#xA;名地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随手扔向床头。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口渴，想起身去倒点水喝。但就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撑着床的手被握住了。&#xA;他看见笔记本电脑已经放在了一边，久风正直直地望向自己。&#xA;“干……干什么？”他都忘记说自己准备去喝水。&#xA;久风眨了眨眼，才回答：“我们聊聊吧。”&#xA;“哦，好……”名地坐回了久风身边。他一坐好，久风的手也松开了，又不再看这边了。“你想聊啥？今天上班遇到什么事？非得加班到这么晚。”&#xA;“最近项目数据不好。再这样可能项目要被砍掉了。”&#xA;“哎呀，那很烦了。别像我这样被N。”&#xA;“……我是说……”久风说到一半换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老家？”&#xA;“月底啊，我说过了。”名地耸耸肩，“你看我东西都寄回去不少了，差不多提个行李箱就能走人了。”&#xA;“工作呢？”&#xA;“我找不到留在这里的工作嘛。你又不是没看到，每天发五百个简历，面试机会都拿不到。”&#xA;“那你也才找一个月。”&#xA;“没工作在上海我可吃不消，这房子房租平摊也够呛。所以你决定好之后住哪里了吗？找个离公司更近的不是也挺好。”&#xA;久风顺手拿起一边的电脑，放回了膝盖上：“还没决定。这个房子住起来也没什么问题。”&#xA;“一个人交房租还是太贵了吧。”名地把双手放到颈后，“要是我一个人住就租个小开间算了。又不做饭，又不养宠物，不需要这么大的厨房客厅。”&#xA;久风打了几个字，回答：“也是。”&#xA;“话说你这周周末有空吗？我们出去吃饭呗。再不多吃点，走了之后好多店吃不到了。我想吃那家巴西烤肉……”&#xA;“你今天去客厅睡吧。”久风突然打断了名地，把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了。&#xA;“啊？为啥？”&#xA;“有你在我工作不下去，也睡不着觉。”久风垂着眼，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xA;名地下意识地凑了过去：“不是你说要聊聊的吗？怎么了……”&#xA;久风伸出拨开凑过来的名地：“客厅那么大，你把沙发床拉开睡吧。”&#xA;名地顺势抓住久风挡住他的胳膊：“怎么了？今天上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想告诉我？”&#xA;“我有说过公司发生过什么吗？别乱猜。”久风说着甩了一下胳膊，没能挣脱。名地反而握得更紧了。&#xA;“你总是有话不说。”名地凑到久风的耳边，“这次你主动说要聊，还是不说。”&#xA;“别发癫，我要问的就是我说的那些事。我问完了。”&#xA;名地感觉久风更用力地挣扎了几下，甚至想要用手肘戳自己，还用了点巧劲躲开了，不然真要被戳到了。“你怎么回事，”他问，“到底遇到什么鬼事情在我这里撒气。”&#xA;深呼吸了一下，久风才再次开口：“你松手吧，我要继续写案子了。”&#xA;“话还没说完呢。”&#xA;“说完了。”&#xA;“那你为什么要我去客厅睡？”&#xA;“因为我要写案子。”&#xA;“向久风，在这里耍脾气当我看不出来吗？”名地重重地把久风的胳膊按在床上，久风整个身体都撞到了软包床头，眼镜也掉了下来，“我在这关心你发生了什么，约你出去吃饭，你在这里莫名其妙要我滚？还说我发癫？”&#xA;久风皱着眉头，用自由的那只手从床上摸索着拿到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看到久风这副样子，名地又不自觉地松开了握住他的手。&#xA;久风收回被抓住很久的手臂，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按住被抓红的地方。他就那么低着头，不再说任何话了。&#xA;“那行吧，我在这里你好像是写不了案子。我走就是了。”名地说完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走下了床，“反正我过几天也就走了，再也不会打扰到你了。”说完他便离开了卧室，离开前忍住了没有用力关门。&#xA;到厨房喝了口水，名地回到了客厅。现在的客厅空荡荡的，自己的吉他、音箱都已经寄走了，放效果器的架子也空着，基本只剩这个房东的沙发。他关上灯，躺在了这个宽敞的沙发上。这时，他从门底的缝隙发现卧室里也是黑的，床头灯也已经关了。&#xA;他转过身，把头面向了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别关灯，我要再写会儿案子。”
名地听后，收回了关床头灯的手，望向久风。久风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屏幕，没有再看名地一眼。
名地有些困了，但没有那么急着睡。他拿起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帖子，打算等久风工作做完。就在他正在看一个新电影的消息时，听到身边的人问：“你在看谁的照片？”
“不认识，某个影星吧。”名地把这个帖子划了过去，顺势望向久风。他以为久风正看向自己才知道自己手机屏幕的内容，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久风面无表情的侧脸。眼镜上反射着屏幕的白光。
名地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随手扔向床头。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口渴，想起身去倒点水喝。但就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撑着床的手被握住了。
他看见笔记本电脑已经放在了一边，久风正直直地望向自己。
“干……干什么？”他都忘记说自己准备去喝水。
久风眨了眨眼，才回答：“我们聊聊吧。”
“哦，好……”名地坐回了久风身边。他一坐好，久风的手也松开了，又不再看这边了。“你想聊啥？今天上班遇到什么事？非得加班到这么晚。”
“最近项目数据不好。再这样可能项目要被砍掉了。”
“哎呀，那很烦了。别像我这样被N。”
“……我是说……”久风说到一半换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月底啊，我说过了。”名地耸耸肩，“你看我东西都寄回去不少了，差不多提个行李箱就能走人了。”
“工作呢？”
“我找不到留在这里的工作嘛。你又不是没看到，每天发五百个简历，面试机会都拿不到。”
“那你也才找一个月。”
“没工作在上海我可吃不消，这房子房租平摊也够呛。所以你决定好之后住哪里了吗？找个离公司更近的不是也挺好。”
久风顺手拿起一边的电脑，放回了膝盖上：“还没决定。这个房子住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一个人交房租还是太贵了吧。”名地把双手放到颈后，“要是我一个人住就租个小开间算了。又不做饭，又不养宠物，不需要这么大的厨房客厅。”
久风打了几个字，回答：“也是。”
“话说你这周周末有空吗？我们出去吃饭呗。再不多吃点，走了之后好多店吃不到了。我想吃那家巴西烤肉……”
“你今天去客厅睡吧。”久风突然打断了名地，把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了。
“啊？为啥？”
“有你在我工作不下去，也睡不着觉。”久风垂着眼，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
名地下意识地凑了过去：“不是你说要聊聊的吗？怎么了……”
久风伸出拨开凑过来的名地：“客厅那么大，你把沙发床拉开睡吧。”
名地顺势抓住久风挡住他的胳膊：“怎么了？今天上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想告诉我？”
“我有说过公司发生过什么吗？别乱猜。”久风说着甩了一下胳膊，没能挣脱。名地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总是有话不说。”名地凑到久风的耳边，“这次你主动说要聊，还是不说。”
“别发癫，我要问的就是我说的那些事。我问完了。”
名地感觉久风更用力地挣扎了几下，甚至想要用手肘戳自己，还用了点巧劲躲开了，不然真要被戳到了。“你怎么回事，”他问，“到底遇到什么鬼事情在我这里撒气。”
深呼吸了一下，久风才再次开口：“你松手吧，我要继续写案子了。”
“话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
“那你为什么要我去客厅睡？”
“因为我要写案子。”
“向久风，在这里耍脾气当我看不出来吗？”名地重重地把久风的胳膊按在床上，久风整个身体都撞到了软包床头，眼镜也掉了下来，“我在这关心你发生了什么，约你出去吃饭，你在这里莫名其妙要我滚？还说我发癫？”
久风皱着眉头，用自由的那只手从床上摸索着拿到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看到久风这副样子，名地又不自觉地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久风收回被抓住很久的手臂，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按住被抓红的地方。他就那么低着头，不再说任何话了。
“那行吧，我在这里你好像是写不了案子。我走就是了。”名地说完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走下了床，“反正我过几天也就走了，再也不会打扰到你了。”说完他便离开了卧室，离开前忍住了没有用力关门。
到厨房喝了口水，名地回到了客厅。现在的客厅空荡荡的，自己的吉他、音箱都已经寄走了，放效果器的架子也空着，基本只剩这个房东的沙发。他关上灯，躺在了这个宽敞的沙发上。这时，他从门底的缝隙发现卧室里也是黑的，床头灯也已经关了。
他转过身，把头面向了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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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失真</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92buxy6v0c</guid>
      <pubDate>Wed, 24 Jun 2026 18:19:2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生化/wc] ALTERNATIV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dp-aka-jz/sheng-hua-wc-alternative</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克里斯：大喊一声“复活吧，我的爱人”？&#xA;&#xA;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我听威斯克说的。&#xA;他那么提了次，却让人印象深刻。这跟他本身就一个混球有关，想忘掉他却忘不了：以为他死了结果他活了；把他又弄死了结果说他有个儿子，看就知道亲生的；他儿子老实过日子去了结果蹦出来他的什么什么克隆体，用“理论上不存在直至被观测”的讲法，那天降克隆体的确也能算嫡亲；听我妹说威斯克还有个比我跟我妹还像亲兄妹的威斯克妹妹……威斯克是等在门后的Hunter，是蹲箱子里的猫，是太平洋上垃圾堆起来的垃圾岛。他吸完衔尾蛇病毒吸钢筋混凝土那副样子，真的。&#xA;不过客观来说，这些不全是主要原因。一直记得威斯克告诉我说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也因为他是在床上讲的。人在床上讲的话基本不可信——我当然也是这样的人——而威斯克难得说出“人是后口动物”这种仅次于“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年有365天或者一年有366天”以及“我阿尔伯特·威斯克憎恨你克里斯·雷德菲尔德”的大实话，我再怎么觉得他在绝大部分人生里搞那些乱七八糟BOW可笑可悲，还是会公平地不忽视他终究有部分可取之处，例如器大活好，被他操伤了都还觉得被他伺候爽了。&#xA;怎么不是win-win呢？晕晕乎乎的时候听威斯克解释什么是后什么是口什么连起来是古希腊语，被他抠他说是什么原口分化出来的口，经他表彰什么不愧是本来也能成为嘴的器官都吃下去了。他讲黄色笑话用语太专业，听不懂，导致笑话不黄，弥补了笑话不好笑这个缺点。&#xA;那个时候就应该有警觉。威斯克在生物学方面知道的不少，所以他可能是个生物学家。但我一般不说他是个疯狂的生物学家。这不是歧视。生物学家并不额外需要疯狂这个前缀。疯狂并不足以冠名代言。另外威斯克还钻营很多别的，改枪，当间谍，操持跨国企业。所以保险起见把能加的都加上，通常我就说威斯克这个疯狂科学家，省事点，威斯克这疯子。&#xA;等搞明白威斯克其实讲了个笑话，那时候威斯克已经死了，死第二遍了。后来趁着谢娃陪我去康复病房看吉尔，我对谢娃详细介绍威斯克那人小心眼记仇手段还很龌龊——被威斯克奴役折磨那么久的吉尔表示，要不是直升机上RPG只有两根，她也想给威斯克来一发——介绍中不提威斯克讲笑话差劲，当着女士的面讲黄色笑话难道不是犯贱？何况笑话还不好笑。更烦的是这笑话有个大前提：要走后门。带皮尔斯他们赶路，犯困了让小鬼们讲笑话接力，一个个精神抖擞张嘴就来，也没见哪个盯前排兄弟屁股像盯靶的。这时候，要是讲，“人是后口动物”，然后好学的皮尔斯一划终端切去内置词典，当场开办《每天跟队长懂一个小知识》大课堂。&#xA;又不是什么值得科普的内容，就一句床上才用得到的废话，也就是要有发生亲密关系的对象，关系稳定保持长期。我只跟威斯克有过一段关系，于是威斯克就成了我唯一长期稳定亲密关系对象。就像大家普遍认为我打的那发RPG射中了威斯克的头，于是我是杰克的杀父仇人。杰克这小子除了长得像他爹，性子上也像。性格又不遗传，那只能是生长环境影响的。杰克从小到大吃苦耐劳肉眼可见。威斯克那边就谁他妈知道也他妈不想知道。&#xA;好在威斯克亲儿子比他爹讲道理更心思缜密还体察人情。那个儿子说，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双亲爱情结晶，我母亲怎么想的先不管，看资料加上听你讲，那个威斯克也不像是能有爱人这种功能的，我觉得他要是爱个什么那也是爱折磨人，克里斯，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没直接说威斯克爱的就是折磨我。也谢谢杰克不怎么把我当长辈。这就让杰克不怎么像威斯克了。&#xA;一个人长得像威斯克，做派像威斯克比如看起来很礼貌很高贵很优雅，可能引起他人不适。记录中威斯克的克隆体看起来不像威斯克活了，可惜难以求证到底像不像真不真，没机会直面克隆体本身——就这样克隆体克隆体地叫，人家也是有人家自己的代号、嗯、名字，和人生追求的吧。但直到其本人或威斯克来指正，就先当他是个克隆的。方便。&#xA;被BSAA无授权拿我脸模去搞的那堆BOW，大概也算克隆体。根据多年追查以威斯克为代表研发病毒的生物学家的战斗经验，哪天搞出来杂交的克隆体或者克隆体的杂交，同时具备威斯克的脑子、超能力和雷德菲尔德先生的强健体魄的士兵，我是不是应该还要谢谢那帮疯子替我跟威斯克诞生后代繁衍未来了？有这个狗屁技术怎么不去用在治疗不孕不育。&#xA;生化病毒都衍生进化出来这么多种，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人是后口动物。那年圣诞节放假在威斯克家，我吃多了巧克力曲奇，吃到满嘴巧克力再去吃威斯克，威斯克骂着狗屎狗改不了吃屎，拿酒心巧克力塞另外那张没吃巧克力的嘴。巧克力糊在嘴边，巧克力包的那粒糖浆樱桃卡了半颗在里面，拉樱桃梗拔出来。这样吃比直接喝酒容易醉，不用过胃。和抽烟倒是反着来。抽烟有的时候追求过肺。上下都是嘴，都能吸收，我上下都被威斯克塞过喂过他的东西，理论上是吸收威斯克成分最多的个体。把我人拧拧说不定就滴滤出来一个原装的威斯克。&#xA;“Alpha，给讲个笑话吧。”&#xA;在太平洋上搜索目的地并非难事，只是太平洋真的很大，时间长了，队里人想听笑话也很正常。我正好想到一个，威斯克讲过的。威斯克死了这么多年，版权该过期，要是还没过期，那也没关系，有本事他现在就活过来跟我维权。于是我就开口，刚刚发出第一个音，导航提示说寻获目标所在位置。那没办法了，留着下次说吧。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xA;在太平洋上找到威斯克的遗产，一座小岛。斯宾塞有那么多遗产，威斯克也该有点。岛上一座神秘建筑，跟其他人走散后，总算摸到地下（海中？）最深处的实验室，里面放着一个装满液体的大罐子，贴有标“A.W.”的铭牌，边上是带操作台的诊疗床，摊开一本操作说明，提到用于复原的生物组织采集萃取自岩浆——能从岩浆里捞上来这种东西，怎么不去捞海里的垃圾呢，那样才是对世界最好的肃清。&#xA;给队里发信号要他们准备好就来接应，人来之前，时间刚好够抽一支烟，但坐到诊疗床、那也是床，顺势躺下、也就是躺床上了，不宜抽烟。那应该干什么？大喊一声“复活吧，我的爱人”？也行。反正都是在床上说的屁话。&#xA;&#xA;fin]]&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克里斯：大喊一声“复活吧，我的爱人”？</p></blockquote>

<p>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我听威斯克说的。
他那么提了次，却让人印象深刻。这跟他本身就一个混球有关，想忘掉他却忘不了：以为他死了结果他活了；把他又弄死了结果说他有个儿子，看就知道亲生的；他儿子老实过日子去了结果蹦出来他的什么什么克隆体，用“理论上不存在直至被观测”的讲法，那天降克隆体的确也能算嫡亲；听我妹说威斯克还有个比我跟我妹还像亲兄妹的威斯克妹妹……威斯克是等在门后的Hunter，是蹲箱子里的猫，是太平洋上垃圾堆起来的垃圾岛。他吸完衔尾蛇病毒吸钢筋混凝土那副样子，真的。
不过客观来说，这些不全是主要原因。一直记得威斯克告诉我说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也因为他是在床上讲的。人在床上讲的话基本不可信——我当然也是这样的人——而威斯克难得说出“人是后口动物”这种仅次于“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年有365天或者一年有366天”以及“我阿尔伯特·威斯克憎恨你克里斯·雷德菲尔德”的大实话，我再怎么觉得他在绝大部分人生里搞那些乱七八糟BOW可笑可悲，还是会公平地不忽视他终究有部分可取之处，例如器大活好，被他操伤了都还觉得被他伺候爽了。
怎么不是win-win呢？晕晕乎乎的时候听威斯克解释什么是后什么是口什么连起来是古希腊语，被他抠他说是什么原口分化出来的口，经他表彰什么不愧是本来也能成为嘴的器官都吃下去了。他讲黄色笑话用语太专业，听不懂，导致笑话不黄，弥补了笑话不好笑这个缺点。
那个时候就应该有警觉。威斯克在生物学方面知道的不少，所以他可能是个生物学家。但我一般不说他是个疯狂的生物学家。这不是歧视。生物学家并不额外需要疯狂这个前缀。疯狂并不足以冠名代言。另外威斯克还钻营很多别的，改枪，当间谍，操持跨国企业。所以保险起见把能加的都加上，通常我就说威斯克这个疯狂科学家，省事点，威斯克这疯子。
等搞明白威斯克其实讲了个笑话，那时候威斯克已经死了，死第二遍了。后来趁着谢娃陪我去康复病房看吉尔，我对谢娃详细介绍威斯克那人小心眼记仇手段还很龌龊——被威斯克奴役折磨那么久的吉尔表示，要不是直升机上RPG只有两根，她也想给威斯克来一发——介绍中不提威斯克讲笑话差劲，当着女士的面讲黄色笑话难道不是犯贱？何况笑话还不好笑。更烦的是这笑话有个大前提：要走后门。带皮尔斯他们赶路，犯困了让小鬼们讲笑话接力，一个个精神抖擞张嘴就来，也没见哪个盯前排兄弟屁股像盯靶的。这时候，要是讲，“人是后口动物”，然后好学的皮尔斯一划终端切去内置词典，当场开办《每天跟队长懂一个小知识》大课堂。
又不是什么值得科普的内容，就一句床上才用得到的废话，也就是要有发生亲密关系的对象，关系稳定保持长期。我只跟威斯克有过一段关系，于是威斯克就成了我唯一长期稳定亲密关系对象。就像大家普遍认为我打的那发RPG射中了威斯克的头，于是我是杰克的杀父仇人。杰克这小子除了长得像他爹，性子上也像。性格又不遗传，那只能是生长环境影响的。杰克从小到大吃苦耐劳肉眼可见。威斯克那边就谁他妈知道也他妈不想知道。
好在威斯克亲儿子比他爹讲道理更心思缜密还体察人情。那个儿子说，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双亲爱情结晶，我母亲怎么想的先不管，看资料加上听你讲，那个威斯克也不像是能有爱人这种功能的，我觉得他要是爱个什么那也是爱折磨人，克里斯，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没直接说威斯克爱的就是折磨我。也谢谢杰克不怎么把我当长辈。这就让杰克不怎么像威斯克了。
一个人长得像威斯克，做派像威斯克比如看起来很礼貌很高贵很优雅，可能引起他人不适。记录中威斯克的克隆体看起来不像威斯克活了，可惜难以求证到底像不像真不真，没机会直面克隆体本身——就这样克隆体克隆体地叫，人家也是有人家自己的代号、嗯、名字，和人生追求的吧。但直到其本人或威斯克来指正，就先当他是个克隆的。方便。
被BSAA无授权拿我脸模去搞的那堆BOW，大概也算克隆体。根据多年追查以威斯克为代表研发病毒的生物学家的战斗经验，哪天搞出来杂交的克隆体或者克隆体的杂交，同时具备威斯克的脑子、超能力和雷德菲尔德先生的强健体魄的士兵，我是不是应该还要谢谢那帮疯子替我跟威斯克诞生后代繁衍未来了？有这个狗屁技术怎么不去用在治疗不孕不育。
生化病毒都衍生进化出来这么多种，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人是后口动物。那年圣诞节放假在威斯克家，我吃多了巧克力曲奇，吃到满嘴巧克力再去吃威斯克，威斯克骂着狗屎狗改不了吃屎，拿酒心巧克力塞另外那张没吃巧克力的嘴。巧克力糊在嘴边，巧克力包的那粒糖浆樱桃卡了半颗在里面，拉樱桃梗拔出来。这样吃比直接喝酒容易醉，不用过胃。和抽烟倒是反着来。抽烟有的时候追求过肺。上下都是嘴，都能吸收，我上下都被威斯克塞过喂过他的东西，理论上是吸收威斯克成分最多的个体。把我人拧拧说不定就滴滤出来一个原装的威斯克。
“Alpha，给讲个笑话吧。”
在太平洋上搜索目的地并非难事，只是太平洋真的很大，时间长了，队里人想听笑话也很正常。我正好想到一个，威斯克讲过的。威斯克死了这么多年，版权该过期，要是还没过期，那也没关系，有本事他现在就活过来跟我维权。于是我就开口，刚刚发出第一个音，导航提示说寻获目标所在位置。那没办法了，留着下次说吧。人是后口动物这个事情。
在太平洋上找到威斯克的遗产，一座小岛。斯宾塞有那么多遗产，威斯克也该有点。岛上一座神秘建筑，跟其他人走散后，总算摸到地下（海中？）最深处的实验室，里面放着一个装满液体的大罐子，贴有标“A.W.”的铭牌，边上是带操作台的诊疗床，摊开一本操作说明，提到用于复原的生物组织采集萃取自岩浆——能从岩浆里捞上来这种东西，怎么不去捞海里的垃圾呢，那样才是对世界最好的肃清。
给队里发信号要他们准备好就来接应，人来之前，时间刚好够抽一支烟，但坐到诊疗床、那也是床，顺势躺下、也就是躺床上了，不宜抽烟。那应该干什么？大喊一声“复活吧，我的爱人”？也行。反正都是在床上说的屁话。</p>

<p>fin</p>
]]></content:encoded>
      <author>...</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9mbw0n993o</guid>
      <pubDate>Wed, 24 Jun 2026 09:44:0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稳住，别慌</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ttle-stars/wen-zhu-bie-hu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法] 让-雅克·桑贝&#xA;&#xA;pmtPXkV.jpg&#xA;&#xA;  ISBN：9787532764006&#xA;原作名： Garder le cap&#xA;作者：  [法] 让-雅克·桑贝&#xA;译者：周行&#xA;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xA;出版日期： 2025-8&#xA;阅读日期：2026.6.23~6.24&#xA;编号：668&#xA;&#xA;这是桑贝出版的最后一本画册，图画与文字相结合，有他一贯的奇思妙想与一点冷幽默，大部分都是黑白的漫画，偶然穿插的一些彩色的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很喜欢他的用色，淡淡的水彩。看了前面的作者简介，他竟然有90岁，真算长寿了哦～&#xA;&#xA;部分页面摘录&#xA;&#xA;pmtip6J.jpg&#xA;&#xA;pmtPzpF.jpg&#xA;&#xA;pmtPjYT.jpg&#xA;&#xA;pmtPvfU.jpg&#xA;&#xA;pmtiSl4.jpg&#xA;&#xA;pmti9X9.jpg&#xA;&#xA;pmtiPmR.jpg&#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 id="法-让-雅克-桑贝">[法] 让-雅克·桑贝</h2>

<p><a href="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7465391/"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PXkV.jpg" alt="pmtPXkV.jpg"></a></p>

<blockquote><p>ISBN：9787532764006
原作名： Garder le cap
作者：  [法] 让-雅克·桑贝
译者：周行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8
阅读日期：2026.6.23~6.24
编号：668</p></blockquote>

<p>这是桑贝出版的最后一本画册，图画与文字相结合，有他一贯的奇思妙想与一点冷幽默，大部分都是黑白的漫画，偶然穿插的一些彩色的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很喜欢他的用色，淡淡的水彩。看了前面的作者简介，他竟然有90岁，真算长寿了哦～</p>

<p><strong>部分页面摘录</strong></p>

<p><a href="https://imgchr.com/i/pmtip6J"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ip6J.jpg" alt="pmtip6J.jpg"></a></p>

<p><a href="https://imgchr.com/i/pmtPzpF"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PzpF.jpg" alt="pmtPzpF.jpg"></a></p>

<p><a href="https://imgchr.com/i/pmtPjYT"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PjYT.jpg" alt="pmtPjYT.jpg"></a></p>

<p><a href="https://imgchr.com/i/pmtPvfU"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PvfU.jpg" alt="pmtPvfU.jpg"></a></p>

<p><a href="https://imgchr.com/i/pmtiSl4"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iSl4.jpg" alt="pmtiSl4.jpg"></a></p>

<p><a href="https://imgchr.com/i/pmti9X9"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i9X9.jpg" alt="pmti9X9.jpg"></a></p>

<p><a href="https://imgchr.com/i/pmtiPmR"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24/pmtiPmR.jpg" alt="pmtiPmR.jpg"></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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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星星栖息地</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2ds7xl6686</guid>
      <pubDate>Wed, 24 Jun 2026 09:25:4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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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前央视主持人鼓吹中医才是脑子坏了</title>
      <link>https://writee.org/ch3co3h/qian-yang-shi-zhu-chi-ren-gu-chui-zhong-yi-cai-shi-nao-zi-pi-li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author: 方舟子&#xA;record: 2025-12-30&#xA;archive: 2026-1-24&#xA;&#xA;前央视新闻主持人郎永淳现在也在做自媒体，搞了一个节目叫“永淳养生之道”，也变成了养生专家谈养生了。他最新的一期节目标题是《不信中医的人脑子坏了》，但是他在节目里讲的是：“认为中医一无是处的人你们脑子坏了。”这是两回事。比如说我，不信中医，但是，并不认为中医一无是处。有一些草药、有的中医的疗法可能有点用，但是需要用科学的方法进行验证，所以我才提出来，对中医要废医验药。如果认为中医一无是处，那就要废医废药，没必要去验药了。&#xA;&#xA;其次，中医虽然可能有一些用处，但是这个用处不像吹捧中医的人说的那么大，特别是在现在我们已经有更好的医学——现代医学，所以就用不着中医了，中医完全可以不用了。&#xA;&#xA;我虽然对中医不一概否定，但是郎永淳之流的中医信徒，显然是不满意的，要把中医说得非常伟大。郎永淳在节目里提了三条理由来说明中医有多么伟大。接下来我就来一一驳斥他的这些理由。&#xA;&#xA;他说，不信中医的人，你们的爸爸是怎么活过来的？爷爷是怎么活过来的？祖上是怎么活过来的？没有中医的话，中国人是怎么活过来的？怎么有几千年的中国文化呢？难道靠的是西医吗？&#xA;&#xA;这种理由支持中医是最弱智的。二十多年前网上开始争议中医话题的时候，那些支持中医的人就喜欢拿出这条理由，早就被驳斥得体无完肤了，很多人都知道要怎么驳斥它了。我就看到有不少人留言驳斥郎永淳，如果没有中医的话中国人就活不到现在，那么其他国家、民族没有中医，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老鼠、蟑螂是靠什么医活到现在的？在有中医之前，中国人的老祖宗是怎么活下来的？&#xA;&#xA;只要这么反驳就知道这个理由是多么弱智。人类的生存繁衍跟其他的动物一样是不用靠医学的。医学起到的作用主要是两条，第一，提高生活质量；第二，延长寿命。在这些方面中医是乏善可陈的，没有起到作用，可能起到的还是反作用，因为吃的中药可能有毒，反而减少了寿命。中国古人平均寿命也就三十岁，所以“人生七十古来稀”。即使是享受到最好的中医服务的皇帝以及他们的亲属，平均寿命也不比一般的人长。中国现在平均的寿命能够达到七十多岁，跟中医没有关系，靠的是现代医学。&#xA;&#xA;郎永淳说，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大的瘟疫，没有像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那样的瘟疫，靠的就是中医，特别是靠张仲景的伤寒论，中医知道怎么样去对付瘟疫。&#xA;&#xA;说这种话的人，是极其无知的，对中国历史非常无知。只要看过中国的史书就会发现，每过几年中国就会出现瘟疫，出现非常大的瘟疫史不绝书。我举一个著名的例子。熟悉中国古代文学的人都知道，东汉末年，在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七个著名的文学家，叫建安七子。在建安22年，建安七子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活着的四个，遇到了瘟疫流行，全都死了。这是当时曹丕在一封信里面说的，由于瘟疫流行，“徐、陈、应、刘，一时俱逝。”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全都同时死了。他们死的时候也才中年，四十多岁就死了。这可以说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损失。&#xA;&#xA;张仲景为什么会去写《伤寒论》呢？根据他在《伤寒论》的自序说，由于建安年间瘟疫流行，他们家族的人死了一半，所以他才发奋要学医，要去研究怎么样对付瘟疫，所谓的伤寒。中医把《伤寒论》吹得地位极高，把张仲景吹捧为医圣，《伤寒论》是经典。《伤寒论》之后，中医是不是就知道怎么样对付瘟疫了？&#xA;&#xA;也没有。在那之后，中国照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大瘟疫，死人无数。包括黑死病。欧洲的黑死病现在认为就是鼠疫，中国历史上鼠疫多了。最著名的一次鼠疫是明末崇祯年间的，那次的鼠疫大流行直接导致了明朝的灭亡。当时北京城里光是鼠疫就死掉了几十万人了。守城的官兵十万人死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人很多也因为生病根本就打不了仗。所以李自成的军队打到了北京，没法守了，崇祯皇帝上吊自杀了。&#xA;&#xA;可见这些鼓吹中医的人，对中国历史，对中国文化，其实是非常无知的，虽然他们喜欢把中国历史、中国文化挂在嘴上。&#xA;&#xA;郎永淳举了一个例子来证明中医是多么神奇。他举的例子是急性腰扭伤。他说，急性腰扭伤是因为肌肉抱一起引起的，所以西医就治不了，因为西医只靠吃药，药物吃下去根本没法把抱在一起的肌肉给解开。但是中医用针灸一针下去就能够把肌肉给解开了。郎永淳本科学的是中医，他说他当年上针灸课的时候就看到了表演，一个领导得了急性腰扭伤，横着抬进来，一针下去，一分钟之后就可以走动，就好了。&#xA;&#xA;所谓急性腰扭伤，就是俗称的闪了腰。它不是一种病，而是症状。几种原因都能够导致这种症状。有的是因为肌肉、筋膜受外伤，也有的是关节出问题。最常见的原因是肌肉和筋膜受外伤。跟什么肌肉抱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那是郎永淳在胡说。肌肉、筋膜受伤了，怎么可能靠针灸一针下去，马上肌肉、筋膜就修复好了？不可能的事。&#xA;&#xA;肌肉、筋膜受伤，只能靠它自己慢慢地好。首先要卧床休息，避免活动。针灸一针扎下去，也许能够起到镇痛作用，缓解疼痛，就觉得好像好了，可以走动了，但是那样的结果只能导致病情加重，并没有真的好。不要去推拿按摩，那都是让病情加重的。&#xA;&#xA;有一些运动系统的损伤可以通过物理疗法缓解，甚至能够治愈。但是要做理疗也应该去找现代医生，所谓的西医，不要去找中医做推拿按摩。中医对人体的结构是稀里糊涂的，根本就不懂解剖，这里肌肉是怎么样的？关节是怎么样的？骨是怎么样？都不清楚的，乱推拿乱按摩，只能越搞越糟糕。所以即使是做理疗，也一定要去找现代的医生。&#xA;&#xA;其实那些鼓吹中医的人，心里也非常明白，中医和所谓的西医也就是现代医学，究竟哪一个是更有用的。就拿郎永淳来说吧，在十几年前，郎永淳的妻子吴萍发现得了乳腺癌，而且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当时到美国治疗，治好了，两人还合出了一本书，讲他们的抗癌之路，这在十几年前是很著名的一件事。那么，吴萍到美国，难道是找老中医治疗吗？不是，他们当时说了，到美国是来做靶向治疗，那就是现代医学最先进的治疗，跟中医一点关系没有。如果真的相信了中医，不找现代医学治疗，像陈晓旭那样，得了乳腺癌找老中医，那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着呢？&#xA;&#xA;所以这些人心里是很明白的，自己或者家人得了大病、重病要去找西医。他们鼓吹中医就是为了骗人。所以这些鼓吹中医的人不只是脑子坏了，心更坏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re><code>author: 方舟子
record: 2025-12-30
archive: 2026-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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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前央视新闻主持人郎永淳现在也在做自媒体，搞了一个节目叫“永淳养生之道”，也变成了养生专家谈养生了。他最新的一期节目标题是《不信中医的人脑子坏了》，但是他在节目里讲的是：“认为中医一无是处的人你们脑子坏了。”这是两回事。比如说我，不信中医，但是，并不认为中医一无是处。有一些草药、有的中医的疗法可能有点用，但是需要用科学的方法进行验证，所以我才提出来，对中医要废医验药。如果认为中医一无是处，那就要废医废药，没必要去验药了。</p>

<p>其次，中医虽然可能有一些用处，但是这个用处不像吹捧中医的人说的那么大，特别是在现在我们已经有更好的医学——现代医学，所以就用不着中医了，中医完全可以不用了。</p>

<p>我虽然对中医不一概否定，但是郎永淳之流的中医信徒，显然是不满意的，要把中医说得非常伟大。郎永淳在节目里提了三条理由来说明中医有多么伟大。接下来我就来一一驳斥他的这些理由。</p>

<p>他说，不信中医的人，你们的爸爸是怎么活过来的？爷爷是怎么活过来的？祖上是怎么活过来的？没有中医的话，中国人是怎么活过来的？怎么有几千年的中国文化呢？难道靠的是西医吗？</p>

<p>这种理由支持中医是最弱智的。二十多年前网上开始争议中医话题的时候，那些支持中医的人就喜欢拿出这条理由，早就被驳斥得体无完肤了，很多人都知道要怎么驳斥它了。我就看到有不少人留言驳斥郎永淳，如果没有中医的话中国人就活不到现在，那么其他国家、民族没有中医，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老鼠、蟑螂是靠什么医活到现在的？在有中医之前，中国人的老祖宗是怎么活下来的？</p>

<p>只要这么反驳就知道这个理由是多么弱智。人类的生存繁衍跟其他的动物一样是不用靠医学的。医学起到的作用主要是两条，第一，提高生活质量；第二，延长寿命。在这些方面中医是乏善可陈的，没有起到作用，可能起到的还是反作用，因为吃的中药可能有毒，反而减少了寿命。中国古人平均寿命也就三十岁，所以“人生七十古来稀”。即使是享受到最好的中医服务的皇帝以及他们的亲属，平均寿命也不比一般的人长。中国现在平均的寿命能够达到七十多岁，跟中医没有关系，靠的是现代医学。</p>

<p>郎永淳说，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大的瘟疫，没有像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那样的瘟疫，靠的就是中医，特别是靠张仲景的伤寒论，中医知道怎么样去对付瘟疫。</p>

<p>说这种话的人，是极其无知的，对中国历史非常无知。只要看过中国的史书就会发现，每过几年中国就会出现瘟疫，出现非常大的瘟疫史不绝书。我举一个著名的例子。熟悉中国古代文学的人都知道，东汉末年，在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七个著名的文学家，叫建安七子。在建安22年，建安七子已经死了三个了，还活着的四个，遇到了瘟疫流行，全都死了。这是当时曹丕在一封信里面说的，由于瘟疫流行，“徐、陈、应、刘，一时俱逝。”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全都同时死了。他们死的时候也才中年，四十多岁就死了。这可以说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损失。</p>

<p>张仲景为什么会去写《伤寒论》呢？根据他在《伤寒论》的自序说，由于建安年间瘟疫流行，他们家族的人死了一半，所以他才发奋要学医，要去研究怎么样对付瘟疫，所谓的伤寒。中医把《伤寒论》吹得地位极高，把张仲景吹捧为医圣，《伤寒论》是经典。《伤寒论》之后，中医是不是就知道怎么样对付瘟疫了？</p>

<p>也没有。在那之后，中国照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大瘟疫，死人无数。包括黑死病。欧洲的黑死病现在认为就是鼠疫，中国历史上鼠疫多了。最著名的一次鼠疫是明末崇祯年间的，那次的鼠疫大流行直接导致了明朝的灭亡。当时北京城里光是鼠疫就死掉了几十万人了。守城的官兵十万人死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人很多也因为生病根本就打不了仗。所以李自成的军队打到了北京，没法守了，崇祯皇帝上吊自杀了。</p>

<p>可见这些鼓吹中医的人，对中国历史，对中国文化，其实是非常无知的，虽然他们喜欢把中国历史、中国文化挂在嘴上。</p>

<p>郎永淳举了一个例子来证明中医是多么神奇。他举的例子是急性腰扭伤。他说，急性腰扭伤是因为肌肉抱一起引起的，所以西医就治不了，因为西医只靠吃药，药物吃下去根本没法把抱在一起的肌肉给解开。但是中医用针灸一针下去就能够把肌肉给解开了。郎永淳本科学的是中医，他说他当年上针灸课的时候就看到了表演，一个领导得了急性腰扭伤，横着抬进来，一针下去，一分钟之后就可以走动，就好了。</p>

<p>所谓急性腰扭伤，就是俗称的闪了腰。它不是一种病，而是症状。几种原因都能够导致这种症状。有的是因为肌肉、筋膜受外伤，也有的是关节出问题。最常见的原因是肌肉和筋膜受外伤。跟什么肌肉抱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那是郎永淳在胡说。肌肉、筋膜受伤了，怎么可能靠针灸一针下去，马上肌肉、筋膜就修复好了？不可能的事。</p>

<p>肌肉、筋膜受伤，只能靠它自己慢慢地好。首先要卧床休息，避免活动。针灸一针扎下去，也许能够起到镇痛作用，缓解疼痛，就觉得好像好了，可以走动了，但是那样的结果只能导致病情加重，并没有真的好。不要去推拿按摩，那都是让病情加重的。</p>

<p>有一些运动系统的损伤可以通过物理疗法缓解，甚至能够治愈。但是要做理疗也应该去找现代医生，所谓的西医，不要去找中医做推拿按摩。中医对人体的结构是稀里糊涂的，根本就不懂解剖，这里肌肉是怎么样的？关节是怎么样的？骨是怎么样？都不清楚的，乱推拿乱按摩，只能越搞越糟糕。所以即使是做理疗，也一定要去找现代的医生。</p>

<p>其实那些鼓吹中医的人，心里也非常明白，中医和所谓的西医也就是现代医学，究竟哪一个是更有用的。就拿郎永淳来说吧，在十几年前，郎永淳的妻子吴萍发现得了乳腺癌，而且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当时到美国治疗，治好了，两人还合出了一本书，讲他们的抗癌之路，这在十几年前是很著名的一件事。那么，吴萍到美国，难道是找老中医治疗吗？不是，他们当时说了，到美国是来做靶向治疗，那就是现代医学最先进的治疗，跟中医一点关系没有。如果真的相信了中医，不找现代医学治疗，像陈晓旭那样，得了乳腺癌找老中医，那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着呢？</p>

<p>所以这些人心里是很明白的，自己或者家人得了大病、重病要去找西医。他们鼓吹中医就是为了骗人。所以这些鼓吹中医的人不只是脑子坏了，心更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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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ch3co3h</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63m8uftmu1</guid>
      <pubDate>Mon, 22 Jun 2026 14:02:5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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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隋唐几事谈：帝国生命力的挥发</title>
      <link>https://writee.org/huyan00/sui-tang-ji-shi-tan-di-guo-sheng-ming-li-de-hui-fa</link>
      <description>&lt;![CDATA[引子：坠落的艺术家&#xA;&#xA;大业十四年（618年）的三月，江都（今扬州）的春风依然沉醉，但大隋帝国的最高主宰者杨广，却在对着一面铜镜端详自己的脖子。&#xA;&#xA;《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五》留下了这位艺术家皇帝临终前最颓废、也最凄美的侧写：&#xA;&#xA;  帝自晓占候卜相，好为吴语，常夜置酒，仰视天文，谓萧后曰：​“外间大有人图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卿不失为沈后，且共乐饮耳。​”因引满沉醉。又尝引镜自照，顾谓萧后曰：​“好头颈，谁当斫之？​”后惊问故，帝笑曰：​“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xA;&#xA;“好头颈，谁当斫之。”这不是一句简单的绝望之语，而是一个极度骄傲的政治艺术家，在目睹自己亲手雕琢的绝世作品轰然倒塌时的心理崩塌。他本想在十年内干完帝国未来一百年的事，借此强行摧毁掣肘皇权的关陇贵族。但当天下大乱时，他那极度自恋的自尊心破碎了。他拒绝回到北方去泥地里打滚，而是选择在江南的温柔乡里，拥兵十余万却坐视帝国灭亡，迎来了充满宿命感的毁灭。&#xA;&#xA;杨广坠落了，但他留下的那张名为“绝对皇权”的图纸，却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xA;&#xA;其一：艺术家与赌徒的对倒&#xA;&#xA;历史充满了残酷的黑色幽默：取代杨广的李世民，本质上就是一个带有“纠错系统”的杨广。&#xA;&#xA;杨广是把油门踩到底的艺术家，而李世民是一个极其懂得算牌的超级赌徒。他深知杨广的教训，于是把“极限的隐忍”与“极致的梭哈”结合到了巅峰。在决定天下归属的虎牢关之战中，面对窦建德十万大军的压迫，《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九》原音重现了这位天才统帅的战争哲学：&#xA;&#xA;  世民登牛口渚，见建德军，谓诸将曰：我按兵不出，彼勇气自衰，阵久卒饥，势将自退，追而击之，无不克者。与公等约，甫过日中，必破之矣！&#xA;&#xA;李世民硬生生把敌人耗到粮草断绝、心理防线崩溃的那一瞬间，才拔剑率领玄甲军倾巢而出，一击致命。在政治上，他同样用这种极度的克制，安抚着关陇门阀，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水能载舟」也许不只是说民众力量的强大，也是说皇帝不能背叛自己贵族领头人的身份，伤害关陇贵族的团结。怎么能像杨广那样带禁军背井离乡指望划江而治？没有制胜联盟，皇帝什么都不是。&#xA;&#xA;兵不血刃，皇权集权。杨广的梦，李唐做成了。皇权终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绝对安全”。&#xA;&#xA;其二：关陇之死&#xA;&#xA;杨广失败之后，历史并没有停止他的实验。&#xA;&#xA;他的遗愿被拆成两半，分别交给了两个时代完成。&#xA;&#xA;李世民解决了“如何压制贵族”，但没有摧毁贵族。&#xA;&#xA;真正完成这场结构性改造的，是李治与武则天。&#xA;&#xA;显庆之后的政治风暴，本质并不是宫廷伦理事件，而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系统性清除。&#xA;&#xA;《资治通鉴·卷二百》载：“长孙无忌竟坐褚遂良党，流黔州。”&#xA;&#xA;长孙无忌不是普通权臣，他是凌烟阁第一功臣，是关陇集团在帝国中枢的最后支柱。&#xA;&#xA;他的倒下，意味着一个持续一百余年的政治结构彻底终结。&#xA;&#xA;武则天只是执行工具，真正的权力设计者是李治。&#xA;&#xA;《旧唐书》说他：“初若仁弱，至临大事，则断决不疑。”&#xA;&#xA;这句话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解释了一个长期被误读的事实：&#xA;&#xA;李治不是软弱，而是“延迟决断”。&#xA;&#xA;他把刀收在袖中，等待结构最完整的那一刻再落下。&#xA;&#xA;于是，关陇集团在毫无外部战争冲击的情况下，被一次性清除。&#xA;&#xA;这是杨广未能完成的第二次尝试，也是最彻底的一次。&#xA;&#xA;从此以后，帝国不再存在一个稳定的贵族政治共同体。&#xA;&#xA;皇权第一次不再需要与任何固定集团共享天下。&#xA;&#xA;但问题也在这里出现。&#xA;&#xA;当所有可以制衡皇帝的结构性力量被移除之后，皇权第一次真正面对“纯粹的自己”。&#xA;&#xA;托克维尔说：失去反对者的权力，也会失去支撑自己的力量。&#xA;&#xA;帝国看似更统一了，但它同时也失去了内部的缓冲层。&#xA;&#xA;过去，门阀贵族不仅是对手，也是过滤器。&#xA;&#xA;他们阻挡了皇帝直接面对所有军事压力与财政压力。&#xA;&#xA;当这一层消失之后，边境军政压力第一次直接压向皇权本身。&#xA;&#xA;于是，一个新的问题不可避免地出现：&#xA;&#xA;几十万边军，交给谁？&#xA;&#xA;其三：忠臣的血与无奈的妥协&#xA;&#xA;然而，世间所有的得到，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随着门阀贵族被物理清洗，皇权是安全了，但漫长的边境线，几十万大军，到底该交给谁带？&#xA;&#xA;失去制衡的皇权，陷入了极度病态的“防备司马懿综合征”。大唐军神王忠嗣，身兼四大镇节度使，手握二十六万精锐。当唐玄宗命令他强攻石堡城时，王忠嗣为了不让将士白白送死，选择了抗旨。《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记录下了这掷地有声的抗辩：&#xA;&#xA;  上欲使王忠嗣攻吐蕃石堡城，忠嗣上言：​“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上意不快。将军董延光自请将兵取石堡城，上命忠嗣分兵助之。忠嗣不得已奉诏，而不尽副延光所欲，延光怨之。&#xA;李光弼言于忠嗣曰：​“大夫以爱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虽迫于制书，实夺其谋也。何以知之？今以数万众授之而不立重赏，士卒安肯为之尽力乎！然此天子意也，彼无功，必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牣，何爱数万段帛不以杜其谗口乎！”忠嗣曰：​“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李将军，子诚爱我矣，然吾志决矣，子勿复言。​”光弼曰：​“向者恐为大夫之累，故不敢不言。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遂趋出。&#xA;&#xA;玄宗不在乎王忠嗣“想不想反”，只恐惧他“有能力反”。最终，玄宗剥夺了王忠嗣的所有兵权，靠部下哥舒翰求情最终郁郁寡欢而死。「太平之将，但当抚循训练士卒而已，不可疲中国之力以邀功名。​」万里长城就这样被自坏了，为了防备一个绝对忠诚的自己人，皇帝亲手扼杀了帝国最强的保安，把国防外包给了安禄山。&#xA;&#xA;安史之乱后，大唐的政治家们痛苦地意识到，帝国已经失去了绝对控制天下的能力。在探讨如何对待割据的河北三镇时，宰相牛僧孺在《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四》中留下了一段残酷的对白：&#xA;&#xA;  上（唐文宗）与宰相议复幽、镇。牛僧孺曰：‘凡言太平，由实不如由名。今幽、镇非不臣也，度支不责其赋，吏部不除其官，虽未为纯臣，然不绝贡奉……不如抚之，使不为乱，亦天下之福也。’&#xA;&#xA;王忠嗣的死与牛僧孺的妥协，形成了一组悲凉的对应：前者证明了当帝国拥有绝对实力时，皇权是如何因为猜忌而自毁长城的；后者则证明了，当帝国把血放干之后，政治家只能用“名义上的统一”来掩盖实质上的分裂。&#xA;&#xA;其四：被逼反的功臣与孤独的殉道者&#xA;&#xA;如果说王忠嗣只是被剥夺兵权郁郁而终，那么到了中晚唐，皇帝对武将的猜忌已经演变成了直接的“逼反”。平定安史之乱的头号功臣仆固怀恩，家族四十六人为大唐战死，满门忠烈，却因宦官的诬陷和唐代宗的猜忌，硬生生被逼得联合吐蕃造反，客死异乡。&#xA;这种病态的“防备司马懿综合征”，几乎成了中晚唐帝王的通病。到了唐德宗时期，历史再次重演。泾原兵变后，唐德宗对亲手拯救了他的绝世名将李晟、马燧同样起了杀心，试图剥夺他们的兵权。幸运的是，德宗身边有一个头脑极度清醒的李泌，但李泌也救不了所有人。&#xA;泾原兵变中，朔方军大将李怀光千里勤王，把德宗从叛军手里救了出来。可德宗得救后，竟然因为猜忌，连面都不让李怀光见，放任奸相卢杞排挤他。最终，这位救驾功臣在恐惧与愤怒中，被硬生生逼成了叛贼。&#xA;在皇帝这种丧心病狂的“放血”操作下，李怀光的儿子李璀（cuǐ），被逼入了一个绝对的死局。&#xA;&#xA;李璀作为一个胡人后裔，却相信汉人都开始忘却的儒家伦理。在“忠于大唐”与“孝于父亲”的悖论中，他没有像正统胡人那样背刺父亲求赏，也没有跟着父亲造反。他选择了最惨烈的古典殉道：先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弟弟，防止他们从贼乱了家族名节，然后自杀。&#xA;&#xA;当时的宰相李泌极其精准地预判了这场悲剧（《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二》）：&#xA;&#xA;  “泌曰：‘李璀固贤者，必与父俱死矣；若其不死，则亦无足贵也。’及怀光死，璀先刃其二弟，乃自杀。怀光授首，其子琟、瑗等皆死，唯妻王氏在，故上特舍其死。”&#xA;&#xA;透过历史的纸背，我仿佛看到了又一个春秋时代的申生，坦白说，我从来不敢赞同他，我以为一个人做事的极限，最多也就是像子路那样，在临死前从容地说一句“君子死，冠不免”，把帽子扶正，保留最后尊严即可。&#xA;&#xA;但对于李璀这样的人，仿佛后世诏狱里割肉死谏的杨继盛一样，我也说不出他们“迂腐”或者“无脑”。一个忠于自己信念的人，就像《老人与海》里的圣地亚哥——你打不败他，也评价不了他。在那个皇权多疑、功臣被逼反、政客两头下注的浑浊乱世里，李璀用自己的命完成了一场逻辑闭环。我们没有资格去评价他的选择，因为他早已超越了功利的计算，即使这带着血泪。&#xA;&#xA;尾声：江都的回环&#xA;&#xA;遗憾的是，李璀的死，并没有唤醒高高在上的皇权。唐德宗依然下令将李怀光其他的儿子全部处死。&#xA;&#xA;皇帝用两百年的时间，费尽心机地清洗门阀、屠杀功臣、逼反良将。他们终于向全天下的武将证明了一个真理：在大唐，忠诚是没有好下场的，救驾是会被猜忌的，能打仗是会被逼反的。&#xA;&#xA;于是，历史迎来了它最讽刺、也最工整的因果报应。&#xA;&#xA;公元880年，黄巢大军席卷中原，兵锋直指长安。此时的大唐，并非没有可战之兵。名将高骈，手握十万百战精锐，坐镇江淮，粮草堆积如山。长安的唐僖宗日夜盼望高骈北上勤王。&#xA;&#xA;但高骈做了什么？他看着北方的大火，寸步不移。他既不造反，也不救驾，而是每天在府邸里和道士吕用之一起炼丹、修仙、做法术，眼睁睁看着黄巢攻破长安，把大唐的皇族和百官屠戮殆尽。&#xA;&#xA;高骈为什么不救？因为他看到了王忠嗣的下场，看到了仆固怀恩的下场，看到了李怀光的下场。他太清楚了：如果他北上打赢了黄巢，等待他的不是封赏，而是皇帝的猜忌与屠刀。既然救驾是死，造反也是死，那不如拥兵自重，冷眼旁观。&#xA;&#xA;历史在这里完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间回环。&#xA;&#xA;高骈驻扎的地方，叫扬州。在隋唐时期，它有另一个名字——江都。&#xA;&#xA;二百六十多年前，大隋的开创者杨广，带着十余万骁果军躲在江都，看着北方的长安和洛阳沦陷，摸着自己的脖子，在绝望与逃避中坐视帝国灭亡。&#xA;二百六十多年后，大唐的终结者高骈，带着十万精锐同样躲在江都，看着北方的长安沦陷，在炼丹炉的烟雾中，坐视帝国走向终结。&#xA;&#xA;从杨广到高骈，第二帝国以江都为起点，又在江都画上了句号。在这个漫长的轮回里，皇权赢得了绝对的安全，但也亲手把所有的英雄逼成了叛贼，把所有的能臣逼成了看客。当大厦崩塌时，只有江都的春风依旧，只是这世上，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愿意北上了。&#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引子-坠落的艺术家">引子：坠落的艺术家</h3>

<p>大业十四年（618年）的三月，江都（今扬州）的春风依然沉醉，但大隋帝国的最高主宰者杨广，却在对着一面铜镜端详自己的脖子。</p>

<p>《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五》留下了这位艺术家皇帝临终前最颓废、也最凄美的侧写：</p>

<blockquote><p>帝自晓占候卜相，好为吴语，常夜置酒，仰视天文，谓萧后曰：​“外间大有人图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卿不失为沈后，且共乐饮耳。​”因引满沉醉。又尝引镜自照，顾谓萧后曰：​“好头颈，谁当斫之？​”后惊问故，帝笑曰：​“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p></blockquote>

<p>“好头颈，谁当斫之。”这不是一句简单的绝望之语，而是一个极度骄傲的政治艺术家，在目睹自己亲手雕琢的绝世作品轰然倒塌时的心理崩塌。他本想在十年内干完帝国未来一百年的事，借此强行摧毁掣肘皇权的关陇贵族。但当天下大乱时，他那极度自恋的自尊心破碎了。他拒绝回到北方去泥地里打滚，而是选择在江南的温柔乡里，拥兵十余万却坐视帝国灭亡，迎来了充满宿命感的毁灭。</p>

<p>杨广坠落了，但他留下的那张名为“绝对皇权”的图纸，却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p>

<h2 id="其一-艺术家与赌徒的对倒">其一：艺术家与赌徒的对倒</h2>

<p>历史充满了残酷的黑色幽默：取代杨广的李世民，本质上就是一个带有“纠错系统”的杨广。</p>

<p>杨广是把油门踩到底的艺术家，而李世民是一个极其懂得算牌的超级赌徒。他深知杨广的教训，于是把“极限的隐忍”与“极致的梭哈”结合到了巅峰。在决定天下归属的虎牢关之战中，面对窦建德十万大军的压迫，《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九》原音重现了这位天才统帅的战争哲学：</p>

<blockquote><p>世民登牛口渚，见建德军，谓诸将曰：我按兵不出，彼勇气自衰，阵久卒饥，势将自退，追而击之，无不克者。与公等约，甫过日中，必破之矣！</p></blockquote>

<p>李世民硬生生把敌人耗到粮草断绝、心理防线崩溃的那一瞬间，才拔剑率领玄甲军倾巢而出，一击致命。在政治上，他同样用这种极度的克制，安抚着关陇门阀，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水能载舟」也许不只是说民众力量的强大，也是说皇帝不能背叛自己贵族领头人的身份，伤害关陇贵族的团结。怎么能像杨广那样带禁军背井离乡指望划江而治？没有制胜联盟，皇帝什么都不是。</p>

<p>兵不血刃，皇权集权。杨广的梦，李唐做成了。皇权终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绝对安全”。</p>

<h3 id="其二-关陇之死">其二：关陇之死</h3>

<p>杨广失败之后，历史并没有停止他的实验。</p>

<p>他的遗愿被拆成两半，分别交给了两个时代完成。</p>

<p>李世民解决了“如何压制贵族”，但没有摧毁贵族。</p>

<p>真正完成这场结构性改造的，是李治与武则天。</p>

<p>显庆之后的政治风暴，本质并不是宫廷伦理事件，而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系统性清除。</p>

<p>《资治通鉴·卷二百》载：“长孙无忌竟坐褚遂良党，流黔州。”</p>

<p>长孙无忌不是普通权臣，他是凌烟阁第一功臣，是关陇集团在帝国中枢的最后支柱。</p>

<p>他的倒下，意味着一个持续一百余年的政治结构彻底终结。</p>

<p>武则天只是执行工具，真正的权力设计者是李治。</p>

<p>《旧唐书》说他：“初若仁弱，至临大事，则断决不疑。”</p>

<p>这句话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解释了一个长期被误读的事实：</p>

<p>李治不是软弱，而是“延迟决断”。</p>

<p>他把刀收在袖中，等待结构最完整的那一刻再落下。</p>

<p>于是，关陇集团在毫无外部战争冲击的情况下，被一次性清除。</p>

<p>这是杨广未能完成的第二次尝试，也是最彻底的一次。</p>

<p>从此以后，帝国不再存在一个稳定的贵族政治共同体。</p>

<p>皇权第一次不再需要与任何固定集团共享天下。</p>

<p>但问题也在这里出现。</p>

<p>当所有可以制衡皇帝的结构性力量被移除之后，皇权第一次真正面对“纯粹的自己”。</p>

<p>托克维尔说：失去反对者的权力，也会失去支撑自己的力量。</p>

<p>帝国看似更统一了，但它同时也失去了内部的缓冲层。</p>

<p>过去，门阀贵族不仅是对手，也是过滤器。</p>

<p>他们阻挡了皇帝直接面对所有军事压力与财政压力。</p>

<p>当这一层消失之后，边境军政压力第一次直接压向皇权本身。</p>

<p>于是，一个新的问题不可避免地出现：</p>

<p>几十万边军，交给谁？</p>

<h3 id="其三-忠臣的血与无奈的妥协">其三：忠臣的血与无奈的妥协</h3>

<p>然而，世间所有的得到，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随着门阀贵族被物理清洗，皇权是安全了，但漫长的边境线，几十万大军，到底该交给谁带？</p>

<p>失去制衡的皇权，陷入了极度病态的“防备司马懿综合征”。大唐军神王忠嗣，身兼四大镇节度使，手握二十六万精锐。当唐玄宗命令他强攻石堡城时，王忠嗣为了不让将士白白送死，选择了抗旨。《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记录下了这掷地有声的抗辩：</p>

<blockquote><p>上欲使王忠嗣攻吐蕃石堡城，忠嗣上言：​“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上意不快。将军董延光自请将兵取石堡城，上命忠嗣分兵助之。忠嗣不得已奉诏，而不尽副延光所欲，延光怨之。
李光弼言于忠嗣曰：​“大夫以爱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虽迫于制书，实夺其谋也。何以知之？今以数万众授之而不立重赏，士卒安肯为之尽力乎！然此天子意也，彼无功，必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牣，何爱数万段帛不以杜其谗口乎！”忠嗣曰：​“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李将军，子诚爱我矣，然吾志决矣，子勿复言。​”光弼曰：​“向者恐为大夫之累，故不敢不言。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遂趋出。</p></blockquote>

<p>玄宗不在乎王忠嗣“想不想反”，只恐惧他“有能力反”。最终，玄宗剥夺了王忠嗣的所有兵权，靠部下哥舒翰求情最终郁郁寡欢而死。「太平之将，但当抚循训练士卒而已，不可疲中国之力以邀功名。​」万里长城就这样被自坏了，为了防备一个绝对忠诚的自己人，皇帝亲手扼杀了帝国最强的保安，把国防外包给了安禄山。</p>

<p>安史之乱后，大唐的政治家们痛苦地意识到，帝国已经失去了绝对控制天下的能力。在探讨如何对待割据的河北三镇时，宰相牛僧孺在《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四》中留下了一段残酷的对白：</p>

<blockquote><p>上（唐文宗）与宰相议复幽、镇。牛僧孺曰：‘凡言太平，由实不如由名。今幽、镇非不臣也，度支不责其赋，吏部不除其官，虽未为纯臣，然不绝贡奉……不如抚之，使不为乱，亦天下之福也。’</p></blockquote>

<p>王忠嗣的死与牛僧孺的妥协，形成了一组悲凉的对应：前者证明了当帝国拥有绝对实力时，皇权是如何因为猜忌而自毁长城的；后者则证明了，当帝国把血放干之后，政治家只能用“名义上的统一”来掩盖实质上的分裂。</p>

<h3 id="其四-被逼反的功臣与孤独的殉道者">其四：被逼反的功臣与孤独的殉道者</h3>

<p>如果说王忠嗣只是被剥夺兵权郁郁而终，那么到了中晚唐，皇帝对武将的猜忌已经演变成了直接的“逼反”。平定安史之乱的头号功臣仆固怀恩，家族四十六人为大唐战死，满门忠烈，却因宦官的诬陷和唐代宗的猜忌，硬生生被逼得联合吐蕃造反，客死异乡。
这种病态的“防备司马懿综合征”，几乎成了中晚唐帝王的通病。到了唐德宗时期，历史再次重演。泾原兵变后，唐德宗对亲手拯救了他的绝世名将李晟、马燧同样起了杀心，试图剥夺他们的兵权。幸运的是，德宗身边有一个头脑极度清醒的李泌，但李泌也救不了所有人。
泾原兵变中，朔方军大将李怀光千里勤王，把德宗从叛军手里救了出来。可德宗得救后，竟然因为猜忌，连面都不让李怀光见，放任奸相卢杞排挤他。最终，这位救驾功臣在恐惧与愤怒中，被硬生生逼成了叛贼。
在皇帝这种丧心病狂的“放血”操作下，李怀光的儿子李璀（cuǐ），被逼入了一个绝对的死局。</p>

<p>李璀作为一个胡人后裔，却相信汉人都开始忘却的儒家伦理。在“忠于大唐”与“孝于父亲”的悖论中，他没有像正统胡人那样背刺父亲求赏，也没有跟着父亲造反。他选择了最惨烈的古典殉道：先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弟弟，防止他们从贼乱了家族名节，然后自杀。</p>

<p>当时的宰相李泌极其精准地预判了这场悲剧（《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二》）：</p>

<blockquote><p>“泌曰：‘李璀固贤者，必与父俱死矣；若其不死，则亦无足贵也。’及怀光死，璀先刃其二弟，乃自杀。怀光授首，其子琟、瑗等皆死，唯妻王氏在，故上特舍其死。”</p></blockquote>

<p>透过历史的纸背，我仿佛看到了又一个春秋时代的申生，坦白说，我从来不敢赞同他，我以为一个人做事的极限，最多也就是像子路那样，在临死前从容地说一句“君子死，冠不免”，把帽子扶正，保留最后尊严即可。</p>

<p>但对于李璀这样的人，仿佛后世诏狱里割肉死谏的杨继盛一样，我也说不出他们“迂腐”或者“无脑”。一个忠于自己信念的人，就像《老人与海》里的圣地亚哥——你打不败他，也评价不了他。在那个皇权多疑、功臣被逼反、政客两头下注的浑浊乱世里，李璀用自己的命完成了一场逻辑闭环。我们没有资格去评价他的选择，因为他早已超越了功利的计算，即使这带着血泪。</p>

<h3 id="尾声-江都的回环">尾声：江都的回环</h3>

<p>遗憾的是，李璀的死，并没有唤醒高高在上的皇权。唐德宗依然下令将李怀光其他的儿子全部处死。</p>

<p>皇帝用两百年的时间，费尽心机地清洗门阀、屠杀功臣、逼反良将。他们终于向全天下的武将证明了一个真理：在大唐，忠诚是没有好下场的，救驾是会被猜忌的，能打仗是会被逼反的。</p>

<p>于是，历史迎来了它最讽刺、也最工整的因果报应。</p>

<p>公元880年，黄巢大军席卷中原，兵锋直指长安。此时的大唐，并非没有可战之兵。名将高骈，手握十万百战精锐，坐镇江淮，粮草堆积如山。长安的唐僖宗日夜盼望高骈北上勤王。</p>

<p>但高骈做了什么？他看着北方的大火，寸步不移。他既不造反，也不救驾，而是每天在府邸里和道士吕用之一起炼丹、修仙、做法术，眼睁睁看着黄巢攻破长安，把大唐的皇族和百官屠戮殆尽。</p>

<p>高骈为什么不救？因为他看到了王忠嗣的下场，看到了仆固怀恩的下场，看到了李怀光的下场。他太清楚了：如果他北上打赢了黄巢，等待他的不是封赏，而是皇帝的猜忌与屠刀。既然救驾是死，造反也是死，那不如拥兵自重，冷眼旁观。</p>

<p>历史在这里完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间回环。</p>

<p>高骈驻扎的地方，叫扬州。在隋唐时期，它有另一个名字——江都。</p>

<p>二百六十多年前，大隋的开创者杨广，带着十余万骁果军躲在江都，看着北方的长安和洛阳沦陷，摸着自己的脖子，在绝望与逃避中坐视帝国灭亡。
二百六十多年后，大唐的终结者高骈，带着十万精锐同样躲在江都，看着北方的长安沦陷，在炼丹炉的烟雾中，坐视帝国走向终结。</p>

<p>从杨广到高骈，第二帝国以江都为起点，又在江都画上了句号。在这个漫长的轮回里，皇权赢得了绝对的安全，但也亲手把所有的英雄逼成了叛贼，把所有的能臣逼成了看客。当大厦崩塌时，只有江都的春风依旧，只是这世上，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愿意北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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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uyan00</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hvhec5ol7k</guid>
      <pubDate>Mon, 22 Jun 2026 12:53:3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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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昨晚算了下，负债两万多。</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aosen/zhai1</link>
      <description>&lt;![CDATA[昨晚算了下，负债两万多。我晕了。九月后还要每个月上缴 1k 给老妈，我笑说存着给房子装修，当然我出小小小头。据她说，人工费就得四五万了。要过上另一种意义上月光的生活了。&#xA;&#xA;我就是个大骗子！🤥 不过确实快乐的，尤其是和畅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每天到家后我从未加过班，一 high 两个人就傻傻追剧到一两点。&#xA;&#xA;kagi assistant 说：“不用自责，这太常见了。你的问题不是不知道钱重要，而是花钱的时候没有建立起&#34;花钱=减少未来选择&#34;的感受。移动支付和花呗让花钱变得太无痛了。”&#xA;&#xA;今天的一百块钱不花掉，明天就会变成九十九元。暂时不可以这样思考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昨晚算了下，负债两万多。我晕了。九月后还要每个月上缴 1k 给老妈，我笑说存着给房子装修，当然我出小小小头。据她说，人工费就得四五万了。要过上另一种意义上月光的生活了。</p>

<p>我就是个大骗子！🤥 不过确实快乐的，尤其是和畅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每天到家后我从未加过班，一 high 两个人就傻傻追剧到一两点。</p>

<p>kagi assistant 说：“不用自责，这太常见了。你的问题不是不知道钱重要，而是花钱的时候没有建立起”花钱=减少未来选择”的感受。移动支付和花呗让花钱变得太无痛了。”</p>

<p>今天的一百块钱不花掉，明天就会变成九十九元。暂时不可以这样思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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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虛擬的反轉迹象</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td20hgwsge</guid>
      <pubDate>Mon, 22 Jun 2026 10:19:3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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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海希】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你回还是不回</title>
      <link>https://writee.org/whitelion/hai-xi-nu-peng-you-gei-ni-fa-xiao-xi-ni-hui-huan-shi-bu-hu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海希】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你回还是不回&#xA;&#xA;阿狮你又在写弱智剧情了哦，休息一下好不好（）&#xA;&#xA;Abo设定（但不明显），剧情实在没带脑子，把小情侣写得，大家随便看看就好，轻点骂我orz&#xA;&#xA;附赠了半句话分量的爱素和初祥&#xA;&#xA;——正文——&#xA;&#xA;　　钥匙转动，门锁打开，大门打开，琴箱先进，随着八幡海铃的日常问好：“我回来了”，她一脚踏进屋内。但她并没有踏入另一只脚——她就这样整个人愣在门口，大约两秒，又退出去，关上大门。&#xA;&#xA;　　接着，大门打开一条缝，黑毛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xA;&#xA;　　椎名立希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本来因为窘迫而脸红得透彻，见八幡海铃这样，也不知该继续害羞还是笑，遂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没看错。”&#xA;&#xA;　　“哦。”海铃于是快速进屋锁门，放下琴箱换鞋。一条龙就绪后，她又站在玄关，直勾勾地看着立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xA;&#xA;　　立希气笑了：“杵那儿干什么？”&#xA;&#xA;　　海铃答：“不确定是梦还是鸿门宴。”&#xA;&#xA;　　立希说：“不确定？那你过来我给你两巴掌确定一下？”&#xA;&#xA;　　虽然海铃是抖M，立希一般也不会打她，而打她的场合下通常对海铃来说那两巴掌算奖励，但鉴于立希打人还真的很痛，海铃并没有讨打上前。不过，立希说的话也确实让她确信这不是梦，而这就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xA;&#xA;　　“你为什么穿这件？”&#xA;&#xA;　　很久之前，羽泽咖啡厅搞过一次兔女郎活动。如果你恰好认识立希，又恰好在当时前往咖啡厅消费，你会发现那个在RING打工的严肃又认真的女生——基本是后厨工作而非前台——在活动期间穿上了一套黑色为底粉色点缀的兔女郎服装。&#xA;&#xA;　　并且因为该女生的表情大多数是严肃且认真的，所以这张臭脸搭配性感漂亮的兔女郎服饰别有一番风味。&#xA;&#xA;　　那套兔女郎服饰严格来说是羽泽鸫借给椎名立希的物品，因此后来还回去了。但是兔女郎立希始终在海铃的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她大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上购物软件激情消费（并没有一次买够），并在几天后海铃送给立希的另一套兔女郎服饰到时也得到了立希送给海铃的两巴掌。&#xA;&#xA;　　这套兔女郎在海铃和立希交往的几年间被海铃改装过两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爽，也更加迷人（海铃如是形容道），在立希支付给海铃裁剪费——充满爱意的两巴掌（海铃如是说道）——后作为两人感情的纽带发挥了一次又一次功效。&#xA;&#xA;　　只不过，随着两人的学业和工作上升，他们很难再像大一大二那样动不动就腻歪个一天一夜，于是这件凉爽夏日风格兔女郎服装就被压箱底了。时间一长，她们都忘了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乃至她们有时间和机会了，也没想起它来。&#xA;&#xA;　　再次想起它，也是在立希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的。&#xA;&#xA;　　事情的起因，还是海铃对她的控诉：[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xA;&#xA;　　这条消息和海铃的上一条消息隔了三个半小时。立希在后者发送时正戴着耳机与乐谱作斗争，大约一个小时后才拿起手机并看见它，正在思考怎么回复，小组作业群又给她发消息问东问西，立希于是暂时搁置海铃和乐谱去处理作业，结果聊着聊着组员又要求线下处理，立希于是只能保存文件拿上作业出门。&#xA;&#xA;　　两个半小时后立希收到海铃的控诉时才发现自己忘记回消息了。&#xA;&#xA;　　[我没有一直不回你，这次是我忘记了，抱歉。]立希回复道。&#xA;&#xA;　　[好的。]海铃回复。&#xA;&#xA;　　这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按理来说它被她们遗忘甚至不需要24小时。&#xA;&#xA;　　直到13小时后，立希向海铃问事情而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回复于是愤怒地发过去：[你死了？]甚至这条消息也是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得到回复：[我没死。]和问题答案与解决方法。&#xA;&#xA;　　这件事没过两天，又因为海铃给立希发消息两个小时二十四分三十六秒（海铃原话）没回消息而指控立希不爱她而再次提起。&#xA;&#xA;　　立希，你已经足足两个小时二十四分三十六秒没理我了。立希看着屏幕里这两句话一阵无语，遂骂了句“傻逼”，回复道：没回消息就是有事，不是知道吗？对面秒回一个熊猫委屈哭哭的表情包。&#xA;&#xA;　　后来，立希再次回想起这段对话时，她觉得海铃那串数字是编出来耍她的；再后来，立希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xA;&#xA;　　毕竟，她的认知里，海铃能一个人处理好包括自己易感期在内的任何事，甚至在她忙得昏了头时给她帮助，大到弹贝斯辅助作曲小到安静递上一杯咖啡或热牛奶，甚至能在她焦头烂额到信息素紊乱时也能适当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她。&#xA;&#xA;　　至于海铃实际上黏人很这回事，立希也并不担心：虽然海铃时常油腻且轻浮，但也是沉稳且有分寸的人，正常情况下海铃就算黏人也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空间，亦不会过多占用她的时间——而且海铃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是不正常的情况，海铃的黏人程度严重到近似分离焦虑症，那便是海铃的易感期到了，这时她如果向立希求助，立希会尽快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并帮助她。&#xA;&#xA;　　总的来说，立希并不觉得海铃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平时该咋聊咋。 直到两天后海铃出差。 隔天早上起床时，看见消息栏来自海铃的一句：[早上好，宝贝]，于是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后洗漱、做自己的事。这是每个早上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海铃在家，这句话会从她的嘴巴里冒出、传进立希的耳朵——平平无奇，也没有异样。但过了两三个小时后，立希给海铃分享了一个双琴颈八弦贝斯的独奏视频——她断定海铃对这个感兴趣。但直到晚上十点，海铃都没有回消息。 &#xA;&#xA;　　刚开始，立希还认为海铃只是太忙了，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对方紧急回复的消息，便没有管她，做完自己的事情后到点睡了。 &#xA;&#xA;　　第二天早上醒来，贝斯头像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xA;&#xA;　　忙成这样？立希疑惑，半开玩笑地发过去：[你死了吗？]然后去洗漱。 那之后手机任何一下振动都会让立希拿起它查看，只是系统推送、广告或者其他人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来自海铃的。 &#xA;&#xA;　　这让立希感到有由来的愤怒。她每隔一段时间查看手机，然后在只有单向聊天的窗口发过去一句讽刺或疑问：拯救世界去了？]迟迟没有回应后那些愤怒的语句染上了担忧：[我说真的，你到底在干嘛？到后来她开始真的慌了：海铃，你是不是出事了？……&#xA;&#xA;　　直到中午一点半，海铃才再次出现在立希的生活里：抱歉，立希，我太忙了[你发给我的视频我也没来得及看，我现在看]。彼时立希正因为海铃迟迟不出现而十分焦虑，生怕对方遭遇什么不测，如今海铃的消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让她放下心来：[那个不急，你没事就好]。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后，这段对话结束于海铃的：[我还有事，晚点找你]和立希的：[好，去忙吧]。&#xA;&#xA;　　但是这段对话居然成了这几天她们对话时间最久、语句最多的。&#xA;&#xA;　　那之后海铃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又仓促，最常用的短语是：[在忙]。而不论立希秒回还是过一会儿看见了消息才回复，海铃的下一句话总会相隔半天甚至一整天才发来。多数时候发起话题的一方是立希，海铃总会回复，尽管语句简短，但也能看得出的确是在听立希说话，可几天下来，立希总是能看见自己尽力维护两人之间的联系而说些各种琐事后，海铃回复一句：[抱歉，在忙]。&#xA;&#xA;　　平时倒无所谓，毕竟她们总能经常见到对方，有事说事一向是她们的风格。但对于一对异地的情侣来说，就算仅仅是出差几天这样短暂的分别，那也见不到面，唯一能相互联系的语言变得稀松疏远后，伴随而来的总会是对渐行渐远的恐惧和担忧。&#xA;&#xA;　　一想到自己在焦虑，在烦恼，在想办法让异地不那么“异”，换来的只有寥寥几个词的敷衍，立希心里就窝火，这份火又被学业、事业扇出来的风呼呼地吹。&#xA;&#xA;　　于是在某个晚上，又是海铃的一个：[在忙]后，它爆发了：&#xA;&#xA;　　[每次都是在忙在忙，你有说过其他话吗？！编也得换个理由吧？！]&#xA;&#xA;　　海铃回复曰：[我没编理由]和一个哭泣熊猫头表情包。&#xA;&#xA;　　立希又回了个生气熊猫头表情包。&#xA;&#xA;　　那之后情况稍微好点了，尽管海铃发消息和回消息的频率还是和之前那样稀疏零散话不多，但最多不会超过五个小时不回，如果有四五个小时没有对话的话，她还会讲点冷笑话来暖暖气氛，虽然笨拙，但跟那段一整天都说不了两句的时间比起来要好得多。&#xA;&#xA;　　立希也算是满意这种知错就改的态度，某次聊天还挺心情不错地说：[这不是能抽空说话吗]，海铃：[熊猫OK.jpg]&#xA;&#xA;　　但这个OK熊猫头之后，又是近一整天没有响动。&#xA;&#xA;　　彼时MyGO!!!!!刚结束下午的排练，在livehouse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和大家一起点好甜品后，立希点开手机，发现和海铃的聊天记录止步于早上的互道早安。&#xA;&#xA;　　她发过去一个疑惑熊猫头表情包，但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未读，又觉得郁闷，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xA;&#xA;　　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的不对的千早爱音探头过来：“咋了，叹气大王？”立希看了她一眼，跳过那个没品的外号：“有时候还真羡慕你，跟人聊天框都是单向还能保持乐观。”声音传进一旁的长崎素世耳中，她立刻想到很久之前熬一晚上给丰川祥子发单向小作文的黑历史，正喝着红茶呢，“噗”的一下给自己呛到了，咳了两声皱着眉望向二人：“什么？”&#xA;&#xA;　　爱音立刻笑呵呵地拍拍素世的背安抚对方，又对立希说：“没有啦，Soyorin没有不回我哦——唔，有时候是不会回啦，但Soyorin每条消息都有认真看嘛，对吧Soyorin？”说着，爱音还俏皮地看向素世，素世“嗯”了一声，继续丑着脸喝红茶。&#xA;&#xA;　　“Rikki怎么突然这么说？”爱音再次看向立希，询问道。立希在看见素世愤怒表情的一瞬间没忍住笑了一下，在爱音提问后，有些无奈地回答道：“还不是那家伙……一天两天的都没个人影的，消息不看又不回，只知道敷衍我。”&#xA;&#xA;　　“‘那家伙’，是Timoris吗？”“还能是谁？”“她怎么会敷衍你呢？”爱音相当惊讶。立希见状，几日来的委屈立刻翻涌上来，她开始抱怨起海铃对她不回消息的控诉，结果又反过来整天整天晾着她，不就是比普通乐队多录几个节目吗？分明可以做到过段时间就来找她的。&#xA;&#xA;　　听完一切的爱音拍拍立希的肩膀：“天呐，Rikki——”高松灯听的时候是抬头看立希的，听完后有些难过地低头看着自己垒起来的便签纸：“嗯……重要的人不能跟自己说话，小立希很孤单吧。”这句话让立希大为感动。要乐奈没有说话，只是叼着勺子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后继续吃抹茶芭菲。&#xA;&#xA;　　素世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抠手指头：“我理解这种心情，小立希。有时候小爱音太忙了，没看消息，或者没回我，我也会很焦虑。”“哎呀Soyorin！我不回消息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我很忙嘛！”爱音着急，转头安慰素世，但素世抬起头来看她时，眼睛里是闪闪发光的：“嗯，我知道。我知道小爱音不会故意不回我消息。”爱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但得意地“哼哼”两声，抱住素世。素世立刻再次换上臭脸推了推对方，但从幅度来看，她并没有用力。&#xA;&#xA;　　立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酸酸的。&#xA;&#xA;　　“小立希——”灯的声音刚响起，立希就立刻转头看向她：“怎么了，灯？”把灯吓了一跳，一时间张着口也说不出话，眨巴眨巴眼睛，立希也不催她，于是大眼瞪大眼好几秒，灯旁边的乐奈终于吃完最后一口抹茶芭菲，看向她们：“酷酷的女孩子，很黏Rikki，像爱音。”灯闻言立刻想起自己想说什么了：“小立希，我想，八幡同学她很喜欢小立希，所以，她肯定不会故意不回你消息的！”立希张口欲言，爱音紧接着说：“对啊Rikki！Umirin说到底也是大明星，很忙的！不止节目，还有巡演啊，商单——”&#xA;&#xA;　　话音未落，爱音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喵梦亲的直播开始了！”她喜笑颜开地打开平板，点开喵梦亲的直播间，“今天是团魂回？好耶！”她把平板立在桌面上，方便素世和立希也一同观看——前者看睦和莫提斯，后者看海铃。&#xA;&#xA;　　“扣你几喵姆喵姆，这里是喵梦亲！”Amoris俏皮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今天我们是粉丝们期待已久的游戏直播！有请我们的Ave Mujica全员喵。”画面里的Ave Mujica其他成员纷纷面对镜头向观众问好。&#xA;&#xA;　　开场白和寒暄问好环节很快结束，大家热热闹闹地进入游戏。&#xA;&#xA;　　游戏是合作类恐怖游戏，背景是一栋闹鬼的洋别墅。没有什么游戏说明和任务提示，大家摸索了一阵再加上弹幕提示才知道路怎么走。大致上是需要玩家们在躲开在凶宅中游荡的鬼的情况下抓住13只黑色羊羔，还需要收集场景中的汽油用以生火，并用羊羔们启动什么仪式。&#xA;&#xA;　　和以往大差不差，气氛由Amoris和Mortis和她们的尖叫带动，Oblivionis给大家布置任务并抽空和Amoris拌嘴，Doloris一边营业一边当和事佬，Timoris不声不响闷声干活，偶尔接过Amoris的话茬讲两句相声。&#xA;&#xA;　　随着游戏进行，她们也会受到鬼的攻击。玩家挨不下鬼两下攻击，而被鬼打倒的话会进入虚弱状态，此状态移动速度会特别缓慢，而且也拿不了任何东西——换句话说，做不了任何事。这种时候，就需要队友带着医疗箱前来救治才能恢复常态。&#xA;&#xA;　　最开始通常是Mortis被鬼打倒，后来她开始变得沉默、操作水平也提高了不少，经常倒地的就成了Doloris——实际上本来应该是Oblivionis，但她遇到危险时Doloris总会冲出来挨鬼刀，Oblivionis便趁鬼硬直时逃离，并将重心放在寻找医疗箱上。救人的通常是Timoris和Amoris，如果鬼在倒地队友附近，她们还会互相配合，一个引开鬼一个救人。&#xA;&#xA;　　游戏的恐怖氛围很足，很刺激，主播们和观众们、主播们之间的互动也带来了不少节目效果。&#xA;&#xA;　　节目效果最充足的时候，是Oblivionis和Doloris都倒地了，Amoris和Mortis去找医疗箱时遭遇鬼偷袭，只有Amoris逃出生天，Timoris本来在宅子另一处抓羊，立刻改变目标找医疗箱，但在和Amoris去救人时鬼突然在周围出现，而她在周旋时被鬼打倒。&#xA;&#xA;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Timoris还能做事，在队友惊呼和满屏弹幕下疑惑地问：“你们怎么都死了？”Amoris说：“加油啊，你可是我们全村的希望！”&#xA;&#xA;　　在Timoris打残局的时候，队友们甚至悠闲的唱起歌来（ps：Amoris带头，Doloris和Mortis响应，Oblivionis最后不情不愿地跟随）：“顺着白银的丝线将思绪拉近，若已紧抱深藏在哪尽头的月亮……”&#xA;&#xA;　　Timoris想救队友，但是鬼一直在倒地的队友周围闲逛，一看见Timoris的身影就怪叫着朝她冲过去，导致Timoris只能暂时跟鬼秦王绕柱，“柱”是队友们，由于场面过于滑稽加上队友们笑到走调的歌声当背景音，引起弹幕一阵爆笑。好不容易Timoris才脱身，于是先躲远一点，等鬼走远了再去救队友。&#xA;&#xA;　　Timoris跑远了一点后，氛围便没有那么紧张了，Timoris又是个闷声干活的主，节目效果没那么强。立希也觉得没什么看头，于是掏出手机准备玩一下，却惊讶地发现海铃在十几分钟之前给她发了个睁大眼睛卖萌的熊猫头表情包。&#xA;&#xA;　　这让立希感到十分疑惑：Ave Mujica的直播开始几十分钟了，一直在直播的海铃什么时候给她发的消息？&#xA;&#xA;　　她于是就问了：[海铃，你不是在直播吗？]&#xA;&#xA;　　这时，Mortis清冷的声音响起：“Timoris，移动。”紧接着是Amoris大喊：“姐妹，你动啊！”就连屏幕外的爱音也说：“唉我去，Umirin怎么不动了？”&#xA;&#xA;　　立希赶紧抬头看屏幕，Timoris的视角确实静止了，她本人则说了一句“稍等。”才继续移动。&#xA;&#xA;　　紧接着立希的手机震动，她赶紧看手机屏幕，发现海铃就在刚刚回复她：[你在看祐天寺小姐直播吗？]&#xA;&#xA;　　立希着急，赶紧回复：[你别回复我了，好好直播啊！]&#xA;&#xA;　　Timoris的视角移动得变得很奇怪，转弯时还总是撞墙，没几秒立希又收到消息：[不要紧，我的操作还算不错。]屏幕里，传来Oblivionis的声音：“Timoris，你楼梯下到底了！”还有越来越大的鬼叫声和Doloris着急大喊：“Timoris，鬼来了，快跑！”&#xA;&#xA;　　立希注意到Timoris突然开始正常操作，而她和海铃的聊天窗口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xA;&#xA;　　然而，因为Timoris开始操作的时候鬼已经很近了，她挣扎一番，没能逃出鬼爪，Ave Mujica遗憾地全军覆没，跳转到失败结算界面，五个角色被鬼分别绑在五个柱子上，底下是火焰焚烧，鬼在她们之间游荡，看起来像什么邪门仪式。&#xA;&#xA;　　战败cg播放时，Mortis举起双手开朗地笑道：“全都没活下来！”其他队友们就半抱怨半玩笑地调侃Timoris刚才怎么了啊怎么分心之类，Timoris于是打哈哈混过去。弹幕里观众们大多数在笑，小部分之一在疑惑Timoris怎么突然分心了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另一小部分则指责Timoris的节目效果太差了不如Oblivionis和Amoris。&#xA;&#xA;　　立希看看播放喵梦亲直播的平板，又看看自己手机里和海铃的聊天窗口，陷入沉默。&#xA;&#xA;　　原来灯和爱音说的是真的，海铃本人说的也是真的。这家伙真的是忙到没时间回消息，还因为她发火了挤时间来找自己。&#xA;&#xA;　　“想要补偿她”，这样的想法出现在立希脑中。在这个想法出现不久后，她便在收拾屋子时在箱底找到那件清凉版兔女郎服饰。&#xA;&#xA;　　隔天晚上，结束出差回到东京的海铃受邀来到立希的出租屋中。&#xA;&#xA;　　紧接着，她看见了屋内清凉夏夜版兔女郎立希。&#xA;&#xA;　　第一眼，海铃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眼，发现自己没看错，又立刻回忆两人生理期的时间，发现都没到时候，再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没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xA;&#xA;　　她站在那儿思考，直到立希气笑了喊她进屋。海铃这会儿还觉得无功不受禄，也没有色虫上脑，老老实实地坐在立希旁边，等着立希红了脸纠结几秒，告诉她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xA;&#xA;　　了解事情经过的海铃乐道：“原来立希是觉得有愧于我，所以想补偿我？”立希转过头去，闷闷地“嗯”了一声。&#xA;&#xA;　　“这样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海铃喜笑颜开，和低沉又毫无波澜的音调有点撕裂感，但立希听习惯了，也熟知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平时硬朗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下来，又“嗯”了一声，向后靠去，倚靠在沙发背和扶手上。&#xA;&#xA;　　海铃立刻扑过去，动作急切而粗鲁，但她并没有直接按着人扯衣服，而是手臂撑在沙发上，双腿跪在立希腿部两侧，让自己和立希之间保有些许距离的同时让自己罩在对方身上，另一只手隔着兔女郎情趣内衣抚摸对方的腰身和裸露在外的大腿，动作轻而暧昧，倒在这份粗鲁中展现出一份温柔。&#xA;&#xA;　　接着，海铃俯下身，把脸埋在立希的颈肩处嗅闻，姿态动作像极了一条大狗——或一头狼。而立希也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动作，昂起头来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海铃的口鼻之下。于是，海铃更加肆无忌惮地享用眼前的美味珍馐。&#xA;&#xA;　　她们刚交往时，海铃还很保守克制，别说接吻和做爱，就连拥抱和牵手她都得等立希许可之后才进行，过于绅士以至于经常给立希搞得很不好意思，那段时间也经常是立希主动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来，随着她们的距离变近，近到负数，海铃才慢慢放开压抑的本性，表现得贪婪好色且黏人。除去喜欢和立希贴在一起、近到让她觉得有点挤之外，海铃最常见的表现就是喜欢嗅闻立希。&#xA;&#xA;　　刚开始立希以为海铃喜欢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黑咖啡味，虽然她自己对自身信息素味道不敏感，但乐队的朋友们也形容过虽然苦但醇香，加上她自己也喜欢喝咖啡，并且也喜欢海铃那股甜得恰到好处的橘子汽水味，所以并未在意。但后来她发现哪怕自己贴了很厚的抑制贴，海铃也喜欢嗅闻她，便疑惑地问了，海铃答曰：立希同学身上有特有的体香。立希于是问什么体香？海铃琢磨好一会儿也才得出个结论：人肉味。令人忍俊不禁。&#xA;&#xA;　　再后来相处久了，迟钝如立希也能明白，信息素也好人肉味的体香也好，海铃喜欢嗅闻她的本质是喜欢她。她现在躺在沙发上，海铃正伏在她身上嗅闻她，从脖颈到锁骨到胸口，立希用余光都能看见黑色的发顶。但因为立希做了准备，也没有贴抑制贴，因此海铃嗅到的不会只有人肉味，随着立希有意放出更多带着暧昧意味的信息素，海铃闻到的咖啡味会更浓厚。&#xA;&#xA;　　很快，海铃直起身子，立希能看见她染上红晕的脸、眼中透露着的情欲、胯下撑起的帐篷。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根性器完全硬起来的尺寸，插入她的身体时让她欲罢不能的快感，这些想法让她小腹紧绷，私处湿热，她有些难耐地磨蹭双腿。&#xA;&#xA;　　海铃也没让她等太久，她手脚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裙子和内裤，身上只留下一件束胸内衣和套在阴茎上的避孕套，随后她再次俯身靠近立希的身体——这次目标是小腹。她那半勃的阴茎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又让立希一阵面红耳赤。&#xA;&#xA;　　兔女郎情趣内衣被改得没几片布了，但又刚好能遮住重要的点——除了重要的点什么都没遮住，加上那几片布又薄得遮不住轮廓和弧度，让这件衣服除了装饰没有任何作用，其装饰作用也只是让被穿的人看起来尤其色情。&#xA;&#xA;　　这也是为什么每当这件衣服被海铃拿出来乞求立希穿上时海铃总能吃到她最爱吃的立希巴掌的原因了。但立希再害羞、再不情愿，看着海铃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和脸上通红的掌印，她总会穿上它。&#xA;&#xA;　　一想到这是立希第一次主动穿它，海铃感到下身的阴茎更加鼓胀，鼻腔中的气味愈发迷人。她仔细嗅闻立希的小腹，用鼻尖和双唇感受上方细小的绒毛，辅以亲吻和舔舐，她的唾液标记一般被涂抹在立希的肚皮上，随着她的唇舌动作，她能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立希压抑着的、透着兴奋和快乐的、充斥情欲的闷哼和呻吟，再仔细些闻，能闻到黑咖啡味信息素里同样染上的情欲。&#xA;&#xA;　　于是，海铃开始扩展动作到手上，口头上的动作不停的同时，双手抚摸立希腰侧敏感的软肉，指尖在皮肤上轻触起舞，感受身下人颤抖后，再转移阵地到臀部，揉捏一番光滑的、弹性的皮肤，再移动到大腿内侧，这部分的软肉更加敏感。她用指腹轻轻按压这片软肉，找到记忆中藏在此处的机关——一个绳结，是的，朴实无华，解开它，这件情趣内衣的下半部分也跟没有没区别了——后，她将手指再往上探，摸到内裤边缘，轻轻一拽，便轻松落在她的手上。&#xA;&#xA;　　她于是直起身子，帮对方把内裤脱下。立希也配合着对方的动作，自主地抬起腿来辅助。内裤脱离胯下、露出其中密林时，还能看见上面牵出的银丝。&#xA;&#xA;　　按照往常，这条内裤会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某个角落，并再也不能阻止大黑狼享用主人的小穴。但此时此刻，海铃看着手上白色的、印着熊猫花纹的内裤，没有把她丢掉。&#xA;&#xA;　　并在下一刻，她把它套在了自己的头上，沾着。&#xA;&#xA;　　一瞬间，羞耻如同旋风卷起立希的灵魂拽到天上甩、又猛地拍回她的身体。她的脸就像被提起来甩了两圈导致充血而红肿一样红，她脸红耳热，羞腼难当，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海铃身上招呼。海铃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两拳，但这对她来说又是奖励了，她一边闻着舔着来自蜜希希比河的甘泉和立希汗液的味道，一边感受立希充满爱意的拳头，下身性器昂首挺胸。&#xA;&#xA;　　立希察觉到自己的拳头没有任何用处，于是改变策略前去抢夺自己的内裤，这下海铃的灵敏程度和刚才挨拳头判若两人，像是开了伏击客模组有了65%闪避率，立希连续出招都没有抓到自己的内裤，遂恼羞成怒，抓住海铃的肩膀和手臂往后使劲推，将对方扑倒在沙发上。&#xA;&#xA;　　为了防止海铃乱动，立希直接坐在对方的腿上。终于，她成功地将自己的内裤从对方头上取下来——并嫌弃地丢在沙发一角。&#xA;&#xA;　　并不是嫌弃上面的熊猫图案或者海铃留在上面的唾液，她嫌弃的是自己不受控制留在上面的液体，尽管已经被对方口交过很多次，自己也为对方口交过很多次。&#xA;&#xA;　　真要说起来，她也没多喜欢给海铃口。海铃的阴茎大得她吃不下很多，把嘴巴塞满又会觉得酸胀，上面的味道虽然不算腥臭，但也会浓郁到让她呼吸困难，在她嘴里也无法缓解下身的痒意和空虚，她会给对方口唯一的理由是海铃喜欢。&#xA;&#xA;　　当立希转过头来，刚准备兴师问罪，就看见海铃那张平时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现在写满难耐和脆弱，情欲的红布满双颊，嘴角还挂着一小节唾液，正大口呼吸着，头发也凌乱地散开，整个人看起来让人十分想欺负——这正是立希的第一反应。&#xA;&#xA;　　“立希？”话音未落，立希便俯下身，用唇堵住对方的。海铃将这份主动视为许可，于是在任由对方的唇舌入侵自己口腔几秒后，用自己的舌头追逐、纠缠对方的，双唇也不甘示弱地吮吸对方的，在对方变得急促的呼吸中再次接过主动权。&#xA;&#xA;　　然而，海铃的这份游刃有余在立希握住她的阴茎时立马破碎。立希一边握着那根硬挺滚烫的东西、感受身下人颤抖的身躯一边松开这个缠绵暧昧的吻、支起身体坐着。&#xA;&#xA;　　她们的双唇分开时，牵起一根细细的银丝，在空中很快断裂。空气中充满了两人的信息素，橘子汽水和黑咖啡的味道纠缠不休，混在一起。&#xA;&#xA;　　立希用自己的手掌上下套弄硬物，正如她们每一次交合。海铃感受着小腹不断汇聚的热流，爽得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如牛般粗重，双手摸上夹着自己腰和屁股的丰满大腿，紧张地掐着，以克制射精的欲望。&#xA;&#xA;　　某一时刻，立希停下帮对方撸管，扶着挺立的阴茎，拍开自己大腿上对方的手，撑着沙发，抬起腰肢，将龟头对准自己等候许久、已经湿润的小穴，缓慢地坐下去。&#xA;&#xA;　　她们早就对对方的身体足够熟悉，也早已和对方的身体十分契合。刚进入时，肿胀的龟头撑开穴口给立希带来一阵疼痛，狭窄的洞口亦夹得海铃噤声。但当最粗的部分通过，湿润的阴道便很快容纳阴茎，紧致的甬道收缩、按摩其中搏动的性器，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xA;&#xA;　　短暂适应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动作。立希扶着海铃的腰，上下摆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吃下对方的肉棒，海铃则扶好立希的腰，跟随对方的节奏，对方抬起身体时让自己紧紧贴着沙发，在对方往下坐时往上挺腰。&#xA;&#xA;　　两人湿哒哒的呻吟和喘息蔓延在空气中，挂在信息素混合而编织的网上，将她们包裹于其中，复现出的是快乐和兴奋。&#xA;&#xA;　　海铃看着立希头上兔耳头饰随着动作摇晃，感到口干舌燥，手臂上和腹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的汗水和立希的汗水混在一起，顺着她身上的肌肉轮廓往下流淌，被浸湿的束胸内衣裹着她的乳房，勾勒出的弧度和乳沟同样让立希唇焦舌敝。&#xA;&#xA;　　很快海铃掌握了立希动腰的节奏，在其间隙中抓住机会，解开了兔女郎情趣内衣上半部分的机关——这个绳结解开会直接让这套衣服的抹胸散架。不知是因为没注意到，还是默许，立希并没有阻止。那两片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薄布随着两人的动作飞到一旁，但她们都没有在意。海铃的眼神被离开束缚而自由地上下晃动的巨大宝箱吸引。感知到对方充满渴求和色欲的眼神，立希挺起胸膛，于是那对乳房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大。&#xA;&#xA;　　“呼——”巨大而沉重的粗喘夹在杂乱的呻吟中发出，海铃抱着立希的腰直起上半身——这让她们的交合处贴得更紧密——然后扣紧对方的腰臀，发了狠得往自己的阴茎上套，自己也往上顶腰、往立希身体里面凿。立希在变换姿势式短暂地忍受了几秒没有抽插而导致的空虚，但海铃紧接着的狂风骤雨般的抽插很快将其弥补，还给她带来了更多快感——这份快感在充血挺立的乳头被湿热的口腔包住并被灵活粗糙的舌尖玩弄时来得更甚。&#xA;&#xA;　　由于姿势变动，立希的双臂便环住海铃的肩膀和脖子，指甲在海铃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抓痕，像是海铃留在她身上的淤青和齿印的回礼。情至深处时，她一边胡乱呻吟着一边低头靠近海铃的脸，在对方脸上落吻。&#xA;&#xA;　　兔耳头饰随着两人动作而不规律地晃动着，显示这场性事的激烈。&#xA;&#xA;　　某一时刻，海铃停下抽插的动作，紧紧抱着立希的身体，把自己的阴茎深深地埋在里面；同时，立希也扶着沙发和海铃的肩膀，双腿夹住对方的腰背，让自己往下坐。&#xA;&#xA;　　她们同时高潮了。&#xA;&#xA;　　射精持续了好一会儿，甚至在此期间立希又高潮了一次。海铃没让她闲着，自己射精时又抬起头来，眼神充满期颐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立希此刻并没有骂她得了便宜还卖乖，顺从地低下头去和对方接吻。&#xA;&#xA;　　仅仅双唇紧贴，没有双舌共舞，也没有暧昧暗示，只是贴合，裹满爱意，将空气中的愉悦翻译成幸福。&#xA;&#xA;　　松开这个吻后，海铃扶着立希，帮助对方抬起腰来，也让自己抽出。避孕套里塞满她的精液，鼓成一个水气球。她将它摘下，系了个结丢进垃圾桶，让立希躺在沙发上后，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和湿纸巾，擦拭她们泥泞的下体。&#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海希】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你回还是不回</p>

<p>阿狮你又在写弱智剧情了哦，休息一下好不好（）</p>

<p>Abo设定（但不明显），剧情实在没带脑子，把小情侣写得，大家随便看看就好，轻点骂我orz</p>

<p>附赠了半句话分量的爱素和初祥</p>

<p>——正文——</p>

<p>　　钥匙转动，门锁打开，大门打开，琴箱先进，随着八幡海铃的日常问好：“我回来了”，她一脚踏进屋内。但她并没有踏入另一只脚——她就这样整个人愣在门口，大约两秒，又退出去，关上大门。</p>

<p>　　接着，大门打开一条缝，黑毛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p>

<p>　　椎名立希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本来因为窘迫而脸红得透彻，见八幡海铃这样，也不知该继续害羞还是笑，遂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没看错。”</p>

<p>　　“哦。”海铃于是快速进屋锁门，放下琴箱换鞋。一条龙就绪后，她又站在玄关，直勾勾地看着立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p>

<p>　　立希气笑了：“杵那儿干什么？”</p>

<p>　　海铃答：“不确定是梦还是鸿门宴。”</p>

<p>　　立希说：“不确定？那你过来我给你两巴掌确定一下？”</p>

<p>　　虽然海铃是抖M，立希一般也不会打她，而打她的场合下通常对海铃来说那两巴掌算奖励，但鉴于立希打人还真的很痛，海铃并没有讨打上前。不过，立希说的话也确实让她确信这不是梦，而这就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p>

<p>　　“你为什么穿这件？”</p>

<p>　　很久之前，羽泽咖啡厅搞过一次兔女郎活动。如果你恰好认识立希，又恰好在当时前往咖啡厅消费，你会发现那个在RING打工的严肃又认真的女生——基本是后厨工作而非前台——在活动期间穿上了一套黑色为底粉色点缀的兔女郎服装。</p>

<p>　　并且因为该女生的表情大多数是严肃且认真的，所以这张臭脸搭配性感漂亮的兔女郎服饰别有一番风味。</p>

<p>　　那套兔女郎服饰严格来说是羽泽鸫借给椎名立希的物品，因此后来还回去了。但是兔女郎立希始终在海铃的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她大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上购物软件激情消费（并没有一次买够），并在几天后海铃送给立希的另一套兔女郎服饰到时也得到了立希送给海铃的两巴掌。</p>

<p>　　这套兔女郎在海铃和立希交往的几年间被海铃改装过两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爽，也更加迷人（海铃如是形容道），在立希支付给海铃裁剪费——充满爱意的两巴掌（海铃如是说道）——后作为两人感情的纽带发挥了一次又一次功效。</p>

<p>　　只不过，随着两人的学业和工作上升，他们很难再像大一大二那样动不动就腻歪个一天一夜，于是这件凉爽夏日风格兔女郎服装就被压箱底了。时间一长，她们都忘了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乃至她们有时间和机会了，也没想起它来。</p>

<p>　　再次想起它，也是在立希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的。</p>

<p>　　事情的起因，还是海铃对她的控诉：[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p>

<p>　　这条消息和海铃的上一条消息隔了三个半小时。立希在后者发送时正戴着耳机与乐谱作斗争，大约一个小时后才拿起手机并看见它，正在思考怎么回复，小组作业群又给她发消息问东问西，立希于是暂时搁置海铃和乐谱去处理作业，结果聊着聊着组员又要求线下处理，立希于是只能保存文件拿上作业出门。</p>

<p>　　两个半小时后立希收到海铃的控诉时才发现自己忘记回消息了。</p>

<p>　　[我没有一直不回你，这次是我忘记了，抱歉。]立希回复道。</p>

<p>　　[好的。]海铃回复。</p>

<p>　　这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按理来说它被她们遗忘甚至不需要24小时。</p>

<p>　　直到13小时后，立希向海铃问事情而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回复于是愤怒地发过去：[你死了？]甚至这条消息也是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得到回复：[我没死。]和问题答案与解决方法。</p>

<p>　　这件事没过两天，又因为海铃给立希发消息两个小时二十四分三十六秒（海铃原话）没回消息而指控立希不爱她而再次提起。</p>

<p>　　[立希，你已经足足两个小时二十四分三十六秒没理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在外面有别的Alpha了。]立希看着屏幕里这两句话一阵无语，遂骂了句“傻逼”，回复道：[没回消息就是有事，不是知道吗？][你自己忙起来不也是不喜欢回消息。]对面秒回一个熊猫委屈哭哭的表情包。</p>

<p>　　后来，立希再次回想起这段对话时，她觉得海铃那串数字是编出来耍她的；再后来，立希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p>

<p>　　毕竟，她的认知里，海铃能一个人处理好包括自己易感期在内的任何事，甚至在她忙得昏了头时给她帮助，大到弹贝斯辅助作曲小到安静递上一杯咖啡或热牛奶，甚至能在她焦头烂额到信息素紊乱时也能适当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她。</p>

<p>　　至于海铃实际上黏人很这回事，立希也并不担心：虽然海铃时常油腻且轻浮，但也是沉稳且有分寸的人，正常情况下海铃就算黏人也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空间，亦不会过多占用她的时间——而且海铃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忙；如果是不正常的情况，海铃的黏人程度严重到近似分离焦虑症，那便是海铃的易感期到了，这时她如果向立希求助，立希会尽快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并帮助她。</p>

<p>　　总的来说，立希并不觉得海铃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平时该咋聊咋。 直到两天后海铃出差。 隔天早上起床时，看见消息栏来自海铃的一句：[早上好，宝贝]，于是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后洗漱、做自己的事。这是每个早上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海铃在家，这句话会从她的嘴巴里冒出、传进立希的耳朵——平平无奇，也没有异样。但过了两三个小时后，立希给海铃分享了一个双琴颈八弦贝斯的独奏视频——她断定海铃对这个感兴趣。但直到晚上十点，海铃都没有回消息。</p>

<p>　　刚开始，立希还认为海铃只是太忙了，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对方紧急回复的消息，便没有管她，做完自己的事情后到点睡了。</p>

<p>　　第二天早上醒来，贝斯头像仍然没有任何消息。</p>

<p>　　忙成这样？立希疑惑，半开玩笑地发过去：[你死了吗？]然后去洗漱。 那之后手机任何一下振动都会让立希拿起它查看，只是系统推送、广告或者其他人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来自海铃的。</p>

<p>　　这让立希感到有由来的愤怒。她每隔一段时间查看手机，然后在只有单向聊天的窗口发过去一句讽刺或疑问：[拯救世界去了？]迟迟没有回应后那些愤怒的语句染上了担忧：[我说真的，你到底在干嘛？][没出事吧？]到后来她开始真的慌了：[海铃，你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啊，别吓我]……</p>

<p>　　直到中午一点半，海铃才再次出现在立希的生活里：[抱歉，立希，我太忙了][昨天去录节目，还有现场表演，今天也有很多事][你发给我的视频我也没来得及看，我现在看]。彼时立希正因为海铃迟迟不出现而十分焦虑，生怕对方遭遇什么不测，如今海铃的消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让她放下心来：[那个不急，你没事就好]。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后，这段对话结束于海铃的：[我还有事，晚点找你]和立希的：[好，去忙吧]。</p>

<p>　　但是这段对话居然成了这几天她们对话时间最久、语句最多的。</p>

<p>　　那之后海铃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又仓促，最常用的短语是：[在忙]。而不论立希秒回还是过一会儿看见了消息才回复，海铃的下一句话总会相隔半天甚至一整天才发来。多数时候发起话题的一方是立希，海铃总会回复，尽管语句简短，但也能看得出的确是在听立希说话，可几天下来，立希总是能看见自己尽力维护两人之间的联系而说些各种琐事后，海铃回复一句：[抱歉，在忙]。</p>

<p>　　平时倒无所谓，毕竟她们总能经常见到对方，有事说事一向是她们的风格。但对于一对异地的情侣来说，就算仅仅是出差几天这样短暂的分别，那也见不到面，唯一能相互联系的语言变得稀松疏远后，伴随而来的总会是对渐行渐远的恐惧和担忧。</p>

<p>　　一想到自己在焦虑，在烦恼，在想办法让异地不那么“异”，换来的只有寥寥几个词的敷衍，立希心里就窝火，这份火又被学业、事业扇出来的风呼呼地吹。</p>

<p>　　于是在某个晚上，又是海铃的一个：[在忙]后，它爆发了：</p>

<p>　　[每次都是在忙在忙，你有说过其他话吗？！编也得换个理由吧？！]</p>

<p>　　海铃回复曰：[我没编理由]和一个哭泣熊猫头表情包。</p>

<p>　　立希又回了个生气熊猫头表情包。</p>

<p>　　那之后情况稍微好点了，尽管海铃发消息和回消息的频率还是和之前那样稀疏零散话不多，但最多不会超过五个小时不回，如果有四五个小时没有对话的话，她还会讲点冷笑话来暖暖气氛，虽然笨拙，但跟那段一整天都说不了两句的时间比起来要好得多。</p>

<p>　　立希也算是满意这种知错就改的态度，某次聊天还挺心情不错地说：[这不是能抽空说话吗]，海铃：[熊猫OK.jpg]</p>

<p>　　但这个OK熊猫头之后，又是近一整天没有响动。</p>

<p>　　彼时MyGO!!!!!刚结束下午的排练，在livehouse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和大家一起点好甜品后，立希点开手机，发现和海铃的聊天记录止步于早上的互道早安。</p>

<p>　　她发过去一个疑惑熊猫头表情包，但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未读，又觉得郁闷，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p>

<p>　　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的不对的千早爱音探头过来：“咋了，叹气大王？”立希看了她一眼，跳过那个没品的外号：“有时候还真羡慕你，跟人聊天框都是单向还能保持乐观。”声音传进一旁的长崎素世耳中，她立刻想到很久之前熬一晚上给丰川祥子发单向小作文的黑历史，正喝着红茶呢，“噗”的一下给自己呛到了，咳了两声皱着眉望向二人：“什么？”</p>

<p>　　爱音立刻笑呵呵地拍拍素世的背安抚对方，又对立希说：“没有啦，Soyorin没有不回我哦——唔，有时候是不会回啦，但Soyorin每条消息都有认真看嘛，对吧Soyorin？”说着，爱音还俏皮地看向素世，素世“嗯”了一声，继续丑着脸喝红茶。</p>

<p>　　“Rikki怎么突然这么说？”爱音再次看向立希，询问道。立希在看见素世愤怒表情的一瞬间没忍住笑了一下，在爱音提问后，有些无奈地回答道：“还不是那家伙……一天两天的都没个人影的，消息不看又不回，只知道敷衍我。”</p>

<p>　　“‘那家伙’，是Timoris吗？”“还能是谁？”“她怎么会敷衍你呢？”爱音相当惊讶。立希见状，几日来的委屈立刻翻涌上来，她开始抱怨起海铃对她不回消息的控诉，结果又反过来整天整天晾着她，不就是比普通乐队多录几个节目吗？分明可以做到过段时间就来找她的。</p>

<p>　　听完一切的爱音拍拍立希的肩膀：“天呐，Rikki——”高松灯听的时候是抬头看立希的，听完后有些难过地低头看着自己垒起来的便签纸：“嗯……重要的人不能跟自己说话，小立希很孤单吧。”这句话让立希大为感动。要乐奈没有说话，只是叼着勺子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后继续吃抹茶芭菲。</p>

<p>　　素世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抠手指头：“我理解这种心情，小立希。有时候小爱音太忙了，没看消息，或者没回我，我也会很焦虑。”“哎呀Soyorin！我不回消息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我很忙嘛！”爱音着急，转头安慰素世，但素世抬起头来看她时，眼睛里是闪闪发光的：“嗯，我知道。我知道小爱音不会故意不回我消息。”爱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但得意地“哼哼”两声，抱住素世。素世立刻再次换上臭脸推了推对方，但从幅度来看，她并没有用力。</p>

<p>　　立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酸酸的。</p>

<p>　　“小立希——”灯的声音刚响起，立希就立刻转头看向她：“怎么了，灯？”把灯吓了一跳，一时间张着口也说不出话，眨巴眨巴眼睛，立希也不催她，于是大眼瞪大眼好几秒，灯旁边的乐奈终于吃完最后一口抹茶芭菲，看向她们：“酷酷的女孩子，很黏Rikki，像爱音。”灯闻言立刻想起自己想说什么了：“小立希，我想，八幡同学她很喜欢小立希，所以，她肯定不会故意不回你消息的！”立希张口欲言，爱音紧接着说：“对啊Rikki！Umirin说到底也是大明星，很忙的！不止节目，还有巡演啊，商单——”</p>

<p>　　话音未落，爱音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喵梦亲的直播开始了！”她喜笑颜开地打开平板，点开喵梦亲的直播间，“今天是团魂回？好耶！”她把平板立在桌面上，方便素世和立希也一同观看——前者看睦和莫提斯，后者看海铃。</p>

<p>　　“扣你几喵姆喵姆，这里是喵梦亲！”Amoris俏皮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今天我们是粉丝们期待已久的游戏直播！有请我们的Ave Mujica全员喵。”画面里的Ave Mujica其他成员纷纷面对镜头向观众问好。</p>

<p>　　开场白和寒暄问好环节很快结束，大家热热闹闹地进入游戏。</p>

<p>　　游戏是合作类恐怖游戏，背景是一栋闹鬼的洋别墅。没有什么游戏说明和任务提示，大家摸索了一阵再加上弹幕提示才知道路怎么走。大致上是需要玩家们在躲开在凶宅中游荡的鬼的情况下抓住13只黑色羊羔，还需要收集场景中的汽油用以生火，并用羊羔们启动什么仪式。</p>

<p>　　和以往大差不差，气氛由Amoris和Mortis和她们的尖叫带动，Oblivionis给大家布置任务并抽空和Amoris拌嘴，Doloris一边营业一边当和事佬，Timoris不声不响闷声干活，偶尔接过Amoris的话茬讲两句相声。</p>

<p>　　随着游戏进行，她们也会受到鬼的攻击。玩家挨不下鬼两下攻击，而被鬼打倒的话会进入虚弱状态，此状态移动速度会特别缓慢，而且也拿不了任何东西——换句话说，做不了任何事。这种时候，就需要队友带着医疗箱前来救治才能恢复常态。</p>

<p>　　最开始通常是Mortis被鬼打倒，后来她开始变得沉默、操作水平也提高了不少，经常倒地的就成了Doloris——实际上本来应该是Oblivionis，但她遇到危险时Doloris总会冲出来挨鬼刀，Oblivionis便趁鬼硬直时逃离，并将重心放在寻找医疗箱上。救人的通常是Timoris和Amoris，如果鬼在倒地队友附近，她们还会互相配合，一个引开鬼一个救人。</p>

<p>　　游戏的恐怖氛围很足，很刺激，主播们和观众们、主播们之间的互动也带来了不少节目效果。</p>

<p>　　节目效果最充足的时候，是Oblivionis和Doloris都倒地了，Amoris和Mortis去找医疗箱时遭遇鬼偷袭，只有Amoris逃出生天，Timoris本来在宅子另一处抓羊，立刻改变目标找医疗箱，但在和Amoris去救人时鬼突然在周围出现，而她在周旋时被鬼打倒。</p>

<p>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Timoris还能做事，在队友惊呼和满屏弹幕下疑惑地问：“你们怎么都死了？”Amoris说：“加油啊，你可是我们全村的希望！”</p>

<p>　　在Timoris打残局的时候，队友们甚至悠闲的唱起歌来（ps：Amoris带头，Doloris和Mortis响应，Oblivionis最后不情不愿地跟随）：“顺着白银的丝线将思绪拉近，若已紧抱深藏在哪尽头的月亮……”</p>

<p>　　Timoris想救队友，但是鬼一直在倒地的队友周围闲逛，一看见Timoris的身影就怪叫着朝她冲过去，导致Timoris只能暂时跟鬼秦王绕柱，“柱”是队友们，由于场面过于滑稽加上队友们笑到走调的歌声当背景音，引起弹幕一阵爆笑。好不容易Timoris才脱身，于是先躲远一点，等鬼走远了再去救队友。</p>

<p>　　Timoris跑远了一点后，氛围便没有那么紧张了，Timoris又是个闷声干活的主，节目效果没那么强。立希也觉得没什么看头，于是掏出手机准备玩一下，却惊讶地发现海铃在十几分钟之前给她发了个睁大眼睛卖萌的熊猫头表情包。</p>

<p>　　这让立希感到十分疑惑：Ave Mujica的直播开始几十分钟了，一直在直播的海铃什么时候给她发的消息？</p>

<p>　　她于是就问了：[海铃，你不是在直播吗？]</p>

<p>　　这时，Mortis清冷的声音响起：“Timoris，移动。”紧接着是Amoris大喊：“姐妹，你动啊！”就连屏幕外的爱音也说：“唉我去，Umirin怎么不动了？”</p>

<p>　　立希赶紧抬头看屏幕，Timoris的视角确实静止了，她本人则说了一句“稍等。”才继续移动。</p>

<p>　　紧接着立希的手机震动，她赶紧看手机屏幕，发现海铃就在刚刚回复她：[你在看祐天寺小姐直播吗？]</p>

<p>　　立希着急，赶紧回复：[你别回复我了，好好直播啊！]</p>

<p>　　Timoris的视角移动得变得很奇怪，转弯时还总是撞墙，没几秒立希又收到消息：[不要紧，我的操作还算不错。]屏幕里，传来Oblivionis的声音：“Timoris，你楼梯下到底了！”还有越来越大的鬼叫声和Doloris着急大喊：“Timoris，鬼来了，快跑！”</p>

<p>　　立希注意到Timoris突然开始正常操作，而她和海铃的聊天窗口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p>

<p>　　然而，因为Timoris开始操作的时候鬼已经很近了，她挣扎一番，没能逃出鬼爪，Ave Mujica遗憾地全军覆没，跳转到失败结算界面，五个角色被鬼分别绑在五个柱子上，底下是火焰焚烧，鬼在她们之间游荡，看起来像什么邪门仪式。</p>

<p>　　战败cg播放时，Mortis举起双手开朗地笑道：“全都没活下来！”其他队友们就半抱怨半玩笑地调侃Timoris刚才怎么了啊怎么分心之类，Timoris于是打哈哈混过去。弹幕里观众们大多数在笑，小部分之一在疑惑Timoris怎么突然分心了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另一小部分则指责Timoris的节目效果太差了不如Oblivionis和Amoris。</p>

<p>　　立希看看播放喵梦亲直播的平板，又看看自己手机里和海铃的聊天窗口，陷入沉默。</p>

<p>　　原来灯和爱音说的是真的，海铃本人说的也是真的。这家伙真的是忙到没时间回消息，还因为她发火了挤时间来找自己。</p>

<p>　　“想要补偿她”，这样的想法出现在立希脑中。在这个想法出现不久后，她便在收拾屋子时在箱底找到那件清凉版兔女郎服饰。</p>

<p>　　隔天晚上，结束出差回到东京的海铃受邀来到立希的出租屋中。</p>

<p>　　紧接着，她看见了屋内清凉夏夜版兔女郎立希。</p>

<p>　　第一眼，海铃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眼，发现自己没看错，又立刻回忆两人生理期的时间，发现都没到时候，再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没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p>

<p>　　她站在那儿思考，直到立希气笑了喊她进屋。海铃这会儿还觉得无功不受禄，也没有色虫上脑，老老实实地坐在立希旁边，等着立希红了脸纠结几秒，告诉她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p>

<p>　　了解事情经过的海铃乐道：“原来立希是觉得有愧于我，所以想补偿我？”立希转过头去，闷闷地“嗯”了一声。</p>

<p>　　“这样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海铃喜笑颜开，和低沉又毫无波澜的音调有点撕裂感，但立希听习惯了，也熟知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平时硬朗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下来，又“嗯”了一声，向后靠去，倚靠在沙发背和扶手上。</p>

<p>　　海铃立刻扑过去，动作急切而粗鲁，但她并没有直接按着人扯衣服，而是手臂撑在沙发上，双腿跪在立希腿部两侧，让自己和立希之间保有些许距离的同时让自己罩在对方身上，另一只手隔着兔女郎情趣内衣抚摸对方的腰身和裸露在外的大腿，动作轻而暧昧，倒在这份粗鲁中展现出一份温柔。</p>

<p>　　接着，海铃俯下身，把脸埋在立希的颈肩处嗅闻，姿态动作像极了一条大狗——或一头狼。而立希也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动作，昂起头来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海铃的口鼻之下。于是，海铃更加肆无忌惮地享用眼前的美味珍馐。</p>

<p>　　她们刚交往时，海铃还很保守克制，别说接吻和做爱，就连拥抱和牵手她都得等立希许可之后才进行，过于绅士以至于经常给立希搞得很不好意思，那段时间也经常是立希主动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来，随着她们的距离变近，近到负数，海铃才慢慢放开压抑的本性，表现得贪婪好色且黏人。除去喜欢和立希贴在一起、近到让她觉得有点挤之外，海铃最常见的表现就是喜欢嗅闻立希。</p>

<p>　　刚开始立希以为海铃喜欢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黑咖啡味，虽然她自己对自身信息素味道不敏感，但乐队的朋友们也形容过虽然苦但醇香，加上她自己也喜欢喝咖啡，并且也喜欢海铃那股甜得恰到好处的橘子汽水味，所以并未在意。但后来她发现哪怕自己贴了很厚的抑制贴，海铃也喜欢嗅闻她，便疑惑地问了，海铃答曰：立希同学身上有特有的体香。立希于是问什么体香？海铃琢磨好一会儿也才得出个结论：人肉味。令人忍俊不禁。</p>

<p>　　再后来相处久了，迟钝如立希也能明白，信息素也好人肉味的体香也好，海铃喜欢嗅闻她的本质是喜欢她。她现在躺在沙发上，海铃正伏在她身上嗅闻她，从脖颈到锁骨到胸口，立希用余光都能看见黑色的发顶。但因为立希做了准备，也没有贴抑制贴，因此海铃嗅到的不会只有人肉味，随着立希有意放出更多带着暧昧意味的信息素，海铃闻到的咖啡味会更浓厚。</p>

<p>　　很快，海铃直起身子，立希能看见她染上红晕的脸、眼中透露着的情欲、胯下撑起的帐篷。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根性器完全硬起来的尺寸，插入她的身体时让她欲罢不能的快感，这些想法让她小腹紧绷，私处湿热，她有些难耐地磨蹭双腿。</p>

<p>　　海铃也没让她等太久，她手脚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裙子和内裤，身上只留下一件束胸内衣和套在阴茎上的避孕套，随后她再次俯身靠近立希的身体——这次目标是小腹。她那半勃的阴茎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又让立希一阵面红耳赤。</p>

<p>　　兔女郎情趣内衣被改得没几片布了，但又刚好能遮住重要的点——除了重要的点什么都没遮住，加上那几片布又薄得遮不住轮廓和弧度，让这件衣服除了装饰没有任何作用，其装饰作用也只是让被穿的人看起来尤其色情。</p>

<p>　　这也是为什么每当这件衣服被海铃拿出来乞求立希穿上时海铃总能吃到她最爱吃的立希巴掌的原因了。但立希再害羞、再不情愿，看着海铃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和脸上通红的掌印，她总会穿上它。</p>

<p>　　一想到这是立希第一次主动穿它，海铃感到下身的阴茎更加鼓胀，鼻腔中的气味愈发迷人。她仔细嗅闻立希的小腹，用鼻尖和双唇感受上方细小的绒毛，辅以亲吻和舔舐，她的唾液标记一般被涂抹在立希的肚皮上，随着她的唇舌动作，她能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立希压抑着的、透着兴奋和快乐的、充斥情欲的闷哼和呻吟，再仔细些闻，能闻到黑咖啡味信息素里同样染上的情欲。</p>

<p>　　于是，海铃开始扩展动作到手上，口头上的动作不停的同时，双手抚摸立希腰侧敏感的软肉，指尖在皮肤上轻触起舞，感受身下人颤抖后，再转移阵地到臀部，揉捏一番光滑的、弹性的皮肤，再移动到大腿内侧，这部分的软肉更加敏感。她用指腹轻轻按压这片软肉，找到记忆中藏在此处的机关——一个绳结，是的，朴实无华，解开它，这件情趣内衣的下半部分也跟没有没区别了——后，她将手指再往上探，摸到内裤边缘，轻轻一拽，便轻松落在她的手上。</p>

<p>　　她于是直起身子，帮对方把内裤脱下。立希也配合着对方的动作，自主地抬起腿来辅助。内裤脱离胯下、露出其中密林时，还能看见上面牵出的银丝。</p>

<p>　　按照往常，这条内裤会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某个角落，并再也不能阻止大黑狼享用主人的小穴。但此时此刻，海铃看着手上白色的、印着熊猫花纹的内裤，没有把她丢掉。</p>

<p>　　并在下一刻，她把它套在了自己的头上，沾着。</p>

<p>　　一瞬间，羞耻如同旋风卷起立希的灵魂拽到天上甩、又猛地拍回她的身体。她的脸就像被提起来甩了两圈导致充血而红肿一样红，她脸红耳热，羞腼难当，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海铃身上招呼。海铃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两拳，但这对她来说又是奖励了，她一边闻着舔着来自蜜希希比河的甘泉和立希汗液的味道，一边感受立希充满爱意的拳头，下身性器昂首挺胸。</p>

<p>　　立希察觉到自己的拳头没有任何用处，于是改变策略前去抢夺自己的内裤，这下海铃的灵敏程度和刚才挨拳头判若两人，像是开了伏击客模组有了65%闪避率，立希连续出招都没有抓到自己的内裤，遂恼羞成怒，抓住海铃的肩膀和手臂往后使劲推，将对方扑倒在沙发上。</p>

<p>　　为了防止海铃乱动，立希直接坐在对方的腿上。终于，她成功地将自己的内裤从对方头上取下来——并嫌弃地丢在沙发一角。</p>

<p>　　并不是嫌弃上面的熊猫图案或者海铃留在上面的唾液，她嫌弃的是自己不受控制留在上面的液体，尽管已经被对方口交过很多次，自己也为对方口交过很多次。</p>

<p>　　真要说起来，她也没多喜欢给海铃口。海铃的阴茎大得她吃不下很多，把嘴巴塞满又会觉得酸胀，上面的味道虽然不算腥臭，但也会浓郁到让她呼吸困难，在她嘴里也无法缓解下身的痒意和空虚，她会给对方口唯一的理由是海铃喜欢。</p>

<p>　　当立希转过头来，刚准备兴师问罪，就看见海铃那张平时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现在写满难耐和脆弱，情欲的红布满双颊，嘴角还挂着一小节唾液，正大口呼吸着，头发也凌乱地散开，整个人看起来让人十分想欺负——这正是立希的第一反应。</p>

<p>　　“立希？”话音未落，立希便俯下身，用唇堵住对方的。海铃将这份主动视为许可，于是在任由对方的唇舌入侵自己口腔几秒后，用自己的舌头追逐、纠缠对方的，双唇也不甘示弱地吮吸对方的，在对方变得急促的呼吸中再次接过主动权。</p>

<p>　　然而，海铃的这份游刃有余在立希握住她的阴茎时立马破碎。立希一边握着那根硬挺滚烫的东西、感受身下人颤抖的身躯一边松开这个缠绵暧昧的吻、支起身体坐着。</p>

<p>　　她们的双唇分开时，牵起一根细细的银丝，在空中很快断裂。空气中充满了两人的信息素，橘子汽水和黑咖啡的味道纠缠不休，混在一起。</p>

<p>　　立希用自己的手掌上下套弄硬物，正如她们每一次交合。海铃感受着小腹不断汇聚的热流，爽得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如牛般粗重，双手摸上夹着自己腰和屁股的丰满大腿，紧张地掐着，以克制射精的欲望。</p>

<p>　　某一时刻，立希停下帮对方撸管，扶着挺立的阴茎，拍开自己大腿上对方的手，撑着沙发，抬起腰肢，将龟头对准自己等候许久、已经湿润的小穴，缓慢地坐下去。</p>

<p>　　她们早就对对方的身体足够熟悉，也早已和对方的身体十分契合。刚进入时，肿胀的龟头撑开穴口给立希带来一阵疼痛，狭窄的洞口亦夹得海铃噤声。但当最粗的部分通过，湿润的阴道便很快容纳阴茎，紧致的甬道收缩、按摩其中搏动的性器，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p>

<p>　　短暂适应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动作。立希扶着海铃的腰，上下摆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吃下对方的肉棒，海铃则扶好立希的腰，跟随对方的节奏，对方抬起身体时让自己紧紧贴着沙发，在对方往下坐时往上挺腰。</p>

<p>　　两人湿哒哒的呻吟和喘息蔓延在空气中，挂在信息素混合而编织的网上，将她们包裹于其中，复现出的是快乐和兴奋。</p>

<p>　　海铃看着立希头上兔耳头饰随着动作摇晃，感到口干舌燥，手臂上和腹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的汗水和立希的汗水混在一起，顺着她身上的肌肉轮廓往下流淌，被浸湿的束胸内衣裹着她的乳房，勾勒出的弧度和乳沟同样让立希唇焦舌敝。</p>

<p>　　很快海铃掌握了立希动腰的节奏，在其间隙中抓住机会，解开了兔女郎情趣内衣上半部分的机关——这个绳结解开会直接让这套衣服的抹胸散架。不知是因为没注意到，还是默许，立希并没有阻止。那两片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薄布随着两人的动作飞到一旁，但她们都没有在意。海铃的眼神被离开束缚而自由地上下晃动的巨大宝箱吸引。感知到对方充满渴求和色欲的眼神，立希挺起胸膛，于是那对乳房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大。</p>

<p>　　“呼——”巨大而沉重的粗喘夹在杂乱的呻吟中发出，海铃抱着立希的腰直起上半身——这让她们的交合处贴得更紧密——然后扣紧对方的腰臀，发了狠得往自己的阴茎上套，自己也往上顶腰、往立希身体里面凿。立希在变换姿势式短暂地忍受了几秒没有抽插而导致的空虚，但海铃紧接着的狂风骤雨般的抽插很快将其弥补，还给她带来了更多快感——这份快感在充血挺立的乳头被湿热的口腔包住并被灵活粗糙的舌尖玩弄时来得更甚。</p>

<p>　　由于姿势变动，立希的双臂便环住海铃的肩膀和脖子，指甲在海铃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抓痕，像是海铃留在她身上的淤青和齿印的回礼。情至深处时，她一边胡乱呻吟着一边低头靠近海铃的脸，在对方脸上落吻。</p>

<p>　　兔耳头饰随着两人动作而不规律地晃动着，显示这场性事的激烈。</p>

<p>　　某一时刻，海铃停下抽插的动作，紧紧抱着立希的身体，把自己的阴茎深深地埋在里面；同时，立希也扶着沙发和海铃的肩膀，双腿夹住对方的腰背，让自己往下坐。</p>

<p>　　她们同时高潮了。</p>

<p>　　射精持续了好一会儿，甚至在此期间立希又高潮了一次。海铃没让她闲着，自己射精时又抬起头来，眼神充满期颐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立希此刻并没有骂她得了便宜还卖乖，顺从地低下头去和对方接吻。</p>

<p>　　仅仅双唇紧贴，没有双舌共舞，也没有暧昧暗示，只是贴合，裹满爱意，将空气中的愉悦翻译成幸福。</p>

<p>　　松开这个吻后，海铃扶着立希，帮助对方抬起腰来，也让自己抽出。避孕套里塞满她的精液，鼓成一个水气球。她将它摘下，系了个结丢进垃圾桶，让立希躺在沙发上后，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和湿纸巾，擦拭她们泥泞的下体。</p>

<p>——E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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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WhiteLion</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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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2 Jun 2026 10:09:0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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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PHM】与我之间</title>
      <link>https://writee.org/56vagh/phm-yu-wo-zhi-j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死之前也不知道死后是这样的。&#xA;&#xA;这个房间一直有一扇造型奇特的窗子，让进来的光也碎成奇怪的样子。拼布毯子盖在腿上，本来恰到好处的室温因为这条毯子有些热了。&#xA;我随手把毯子扔到地上，一块石头走过来把它叠好，放回床上——那张床都能睡两个人了，目前为止还只有我一个人睡在上面。&#xA;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xA;不论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我来错了地方，奇怪的房子有奇怪的窗子，奇怪的树，海却太普通了，沙滩和岩壁也普通得令人害怕，好像我还活着一样。我说到那里了？总有一块石头来找我搭话，长着五条腿，大多数生物是对称的，它没有，足以说明我来错了地方。&#xA;石头发出的乐声，偶尔会听懂几句，比如他说：“你才五十多岁，总不能患上痴呆症吧。”或者，“你还记得自己做的模型吗，实在是太烂了，除了你谁还能做出来这样的。”然后说，“快想起来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他很悲伤，悲伤从他背部气囊的摩擦里漏到外面，却被包裹他的透明的、奇特的膜留下了。&#xA;我时常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前一分钟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昨天、前天、一个月、一年前、三十年前规划了现在该做什么。我明明死了，还死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却隔着氙岩服抚摸一块石头，用手把掉在上面的眼泪匀开。&#xA;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死之前也不知道死后是这样的。&#xA;更多时候听不懂石头在说什么。我把CD机开了又关，才发现是它发出的乐声。我希望它能在屋子里多待一会儿，闭上眼睛，把毯子盖到胸口以上，聆听一座会走路的留声机。&#xA;洛基的温度就像突然想起十几分钟前烧的开水一样，已经不能用来冲咖啡了，再点燃煤气灶之前，总是忍不住把手贴在壶身上。那是十几年前的冬天，我还住在暖气不太好的但月租很便宜的地方。&#xA;石头很快就离开了，茶几上留下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我倒出来尝了一口，是盐。死后还能尝到咸味让人兴奋，这是一个很慢的世界，因为我们已经把时间抛给还没出生的人。总有一天，一个摆满了山珍海味的桌子出现在我面前，无论这是天堂地狱的哪个隔间，无论吃完之后走上的是绞刑架还是五星级酒店的大门。我把所有盐都倒出来了，一直舔自己的手心，为了预习即将发生的事。&#xA;然后石头又来了，带着一部和很多设备贴在一起的笔记本，然后说——我听不懂的时候它总是这样，为什么不把笔记本电脑留在房间里，好像我会弄坏一样——它说——电脑说：“那个瓶子呢？”我说，吃掉了呀，是真的盐，死了还能吃到盐！我还在舔自己的手心，已经没有味道了。石头拿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关门声让奇怪的窗户前奇怪的窗帘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那个东西为什么生气，总有一天，我们都能享受到山珍海味，而不只是盐。&#xA;洛基站在我平常站的地方，和学生们说明格雷斯老师身体不舒服，我替他来授课，希望你们耐心等待诸如此类的话。我就坐在不远处，孩子们肯定也能听见我，听见我因为兴奋的心跳，听见肌肉的收缩，血流变快。死后世界对“我”的精巧模拟，就好像活着一样，就好像第一次对他说的“相对论”“真空涨落”而兴奋的时候一样，好像我在没接触过这些知识之前就死了一样。&#xA;洛基不用回头也能听见我，但他转过来，在做什么仪式。我挥了挥夹着铅笔的手，他停在哪里。死后的世界没法用科学解释，洛基、我身后的海浪、生物罩外面的学生们，同时静止了，宇宙静止了，因为上帝需要这几秒钟打喷嚏。&#xA;我有一本奇怪的书，二十多页的地方，每一页都做了不同颜色的标记。但我从来没看过，以为是石头在看，就问它这些标记有什么意义吗？我表示听不懂它回答的意义，它此时理应去拿那个笔记本，放在地下室——这里没有地下室，在外面——外面只有奇怪的树，和山，和海。它颤抖地蜷缩起来，我说你等会儿再告诉我也可以。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体下面冒出来。&#xA;我想帮它，也想走出门，走下山崖，走进海里。&#xA;我看见远处有帆鼓动，想要那条船把我带走，离开这个没有共同语言和同胞的地方。&#xA;好不容易找到只用了几页的笔记，把那几页全撕掉了。首先，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想留在这里，留在波江座40Ab。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应当是将要发生什么事，洛基明天上午九点会来，“明天上午九点”是我的时间，还是他的时间，都写下来，一切一切。我和我之间隔着的巨大的山脉，能不能用一本笔记来弥补。&#xA;我的计划失败了。我还在吐海水，眼前石头身上的像地图一样的纹路。我生前只是一棵蘑菇或者苔藓，死后一直看见石头，也没人告诉我误以为自己是人。石头蹒跚地在我身边踱步，银色的球体卡在它和透明外壳之间，有一颗已经在脚下破裂。我伸手去摸，它躲开了，把那条肢体藏在沙子下面。我以为我死了，这个世界都死了，不会再死了。用手拨开沙子，它只是对抗着继续埋上。&#xA;除了我居住的地方，哪里都是黑的。离开时，好像本来就知道怎么穿一样，穿上那件和石头相似的衣服出门。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去哪里，迷路了，但从一开始就没有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我，有什么东西拦住了我的去路。&#xA;洛基说我们回家，我说嗯。后来他带走了我的那套氙岩服，锁住了生物罩的减压舱。我的教室停课，我每天坐在那里，在灯光里看他工作，产卵，工作，工作，给我讲述发生的事，将要发生的事。伸手掏出卡在里面的蛋，用脚踩碎，抹在墙壁上，用我也能看懂的话语写字。&#xA;我装作看不懂，为了真的看不懂的时刻。]]&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死之前也不知道死后是这样的。</p></blockquote>

<p>这个房间一直有一扇造型奇特的窗子，让进来的光也碎成奇怪的样子。拼布毯子盖在腿上，本来恰到好处的室温因为这条毯子有些热了。
我随手把毯子扔到地上，一块石头走过来把它叠好，放回床上——那张床都能睡两个人了，目前为止还只有我一个人睡在上面。
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不论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我来错了地方，奇怪的房子有奇怪的窗子，奇怪的树，海却太普通了，沙滩和岩壁也普通得令人害怕，好像我还活着一样。我说到那里了？总有一块石头来找我搭话，长着五条腿，大多数生物是对称的，它没有，足以说明我来错了地方。
石头发出的乐声，偶尔会听懂几句，比如他说：“你才五十多岁，总不能患上痴呆症吧。”或者，“你还记得自己做的模型吗，实在是太烂了，除了你谁还能做出来这样的。”然后说，“快想起来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他很悲伤，悲伤从他背部气囊的摩擦里漏到外面，却被包裹他的透明的、奇特的膜留下了。
我时常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前一分钟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昨天、前天、一个月、一年前、三十年前规划了现在该做什么。我明明死了，还死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却隔着氙岩服抚摸一块石头，用手把掉在上面的眼泪匀开。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死之前也不知道死后是这样的。
更多时候听不懂石头在说什么。我把CD机开了又关，才发现是它发出的乐声。我希望它能在屋子里多待一会儿，闭上眼睛，把毯子盖到胸口以上，聆听一座会走路的留声机。
洛基的温度就像突然想起十几分钟前烧的开水一样，已经不能用来冲咖啡了，再点燃煤气灶之前，总是忍不住把手贴在壶身上。那是十几年前的冬天，我还住在暖气不太好的但月租很便宜的地方。
石头很快就离开了，茶几上留下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我倒出来尝了一口，是盐。死后还能尝到咸味让人兴奋，这是一个很慢的世界，因为我们已经把时间抛给还没出生的人。总有一天，一个摆满了山珍海味的桌子出现在我面前，无论这是天堂地狱的哪个隔间，无论吃完之后走上的是绞刑架还是五星级酒店的大门。我把所有盐都倒出来了，一直舔自己的手心，为了预习即将发生的事。
然后石头又来了，带着一部和很多设备贴在一起的笔记本，然后说——我听不懂的时候它总是这样，为什么不把笔记本电脑留在房间里，好像我会弄坏一样——它说——电脑说：“那个瓶子呢？”我说，吃掉了呀，是真的盐，死了还能吃到盐！我还在舔自己的手心，已经没有味道了。石头拿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关门声让奇怪的窗户前奇怪的窗帘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那个东西为什么生气，总有一天，我们都能享受到山珍海味，而不只是盐。
洛基站在我平常站的地方，和学生们说明格雷斯老师身体不舒服，我替他来授课，希望你们耐心等待诸如此类的话。我就坐在不远处，孩子们肯定也能听见我，听见我因为兴奋的心跳，听见肌肉的收缩，血流变快。死后世界对“我”的精巧模拟，就好像活着一样，就好像第一次对他说的“相对论”“真空涨落”而兴奋的时候一样，好像我在没接触过这些知识之前就死了一样。
洛基不用回头也能听见我，但他转过来，在做什么仪式。我挥了挥夹着铅笔的手，他停在哪里。死后的世界没法用科学解释，洛基、我身后的海浪、生物罩外面的学生们，同时静止了，宇宙静止了，因为上帝需要这几秒钟打喷嚏。
我有一本奇怪的书，二十多页的地方，每一页都做了不同颜色的标记。但我从来没看过，以为是石头在看，就问它这些标记有什么意义吗？我表示听不懂它回答的意义，它此时理应去拿那个笔记本，放在地下室——这里没有地下室，在外面——外面只有奇怪的树，和山，和海。它颤抖地蜷缩起来，我说你等会儿再告诉我也可以。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体下面冒出来。
我想帮它，也想走出门，走下山崖，走进海里。
我看见远处有帆鼓动，想要那条船把我带走，离开这个没有共同语言和同胞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只用了几页的笔记，把那几页全撕掉了。首先，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想留在这里，留在波江座40Ab。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应当是将要发生什么事，洛基明天上午九点会来，“明天上午九点”是我的时间，还是他的时间，都写下来，一切一切。我和我之间隔着的巨大的山脉，能不能用一本笔记来弥补。
我的计划失败了。我还在吐海水，眼前石头身上的像地图一样的纹路。我生前只是一棵蘑菇或者苔藓，死后一直看见石头，也没人告诉我误以为自己是人。石头蹒跚地在我身边踱步，银色的球体卡在它和透明外壳之间，有一颗已经在脚下破裂。我伸手去摸，它躲开了，把那条肢体藏在沙子下面。我以为我死了，这个世界都死了，不会再死了。用手拨开沙子，它只是对抗着继续埋上。
除了我居住的地方，哪里都是黑的。离开时，好像本来就知道怎么穿一样，穿上那件和石头相似的衣服出门。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去哪里，迷路了，但从一开始就没有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我，有什么东西拦住了我的去路。
洛基说我们回家，我说嗯。后来他带走了我的那套氙岩服，锁住了生物罩的减压舱。我的教室停课，我每天坐在那里，在灯光里看他工作，产卵，工作，工作，给我讲述发生的事，将要发生的事。伸手掏出卡在里面的蛋，用脚踩碎，抹在墙壁上，用我也能看懂的话语写字。
我装作看不懂，为了真的看不懂的时刻。</p>
]]></content:encoded>
      <author>五珞</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pbyrw9ivjm</guid>
      <pubDate>Sun, 21 Jun 2026 11:25:2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第十六章 愿者上钩</title>
      <link>https://writee.org/original-fiction/di-shi-liu-zhang-yuan-zhe-shang-gou</link>
      <description>&lt;![CDATA[第十六章 愿者上钩&#xA;春风横过庭院，桃花纷纷如雨。&#xA;少女正往那人身上堆落花，发觉有人来，她先是一惊，认出是高峻之，又放松下来，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含笑比了个手势。&#xA;嘘。&#xA;既是要他噤声，也是要他保密。&#xA;高峻之脚步一顿，停在廊下。&#xA;好一对般配的少年少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光从桃枝的缝隙间漏下，落花覆在他们的乌发与衣袂间，静美如画。&#xA;怒火和羞耻从他的脚底升上来，烧得他一刻也待不住。他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欲把那些自作多情都甩在身后。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东西，原来不过是随手的施舍。周珩就是习惯把别人当枕头而已！今日夜雨落花，明日听琴梳发，他想做就做了，和谁人作伴都没有差别！&#xA;而他两腿之间的玩意儿不那么想，夜夜恬不知耻地对那人翘得老高。日子一天天过去，高峻之习惯了晨起洗裈裤，心情也从最初的惊慌失措转为疲惫麻木。他不肯让婢女经手贴身衣物，她们掩嘴笑他犯了相思病，连府中老仆都来旁敲侧击，“郎君也到了年纪，若有中意的女郎，不妨讲出来，郎主也好早做打算。”&#xA;“阿翁，我并无心思……”&#xA;他收到的家信中开始隐晦地提及婚事。婚事！高峻之差点把信揉成一团，他这般境地，还要再拖一个无辜女子下水，一同做周雍手里的筹码不成？&#xA;这个恼人的春天，人人都在谈婚论嫁。&#xA;大皇子周璟与高平郗氏的婚礼大操大办，据说郗家女郎酷爱花卉香料，周璟便以万花铺路，迎新妇入宫。奈何今年天气甚是古怪，前脚暴雨倾盆，后脚烈日灼人，不见折中选项，直晒得花木焦枯。城中鲜花用尽，周围郡县也搜罗一空，余下只好用精巧的绢花补上。大邺的女郎一时无花可用，反而兴起了绢花簪发的新流行，那些不谢不败的蔷薇芍药插在乌黑的鬓发间，街头巷尾处处可见。&#xA;张恒讲得津津有味，眉飞色舞，高峻之估计他又在其中赚了一笔，他着实佩服此人的投机功夫。忽然，张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老兄，你常伴二殿下左右，可有什么内幕消息？”&#xA;“什么消息？”&#xA;“婚事呀！”张恒嘬了口酒，摇头晃脑道，“有人私下开了盘口，裴娘子的赔率十偿十一，大伙都觉得这事儿定了，依你看呢？”&#xA;高峻之阴郁道，“……我不清楚。”&#xA;他哪知道周珩在想什么？周珩心仪谁又与他有什么相干？&#xA;煎熬愈演愈烈。&#xA;——因为周珩的脚伤养好了，可以上马了。&#xA;教学难免肢体接触，他私下排演了一番，对镜练习说话的语气、目光该落在哪里、手该放在什么位置，确保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镜子里的人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xA;保持距离，公事公办，什么都不会发生。&#xA;“气沉丹田，运用腰腹的力量。”&#xA;周珩依言照做，高峻之仍觉得有些问题，犹豫了一下，翻身上马，一只手虚虚扶在对方腰侧，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帮他矫正姿势，“保持身体稳定，肩膀放松，腿也放松……”&#xA;周珩仰脸问，“这样？”&#xA;他一仰头，上背部就撞到了高峻之怀里，后脑抵到下颌，发丝擦过嘴唇，酥酥麻麻，那一缕痒感宛如过电一般，唤起一股热流直冲腰下！高峻之僵住了，立刻往后挪动身子拉开距离，几乎坐到马屁股上。马儿对此不满地打了个响鼻。&#xA;“怎么了？”周珩扬眉，仍旧一脸无辜，高峻之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像鱼尾亮晶晶的一摆。脑内最后一根弦啪地绷断，他怒道，“你故意的？”&#xA;“丹崖为什么总躲我？”周珩笑道，“碰了要娶你吗？”&#xA;“……殿下对谁都如此轻佻？”&#xA;“真生气啦？”&#xA;“……”&#xA;“欸——！不要走嘛——”&#xA;那日之后，高峻之用各种理由告假推脱，避免见到周珩。&#xA;那人只是存在，就将他的日常搅得天翻地覆。&#xA;他心知自己的满腔恼恨毫无道理，周珩赏识他，于他有恩，那些戏弄与他受过的冷眼恶语相比，不过玩笑而已。他保持不了冷静是他的问题，他也没立场嫉妒，周珩没有做错什么，裴令仪更没有做错什么，停不下来肖想友人的是他自己。&#xA;老天若是执意让他变成断袖，为何对象偏偏是在大邺这些年唯一交到的真心朋友？&#xA;荒谬至极。&#xA;他对着窗外的春光发呆，心想，他需要更多时间去平复心情。&#xA;张恒约他见面，说寻到了新馆子，炙羊肉做得一绝，环境也好。高峻之本来不想去，奈何张恒死缠烂打，他估计对方又有什么消息要交流，还是去了。&#xA;果真环境很好。&#xA;小楼临水而建，清幽僻静。窗外一湾碧波，柳丝低垂，楼内香烟袅袅，客人寥寥，看着不像会卖炙羊肉的地方。侍者引他入内，席上酒器俱已备好，不见张恒踪影。&#xA;高峻之等了一会儿，越发感到屋中萦绕的熏香有些熟悉，他反复回忆在哪里闻过，忽然一激灵。&#xA;是那一刻，他的发香。&#xA;高峻之霍然起身，却发现小间的门已从外面落了锁。&#xA;待门后传来动静，高峻之连头都没抬，冷冷道，“殿下只锁了门，忘了关窗，不怕我跳窗凫水走掉么？”&#xA;周珩的声音响起，“丹崖若这般不想见我，我也无可奈何。”&#xA;门开了，周珩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张恒，此人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先向高峻之讪讪一笑，道，“二位慢聊，有事叫我。”说完就忙不迭逃跑了。&#xA;周珩私下出宫，穿了件轻薄垂顺的月白春衫，低调如普通世族子弟。酒菜上齐，周珩挽袖执壶，亲自为他斟酒布菜。酒液划过细细一道银线，倾入杯中，&#xA;“我须离京一趟，此去月旬不见，怕你多想，不得已出此下策，引你赴约，还请不要怪罪张郎君。”&#xA;他言语坦荡，态度又殷勤，教人发作不得。高峻之沉默片刻，低声问，“去哪？”&#xA;周珩犹豫了一下，答道，“父皇交给我一项赈灾的差事，此事尚未公布。”说着，他语气转柔，“不要告诉别人噢。”&#xA;而高峻之硬邦邦地顶回去，“既然不能与人说，也不必向我报备。”&#xA;周珩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丹崖还在生我的气吗？”&#xA;高峻之终于抬眼，目光沉沉，道，“殿下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xA;两人隔案对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风动影摇，湖面漾开细纹，杯中水光粼粼，倒映窗外碧柳如丝。&#xA;许久，周珩忽然笑了笑，说，“你想让我知道么？”&#xA;果然，他的挣扎与掩饰，那人一直都看在眼里。&#xA;周珩举起酒杯，神色依旧温和从容，风度无可挑剔。“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不知丹崖不喜玩笑，多有冒犯之处，这一杯，权当赔罪。”&#xA;他停顿几息。&#xA;“往后，自当敬重郎君，以礼相待。”&#xA;甚至连借口都替他找好了，多么贴心。&#xA;饮下这杯酒，他们依旧是知己，是君臣，是朋友。从前种种暧昧试探，一笔勾销，谁也不必难堪，不必承认动过心。&#xA;那只酒盏悬在二人之间，久久无人去接。周珩也不催促，只是维持着姿势。&#xA;“你有了裴令仪，还来招惹我？”&#xA;“……我与令仪自幼相识，并无男女之情。”&#xA;高峻之盯着他，问，“但是会成亲？”&#xA;对皇室和世家而言，婚姻从来都是结盟手段，与情爱无关。&#xA;周珩睫毛下敛，轻声道，“……抱歉。”他正要收回手，高峻之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周珩猝不及防，身形向前倾去。案几被撞得一震，酒盏脱手，啪的一声滚落，酒液泼了满案，顺着漆木边缘淌下来，打湿二人的衣袖。&#xA;他双眼骤然睁大，还没反应过来，高峻之已经越过案几，狠狠吻住了他。&#xA;如此自绝退路，自甘沉沦。&#xA;呼吸交缠，近在咫尺。周珩能看见他紧蹙的眉峰，发红的眼尾，还有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颤的睫毛，像受了极大的委屈。&#xA;高峻之动作生涩，一味胡乱磨蹭他的嘴唇，过高的鼻梁顶到他的鼻尖，碾得发痛。短暂的错愕后，周珩合上眼帘，口唇微启，含住对方的下唇，对方立刻停滞了呼吸。&#xA;像叼了枚薄皮果子，轻轻抿下，果皮绽裂，汁水丰沛的果肉在唇间微妙地滑动，味道苦涩又甜蜜。周珩自情人口中啜饮，滴酒未沾，却昏然欲醉。高峻之学着样子含吻舔舐，他口中气息炙热，那股炽烈火焰自四唇接触处燃起，铺天盖地，眼看要焚毁一切——&#xA;外头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框。二人立刻分开，高峻之警觉转头，“谁？”&#xA;门外顿时安静，安静得欲盖弥彰，过了几息，才传来张恒的声音，听着快要哭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xA;周珩平复气息，温声道，“张郎君一向知晓分寸，是吗？”&#xA;“我嘴最严了，殿下放心！”&#xA;脚步声噔噔噔地跑远了。&#xA;碍事的人终于走了。被这么一打岔，高峻之冷静下来，有些窘迫地小声道歉，给周珩擦拭衣上的酒渍，问道，“殿下要去更衣吗？”&#xA;周珩却抓住了他的手，说，“不急。”他的声音较平时更软，脸颊犹带晕红，眼眸又潮又润，高峻之甫一对视就被牢牢吸住了。周珩呢喃，“再亲亲我……”&#xA;***&#xA;相处久了，总能辨认一些情人无声的语言。&#xA;譬如高峻之知道了，周珩格外喜欢亲吻，脸红是不好意思但想要更多，咬嘴唇是想要得不得了，眼睛湿润说明他动情了，或者伤心了，或者兼而有之。&#xA;一般人会在开心的时候大笑，伤心的时候哭泣，有欲望的时候上床，而周珩微笑的时候可能不开心，更不开心的时候不说话，伤心时欲望汹涌不做到筋疲力尽不罢休，且从不流泪——至少高峻之没见过。&#xA;他干起坏事倒总是很愉快，常常扬起那细而浓黑的眉毛来，且只挑右边，活泼地动来动去。&#xA;裴昭对他的发现评价道，对，他老拿眉毛嘲笑我！改天我要给他剃了！&#xA;——是的，由于周珩慷慨地向他分享一切，高峻之有了第二个说话不必顾忌的朋友。&#xA;裴昭是个一旦认识了就很难作为标签去讨厌的女孩子，然而妒火仍然噬咬他的心。她喜欢金石碑刻胜过胭脂水粉，点评起同行来头头是道，言辞犀利。察觉到这微妙的相似，高峻之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xA;他们三人通常相会在裴家的别院里。此处别院位于京郊，是裴端为女儿购置的，本用于储存愈发溢出的书画收藏，也用于裴昭举办集会与同好交流。&#xA;在寸土寸金的大邺，这座宅邸本身就是河东裴家实力与裴端爱女的象征。裴端已经懒得管周珩的拜访了，也许是认了命，只是每次在府中撞见周珩，他脸上仍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像见了什么甩不掉的麻烦。他对高峻之倒很和善，大约是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鲜卑少年比皇子省心多了。&#xA;有时聊得忘了宫禁时间，周珩也会留宿于此，客房甚至有他专属的一间。裴昭禁止二人在她的地盘上有任何亲密行为，不论她是否能看到。唯有这时，她才显露那份基于独占的若有若无的敌意。&#xA;周珩待人并无区别。他记得高峻之随口提过想吃徐记的桂花酥酪，也会同时给裴昭带一份不加冰的，因为临近她的月事日子。他替高峻之保养弓弦，也替裴昭抄录碑文。他将亲密公平分配二人，像春风拂过花枝，不在意是桃是李。&#xA;高峻之总想到一些妻妾关系甚佳亲如姐妹的故事。他们一人做他的丈夫，一人做他的妻子，合起来一夫一妻，活像要凑个好字。他有时后悔轻易答应了表白，着实让此人左拥右抱便宜占尽。这份愤懑只好加倍地在床上发泄出来，折腾得那人腰酸背痛，软绵绵告饶。&#xA;像三个套在一起的圆环，当其中一枚绷断，其他两个也会留下凹痕。一怀想与周珩的过去，不免连带想起她。高峻之不知道周珩心中的刻痕有多重，是否已让他濒临碎裂，他变得太像一个太子，曾经所爱之人藏在坚硬完美的壳中，面目模糊，幽微难见。&#xA;重逢之后，高峻之时常看不懂他。&#xA;譬如此时，当周珩在火塘边抱着膝盖，以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十六章 愿者上钩
春风横过庭院，桃花纷纷如雨。
少女正往那人身上堆落花，发觉有人来，她先是一惊，认出是高峻之，又放松下来，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含笑比了个手势。
嘘。
既是要他噤声，也是要他保密。
高峻之脚步一顿，停在廊下。
好一对般配的少年少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光从桃枝的缝隙间漏下，落花覆在他们的乌发与衣袂间，静美如画。
怒火和羞耻从他的脚底升上来，烧得他一刻也待不住。他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欲把那些自作多情都甩在身后。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东西，原来不过是随手的施舍。周珩就是习惯把别人当枕头而已！今日夜雨落花，明日听琴梳发，他想做就做了，和谁人作伴都没有差别！
而他两腿之间的玩意儿不那么想，夜夜恬不知耻地对那人翘得老高。日子一天天过去，高峻之习惯了晨起洗裈裤，心情也从最初的惊慌失措转为疲惫麻木。他不肯让婢女经手贴身衣物，她们掩嘴笑他犯了相思病，连府中老仆都来旁敲侧击，“郎君也到了年纪，若有中意的女郎，不妨讲出来，郎主也好早做打算。”
“阿翁，我并无心思……”
他收到的家信中开始隐晦地提及婚事。婚事！高峻之差点把信揉成一团，他这般境地，还要再拖一个无辜女子下水，一同做周雍手里的筹码不成？
这个恼人的春天，人人都在谈婚论嫁。
大皇子周璟与高平郗氏的婚礼大操大办，据说郗家女郎酷爱花卉香料，周璟便以万花铺路，迎新妇入宫。奈何今年天气甚是古怪，前脚暴雨倾盆，后脚烈日灼人，不见折中选项，直晒得花木焦枯。城中鲜花用尽，周围郡县也搜罗一空，余下只好用精巧的绢花补上。大邺的女郎一时无花可用，反而兴起了绢花簪发的新流行，那些不谢不败的蔷薇芍药插在乌黑的鬓发间，街头巷尾处处可见。
张恒讲得津津有味，眉飞色舞，高峻之估计他又在其中赚了一笔，他着实佩服此人的投机功夫。忽然，张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老兄，你常伴二殿下左右，可有什么内幕消息？”
“什么消息？”
“婚事呀！”张恒嘬了口酒，摇头晃脑道，“有人私下开了盘口，裴娘子的赔率十偿十一，大伙都觉得这事儿定了，依你看呢？”
高峻之阴郁道，“……我不清楚。”
他哪知道周珩在想什么？周珩心仪谁又与他有什么相干？
煎熬愈演愈烈。
——因为周珩的脚伤养好了，可以上马了。
教学难免肢体接触，他私下排演了一番，对镜练习说话的语气、目光该落在哪里、手该放在什么位置，确保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镜子里的人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保持距离，公事公办，什么都不会发生。
“气沉丹田，运用腰腹的力量。”
周珩依言照做，高峻之仍觉得有些问题，犹豫了一下，翻身上马，一只手虚虚扶在对方腰侧，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帮他矫正姿势，“保持身体稳定，肩膀放松，腿也放松……”
周珩仰脸问，“这样？”
他一仰头，上背部就撞到了高峻之怀里，后脑抵到下颌，发丝擦过嘴唇，酥酥麻麻，那一缕痒感宛如过电一般，唤起一股热流直冲腰下！高峻之僵住了，立刻往后挪动身子拉开距离，几乎坐到马屁股上。马儿对此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怎么了？”周珩扬眉，仍旧一脸无辜，高峻之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像鱼尾亮晶晶的一摆。脑内最后一根弦啪地绷断，他怒道，“你故意的？”
“丹崖为什么总躲我？”周珩笑道，“碰了要娶你吗？”
“……殿下对谁都如此轻佻？”
“真生气啦？”
“……”
“欸——！不要走嘛——”
那日之后，高峻之用各种理由告假推脱，避免见到周珩。
那人只是存在，就将他的日常搅得天翻地覆。
他心知自己的满腔恼恨毫无道理，周珩赏识他，于他有恩，那些戏弄与他受过的冷眼恶语相比，不过玩笑而已。他保持不了冷静是他的问题，他也没立场嫉妒，周珩没有做错什么，裴令仪更没有做错什么，停不下来肖想友人的是他自己。
老天若是执意让他变成断袖，为何对象偏偏是在大邺这些年唯一交到的真心朋友？
荒谬至极。
他对着窗外的春光发呆，心想，他需要更多时间去平复心情。
张恒约他见面，说寻到了新馆子，炙羊肉做得一绝，环境也好。高峻之本来不想去，奈何张恒死缠烂打，他估计对方又有什么消息要交流，还是去了。
果真环境很好。
小楼临水而建，清幽僻静。窗外一湾碧波，柳丝低垂，楼内香烟袅袅，客人寥寥，看着不像会卖炙羊肉的地方。侍者引他入内，席上酒器俱已备好，不见张恒踪影。
高峻之等了一会儿，越发感到屋中萦绕的熏香有些熟悉，他反复回忆在哪里闻过，忽然一激灵。
是那一刻，他的发香。
高峻之霍然起身，却发现小间的门已从外面落了锁。
待门后传来动静，高峻之连头都没抬，冷冷道，“殿下只锁了门，忘了关窗，不怕我跳窗凫水走掉么？”
周珩的声音响起，“丹崖若这般不想见我，我也无可奈何。”
门开了，周珩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张恒，此人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先向高峻之讪讪一笑，道，“二位慢聊，有事叫我。”说完就忙不迭逃跑了。
周珩私下出宫，穿了件轻薄垂顺的月白春衫，低调如普通世族子弟。酒菜上齐，周珩挽袖执壶，亲自为他斟酒布菜。酒液划过细细一道银线，倾入杯中，
“我须离京一趟，此去月旬不见，怕你多想，不得已出此下策，引你赴约，还请不要怪罪张郎君。”
他言语坦荡，态度又殷勤，教人发作不得。高峻之沉默片刻，低声问，“去哪？”
周珩犹豫了一下，答道，“父皇交给我一项赈灾的差事，此事尚未公布。”说着，他语气转柔，“不要告诉别人噢。”
而高峻之硬邦邦地顶回去，“既然不能与人说，也不必向我报备。”
周珩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丹崖还在生我的气吗？”
高峻之终于抬眼，目光沉沉，道，“殿下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两人隔案对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风动影摇，湖面漾开细纹，杯中水光粼粼，倒映窗外碧柳如丝。
许久，周珩忽然笑了笑，说，“你想让我知道么？”
果然，他的挣扎与掩饰，那人一直都看在眼里。
周珩举起酒杯，神色依旧温和从容，风度无可挑剔。“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不知丹崖不喜玩笑，多有冒犯之处，这一杯，权当赔罪。”
他停顿几息。
“往后，自当敬重郎君，以礼相待。”
甚至连借口都替他找好了，多么贴心。
饮下这杯酒，他们依旧是知己，是君臣，是朋友。从前种种暧昧试探，一笔勾销，谁也不必难堪，不必承认动过心。
那只酒盏悬在二人之间，久久无人去接。周珩也不催促，只是维持着姿势。
“你有了裴令仪，还来招惹我？”
“……我与令仪自幼相识，并无男女之情。”
高峻之盯着他，问，“但是会成亲？”
对皇室和世家而言，婚姻从来都是结盟手段，与情爱无关。
周珩睫毛下敛，轻声道，“……抱歉。”他正要收回手，高峻之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周珩猝不及防，身形向前倾去。案几被撞得一震，酒盏脱手，啪的一声滚落，酒液泼了满案，顺着漆木边缘淌下来，打湿二人的衣袖。
他双眼骤然睁大，还没反应过来，高峻之已经越过案几，狠狠吻住了他。
如此自绝退路，自甘沉沦。
呼吸交缠，近在咫尺。周珩能看见他紧蹙的眉峰，发红的眼尾，还有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颤的睫毛，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高峻之动作生涩，一味胡乱磨蹭他的嘴唇，过高的鼻梁顶到他的鼻尖，碾得发痛。短暂的错愕后，周珩合上眼帘，口唇微启，含住对方的下唇，对方立刻停滞了呼吸。
像叼了枚薄皮果子，轻轻抿下，果皮绽裂，汁水丰沛的果肉在唇间微妙地滑动，味道苦涩又甜蜜。周珩自情人口中啜饮，滴酒未沾，却昏然欲醉。高峻之学着样子含吻舔舐，他口中气息炙热，那股炽烈火焰自四唇接触处燃起，铺天盖地，眼看要焚毁一切——
外头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框。二人立刻分开，高峻之警觉转头，“谁？”
门外顿时安静，安静得欲盖弥彰，过了几息，才传来张恒的声音，听着快要哭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珩平复气息，温声道，“张郎君一向知晓分寸，是吗？”
“我嘴最严了，殿下放心！”
脚步声噔噔噔地跑远了。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被这么一打岔，高峻之冷静下来，有些窘迫地小声道歉，给周珩擦拭衣上的酒渍，问道，“殿下要去更衣吗？”
周珩却抓住了他的手，说，“不急。”他的声音较平时更软，脸颊犹带晕红，眼眸又潮又润，高峻之甫一对视就被牢牢吸住了。周珩呢喃，“再亲亲我……”
***
相处久了，总能辨认一些情人无声的语言。
譬如高峻之知道了，周珩格外喜欢亲吻，脸红是不好意思但想要更多，咬嘴唇是想要得不得了，眼睛湿润说明他动情了，或者伤心了，或者兼而有之。
一般人会在开心的时候大笑，伤心的时候哭泣，有欲望的时候上床，而周珩微笑的时候可能不开心，更不开心的时候不说话，伤心时欲望汹涌不做到筋疲力尽不罢休，且从不流泪——至少高峻之没见过。
他干起坏事倒总是很愉快，常常扬起那细而浓黑的眉毛来，且只挑右边，活泼地动来动去。
裴昭对他的发现评价道，对，他老拿眉毛嘲笑我！改天我要给他剃了！
——是的，由于周珩慷慨地向他分享一切，高峻之有了第二个说话不必顾忌的朋友。
裴昭是个一旦认识了就很难作为标签去讨厌的女孩子，然而妒火仍然噬咬他的心。她喜欢金石碑刻胜过胭脂水粉，点评起同行来头头是道，言辞犀利。察觉到这微妙的相似，高峻之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
他们三人通常相会在裴家的别院里。此处别院位于京郊，是裴端为女儿购置的，本用于储存愈发溢出的书画收藏，也用于裴昭举办集会与同好交流。
在寸土寸金的大邺，这座宅邸本身就是河东裴家实力与裴端爱女的象征。裴端已经懒得管周珩的拜访了，也许是认了命，只是每次在府中撞见周珩，他脸上仍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像见了什么甩不掉的麻烦。他对高峻之倒很和善，大约是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鲜卑少年比皇子省心多了。
有时聊得忘了宫禁时间，周珩也会留宿于此，客房甚至有他专属的一间。裴昭禁止二人在她的地盘上有任何亲密行为，不论她是否能看到。唯有这时，她才显露那份基于独占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周珩待人并无区别。他记得高峻之随口提过想吃徐记的桂花酥酪，也会同时给裴昭带一份不加冰的，因为临近她的月事日子。他替高峻之保养弓弦，也替裴昭抄录碑文。他将亲密公平分配二人，像春风拂过花枝，不在意是桃是李。
高峻之总想到一些妻妾关系甚佳亲如姐妹的故事。他们一人做他的丈夫，一人做他的妻子，合起来一夫一妻，活像要凑个好字。他有时后悔轻易答应了表白，着实让此人左拥右抱便宜占尽。这份愤懑只好加倍地在床上发泄出来，折腾得那人腰酸背痛，软绵绵告饶。
像三个套在一起的圆环，当其中一枚绷断，其他两个也会留下凹痕。一怀想与周珩的过去，不免连带想起她。高峻之不知道周珩心中的刻痕有多重，是否已让他濒临碎裂，他变得太像一个太子，曾经所爱之人藏在坚硬完美的壳中，面目模糊，幽微难见。
重逢之后，高峻之时常看不懂他。
譬如此时，当周珩在火塘边抱着膝盖，以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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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original fiction</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utxt22lha1</guid>
      <pubDate>Sun, 21 Jun 2026 01:40:1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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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09</title>
      <link>https://writee.org/diao-zai-di-shang-de-tang-guo-zha/09</link>
      <description>&lt;![CDATA[&#xA;　　09&#xA;　　&#xA;　　好热。&#xA;　　&#xA;　　这是灵幻新隆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xA;　　&#xA;　　全球变暖？温室效应？厄尔尼诺？国会每年拨给环境省的税金都用到了什么地方，才会让还不到五月份的日本热成现在这个鬼样子。&#xA;　　&#xA;　　然而灵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这份燥热的源头并非环境。将胳膊伸出被子之后，皮肤表面感受到凉意而汗毛竖起。他还尚且不太清醒，那颗赖以维生的大脑运转得半停不停，手背贴上额头时被这份迥然于外界的温度烫得一缩，心里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悔意：不该对mob撒谎说感冒了的。这种事情似乎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xA;　　&#xA;　　他尝试着坐起身，干渴的喉咙发痒发紧，屁股蹭过床单时皮肤反馈的触感相当不妙：湿而黏，带着一种诡异的暖意。要么是自己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控制不住膀胱，要么就是有比感冒更坏的事情发生了。&#xA;　　&#xA;　　灵幻新隆抬起手绕向后颈，指尖触碰到一片比额头更加滚烫的皮肤。&#xA;　　——他的发情期提前了。&#xA;　　&#xA;　　好在醒来的时间尚早。来不及也没必要收拾床上的狼藉，灵幻赤着脚下床，先后关严了屋子里的两扇窗户。窗户之后是大门，咔嚓一声从内部反锁，挂好防盗链，一切都是必要的防备。最后倚着墙将湿透的睡裤和底裤一起丢进浴缸，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已经膝盖发软，赤裸的脚趾有些发滑，踩到了沿着大腿内侧滴落到地板上的情液。&#xA;　　&#xA;　　……&#xA;　　&#xA;　　灵幻新隆扶着玄关旁边的洗手池站了一会，冰冷的钢制水槽为他带来了一点微薄的慰藉。发情期中的腺体胀痛，身体里埋入一颗滚烫的燧石，点燃的火焰翻卷着向上舔舐颅骨向下炙烤小腹。单纯的接触已经不足够，他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将整张脸埋进了水槽里。&#xA;　　&#xA;　　“……呼啊。嘶、哈……”感官和理智在冷水的浸泡下复苏，灵幻新隆大口喘着气，胸前那只丑丑的熊头被溅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水痕。鼻尖掠过无味的清水与金属之后终于闻见屋子里的气味，盛装着几吨柠檬的货车不幸侧翻的车祸现场，自己是那个站在车旁束手无策的倒霉司机。&#xA;　　&#xA;　　有水珠顺着额发砸进水槽里，灵幻新隆垂眸，从一圈圈漾开的水面上看见一片模糊而暗淡的倒影。即使没有镜子也不难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模样，毕竟他和弟子一样在十五岁分化，迄今为止已经带着这副麻烦的身体过了足有十四年。&#xA;&#xA;　　他常用的那种完全阻断发情期的抑制剂必须在发情期正式来到之前注射，针对眼下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全然无用。灵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前两天心情烦躁工作效率低下的罪魁祸首原来不是弟子而是发情期。错怪那小子了，下次去吃拉面的时候给他多加一份叉烧吧。&#xA;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这种连发情期规律都记不清的状况到底应该怪谁才好。&#xA;　　&#xA;　　刚分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几年，灵幻新隆用过太多次强效抑制剂。一过25岁生日，那些年注射过的针剂像搭载了自动寻回系统的导弹一样戳回他身上，乱七八糟的发情期把他轰炸得灰头土脸。再好的抑制剂也需要提前注射提前起效，计算起不规律的周期比记住垃圾分类处理日和不同种类的税金缴纳日麻烦得多，好在彼时他已经遇见了影山茂夫。&#xA;　　&#xA;　　影山茂夫，作为长男出生长大，然而亲弟弟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都显得过于靠谱。那份无处发散的责任心在遇到灵幻新隆之后终于得以宣泄：从烧开的茶水到刚出锅的热披萨和章鱼烧，除灵时要记得用超能力给师父套上保护用的乌龟壳。&#xA;　　朝夕相处的距离下太难保守秘密，能够藏住一个谎言已经是灵幻新隆的为人极限，就这么被弟子发现了第二性别，也委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xA;　　&#xA;　　于是需要替师父操心的事又多一条，影山家长子卧室里的日历上除了考试日期和家人生日之外又多出一种标记。柠檬黄的荧光笔，不擅长数学的国中生自愿加练数学题。&#xA;　　&#xA;　　偶尔也有算的不太准的时候，但因为手机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弟子所以没关系。他用来领取政府免费抑制剂的管理手帐自从第一次意外发情之后就交给了影山茂夫，今年的配额还一支都没有领。&#xA;　　……不该因为紧急用抑制剂太贵而一门心思薅政府配额的。或许令他感到懊恼的不仅只有这一件事。&#xA;　　&#xA;　　灵幻新隆脚步散乱地走回床上拿手机，翻开之后跳转到备忘录，记下一条：把管理手帐要回来。&#xA;&#xA;　　字还没打完，手机闹钟阴魂不散地开始响。灵幻暗骂一句，想起还有昨天没处理完的灵异照片存在相谈所的电脑里。&#xA;　　下午有熟客的预约，两个。虽然相谈所总是一副没什么工作的清闲样子，然而一旦稍加拖延，待办事项立刻像找不到线头的打结线团一样吞没备忘录。更何况下午的日程里不止有客人。上次见面时，他摆出一副关心弟子高中生活压力的样子，从社团活动和分化期间落下的课程等多个角度说服弟子降低了来相谈所的兼职频率。即便如此，在弟子将兼职时间放到周末之后，灵幻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能用来推脱的借口了。&#xA;　　而他发情的日子十分不幸，恰好是周六。&#xA;　　&#xA;　　对待客人要用饱含歉意的敬语和诚意十足的金额折扣，对待弟子则简单得多。欺诈师故技重施死性不改，索性顺着之前的理由往下说自己感冒加重卧床不起，传染病实在是太好用的借口。巧舌如簧的相谈所所长三下五除二编辑完邮件发送，啪的一声将手机丢回电脑桌。&#xA;　　&#xA;　　弟子不会像以前那样带着抑制剂出现在房门口了。灵幻新隆清楚这件事。他坐在原地叹了口气，鬓发还在往下滴水，门窗锁闭的房间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潮湿起来。饮鸩止渴的清爽之后是卷土重来愈演愈烈的情热。小腹渴望到酸痛的地步，内腔在空虚中不甘地绞缩，自腔口挤出淋漓的情液，因为过熟而在枝头裂开发酵的水果，红涨而黏腻。&#xA;　　&#xA;　　灵幻起身折返，回到柜子底层翻出了几件成年人都懂的发情期妙妙小工具，决定自力更生熬过这次发情期。实在是久违，收纳用的绒布袋上都落下一层薄灰。好在收起来的时候已经卸除了电池，没有发生那种漏液锈死整个电池盒的惨剧。&#xA;　　&#xA;　　不需要多余的准备，作为Omega的身体早已做好准备，无论插进来的到底是一体成型的硅胶器具还是属于Alpha的阴茎都能妥帖地接纳。二指撑开粘软的穴嘴，被外力拉伸的肌肉环向神经传达出久经期待的兴奋。圆硕的按摩棒前段将穴口压得内凹，然后啵的一声吞没。&#xA;　　&#xA;　　有东西填进来的瞬间灵幻射了，精液黏糊糊地糊在他自己的肚皮上。他选的这支按摩棒是过去惯用的尺寸，现在却显得有些过大。肉道撑涨，冰冷的龟头碾过前列腺的瞬间又小去一次，是干高潮，腔肉在久旷的快感下绞缩到按摩棒再不得寸进的地步。&#xA;　　身体在甜蜜的性高潮中弹动，然后像融化的糖块一样陷回床铺中央。太爽了，爽得指尖发麻，按摩棒手柄几度脱手，整个人被丢到软绵绵的云层里。&#xA;　　然而灵幻新隆的心情却骤然糟糕起来。&#xA;　　&#xA;　　挫败、厌烦、倦怠感。他对Alpha不感兴趣也不准备结番，然而身体却在旗帜鲜明地唱反调。只要一到发情期，离开了抑制剂他就什么也做不了。&#xA;　　&#xA;　　精液和湿衣服糊成一团黏在身上的感觉太难受。房间闷热，睡衣被丢到床下，灵幻把脸埋进被子里，憋闷感像是在水下呼吸。高潮时是短暂的痛快，之后是恒久的空虚和渴望，缺乏Alpha信息素的抚慰不过是抱薪救火的无用功。他握着按摩棒在体内毫无章法地乱捣，淋透情液的手柄湿滑得捏不住，胸口梗着一团火，眼前是被子遮蔽出的一小片黑暗。&#xA;　　&#xA;　　灵幻新隆躲在这片黑暗中想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弟子为什么会分化成Alpha？&#xA;　　&#xA;　　……或者说，为什么分化成Alpha的人是弟子。&#xA;　　&#xA;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在意过芹泽的第二性别是什么，并且在过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一方面是第二性别事涉个人隐私，贸然打探实在不妥；另一方面则是初见时那个无害社恐茧居族形象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灵幻试探着想：如果芹泽是个Alpha呢？&#xA;　　&#xA;　　……好像也没什么。&#xA;　　&#xA;　　他从小看人就很准，一种近乎呼吸般的本能和天分。工作之后能在十分钟内辨认出客人是否是个难缠的家伙。但比起大脑的推测，真实的人类所作出的选择才是他一直以来更愿意相信的东西——最多提前做个plan B，仅此而已。&#xA;　　芹泽是个Alpha估计也还是那副样子：紧张的时候出很多汗，虽然最近已经能够独立接待客人，但遇到无理取闹的对象哪怕被骂了也不会还嘴。前段时间闲聊中透露的苦恼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上门推销的营业员，而险些订购了一年份的美容杂志。这样的部下似乎分化成Alpha也没什么大不了。&#xA;　　&#xA;　　如果分化成Alpha的人不是mob就好了。&#xA;　　&#xA;　　连绵的快感让头脑变得昏聩而滞涩，这个下意识产生的念头让灵幻新隆皱起眉。和弟子所建立起的这段关系，说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之一也不为过。&#xA;　　mob变成Alpha的话……mob变成Alpha的话。&#xA;　　&#xA;　　他停住了。一种奇妙的预感，视觉上无法捕捉恶灵，但确凿触及某种不可见之物的感觉。&#xA;　　&#xA;　　他没能继续想下去——或者是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那扇反锁的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金属制的防盗链被抻出当啷一声响，唤回了灵幻新隆的意识。&#xA;&#xA;连载不易，喜欢的话请留下评论！]]&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09
　　
　　好热。
　　
　　这是灵幻新隆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
　　
　　全球变暖？温室效应？厄尔尼诺？国会每年拨给环境省的税金都用到了什么地方，才会让还不到五月份的日本热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然而灵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这份燥热的源头并非环境。将胳膊伸出被子之后，皮肤表面感受到凉意而汗毛竖起。他还尚且不太清醒，那颗赖以维生的大脑运转得半停不停，手背贴上额头时被这份迥然于外界的温度烫得一缩，心里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悔意：不该对mob撒谎说感冒了的。这种事情似乎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尝试着坐起身，干渴的喉咙发痒发紧，屁股蹭过床单时皮肤反馈的触感相当不妙：湿而黏，带着一种诡异的暖意。要么是自己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控制不住膀胱，要么就是有比感冒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灵幻新隆抬起手绕向后颈，指尖触碰到一片比额头更加滚烫的皮肤。
　　——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好在醒来的时间尚早。来不及也没必要收拾床上的狼藉，灵幻赤着脚下床，先后关严了屋子里的两扇窗户。窗户之后是大门，咔嚓一声从内部反锁，挂好防盗链，一切都是必要的防备。最后倚着墙将湿透的睡裤和底裤一起丢进浴缸，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已经膝盖发软，赤裸的脚趾有些发滑，踩到了沿着大腿内侧滴落到地板上的情液。
　　
　　……
　　
　　灵幻新隆扶着玄关旁边的洗手池站了一会，冰冷的钢制水槽为他带来了一点微薄的慰藉。发情期中的腺体胀痛，身体里埋入一颗滚烫的燧石，点燃的火焰翻卷着向上舔舐颅骨向下炙烤小腹。单纯的接触已经不足够，他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将整张脸埋进了水槽里。
　　
　　“……呼啊。嘶、哈……”感官和理智在冷水的浸泡下复苏，灵幻新隆大口喘着气，胸前那只丑丑的熊头被溅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水痕。鼻尖掠过无味的清水与金属之后终于闻见屋子里的气味，盛装着几吨柠檬的货车不幸侧翻的车祸现场，自己是那个站在车旁束手无策的倒霉司机。
　　
　　有水珠顺着额发砸进水槽里，灵幻新隆垂眸，从一圈圈漾开的水面上看见一片模糊而暗淡的倒影。即使没有镜子也不难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模样，毕竟他和弟子一样在十五岁分化，迄今为止已经带着这副麻烦的身体过了足有十四年。</p>

<p>　　他常用的那种完全阻断发情期的抑制剂必须在发情期正式来到之前注射，针对眼下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全然无用。灵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前两天心情烦躁工作效率低下的罪魁祸首原来不是弟子而是发情期。错怪那小子了，下次去吃拉面的时候给他多加一份叉烧吧。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这种连发情期规律都记不清的状况到底应该怪谁才好。
　　
　　刚分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几年，灵幻新隆用过太多次强效抑制剂。一过25岁生日，那些年注射过的针剂像搭载了自动寻回系统的导弹一样戳回他身上，乱七八糟的发情期把他轰炸得灰头土脸。再好的抑制剂也需要提前注射提前起效，计算起不规律的周期比记住垃圾分类处理日和不同种类的税金缴纳日麻烦得多，好在彼时他已经遇见了影山茂夫。
　　
　　影山茂夫，作为长男出生长大，然而亲弟弟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都显得过于靠谱。那份无处发散的责任心在遇到灵幻新隆之后终于得以宣泄：从烧开的茶水到刚出锅的热披萨和章鱼烧，除灵时要记得用超能力给师父套上保护用的乌龟壳。
　　朝夕相处的距离下太难保守秘密，能够藏住一个谎言已经是灵幻新隆的为人极限，就这么被弟子发现了第二性别，也委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于是需要替师父操心的事又多一条，影山家长子卧室里的日历上除了考试日期和家人生日之外又多出一种标记。柠檬黄的荧光笔，不擅长数学的国中生自愿加练数学题。
　　
　　偶尔也有算的不太准的时候，但因为手机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弟子所以没关系。他用来领取政府免费抑制剂的管理手帐自从第一次意外发情之后就交给了影山茂夫，今年的配额还一支都没有领。
　　……不该因为紧急用抑制剂太贵而一门心思薅政府配额的。或许令他感到懊恼的不仅只有这一件事。
　　
　　灵幻新隆脚步散乱地走回床上拿手机，翻开之后跳转到备忘录，记下一条：把管理手帐要回来。</p>

<p>　　字还没打完，手机闹钟阴魂不散地开始响。灵幻暗骂一句，想起还有昨天没处理完的灵异照片存在相谈所的电脑里。
　　下午有熟客的预约，两个。虽然相谈所总是一副没什么工作的清闲样子，然而一旦稍加拖延，待办事项立刻像找不到线头的打结线团一样吞没备忘录。更何况下午的日程里不止有客人。上次见面时，他摆出一副关心弟子高中生活压力的样子，从社团活动和分化期间落下的课程等多个角度说服弟子降低了来相谈所的兼职频率。即便如此，在弟子将兼职时间放到周末之后，灵幻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能用来推脱的借口了。
　　而他发情的日子十分不幸，恰好是周六。
　　
　　对待客人要用饱含歉意的敬语和诚意十足的金额折扣，对待弟子则简单得多。欺诈师故技重施死性不改，索性顺着之前的理由往下说自己感冒加重卧床不起，传染病实在是太好用的借口。巧舌如簧的相谈所所长三下五除二编辑完邮件发送，啪的一声将手机丢回电脑桌。
　　
　　弟子不会像以前那样带着抑制剂出现在房门口了。灵幻新隆清楚这件事。他坐在原地叹了口气，鬓发还在往下滴水，门窗锁闭的房间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潮湿起来。饮鸩止渴的清爽之后是卷土重来愈演愈烈的情热。小腹渴望到酸痛的地步，内腔在空虚中不甘地绞缩，自腔口挤出淋漓的情液，因为过熟而在枝头裂开发酵的水果，红涨而黏腻。
　　
　　灵幻起身折返，回到柜子底层翻出了几件成年人都懂的发情期妙妙小工具，决定自力更生熬过这次发情期。实在是久违，收纳用的绒布袋上都落下一层薄灰。好在收起来的时候已经卸除了电池，没有发生那种漏液锈死整个电池盒的惨剧。
　　
　　不需要多余的准备，作为Omega的身体早已做好准备，无论插进来的到底是一体成型的硅胶器具还是属于Alpha的阴茎都能妥帖地接纳。二指撑开粘软的穴嘴，被外力拉伸的肌肉环向神经传达出久经期待的兴奋。圆硕的按摩棒前段将穴口压得内凹，然后啵的一声吞没。
　　
　　有东西填进来的瞬间灵幻射了，精液黏糊糊地糊在他自己的肚皮上。他选的这支按摩棒是过去惯用的尺寸，现在却显得有些过大。肉道撑涨，冰冷的龟头碾过前列腺的瞬间又小去一次，是干高潮，腔肉在久旷的快感下绞缩到按摩棒再不得寸进的地步。
　　身体在甜蜜的性高潮中弹动，然后像融化的糖块一样陷回床铺中央。太爽了，爽得指尖发麻，按摩棒手柄几度脱手，整个人被丢到软绵绵的云层里。
　　然而灵幻新隆的心情却骤然糟糕起来。
　　
　　挫败、厌烦、倦怠感。他对Alpha不感兴趣也不准备结番，然而身体却在旗帜鲜明地唱反调。只要一到发情期，离开了抑制剂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精液和湿衣服糊成一团黏在身上的感觉太难受。房间闷热，睡衣被丢到床下，灵幻把脸埋进被子里，憋闷感像是在水下呼吸。高潮时是短暂的痛快，之后是恒久的空虚和渴望，缺乏Alpha信息素的抚慰不过是抱薪救火的无用功。他握着按摩棒在体内毫无章法地乱捣，淋透情液的手柄湿滑得捏不住，胸口梗着一团火，眼前是被子遮蔽出的一小片黑暗。
　　
　　灵幻新隆躲在这片黑暗中想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弟子为什么会分化成Alpha？
　　
　　……或者说，为什么分化成Alpha的人是弟子。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在意过芹泽的第二性别是什么，并且在过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一方面是第二性别事涉个人隐私，贸然打探实在不妥；另一方面则是初见时那个无害社恐茧居族形象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灵幻试探着想：如果芹泽是个Alpha呢？
　　
　　……好像也没什么。
　　
　　他从小看人就很准，一种近乎呼吸般的本能和天分。工作之后能在十分钟内辨认出客人是否是个难缠的家伙。但比起大脑的推测，真实的人类所作出的选择才是他一直以来更愿意相信的东西——最多提前做个plan B，仅此而已。
　　芹泽是个Alpha估计也还是那副样子：紧张的时候出很多汗，虽然最近已经能够独立接待客人，但遇到无理取闹的对象哪怕被骂了也不会还嘴。前段时间闲聊中透露的苦恼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上门推销的营业员，而险些订购了一年份的美容杂志。这样的部下似乎分化成Alpha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分化成Alpha的人不是mob就好了。
　　
　　连绵的快感让头脑变得昏聩而滞涩，这个下意识产生的念头让灵幻新隆皱起眉。和弟子所建立起的这段关系，说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之一也不为过。
　　mob变成Alpha的话……mob变成Alpha的话。
　　
　　他停住了。一种奇妙的预感，视觉上无法捕捉恶灵，但确凿触及某种不可见之物的感觉。
　　
　　他没能继续想下去——或者是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那扇反锁的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金属制的防盗链被抻出当啷一声响，唤回了灵幻新隆的意识。</p>

<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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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掉在地上的糖果渣</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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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1 Jun 2026 00:08:2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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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多谢。</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criptorium-magnesiae/duo-xie</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的大学生活。&#xA;!--more--&#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的大学生活。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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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Scriptorium Magnesiae</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beip09fr6t</guid>
      <pubDate>Sat, 20 Jun 2026 14:38:3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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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為君不入室</title>
      <link>https://writee.org/ren-jian-zi-you-tian-shou/wei-jun-bu-ru-sh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後室pa&#xA;!--more--&#xA; &#xA;&#xA;何見慈是個十八線娛樂記者，陳賤和是鄉下上來城市打工的汽車廠廠工，晚上就睡在汽車廠辦公室的沙發上，兩人本來是很不熟的朋友的朋友關係。一夜，陳賤和摸黑起床撒尿，手不慎探進牆裡，發現了牆後的房間，他沒跟汽車廠老闆講，也沒跟其他同事講，更沒去看醫生，怕人覺得自己發瘋，但每天半夜都會進牆後探索，試圖在裡頭尋找值錢的東西帶出來，這樣他就能至少出去租房了，因為汽車廠老闆已經開始為了他蹭沙發睡覺調侃、嫌棄他了&#xA;&#xA;一日，他照常探索牆後的世界，在牆後碰見了會動的東西，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與怪物搏鬥，殺了怪物，逃出了房間，大汗淋漓。&#xA;&#xA;經過此事，陳賤和實在懷疑自己的神智。為了證實自己沒有瘋，他想把房間和怪物都拍下來。但那個年代的手機都沒有攝影頭，有攝影機的人鳳毛麟角。他忽然想起上次聚會，朋友的朋友姓何，是個小記者，給過他名片，他至今還塞在錢包裡。他記得那小記者是開車來的，挺愛顯擺，聚會上就拿著一台日產攝影機四處炫耀，說是公司配給自己專用的。&#xA;&#xA;他從錢包裡找到那個姓何的名片，知道對方叫何見慈，他看了名片一會兒。意識到不能直接撥給對方，對方不僅不會信，搞不好還會嘲弄、敷衍自己，於是想了一個法子。兩週天後，陳賤和給他們那位共同朋友播了電話。&#xA;&#xA;某天，何見慈接到朋友的電話。朋友說他有個熟人，叫陳哥，人很老實，在工作的地方遇上了事情，不知道怎樣解決，他一年前跟我們見過一次面，記得小何你是記者，感覺你見識廣，就想找小何你幫個忙，想跟你和我約個時間吃飯，商量商量呢。你看下週四晚上七點鐘，xx海產廳怎麼樣？何見慈聽那名字就知道貴，說哈哈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對方說沒關係，陳哥他要請客&#xA;&#xA;何見慈當時正愁沒新聞可報，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並且還是朋友的線人，即便作為新聞沒什麼料，也能吃頓白飯，就沒想多，答應了赴約。甚至連這個姓陳的名字叫什麼，都沒問。&#xA;&#xA;當天，何見慈下班後又在報社辦公室摸了一會兒魚，才開著車前往海產廳。這輛黑色桑塔納其實是公司車，但他愛打腫臉稱胖子，往往對朋友說車是自己買的，況且他酒量不好，開車去吃飯，往往能擋酒。並且，聽著電話裡的語氣，這個陳哥還挺敬重自己的。為了顯擺自己作為記者的面子，也為了彰顯自己的身分，他還特地帶了公司保險櫃裡，一台日產的攝影機去。&#xA;&#xA;七點半，他到了海產店，發現朋友比自己先到了，問陳哥呢？朋友說陳哥今天加班，剛才打電話說他會晚到點，讓我們先點菜。何見慈喔了一聲，往板凳坐下，問陳哥打哪上班呀。朋友說他在一間修車廠上班。何見慈心裡有點失望，說修車廠能有多大事情，上了新聞也蹦不出個屁啊。朋友說我一開始也這樣想，但陳哥說他想報警，大概事是挺大的，他和我也不肯多說。&#xA;&#xA;兩人就這麼閒談，大約到八點鐘，姓陳的還沒到，菜都涼了。何見慈說，陳哥不會不來了吧？你要不打個電話給他。&#xA;&#xA;店內很吵，朋友去店外打了手機給姓陳的，回來說陳哥在路上了，他走路過來，十分鐘內到。何見慈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對方名字，就偷偷問朋友，陳哥全名叫啥？朋友搖搖頭，說他名字不好聽，在我們老家一直遭笑，你等下也別叫他名字，叫他陳哥就好了。&#xA;&#xA;七分鐘過後，姓陳的終於到了。趁他和朋友招呼的時候，何見慈快速地打量了對方一番：姓陳的穿著一件polo衫、牛仔褲，大約有一米九高，人很精實，面相看著有點兇，不過說話態度很客氣，也沒什麼鄉下口音。既朋友之後，他連忙起身，堆著笑跟姓陳的打了招呼，握手，說陳哥你好，好久不見，聽說你找我，我今天攝影機都帶來了，有什麼事，小弟一定鼎力相助。&#xA;&#xA;姓陳的和他握手，說不用叫我陳哥，叫我賤和就好了。何見慈以大學生的智商推測了一下，大概知道朋友為什麼說他名字不好聽了，便說好好好，賤和兄，也不刻意去問是哪兩個字。&#xA;&#xA;酒席正式開始，陳賤和先為自己的遲到自罰了三杯，並且多開了一罐白的，吃菜的時候，又不斷給他們敬酒，敬得何見慈都怕了，忙說：別別別，我開車來呢，不能喝多。朋友說待會我們給你開回去得了，是不是陳哥？陳賤和說是啊，難得我們聚會，你喝點吧。何見慈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去。&#xA;&#xA;雖然喝了酒，何見慈也沒忘了問案子的事情，主動開話題，說賤和兄啊，你那廠子裡究竟出了什麼事？陳賤和沈默了一會兒，又悶了一口酒，半天還是搖頭。&#xA;&#xA;他這麼賣關子，他和他朋友都有了興致，喝矇的眼睛都亮了。何見慈讓他說多點，他擺擺手，說吃飯的時候說這個不好。何見慈說哎我幹記者這麼多年，上次xx路那情殺案，開膛剖腹的照片還是我拍的呢！你就說吧。&#xA;&#xA;在他們的鼓勵下，陳賤和才開了口，說是他們老闆偷人了，還是個高中女生，讓那高中女生懷孕了，老板也精明，看他這個外地人好欺負，私底下和那女高中生說好了，說假如家人發現，就要指認他是情夫，把這通姦和害未成年人懷孕的罪全冠在他頭上，他又正為此傷腦經呢。&#xA;&#xA;他這劇情是精彩，但著實上不了報，誰管你一個小小車廠老闆的私生活，又有誰在乎一個外地青年人的清白？何見慈心裡洩了氣，直酸這鄉下人見識小，但畢竟一桌子菜和白酒都是陳賤和請的，也不好說話，只好和朋友一起給他出主意起來。他們酒喝多了，話不見得有邏輯，那姓陳的居然還認真地一句句聽進去，並跟他們討論起來。這可給足了何見慈面子，不僅善心噴湧上來，霹哩啪啦給了陳賤和一堆夾雜法律和新聞媒體專業名詞的建議，說到興頭處，還拍了一下桌子，說，要是到時候真報警了，我何見慈給你撐腰，全都替你報出來，還你老實人公道！&#xA;&#xA;他這話假如聽的人帶點智商，或著對他何見慈真有些了解，絕對要捧腹大笑，或尷尬無比，但正好朋友喝熱了腦了，陳賤和又對他底細絲毫不知，此刻似乎都視他為大俠一般的人物，竟一齊對他敬起酒來，直呼他大哥。何見慈這下沒底氣也要有了，只好硬接了那兩杯黃湯，乾笑起來。&#xA;&#xA;他們氣氛熱絡，差不多到九點半，桌上就只剩殘羹冷炙。朋友喝大了，發起酒瘋來，陳賤和見狀，提議要不要今晚就到這裡，大家明天都還要上班呢。大家都說好。於是陳賤和去買了單，飯局自然地結束了。&#xA;&#xA;他們共同的朋友醉得最狠，被陳賤和和何見慈一左一右扶到停車場，何見慈走到自己車邊，愁著自己裝著冷靜，其實已經喝得路都找不著北了，但這個狀況下，自己作為唯一有車的人，是非得送朋友回家不可了，然而他連自己開車都成問題，怎麼還敢多送一個人？然而迫於面子，他不知怎樣開口，陳賤和在此時似乎通到了他心裡的靈，主動說，我酒量還不醋，現在還能走直線，您不介意的話，要不我開您的車，送您們回去？何見慈看他樣子確實比自己清醒，就答應了，暗地鬆了一口氣。&#xA;&#xA;他們把說著醉話的朋友抬上後座，安全帶綁著。何見慈抱著攝影機，上了副駕。陳賤和開車。&#xA;&#xA;朋友住得離海產店最近，陳賤和給他老婆打了電話，先把他送回去了。車上只剩他們兩人。陳賤和不知道他住哪，何見慈一個一個彎給他指路。到一條大路上，陳賤和忽然說自己勁上來了，既續開有點危險，正好他車廠就在旁邊，要不他和何見慈都下去喝點水，休息一下？&#xA;&#xA;何見慈當然想早點回家，但現在陳賤和是司機，他說的算。他無奈說了好。陳賤和往左拐，又往右拐，開上另一條大路。他說賤和兄你這廠也不算近啊，陳賤和說兩分鐘就到了。&#xA;&#xA;果然，兩分鐘不到，陳賤和就停了車。他拔下鑰匙揣進口袋，和何見慈說下車吧。何見慈想待會還得由他開車，也沒特別和他把車鑰匙要回來，就抱著攝影機和他下車了。&#xA;&#xA;車廠烏漆媽黑的，陳賤和領他進了車廠辦公室。陳賤和把燈打開：辦公室呈長方形狀，約七八公尺長，近門口處豎打著一張算帳的書桌，貼著佈滿壁癌和水痕的牆壁，最底有一張紅色沙發，也貼著牆擺。屋裡頭混合著柴油和霉味，沒有窗，嗆得何見慈差點吐出來，忍不住調侃，說賤和兄這種地方你也住得下啊，陳賤和說習慣就好，我去外面拿點水來，你先坐沙發上吧。&#xA;&#xA;說罷，陳賤和就不知道去哪裡了。何見慈提著攝影機往沙發上坐下。不得不說，沙發椅還是比汽車副駕好，坐下來，讓他感覺穩妥了不少。&#xA;&#xA;他眯起眼睛，準備閉目養神一下，這時，陳賤和忽然回來了。&#xA;&#xA;他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不是水，而是一捆紅繩。他似乎將繩子的一端繫在他自己的手上。&#xA;&#xA;何見慈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問他要幹什麼，就被扯起衣領，踉蹌地往前幾步，一把撞向牆壁。&#xA;&#xA;他正想自己小命將至，卻意識到，這牆壁並不是硬的，而是軟的，就像水一樣，他一撞就陷了進去，隱約之間，似乎看見了一個發黃的房間。這事是不合科學的，他剛想大叫，並懷疑自己發酒瘋，或做夢了，陳賤和就猛地把他扯出來，還賞了他兩巴掌。&#xA;&#xA;別叫，你不是在作夢。陳賤和說。你把攝影機拿起來。&#xA;&#xA;你⋯⋯&#xA;&#xA;陳賤和又賞了他兩巴掌，一左一右。他掌勁很大，一下打得他頭昏眼花，嘴裡冒血。他本就醉酒，此時因為劇痛和害怕，一時腳軟了下去，差點跌倒，還是陳賤和糾住他的衣領，又扶著他，他才沒摔個狗吃屎。&#xA;&#xA;別說話。陳賤和說。我不會用攝影機，不想偷，也不打你命的主意。等下我帶你進去，你用攝影機拍就得了，一句話都別說，你說一個字我就打你一巴掌，聽見了嗎？&#xA;&#xA;於是陳賤和在手上繫上紅繩的一端，拖著他，又拿著他的攝影機包，帶著他走進了牆壁裡。&#xA;&#xA;接下來的事情，都像酒醉或精神病人的幻覺一樣。他偶爾嚇得把持不住攝影機，要發出聲音，或著要摔倒，陳賤和就狠狠踩他的腳、賞他巴掌、或擰他的後頸逼他堅持。&#xA;&#xA;他在恍惚之中拍了照、又錄了影。&#xA;&#xA;陳賤和確實沒為難他。他讓他做完這些事情，就把他從牆壁裡領出來了。他們像水一樣穿過了牆壁，又看見那個破舊的辦公室和紅沙發。&#xA;&#xA;陳賤和讓他重新打開攝影機。&#xA;&#xA;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了那段錄影和那幾百張照片。何見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不敢說。&#xA;&#xA;陳賤和看完後，就讓他把照片和錄影全刪光了。他自然聽從他的命令，按了刪除鍵。&#xA;&#xA;我送你回家吧。陳賤和站起身，開口說。你車鑰匙還在我這裡。&#xA;&#xA;陳賤和真的載了他回家，路上也沒有和來時一樣，問他住在哪裡，彷彿他本來就知道何見慈住在哪裡。&#xA;&#xA;而那是他最後的話。何見慈事後想起這段話，以及這些場景。依然驚奇：陳賤和從頭到尾，似乎一點怒氣也沒有，好像他所有的暴力和冒犯都只是出於他本身的某種必要。&#xA;&#xA;事後陳賤和就再也沒和他聯絡了。他向那個朋友打探陳賤和的事情，也只能聽到他還在那間車廠工作，事情解決了，多虧他們倆的幫忙，很感謝他們，之類之類。總之，在他臉上的淤傷褪去後，一切都和平得像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發瘋了一樣。&#xA;&#xA;他連續做了好幾個月的惡夢，逼得他快發瘋，他反覆摸自己家裡的牆壁，懷疑自己那夜的體驗是否真實。某天早上，他終於受不了了，就向報社請了假，去了一趟攝影器材店，問他們能不能復原電子刪除的檔案。店裡的人說可以，但是要錢。那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何見慈咬牙付了。&#xA;&#xA;復原後，店家給了他一個硬碟，說檔案很大，得在電腦上看。何見慈家裡沒有電腦，於是在當周末偷偷去了公司，開了電腦，接上硬碟。&#xA;&#xA;復原的品質很好。檔案裡有幾百張照片，還有一個五分鐘的錄影。&#xA;&#xA;他草草翻過了那些照片，打開那個五分鐘的錄影檔案。&#xA;&#xA;錄影中，他的鏡頭搖晃不停，最後聚焦在陳賤和上。陳賤和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像真的那樣真。陳賤和在鏡頭前舉起一具僵死了的屍體，然後讓他繞著屍體轉圈，讓他紀錄他拿著屍體的樣子。&#xA;&#xA;那句屍體的眼窩已經被打爛了，除此之外，長得和陳賤和一模一樣。&#xA;&#xA;夏季的三伏天，他在沒有冷氣的報社辦公室裡冷汗直流，盯著回到主頁面的電腦螢幕，就這麼空洞地顫抖了十分鐘。&#xA;&#xA;然後他像終於打起了什麼決心一樣，關掉了電腦，揣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報社門鑰，驅車離開了報社。&#xA;&#xA;他沒有帶那顆硬碟去，因為車廠沒有電腦。&#xA;&#xA;而他知道，陳賤和就算不看到那顆硬碟也沒有關係。&#xA;&#xA;不過可惜的是，他平白撲空了一場。車廠老闆說陳賤和一週前就辭職了，不知道去哪高就了。&#xA;&#xA;他再次見到陳賤和，已經是三年後的事情。那時候他已經換了報社，買了自己的汽車，壞了汽車水箱，看了好幾間都沒好，就去一間遠一點的車廠修理。幾個年輕的黑手給他看了一下，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說這可能得給他們師傅看看，他們師傅可有經驗了，一定能。&#xA;&#xA;然後他遇見了陳賤和。陳賤和從一輛汽車的底盤下面溜出來，滿臉油汙，看見他，平靜地喊他何老闆，問車子什麼地方壞了要修。&#xA;&#xA;水箱。何見慈聳了聳肩。我水箱壞了，給我看下吧。&#xA;&#xA;好。陳賤和爬起身。壞多久了？&#xA;&#xA;兩個月。&#xA;&#xA;陳賤和走向他的車，給他檢查起水箱來，幾個徒弟給他遞板手。&#xA;&#xA;他們就這麼和平地沈默了一陣。&#xA;&#xA;陳賤和。何見慈抱著手，忽地低聲說，以他確定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你有沒有走進牆裡的房間過？&#xA;&#xA;陳賤和轉過臉來，盯著他的眼睛，彷彿他似乎已經發瘋。&#xA;&#xA;但他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抽搐了一下，好像他從來沒有預料過會有人再問他這個問題，因此狂喜一樣。&#xA;&#xA;有。陳賤和說。然後何老闆，你這水箱沒救了，要不我給你換個新的？&#xA;&#xA;End.&#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後室pa
</p>

<p>何見慈是個十八線娛樂記者，陳賤和是鄉下上來城市打工的汽車廠廠工，晚上就睡在汽車廠辦公室的沙發上，兩人本來是很不熟的朋友的朋友關係。一夜，陳賤和摸黑起床撒尿，手不慎探進牆裡，發現了牆後的房間，他沒跟汽車廠老闆講，也沒跟其他同事講，更沒去看醫生，怕人覺得自己發瘋，但每天半夜都會進牆後探索，試圖在裡頭尋找值錢的東西帶出來，這樣他就能至少出去租房了，因為汽車廠老闆已經開始為了他蹭沙發睡覺調侃、嫌棄他了</p>

<p>一日，他照常探索牆後的世界，在牆後碰見了會動的東西，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與怪物搏鬥，殺了怪物，逃出了房間，大汗淋漓。</p>

<p>經過此事，陳賤和實在懷疑自己的神智。為了證實自己沒有瘋，他想把房間和怪物都拍下來。但那個年代的手機都沒有攝影頭，有攝影機的人鳳毛麟角。他忽然想起上次聚會，朋友的朋友姓何，是個小記者，給過他名片，他至今還塞在錢包裡。他記得那小記者是開車來的，挺愛顯擺，聚會上就拿著一台日產攝影機四處炫耀，說是公司配給自己專用的。</p>

<p>他從錢包裡找到那個姓何的名片，知道對方叫何見慈，他看了名片一會兒。意識到不能直接撥給對方，對方不僅不會信，搞不好還會嘲弄、敷衍自己，於是想了一個法子。兩週天後，陳賤和給他們那位共同朋友播了電話。</p>

<p>某天，何見慈接到朋友的電話。朋友說他有個熟人，叫陳哥，人很老實，在工作的地方遇上了事情，不知道怎樣解決，他一年前跟我們見過一次面，記得小何你是記者，感覺你見識廣，就想找小何你幫個忙，想跟你和我約個時間吃飯，商量商量呢。你看下週四晚上七點鐘，xx海產廳怎麼樣？何見慈聽那名字就知道貴，說哈哈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對方說沒關係，陳哥他要請客</p>

<p>何見慈當時正愁沒新聞可報，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並且還是朋友的線人，即便作為新聞沒什麼料，也能吃頓白飯，就沒想多，答應了赴約。甚至連這個姓陳的名字叫什麼，都沒問。</p>

<p>當天，何見慈下班後又在報社辦公室摸了一會兒魚，才開著車前往海產廳。這輛黑色桑塔納其實是公司車，但他愛打腫臉稱胖子，往往對朋友說車是自己買的，況且他酒量不好，開車去吃飯，往往能擋酒。並且，聽著電話裡的語氣，這個陳哥還挺敬重自己的。為了顯擺自己作為記者的面子，也為了彰顯自己的身分，他還特地帶了公司保險櫃裡，一台日產的攝影機去。</p>

<p>七點半，他到了海產店，發現朋友比自己先到了，問陳哥呢？朋友說陳哥今天加班，剛才打電話說他會晚到點，讓我們先點菜。何見慈喔了一聲，往板凳坐下，問陳哥打哪上班呀。朋友說他在一間修車廠上班。何見慈心裡有點失望，說修車廠能有多大事情，上了新聞也蹦不出個屁啊。朋友說我一開始也這樣想，但陳哥說他想報警，大概事是挺大的，他和我也不肯多說。</p>

<p>兩人就這麼閒談，大約到八點鐘，姓陳的還沒到，菜都涼了。何見慈說，陳哥不會不來了吧？你要不打個電話給他。</p>

<p>店內很吵，朋友去店外打了手機給姓陳的，回來說陳哥在路上了，他走路過來，十分鐘內到。何見慈突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對方名字，就偷偷問朋友，陳哥全名叫啥？朋友搖搖頭，說他名字不好聽，在我們老家一直遭笑，你等下也別叫他名字，叫他陳哥就好了。</p>

<p>七分鐘過後，姓陳的終於到了。趁他和朋友招呼的時候，何見慈快速地打量了對方一番：姓陳的穿著一件polo衫、牛仔褲，大約有一米九高，人很精實，面相看著有點兇，不過說話態度很客氣，也沒什麼鄉下口音。既朋友之後，他連忙起身，堆著笑跟姓陳的打了招呼，握手，說陳哥你好，好久不見，聽說你找我，我今天攝影機都帶來了，有什麼事，小弟一定鼎力相助。</p>

<p>姓陳的和他握手，說不用叫我陳哥，叫我賤和就好了。何見慈以大學生的智商推測了一下，大概知道朋友為什麼說他名字不好聽了，便說好好好，賤和兄，也不刻意去問是哪兩個字。</p>

<p>酒席正式開始，陳賤和先為自己的遲到自罰了三杯，並且多開了一罐白的，吃菜的時候，又不斷給他們敬酒，敬得何見慈都怕了，忙說：別別別，我開車來呢，不能喝多。朋友說待會我們給你開回去得了，是不是陳哥？陳賤和說是啊，難得我們聚會，你喝點吧。何見慈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去。</p>

<p>雖然喝了酒，何見慈也沒忘了問案子的事情，主動開話題，說賤和兄啊，你那廠子裡究竟出了什麼事？陳賤和沈默了一會兒，又悶了一口酒，半天還是搖頭。</p>

<p>他這麼賣關子，他和他朋友都有了興致，喝矇的眼睛都亮了。何見慈讓他說多點，他擺擺手，說吃飯的時候說這個不好。何見慈說哎我幹記者這麼多年，上次xx路那情殺案，開膛剖腹的照片還是我拍的呢！你就說吧。</p>

<p>在他們的鼓勵下，陳賤和才開了口，說是他們老闆偷人了，還是個高中女生，讓那高中女生懷孕了，老板也精明，看他這個外地人好欺負，私底下和那女高中生說好了，說假如家人發現，就要指認他是情夫，把這通姦和害未成年人懷孕的罪全冠在他頭上，他又正為此傷腦經呢。</p>

<p>他這劇情是精彩，但著實上不了報，誰管你一個小小車廠老闆的私生活，又有誰在乎一個外地青年人的清白？何見慈心裡洩了氣，直酸這鄉下人見識小，但畢竟一桌子菜和白酒都是陳賤和請的，也不好說話，只好和朋友一起給他出主意起來。他們酒喝多了，話不見得有邏輯，那姓陳的居然還認真地一句句聽進去，並跟他們討論起來。這可給足了何見慈面子，不僅善心噴湧上來，霹哩啪啦給了陳賤和一堆夾雜法律和新聞媒體專業名詞的建議，說到興頭處，還拍了一下桌子，說，要是到時候真報警了，我何見慈給你撐腰，全都替你報出來，還你老實人公道！</p>

<p>他這話假如聽的人帶點智商，或著對他何見慈真有些了解，絕對要捧腹大笑，或尷尬無比，但正好朋友喝熱了腦了，陳賤和又對他底細絲毫不知，此刻似乎都視他為大俠一般的人物，竟一齊對他敬起酒來，直呼他大哥。何見慈這下沒底氣也要有了，只好硬接了那兩杯黃湯，乾笑起來。</p>

<p>他們氣氛熱絡，差不多到九點半，桌上就只剩殘羹冷炙。朋友喝大了，發起酒瘋來，陳賤和見狀，提議要不要今晚就到這裡，大家明天都還要上班呢。大家都說好。於是陳賤和去買了單，飯局自然地結束了。</p>

<p>他們共同的朋友醉得最狠，被陳賤和和何見慈一左一右扶到停車場，何見慈走到自己車邊，愁著自己裝著冷靜，其實已經喝得路都找不著北了，但這個狀況下，自己作為唯一有車的人，是非得送朋友回家不可了，然而他連自己開車都成問題，怎麼還敢多送一個人？然而迫於面子，他不知怎樣開口，陳賤和在此時似乎通到了他心裡的靈，主動說，我酒量還不醋，現在還能走直線，您不介意的話，要不我開您的車，送您們回去？何見慈看他樣子確實比自己清醒，就答應了，暗地鬆了一口氣。</p>

<p>他們把說著醉話的朋友抬上後座，安全帶綁著。何見慈抱著攝影機，上了副駕。陳賤和開車。</p>

<p>朋友住得離海產店最近，陳賤和給他老婆打了電話，先把他送回去了。車上只剩他們兩人。陳賤和不知道他住哪，何見慈一個一個彎給他指路。到一條大路上，陳賤和忽然說自己勁上來了，既續開有點危險，正好他車廠就在旁邊，要不他和何見慈都下去喝點水，休息一下？</p>

<p>何見慈當然想早點回家，但現在陳賤和是司機，他說的算。他無奈說了好。陳賤和往左拐，又往右拐，開上另一條大路。他說賤和兄你這廠也不算近啊，陳賤和說兩分鐘就到了。</p>

<p>果然，兩分鐘不到，陳賤和就停了車。他拔下鑰匙揣進口袋，和何見慈說下車吧。何見慈想待會還得由他開車，也沒特別和他把車鑰匙要回來，就抱著攝影機和他下車了。</p>

<p>車廠烏漆媽黑的，陳賤和領他進了車廠辦公室。陳賤和把燈打開：辦公室呈長方形狀，約七八公尺長，近門口處豎打著一張算帳的書桌，貼著佈滿壁癌和水痕的牆壁，最底有一張紅色沙發，也貼著牆擺。屋裡頭混合著柴油和霉味，沒有窗，嗆得何見慈差點吐出來，忍不住調侃，說賤和兄這種地方你也住得下啊，陳賤和說習慣就好，我去外面拿點水來，你先坐沙發上吧。</p>

<p>說罷，陳賤和就不知道去哪裡了。何見慈提著攝影機往沙發上坐下。不得不說，沙發椅還是比汽車副駕好，坐下來，讓他感覺穩妥了不少。</p>

<p>他眯起眼睛，準備閉目養神一下，這時，陳賤和忽然回來了。</p>

<p>他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不是水，而是一捆紅繩。他似乎將繩子的一端繫在他自己的手上。</p>

<p>何見慈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問他要幹什麼，就被扯起衣領，踉蹌地往前幾步，一把撞向牆壁。</p>

<p>他正想自己小命將至，卻意識到，這牆壁並不是硬的，而是軟的，就像水一樣，他一撞就陷了進去，隱約之間，似乎看見了一個發黃的房間。這事是不合科學的，他剛想大叫，並懷疑自己發酒瘋，或做夢了，陳賤和就猛地把他扯出來，還賞了他兩巴掌。</p>

<p>別叫，你不是在作夢。陳賤和說。你把攝影機拿起來。</p>

<p>你⋯⋯</p>

<p>陳賤和又賞了他兩巴掌，一左一右。他掌勁很大，一下打得他頭昏眼花，嘴裡冒血。他本就醉酒，此時因為劇痛和害怕，一時腳軟了下去，差點跌倒，還是陳賤和糾住他的衣領，又扶著他，他才沒摔個狗吃屎。</p>

<p>別說話。陳賤和說。我不會用攝影機，不想偷，也不打你命的主意。等下我帶你進去，你用攝影機拍就得了，一句話都別說，你說一個字我就打你一巴掌，聽見了嗎？</p>

<p>於是陳賤和在手上繫上紅繩的一端，拖著他，又拿著他的攝影機包，帶著他走進了牆壁裡。</p>

<p>接下來的事情，都像酒醉或精神病人的幻覺一樣。他偶爾嚇得把持不住攝影機，要發出聲音，或著要摔倒，陳賤和就狠狠踩他的腳、賞他巴掌、或擰他的後頸逼他堅持。</p>

<p>他在恍惚之中拍了照、又錄了影。</p>

<p>陳賤和確實沒為難他。他讓他做完這些事情，就把他從牆壁裡領出來了。他們像水一樣穿過了牆壁，又看見那個破舊的辦公室和紅沙發。</p>

<p>陳賤和讓他重新打開攝影機。</p>

<p>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了那段錄影和那幾百張照片。何見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不敢說。</p>

<p>陳賤和看完後，就讓他把照片和錄影全刪光了。他自然聽從他的命令，按了刪除鍵。</p>

<p>我送你回家吧。陳賤和站起身，開口說。你車鑰匙還在我這裡。</p>

<p>陳賤和真的載了他回家，路上也沒有和來時一樣，問他住在哪裡，彷彿他本來就知道何見慈住在哪裡。</p>

<p>而那是他最後的話。何見慈事後想起這段話，以及這些場景。依然驚奇：陳賤和從頭到尾，似乎一點怒氣也沒有，好像他所有的暴力和冒犯都只是出於他本身的某種必要。</p>

<p>事後陳賤和就再也沒和他聯絡了。他向那個朋友打探陳賤和的事情，也只能聽到他還在那間車廠工作，事情解決了，多虧他們倆的幫忙，很感謝他們，之類之類。總之，在他臉上的淤傷褪去後，一切都和平得像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發瘋了一樣。</p>

<p>他連續做了好幾個月的惡夢，逼得他快發瘋，他反覆摸自己家裡的牆壁，懷疑自己那夜的體驗是否真實。某天早上，他終於受不了了，就向報社請了假，去了一趟攝影器材店，問他們能不能復原電子刪除的檔案。店裡的人說可以，但是要錢。那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何見慈咬牙付了。</p>

<p>復原後，店家給了他一個硬碟，說檔案很大，得在電腦上看。何見慈家裡沒有電腦，於是在當周末偷偷去了公司，開了電腦，接上硬碟。</p>

<p>復原的品質很好。檔案裡有幾百張照片，還有一個五分鐘的錄影。</p>

<p>他草草翻過了那些照片，打開那個五分鐘的錄影檔案。</p>

<p>錄影中，他的鏡頭搖晃不停，最後聚焦在陳賤和上。陳賤和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像真的那樣真。陳賤和在鏡頭前舉起一具僵死了的屍體，然後讓他繞著屍體轉圈，讓他紀錄他拿著屍體的樣子。</p>

<p>那句屍體的眼窩已經被打爛了，除此之外，長得和陳賤和一模一樣。</p>

<p>夏季的三伏天，他在沒有冷氣的報社辦公室裡冷汗直流，盯著回到主頁面的電腦螢幕，就這麼空洞地顫抖了十分鐘。</p>

<p>然後他像終於打起了什麼決心一樣，關掉了電腦，揣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報社門鑰，驅車離開了報社。</p>

<p>他沒有帶那顆硬碟去，因為車廠沒有電腦。</p>

<p>而他知道，陳賤和就算不看到那顆硬碟也沒有關係。</p>

<p>不過可惜的是，他平白撲空了一場。車廠老闆說陳賤和一週前就辭職了，不知道去哪高就了。</p>

<p>他再次見到陳賤和，已經是三年後的事情。那時候他已經換了報社，買了自己的汽車，壞了汽車水箱，看了好幾間都沒好，就去一間遠一點的車廠修理。幾個年輕的黑手給他看了一下，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說這可能得給他們師傅看看，他們師傅可有經驗了，一定能。</p>

<p>然後他遇見了陳賤和。陳賤和從一輛汽車的底盤下面溜出來，滿臉油汙，看見他，平靜地喊他何老闆，問車子什麼地方壞了要修。</p>

<p>水箱。何見慈聳了聳肩。我水箱壞了，給我看下吧。</p>

<p>好。陳賤和爬起身。壞多久了？</p>

<p>兩個月。</p>

<p>陳賤和走向他的車，給他檢查起水箱來，幾個徒弟給他遞板手。</p>

<p>他們就這麼和平地沈默了一陣。</p>

<p>陳賤和。何見慈抱著手，忽地低聲說，以他確定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你有沒有走進牆裡的房間過？</p>

<p>陳賤和轉過臉來，盯著他的眼睛，彷彿他似乎已經發瘋。</p>

<p>但他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抽搐了一下，好像他從來沒有預料過會有人再問他這個問題，因此狂喜一樣。</p>

<p>有。陳賤和說。然後何老闆，你這水箱沒救了，要不我給你換個新的？</p>

<p>End.</p>
]]></content:encoded>
      <author>何賤我心</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w0gj11ac2m</guid>
      <pubDate>Sat, 20 Jun 2026 13:12:0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锋利又柔软</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aosen/feng-li-you-rou-ru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最近和 🐟 不知道算不算是吵架，还是什么，但这种刺痛感只在我生活中的亲密关系中体会过，我们只是网友，网友曾是个很酷的词，在十几年前的互联网语境中。&#xA;&#xA;现实生活中，和井、和畅，都发生过这种事情，挺莫名其妙的。他们都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现在仍有联系。一天晚上，井来我的出租屋一起玩，睡觉的时候，我想开着门睡，他非得关着门睡，我确实挺变态的，开着门经过的人可以看见里面啊，但我觉得无所谓。这个习惯收敛到现在，依旧单纯觉得开着门通着风很舒服，但睡觉时还是老老实实关上门。&#xA;&#xA;和畅是，有一段时间，畅突然不说话了，不是平常那种打打闹闹的状态，大概是想实验另一种人格活着吧。而我他妈的是真蠢，想着要不捉弄他一下，就能恢复正常了——嗯，后面的事情就不说了，把我的人格都快搞扭曲了。快要一起打班级间篮球比赛的那天，他主动过来商量怎么合作，我似乎听到了一声钟响，冰冷的一切都过去了。&#xA;&#xA;读大学是我高中压抑生活的解放，当时我愚蠢地认为，我再也不用看见那个人了，那个互相伤害过，但无法放下莫名其妙的自尊，一直隐隐作痛到无法忍受的阴影。多年以后，我们通过几份邮件，聊起很多过去的事情，以及那件事，也许都是对自己的和解吧。&#xA;&#xA;大学时，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痛竟然不是夸张的描述，而是物理性的事实。大一下我就开始讨厌学校了，直到大四那天，清楚记得，去了隔壁省一所专科学校，迎来了读书生涯最棒的时候，虽然只有半年。在那所图书馆做着 ian 先生交给我的练习，在那个操场以及篮球场，体悟到了运动的一丝丝奇妙美感。后面怎么追，都追不到当时那种感觉了。&#xA;&#xA;---&#xA;&#xA;向杰尼丸子老师要签绘&#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最近和 🐟 不知道算不算是吵架，还是什么，但这种刺痛感只在我生活中的亲密关系中体会过，我们只是网友，网友曾是个很酷的词，在十几年前的互联网语境中。</p>

<p>现实生活中，和井、和畅，都发生过这种事情，挺莫名其妙的。他们都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现在仍有联系。一天晚上，井来我的出租屋一起玩，睡觉的时候，我想开着门睡，他非得关着门睡，我确实挺变态的，开着门经过的人可以看见里面啊，但我觉得无所谓。这个习惯收敛到现在，依旧单纯觉得开着门通着风很舒服，但睡觉时还是老老实实关上门。</p>

<p>和畅是，有一段时间，畅突然不说话了，不是平常那种打打闹闹的状态，大概是想<strong>实验另一种人格活着</strong>吧。而我他妈的是真蠢，想着要不捉弄他一下，就能恢复正常了——嗯，后面的事情就不说了，把我的人格都快搞扭曲了。快要一起打班级间篮球比赛的那天，他主动过来商量怎么合作，我似乎听到了一声钟响，冰冷的一切都过去了。</p>

<p>读大学是我高中压抑生活的解放，当时我愚蠢地认为，我再也不用看见那个人了，那个互相伤害过，但无法放下莫名其妙的自尊，一直隐隐作痛到无法忍受的阴影。多年以后，我们通过几份邮件，聊起很多过去的事情，以及那件事，也许都是对自己的和解吧。</p>

<p>大学时，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痛竟然不是夸张的描述，而是物理性的事实。大一下我就开始讨厌学校了，直到大四那天，清楚记得，去了隔壁省一所专科学校，迎来了读书生涯最棒的时候，虽然只有半年。在那所图书馆做着 ian 先生交给我的练习，在那个操场以及篮球场，体悟到了运动的一丝丝奇妙美感。后面怎么追，都追不到当时那种感觉了。</p>

<hr>

<p>向杰尼丸子老师要签绘</p>

<p><img src="https://papers.moresci.icu/media_attachments/files/116/504/892/197/447/777/original/6dec11fff74680d1.jpeg" alt=""></p>
]]></content:encoded>
      <author> 虛擬的反轉迹象</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ik96ut9ruj</guid>
      <pubDate>Sat, 20 Jun 2026 12:10:0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无限</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aosen/wu-x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送薛回家之后，我绕到一条之前未骑行的路段，那种不是很规范不能像平时分神发呆的路段。忽的，想起在朋友圈看到中介大姐发过的猫咪领养（生了一窝，好像是四只），在某一瞬间，我想领养其中一只。朋友劝慎重考虑，况且你经常出差，能负起照顾的责任吗。我犹豫了。而大姐实在得令人惊讶，和我说，已经两个月了很皮实（她似乎看出我的担心），猫粮和水准备充足，一周不在家也可以。家里甚至都没有猫粮、猫砂，我就带着多抓鱼的纸盒子过去了，在她家我们聊了好一阵子。&#xA;&#xA;和同事都说了，因为我就住在公司附近，这样我出差他们也可以过来照顾一下。老板甚至说，直接拿到公司就好了呀。我觉得不好，在家里它应该会逐渐自在起来，纸盒子、猫抓板（还在路上）都有的。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打扰它。&#xA;&#xA;它是四月十七出生的。取名无限。无限大人，你一定不会生气的。]]&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送薛回家之后，我绕到一条之前未骑行的路段，那种不是很规范不能像平时分神发呆的路段。忽的，想起在朋友圈看到中介大姐发过的猫咪领养（生了一窝，好像是四只），在某一瞬间，我想领养其中一只。朋友劝慎重考虑，况且你经常出差，能负起照顾的责任吗。我犹豫了。而大姐实在得令人惊讶，和我说，已经两个月了很皮实（她似乎看出我的担心），猫粮和水准备充足，一周不在家也可以。家里甚至都没有猫粮、猫砂，我就带着多抓鱼的纸盒子过去了，在她家我们聊了好一阵子。</p>

<p>和同事都说了，因为我就住在公司附近，这样我出差他们也可以过来照顾一下。老板甚至说，直接拿到公司就好了呀。我觉得不好，在家里它应该会逐渐自在起来，纸盒子、猫抓板（还在路上）都有的。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打扰它。</p>

<p>它是四月十七出生的。取名无限。无限大人，你一定不会生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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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虛擬的反轉迹象</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xe4dio2z9a</guid>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6:23:1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COJ模组《异能警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跑团记录（更新中）</title>
      <link>https://writee.org/mindsouvenir/cojmo-zu-yi-neng-jing-cha-bu-shi-shi-yao-chao-ji-ying-xio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span style=&#34;color:#b04a50&#34;成为超能力日本条子。/span&#xA;&#xA;!--more--&#xA;本桌成员简单介绍（玩家名字除本人外皆为缩写）：&#xA;&#xA;KP：sn&#xA;=纯情男高火辣辣（真的有男高）&#xA;HO 1-正义：离宫星垂（pl：硫水），非二元，36岁，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正义使者。&#xA;=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xA;HO 2-恋心（pl：xy）：朝井和光，男，18岁，沉迷枪械的恋爱脑。&#xA;=AAA银手镯源头批发商不接受议价&#xA;HO 3-伙伴（pl：ss）：河谷佑佳，女，24岁，腼腆的ASD人机。&#xA;=404 NOT FOUND&#xA;HO 4-疑念（pl：aa）：木実秋紀，男，19岁，怯懦的幼年鹈鹕（？）。&#xA;=抢不到食堂饭吃&#xA;&#xA;（这帮人都在取什么群昵称啊！）&#xA;&#xA;以下开始剧透&#xA;-------&#xA;2026.6.19&#xA;开团！这次一定会认真记录跑团流程的……&#xA;&#xA;那么首先导入！kp大人在开始前提示我们有一定程度的pvp，但最终我们还是会当回好同事，于是乐观地想象着可能是类似食堂抢饭（？）之类的茶番pvp，结果没想到竟然是……&#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ZW9Oy5u.jpeg&#34;&#xA;/div&#xA;在收到kp小窗信息的时候完全懵了，欸来这出？！我们不是来当条子查案的吗，怎么已经认定了队友是幕后黑手了？好刺激，但我怎么又被随机分配到和ss进行pvp了，一天天就演这些.jpg&#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igxBNeS.jpeg&#34;&#xA;/div&#xA;出于不甘心没有按kp推荐的直接选择开斗殴，而是努力挣扎着对佑佳进行了心理学，结果得到了对方本就与异课很疏离的答案，实在伤透我心（不是）。实际上就场外来说已经能确定是pc们着了什么东西的道儿了，在pl们一番拉扯后达成了如下解法：秋纪暴怒共鸣攻击朝井，离宫意识到自己怀疑的对象与其他人不同，开始注意四周；一个成功的侦查后发现四周有密集的振翅声，剧烈的头疼爆发，无法沟通、无法解释，意识涣散。若要查明我们究竟为何走到这般地步，便要将时间倒带，寻找破局之法——&#xA;&#xA;故事就这样重新开始。&#xA;&#xA;不得不说这个倒叙真的很酷啊！就pl视角来看还带点meta，让人不禁好奇接下来到底会是怎样的故事。&#xA;&#xA;正式开场的氛围非常悠闲，pc们十分自然地插科打诨了起来，甚至还有冰淇淋吃，谢谢你涩川慎治先生，另外你的行事风格让我想起了一个名叫科修的小伙……总而言之，由领队西教寺近人给我们带来了今日需处理的案件，而医学顾问柏木双叶带来了异能药和解释说明。非常喜闻乐见地欣赏到了同事的恋爱小剧场（指朝井和柏木），好啊我跑coj就是为了看这个的！&#xA;&#xA;严肃出警到达现场后又遇到了另一位npc（也是佑佳的关系人之一）半田麻理惠警部补，座右铭是u“我们可以不用很麻烦很累就能办案”/u，此等至理名言必须划线标记啊！于是今日的进度就到我们与半田阿姨友好地交流为止。顺带一提，佑佳的另一位关系人（猫？）是半田阿姨的儿子半田一玄，你看我就说我们真的有男高吧（？）&#xA;&#xA;喂，你们这帮条子正经一点啊！&#xA;&#xA;2026.6.20&#xA;探索&#xA;书接上回与半田麻理惠警部补的互相介绍，本回一开场就是半田阿姨亲切的提示：“不要让黑田揪到小辫子”。那么这个黑田是何许人也呢？&#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bZaCSKv.jpeg&#34;&#xA;/div&#xA;总而言之，抛开苛刻的黑田勘九郎警部补，终于到了正式调查的环节，我不知道什么情感模我必须立刻开始查案！常规流程大家都懂，该摸尸体的摸尸体该找面目模糊的npc套话的也开始r话术了。&#xA;&#xA;收集到了一些线索之后便开始了思维发散的推理。从死者身上发现了擦痕和松掉的皮带，加上死者死于高空坠落（但距离两旁的居民楼稍有段距离），姑且能确定的是死者大概是被吊起再扔下去的。佑佳考虑是否有巨大的怪物或类似的东西将死者抓起再扔下，而离宫想的是吊车之类的，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个大家伙，所以两人都自然而然地考虑询问居民是否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由佑佳对路边欲言又止的一位主妇进行了询问，得到了一些简单的信息。&#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dhGJJJw.jpeg&#34;&#xA;/div&#xA;（基于这段我提出了佑佳是否可能是ASD人群的构想并得到了中之人的肯定，突然对同事生出了几分母爱……）&#xA;&#xA;秋纪这边则是观察到尸体下落的情况似乎过于直接，完全没有挣扎导致坠落方向发生改变的痕迹，考虑死者是否被迷昏之类的。离宫则是转而询问一搜关于死者的信息，得到了关于死者生前作恶多端总是骚扰周边居民的情报。&#xA;&#xA;身为“正义”位的离宫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与死者被害之间的联系，又或者说，通过简单地代入和移情，离宫确信必然会有人对这样的恶徒心怀杀意，总之，离宫凭直觉判断或许是有无法忍受死者作恶的某人实施了谋杀。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妇女之友（？）朝井紧急施展人格魅力把刚才的主妇又找了回来。&#xA;&#xA;  离宫星垂&#xA;  “非常感谢。此外，我想请问一下，就您居住在此的这段时间，您是否有观察到这片住宅区有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那种看见不公之事会十分愤怒，甚至可能不惜挑起更剧烈冲突的人？”&#xA;  河谷佑佳&#xA;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xA;  KP&#xA;  主妇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一户人，就住在附近的公寓里，不过不知道具体住址。&#xA;  离宫星垂&#xA;  （真有啊！）&#xA;&#xA;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猜测但意外的很有说服力。此外，涩川也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段类似麻绳的纤维。到此为止，我们终于想起佑佳的异能——天慧灵光。只要手头拥有半数以上的线索就能洞悉真相的外挂技能！大概也是kp觉得我们胡闹得差不多了所以提醒我们用这招吧，总之佑佳跑到安静的地方（技能要求，但就佑佳本人来说大概也是为了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喊那句“特技解放”吧（）完成了对真相的探查。中之人对此的评价是：&#xA;&#xA;  河谷佑佳&#xA;  （听到正确答案之后我一想到我们刚才都在推理什么我就绷不住了）&#xA;&#xA;于是真相大揭秘时间：&#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CZ41mFk.jpeg&#34;&#xA;/div&#xA;我能说什么呢，我是瞎推理·福尔摩斯（……）&#xA;&#xA;总而言之！搜查这几位“正义之士”的工作被一搜包圆了，而就在半田和黑田带队找到犯人的时候，异课最大的目标“赛”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xA;&#xA;战斗&#xA;不，不仅是出现。在“赛”出现的同时，被一搜带出的犯人也死于非命，脖子被突然扭过180度，怎么看都是特技谋杀。“赛”宣称这是替我们代为消灭“模仿特技犯罪的无聊之辈们”，同时做出了中二病犯罪预告，而第一场战斗轮也就此打响。&#xA;&#xA;战斗过程，呃，不如直接来看各位中之人的结论：&#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Jb8cfLp.jpeg&#34;&#xA;/div&#xA;涩川率先斗殴92/90遗憾失败，接下来则是佑佳的大失败和离宫的失败，以及虽然努力成功但被直接闪避掉了的朝井，警察真是完蛋了啊！&#xA;&#xA;到秋纪的回合，孩子选择了开特技，也就是“军火宝库”，在战斗轮中可以拿出两把任意武器。虽然不能直接在拿出后攻击，但是可以转交给同伴，于是在很羞耻的特技解放口号放出后，秋纪阁下从胸口掏出了两把武器，一把是沙漠之鹰，另一把还是沙漠之鹰！（←来自KP），其中一把转交给了射击90点的佑佳。&#xA;&#xA;最后，终于，我们的领队西教寺成功打到了“赛”一拳，警察有救了！紧随其后的是黑田警部补，虽然在调查环节听到此人偷说我们涩川小伙的坏话，但在战斗环节还是协助我们找到了“赛”的弱点，是好人呢！不踹你的好腿了（等等）。&#xA;&#xA;来到第二轮，我们的小人机也是不负众望地在第二轮一枪给“赛”崩死了，虽然并非真的死掉。造物融化，朝井意识到这显然是类似于自己的异能。“赛”能够持有多种异能？“赛”能够复制他人的异能？我们不得不怀疑这是构陷朝井的阴谋，或许之后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形——PVP是不可能再PVP了，这次我们一定会是好同事！&#xA;&#xA;结语：所以“赛”是否是一款百变怪。&#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e4YDTNh.jpeg&#34;&#xA;/div&#xA;&#xA;2026.6.23&#xA;今天对坠楼案进行了正式的收尾，然后开启自由探索时间！&#xA;&#xA;首先是队长怎么受伤了也不吱声，连黑田都在吐槽……话说这缱绻的语调（“哼，每回都这样。”），你是不是暗恋我们队长（没有）。&#xA;&#xA;回部门休整时商量了午饭的问题，由于出现了这样的岔子自然是没法悠哉游哉吃午饭了，离宫和秋纪各自过了幸运从工位上摸出了零食分给大家填肚子（我：感觉好像罗佳），涩川则是点起了外卖并开始报菜名……然后被抓住一块儿出勤了。但饭还是吃上了！还有珍珠奶茶，好耶。&#xA;&#xA;自由探索的分线时间，作为副队的离宫主动提出陪同西教寺前往特技犯罪应对总部，是的没错在KP小窗告知我可以提出和领队同行前我就想到得陪哥们去了，预设里提到的总部真是一直在压力我们，受不了这个气我非得过去喷他们一顿.jpg&#xA;&#xA;到了总部也是果不其然地被压力了，我说老大你真的是压力锅啊！甚至有人朝他扔鸡蛋，不是，扔圆珠笔。我说那我看见了肯定得帮他挡下来啊，KP说那你过敏捷，裤衩一roll出了个大成功（……）此处补充一下信息，离宫的卡背设定与西教寺是幼驯染，此时此刻的大成功颇有种给挚友挡刀的美感。一把将笔扔回攻击者脸上开始回骂，西八狗崽子们.jpg（此处再补充一个信息，离宫的生母是韩国人所以会说一点韩语）&#xA;&#xA;结果会议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只能先宽慰一下领队了。压力一只压力锅？.jpg老大你的san值正常吗感觉好危险啊要不休一天假吧虽然我（离宫）也是工作狂（……）由于是分线所以并不知道同事们调查到了什么，正在期待之后的总结汇报。我要查案！&#xA;&#xA;2026.6.24&#xA;首先是秋纪的单人分线收尾，然后就到了晚上汇合的时刻！同事们到底都调查出了些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啊——什么叫你们找到了同事在案发现场被拍到的照片？&#xA;&#xA;虽然这个开头引人入胜，但秋纪拉了个小群和大家一起蛐蛐黑田也确实搞笑，因此不得不先插入一下。此处直接引用秋纪过单线时黑田对着他和涩川把们异课（DAP）全员都喷了一遍的名场面：&#xA;&#xA;  黑田勘九郎&#xA;  “涩川慎治，枪打出头鸟，我劝你不要太嚣张。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有多次寻衅滋事，和人互殴的恶劣前科，只是都被抹掉了。还是你家里人替你擦的屁股，我有说错吗？嗯？&#xA;  “西教寺跟离宮正副一对领队都遮遮掩掩的，DAP就是靠这种家伙带的？屁都不是！&#xA;  “再说其他人，朝井鬼迷心窍不办案，哪天没有在那儿梦姑娘？河谷佑佳让人围着她团团转，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卖殷勤？&#xA;  “至于你，木实秋纪，我注意你很久了，局里没人不知道你以前有段时间长期缺勤。好像是一直窝在家里是吧？谁知道是不是你有什么鬼呢？&#xA;  “这就是你们DAP。我倒要问问你们，要是你们之中有人就是赛，你们有哪个能保证把他抓到手的？”&#xA;&#xA;欸干嘛骂我.jpg总之我们队里现在有装傻的、恋爱脑的、人机的、缺勤的还有纨绔，真是太有前途了哈哈（）&#xA;&#xA;说回同事在案发现场被拍到的照片，实际上是佑佳与朝井在东京站（最开始的案件发生地）调查时得到的线索。多亏了朝井的幸运大成功，他们从路人那里得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打着伞路过案发现场的秋纪！而撑这把红伞的人被目击者指认每次都在案发现场出没，因此是重大嫌疑人！也就是说秋纪是嫌疑人！朝井出示了照片！秋纪开始哇哇大哭！场面一度混乱！（到底在干嘛）&#xA;&#xA;显然我们不会真的认为秋纪是犯人，刻意到一定程度的巧合必然不会是真相。就在大家安抚秋纪并等待他说出当时的具体情况时，课室的门被敲响。&#xA;&#xA;来者名为涩川景行，防卫省大臣，名义上的DAP最高长官，显然也是某位同事的亲戚（实际上是叔叔啦）。虽然进行了友善的寒暄，但实际上是来给大家下最后通牒的：2天内再找不到线索，全员都得卷铺盖滚蛋！哇还能体验到被裁员的紧张感……&#xA;&#xA;以及一些场外：&#xA;&#xA;  离宫星垂&#xA;  （负责和涩川大臣进行简单的沟通）&#xA;  木实秋纪&#xA;  （这是我们难得有正常交流能力的成员）&#xA;  河谷佑佳&#xA;  （这是我们难得有正常交流能力的成员）&#xA;  离宫星垂&#xA;  （这不对吧这不是个双重人格随机切换的骑士病吗）&#xA;&#xA;☆☆☆&#xA;&#xA;  河谷佑佳&#xA;  （DAP像问题儿童管理所一样）&#xA;  （这里有自病症社恐不良少年嘉豪白骑士）&#xA;  离宫星垂&#xA;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xA;  河谷佑佳&#xA;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xA;  木实秋纪&#xA;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xA;&#xA;作为本次晚间会议的收尾，佑佳与朝井要各自去和对象（？）约会，而西教寺、离宫、秋纪和涩川（慎治，不是他叔叔）则约饭去中餐馆。加油啊同事们，恋爱过程记得发给我！（喂）至于我，我（离宫）负责拷打一下aa（秋纪）到底咋回事，看看同事底裤.jpg&#xA;&#xA;2026.6.25&#xA;今日分线暂时没有轮到离宫和秋纪，于是简单记录一下佑佳和朝井两位同事的约会（存疑）过程。另：由pl本人确定佑佳可以海獭塑。&#xA;&#xA;  河谷佑佳&#xA;  （sc 1d2/1d3）&#xA;  离宫星垂&#xA;  （怎么谈着恋爱sc了）&#xA;&#xA;☆☆☆&#xA;&#xA;  KP&#xA;  （接下来我来过朝井这边）&#xA;  离宫星垂&#xA;  （KP这话说得有点像提着刀往朝井那边走来的感觉）&#xA;  KP&#xA;  （？）&#xA;&#xA;☆☆☆&#xA;&#xA;  朝井和光&#xA;  （我在被菜单攻击）&#xA;  （不对，在被法语菜单攻击）&#xA;  离宫星垂&#xA;  （菜单咬人了）&#xA;  河谷佑佳&#xA;  （菜单咬人了）&#xA;  木实秋纪&#xA;  （菜单咬人了）&#xA;&#xA;☆☆☆&#xA;&#xA;  朝井和光&#xA;  （过潜行）&#xA;  （过闪避）&#xA;  朝井和光&#xA;  （怎么感觉好像打架一样）&#xA;  河谷佑佳&#xA;  （怎么打起来了）&#xA;&#xA;以及朝井神秘的sc大成功！&#xA;&#xA;最终揭秘：潜行是为了在不被柏木发现的情况下偷偷用谷歌翻译法语菜单并成功点菜，闪避是为了躲开SE盲点（即肢体不太协调）的柏木每次一递饮料就必然会打翻的诅咒。真是好惊险的晚餐啊！&#xA;&#xA;2026.6.26&#xA;今日总结：吃饭！&#xA;&#xA;想来佑佳和朝井应该也是各自和对象（？）吃饭去了，不过离宫与秋纪这边则是和西教寺与涩川一同聚餐（KP拉小群be like：约饭群）。&#xA;&#xA;姑且可以算作茶番的部分没有什么需要记录的，但在中餐馆与热情的老板唠嗑以及与中文菜单斗智斗勇着实很有趣！涩川少爷非常自信地点了隐藏菜单，最终得到的是——变态麻辣尖椒豆腐。欸，让日本人吃中国的辣菜？感觉会死人啊.jpg&#xA;&#xA;  KP&#xA;西教寺若无其事夹了一块尖椒豆腐。&#xA;木实秋纪&#xA;（队长绝非等闲之辈。）&#xA;离宫星垂&#xA;（查询一下大家吃辣耐受程度）&#xA;木实秋纪&#xA;（rd100=75）&#xA;（还可以吧！）&#xA;离宫星垂&#xA;（rd100=1）&#xA;（闻到辣味就死了）&#xA;（这样还怎么吃辣白菜！（喂）&#xA;木实秋纪&#xA;  （辣椒过敏者）&#xA;&#xA;然后聊了正事儿，也就是秋纪为何会出现在自燃案的案发现场。大约一年前，秋纪已经觉醒了能力，但他本不打算使用能力或公开这件事，因为他刚刚入职，更想安分地完成工作。然而在某个雨天，从东京站路过时，他身旁的一个男人身上突然打开了武器库，然后便燃烧起来。秋纪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受控制地发动而导致了对方的死亡，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然而，每当他不得不在雨天出门，就会有人以相同的方式在他面前起火、死亡。他曾以为这是他的罪过，但现在看来，或许罪魁祸首另有其人。&#xA;&#xA;离宫pl：武器库还能这么用啊&#xA;秋纪pl：对啊对啊很方便的&#xA;&#xA;结论：赛确实是百变怪。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他对付秋纪时在雨天出手，但坠楼案时却又能在晴天的情况下窃取朝井能力。想到了多种可能性，但没有一个十分具有说服力。我是瞎推理·福尔摩斯（……）&#xA;&#xA;附加结论：秋纪当了一年高压锅啊！&#xA;&#xA;又及，也是在茶番结束后迎来了我们的sc，原来是怪异的黑影啊！&#xA;&#xA;2026.6.29&#xA;模组时间来到了8月2日，从早晨开始就下起了雨，驱散了些许暑气，带来了微弱而难得的清凉舒爽。&#xA;&#xA;在进入正式晨会阶段，涩川提出，今天是西教寺的生日，不如晚上偷偷给他准备个惊喜。真的很茶番啊，虽然很有趣但不得不说也有点出戏，毕竟可是有十万火急的恶性案件等着我们去解决啊！不过人也不是机器，放松一下还是很必要的，所以大家全票通过了偷懒……啊不是，为我们的队长庆生的计划！&#xA;&#xA;西教寺不知为何晚到了，感觉或许得找个机会问问他怎么回事，但又决定了和佑佳一起行动，毕竟通常思路应该是pc与关系人一组，然后剩下两位关系人不是组员的pc凑成一组，那我们自然会想要玩点花哨的啦！（什么话）&#xA;&#xA;今天的流程到晨会就结束了，新增了几个调查地点，包括半田警部补传来了怪异目击情报的消息，以及佑佳有一个在天台目击怪异黑影的线索，所以离宫和她会前往警视厅天台。涩川和秋纪会去处理生日会的事，朝井与西教寺的目的地暂时待定。&#xA;&#xA;附加一点场外：&#xA;&#xA;  涩川慎治&#xA;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xA;木实秋纪&#xA;（今天下雨）&#xA;  （不会又有人要燃起了吧）&#xA;&#xA;☆☆☆&#xA;&#xA;  离宫星垂&#xA;（我要回忆一下西教寺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xA;KP&#xA;（之前你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有提到过，很喜欢吃某家创意蛋糕店的开罗蛋糕。）&#xA;全员&#xA;  （开罗！）&#xA;&#xA;2026.6.30&#xA;今日由于秋纪和朝井的pl们都有事，所以先进行了佑佳和离宫的调查部分。来到天台，等待我们的是宛如马俐管家视频（？）里会出现的场景：天台的地面上铺满昆虫留下的残翅，被夏日的暴雨淋过之后更是散发着恶臭，完全值得一个sc 1d2/1d3。&#xA;&#xA;秋纪&amp;朝井：你们怎么刚开始就sc了&#xA;离宫：马俐管家&#xA;佑佳：马离管佳&#xA;&#xA;除此之外，我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黑田。哥们打着伞悠悠地站在无数粉碎的虫翅之中，只能说此人的忧郁恐在所有人之上（喂）。&#xA;&#xA;实际上，与其说是忧郁，不如说很刻薄的黑田问了我们一个问题：罪犯该是什么样的？感觉马上就要进行一番哲学探讨，不过哥们的观点其实主要落在了表明自己不会犯罪（原话引用：“毕竟这个世界很简单，有地位就是了不起。（如果）能用权势压人，我何苦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颠覆世界？那样跟恶心的垃圾没啥区别，该死个百八十次”），且怀疑我们（其实是包括在整个警方里了）之中有人是赛或与赛有联系，而他会抓到赛。&#xA;&#xA;尽管听起来像是将赛视作功绩和升职的垫脚石，不过黑田的表现似乎并非完全功利，其中或许有什么更深入的隐情，感觉应该去询问一下西教寺，毕竟两人是同期。个人觉得或许和腿有关？毕竟暂时没发现黑田有任何关系人是案件受害者。&#xA;&#xA;此后离宫和佑佳开始正式调查，一番研究之后发现确实是马俐管家现场（不对），30cm长的昆虫？骇死我力！是夏盖吧我觉得是夏盖……而且振翅的声音依旧存在着，但遗憾的是大家都没有追踪，无法判断位置，希望不是在我们的脑袋里吧。&#xA;&#xA;侦查捡到了黑田丢掉的小纸条，上面写了一些他思考的过程，摘录如下：&#xA;&#xA;「异能只能在视野范围内使用。&#xA;一个人只能用一种异能。&#xA;赛没有在坠落杀人案露面的时候用火的能力。&#xA;自燃案的犯人不是赛？错。&#xA;使用他人异能的可能性？&#xA;异能的隐藏效果。&#xA;为什么在雨天犯案？&#xA;雨天对犯人来说的好处？&#xA;赛跟警方有染。」&#xA;&#xA;这里不得不提的搞笑事情是，我（指pl）不小心把前几天朝井找到的线索记错了，原线索是照片上用红圈标记出了秋纪的名字，而我记成了“秋纪打着一把红伞”，于是这里我学着黑田可能做过的方式向下看，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打着伞走路时，我以为是因为秋纪总打着红伞所以在雨天很明显，因此他总是在雨天被赛整……真是以讹传讹啊！&#xA;&#xA;KP：是你们加的设定吗&#xA;PL：是模组的设定吗&#xA;我：是我的脑子骗了我&#xA;&#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9lPsURr.jpeg&#34;&#xA;/div&#xA;&#xA;总之先跳过这个乌龙，佑佳决定使用一下能力进行推理（官方外挂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需要去科学搜查研究所，需要咨询一下柏木关于异能的使用方法，确认是否有特例，毕竟我们不能在无法排除众多可能性的情况下大海捞针地推理。好有道理！下午直接冲研究所吧。&#xA;&#xA;欸，那午饭呢？&#xA;所有人：是啊吃什么。&#xA;&#xA;好像没提过的搞笑场外是，在我们桌有个习惯，就是在正式开团前各自roll一下pc的厨艺啊酒量之类的，而离宫roll出的厨艺是——传奇的99！我的天呐八大主厨（不是），顺便一提酒量是16，喝一杯就昏倒了。总而言之，既然谈到了吃饭那顺便roll个厨艺鉴定好了。&#xA;&#xA;结果2/99大成功。满汉全席啊！中午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xA;&#xA;佑佳pl：我一想到佑佳和离宫开场的时候在互相对骂现在却在这里一起吃满汉全席就想笑&#xA;离宫pl：开场时be like你再也不是我的好闺闺了&#xA;&#xA;到此收工！感觉线索开始一点点聚集了，希望能继续查到更多东西。&#xA;&#xA;2026.7.1&#xA;今天还是离宫和佑佳的班，模组时间来到了下午。&#xA;&#xA;两人拜访了柏木双叶所在的科学搜查研究所，柏木也是十分友善但……呃，平地摔地在倒茶时不出意外地摔倒了，天呐你没事吧！感觉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对她来说有点艰难了。扶起来之后也是很迅速地问了我们关于朝井的是，我（pl）说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对方吧，然后把手机借给她了。果然还是不该多此一举偏离预想的轨迹啊，但是真的很好玩哈哈。&#xA;&#xA;  离宫星垂&#xA;掏出手机拨给朝井。&#xA;（你老婆的电话）&#xA;朝井和光&#xA;  （？！）&#xA;&#xA;然后等他们聊天时在大群叽叽咕咕地场外，发现这里如果朝井在的话会有神秘特殊cg（指抢救蛋糕大作战），于是pl汗流浃背了。我错了朝井你回来吧我不该吃你特殊cg的。&#xA;&#xA;言归正传回到信息收集上，在与柏木的沟通中主要采集到了与异能药相关的内容。以柏木未对调查员有所隐瞒或撒谎的前提下，明确的信息如下：按现阶段的研究来说，一人仅能持有一种异能（此处直接补充一下后期确认的情报，赛的确并非持有多种异能，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百变怪，不过原理更类似于操纵能力者本身）；异能基本上只能靠异能药激发，不存在“自我觉醒”的情况；异能需要作用对象存在于肉眼所视范围，即使是通过监视器之类的进行观察也是没有效果的。&#xA;&#xA;再多说就是机密了……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已经逮捕过一些未登记的特技犯罪者，而异能只能靠异能药激发，那不就说明有异能药在外界流通了吗？！喂！没有人去查一下吗？！这不是在抓到未登记的特技犯罪者的时候就该想到的部分吗！离宫和佑佳这对好闺闺也是同步问出口了，柏木看起来倒是完全不急，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还是故意的。&#xA;&#xA;在大群同步信息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怀疑柏木，虽然我更倾向于认为她是无意识牵扯，要问为什么那我觉得这个看起来和佑佳人机程度不相上下的研究员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或者说她不认为自己“想要做的某事”是坏的。投了两个心理学也是没什么水花，总之暂时作罢。&#xA;&#xA;我们到底还能不能是好同事！&#xA;&#xA;2026.7.2&#xA;今天是秋纪和朝井的班，简单复述一下两位同事可能遇到的事。&#xA;&#xA;秋纪：买蛋糕和订座，然后去刑务所审讯逮捕的特技犯罪者。问出了赛的一些信息（比如确定了能力是操纵以及其对警方的动向非常了解），然后犯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撞墙自杀了！&#xA;&#xA;朝井：同事们我看见巨大虫子的尸骸了，什么你们也看见了？但我看见的是虫子腿。&#xA;&#xA;以及热烈的讨论，但并没有出什么结果，就不多赘述了。&#xA;&#xA;2026.7.7&#xA;最近pl们各自有点事，条子们公休中！不过我们有KP大人钦定的全员猫塑：&#xA;&#xA;div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xA;img src=&#34;https://i.imgur.com/9wrHkGD.png&#34;&#xA;/div]]&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 style="color:#b04a50"><em>成为超能力日本条子。</em></span></p>



<p>本桌成员简单介绍（玩家名字除本人外皆为缩写）：</p>
<ul><li>KP：sn
=纯情男高火辣辣（真的有男高）</li>
<li>HO 1-正义：离宫星垂（pl：硫水），非二元，36岁，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正义使者。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li>
<li>HO 2-恋心（pl：xy）：朝井和光，男，18岁，沉迷枪械的恋爱脑。
=AAA银手镯源头批发商不接受议价</li>
<li>HO 3-伙伴（pl：ss）：河谷佑佳，女，24岁，腼腆的ASD人机。
=404 NOT FOUND</li>
<li>HO 4-疑念（pl：aa）：木実秋紀，男，19岁，怯懦的幼年鹈鹕（？）。
=抢不到食堂饭吃</li></ul>

<p>（这帮人都在取什么群昵称啊！）</p>

<p><strong>以下开始剧透</strong></p>

<hr>

<h2 id="2026-6-19">2026.6.19</h2>

<p>开团！这次一定会认真记录跑团流程的……</p>

<p>那么首先导入！kp大人在开始前提示我们有一定程度的pvp，但最终我们还是会当回好同事，于是乐观地想象着可能是类似食堂抢饭（？）之类的茶番pvp，结果没想到竟然是……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ZW9Oy5u.jpeg">
</div>
在收到kp小窗信息的时候完全懵了，欸来这出？！我们不是来当条子查案的吗，怎么已经认定了队友是幕后黑手了？好刺激，但我怎么又被随机分配到和ss进行pvp了，一天天就演这些.jpg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igxBNeS.jpeg">
</div>
出于不甘心没有按kp推荐的直接选择开斗殴，而是努力挣扎着对佑佳进行了心理学，结果得到了对方本就与异课很疏离的答案，实在伤透我心（不是）。实际上就场外来说已经能确定是pc们着了什么东西的道儿了，在pl们一番拉扯后达成了如下解法：秋纪暴怒共鸣攻击朝井，离宫意识到自己怀疑的对象与其他人不同，开始注意四周；一个成功的侦查后发现四周有密集的振翅声，剧烈的头疼爆发，无法沟通、无法解释，意识涣散。若要查明我们究竟为何走到这般地步，便要将时间倒带，寻找破局之法——</p>

<p>故事就这样重新开始。</p>

<p>不得不说这个倒叙真的很酷啊！就pl视角来看还带点meta，让人不禁好奇接下来到底会是怎样的故事。</p>

<p>正式开场的氛围非常悠闲，pc们十分自然地插科打诨了起来，甚至还有冰淇淋吃，谢谢你<strong>涩川慎治</strong>先生，另外你的行事风格让我想起了一个名叫科修的小伙……总而言之，由领队<strong>西教寺近人</strong>给我们带来了今日需处理的案件，而医学顾问<strong>柏木双叶</strong>带来了异能药和解释说明。非常喜闻乐见地欣赏到了同事的恋爱小剧场（指朝井和柏木），好啊我跑coj就是为了看这个的！</p>

<p>严肃出警到达现场后又遇到了另一位npc（也是佑佳的关系人之一）<strong>半田麻理惠</strong>警部补，座右铭是<u><em>“我们可以不用很麻烦很累就能办案”</em></u>，此等至理名言必须划线标记啊！于是今日的进度就到我们与半田阿姨友好地交流为止。顺带一提，佑佳的另一位关系人（猫？）是半田阿姨的儿子半田一玄，你看我就说我们真的有男高吧（？）</p>

<p>喂，你们这帮条子正经一点啊！</p>

<h2 id="2026-6-20">2026.6.20</h2>

<h3 id="探索">探索</h3>

<p>书接上回与半田麻理惠警部补的互相介绍，本回一开场就是半田阿姨亲切的提示：“不要让黑田揪到小辫子”。那么这个黑田是何许人也呢？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bZaCSKv.jpeg">
</div>
总而言之，抛开苛刻的黑田勘九郎警部补，终于到了正式调查的环节，我不知道什么情感模我必须立刻开始查案！常规流程大家都懂，该摸尸体的摸尸体该找面目模糊的npc套话的也开始r话术了。</p>

<p>收集到了一些线索之后便开始了思维发散的推理。从死者身上发现了擦痕和松掉的皮带，加上死者死于高空坠落（但距离两旁的居民楼稍有段距离），姑且能确定的是死者大概是被吊起再扔下去的。佑佳考虑是否有巨大的怪物或类似的东西将死者抓起再扔下，而离宫想的是吊车之类的，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个大家伙，所以两人都自然而然地考虑询问居民是否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由佑佳对路边欲言又止的一位主妇进行了询问，得到了一些简单的信息。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dhGJJJw.jpeg">
</div>
（基于这段我提出了佑佳是否可能是ASD人群的构想并得到了中之人的肯定，突然对同事生出了几分母爱……）</p>

<p>秋纪这边则是观察到尸体下落的情况似乎过于直接，完全没有挣扎导致坠落方向发生改变的痕迹，考虑死者是否被迷昏之类的。离宫则是转而询问一搜关于死者的信息，得到了关于死者生前作恶多端总是骚扰周边居民的情报。</p>

<p>身为“正义”位的离宫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与死者被害之间的联系，又或者说，通过简单地代入和移情，离宫确信必然会有人对这样的恶徒心怀杀意，总之，离宫凭直觉判断或许是有无法忍受死者作恶的某人实施了谋杀。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妇女之友（？）朝井紧急施展人格魅力把刚才的主妇又找了回来。</p>

<blockquote><p><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非常感谢。此外，我想请问一下，就您居住在此的这段时间，您是否有观察到这片住宅区有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那种看见不公之事会十分愤怒，甚至可能不惜挑起更剧烈冲突的人？”
<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strong>KP</strong>
主妇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一户人，就住在附近的公寓里，不过不知道具体住址。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真有啊！）</p></blockquote>

<p>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猜测但意外的很有说服力。此外，涩川也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段类似麻绳的纤维。到此为止，我们终于想起佑佳的异能——天慧灵光。只要手头拥有半数以上的线索就能洞悉真相的外挂技能！大概也是kp觉得我们胡闹得差不多了所以提醒我们用这招吧，总之佑佳跑到安静的地方（技能要求，但就佑佳本人来说大概也是为了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喊那句“特技解放”吧（）完成了对真相的探查。中之人对此的评价是：</p>

<blockquote><p><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听到正确答案之后我一想到我们刚才都在推理什么我就绷不住了）</p></blockquote>

<p>于是真相大揭秘时间：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CZ41mFk.jpeg">
</div>
我能说什么呢，我是瞎推理·福尔摩斯（……）</p>

<p>总而言之！搜查这几位“正义之士”的工作被一搜包圆了，而就在半田和黑田带队找到犯人的时候，异课最大的目标“赛”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p>

<h3 id="战斗">战斗</h3>

<p>不，不仅是出现。在“赛”出现的同时，被一搜带出的犯人也死于非命，脖子被突然扭过180度，怎么看都是特技谋杀。“赛”宣称这是替我们代为消灭“模仿特技犯罪的无聊之辈们”，同时做出了中二病犯罪预告，而第一场战斗轮也就此打响。</p>

<p>战斗过程，呃，不如直接来看各位中之人的结论：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Jb8cfLp.jpeg">
</div>
涩川率先斗殴92/90遗憾失败，接下来则是佑佳的大失败和离宫的失败，以及虽然努力成功但被直接闪避掉了的朝井，警察真是完蛋了啊！</p>

<p>到秋纪的回合，孩子选择了开特技，也就是“军火宝库”，在战斗轮中可以拿出两把任意武器。虽然不能直接在拿出后攻击，但是可以转交给同伴，于是在很羞耻的特技解放口号放出后，秋纪阁下从胸口掏出了两把武器，一把是沙漠之鹰，另一把还是沙漠之鹰！（←来自KP），其中一把转交给了射击90点的佑佳。</p>

<p>最后，终于，我们的领队西教寺成功打到了“赛”一拳，警察有救了！紧随其后的是黑田警部补，虽然在调查环节听到此人偷说我们涩川小伙的坏话，但在战斗环节还是协助我们找到了“赛”的弱点，是好人呢！不踹你的好腿了（等等）。</p>

<p>来到第二轮，我们的小人机也是不负众望地在第二轮一枪给“赛”崩死了，虽然并非真的死掉。造物融化，朝井意识到这显然是类似于自己的异能。“赛”能够持有多种异能？“赛”能够复制他人的异能？我们不得不怀疑这是构陷朝井的阴谋，或许之后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形——PVP是不可能再PVP了，这次我们一定会是好同事！</p>

<p>结语：所以“赛”是否是一款百变怪。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e4YDTNh.jpeg">
</div></p>

<h2 id="2026-6-23">2026.6.23</h2>

<p>今天对坠楼案进行了正式的收尾，然后开启自由探索时间！</p>

<p>首先是队长怎么受伤了也不吱声，连黑田都在吐槽……话说这缱绻的语调（“哼，每回都这样。”），你是不是暗恋我们队长（没有）。</p>

<p>回部门休整时商量了午饭的问题，由于出现了这样的岔子自然是没法悠哉游哉吃午饭了，离宫和秋纪各自过了幸运从工位上摸出了零食分给大家填肚子（我：感觉好像罗佳），涩川则是点起了外卖并开始报菜名……然后被抓住一块儿出勤了。但饭还是吃上了！还有珍珠奶茶，好耶。</p>

<p>自由探索的分线时间，作为副队的离宫主动提出陪同西教寺前往特技犯罪应对总部，是的没错在KP小窗告知我可以提出和领队同行前我就想到得陪哥们去了，预设里提到的总部真是一直在压力我们，受不了这个气我非得过去喷他们一顿.jpg</p>

<p>到了总部也是果不其然地被压力了，我说老大你真的是压力锅啊！甚至有人朝他扔鸡蛋，不是，扔圆珠笔。我说那我看见了肯定得帮他挡下来啊，KP说那你过敏捷，裤衩一roll出了个大成功（……）此处补充一下信息，离宫的卡背设定与西教寺是幼驯染，此时此刻的大成功颇有种给挚友挡刀的美感。一把将笔扔回攻击者脸上开始回骂，西八狗崽子们.jpg（此处再补充一个信息，离宫的生母是韩国人所以会说一点韩语）</p>

<p>结果会议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只能先宽慰一下领队了。压力一只压力锅？.jpg老大你的san值正常吗感觉好危险啊要不休一天假吧虽然我（离宫）也是工作狂（……）由于是分线所以并不知道同事们调查到了什么，正在期待之后的总结汇报。我要查案！</p>

<h2 id="2026-6-24">2026.6.24</h2>

<p>首先是秋纪的单人分线收尾，然后就到了晚上汇合的时刻！同事们到底都调查出了些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啊——什么叫你们找到了同事在案发现场被拍到的照片？</p>

<p>虽然这个开头引人入胜，但秋纪拉了个小群和大家一起蛐蛐黑田也确实搞笑，因此不得不先插入一下。此处直接引用秋纪过单线时黑田对着他和涩川把们异课（DAP）全员都喷了一遍的名场面：</p>

<blockquote><p><strong>黑田勘九郎</strong>
“涩川慎治，枪打出头鸟，我劝你不要太嚣张。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有多次寻衅滋事，和人互殴的恶劣前科，只是都被抹掉了。还是你家里人替你擦的屁股，我有说错吗？嗯？
“西教寺跟离宮正副一对领队都遮遮掩掩的，DAP就是靠这种家伙带的？屁都不是！
“再说其他人，朝井鬼迷心窍不办案，哪天没有在那儿梦姑娘？河谷佑佳让人围着她团团转，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卖殷勤？
“至于你，木实秋纪，我注意你很久了，局里没人不知道你以前有段时间长期缺勤。好像是一直窝在家里是吧？谁知道是不是你有什么鬼呢？
“这就是你们DAP。我倒要问问你们，要是你们之中有人就是赛，你们有哪个能保证把他抓到手的？”</p></blockquote>

<p>欸干嘛骂我.jpg总之我们队里现在有装傻的、恋爱脑的、人机的、缺勤的还有纨绔，真是太有前途了哈哈（）</p>

<p>说回同事在案发现场被拍到的照片，实际上是佑佳与朝井在东京站（最开始的案件发生地）调查时得到的线索。多亏了朝井的幸运大成功，他们从路人那里得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打着伞路过案发现场的秋纪！而撑这把红伞的人被目击者指认每次都在案发现场出没，因此是重大嫌疑人！也就是说秋纪是嫌疑人！朝井出示了照片！秋纪开始哇哇大哭！场面一度混乱！（到底在干嘛）</p>

<p>显然我们不会真的认为秋纪是犯人，刻意到一定程度的巧合必然不会是真相。就在大家安抚秋纪并等待他说出当时的具体情况时，课室的门被敲响。</p>

<p>来者名为<strong>涩川景行</strong>，防卫省大臣，名义上的DAP最高长官，显然也是某位同事的亲戚（实际上是叔叔啦）。虽然进行了友善的寒暄，但实际上是来给大家下最后通牒的：2天内再找不到线索，全员都得卷铺盖滚蛋！哇还能体验到被裁员的紧张感……</p>

<p>以及一些场外：</p>

<blockquote><p><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负责和涩川大臣进行简单的沟通）
<strong>木实秋纪</strong>
（这是我们难得有正常交流能力的成员）
<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这是我们难得有正常交流能力的成员）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这不对吧这不是个双重人格随机切换的骑士病吗）</p></blockquote>

<p>☆☆☆</p>

<blockquote><p><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DAP像问题儿童管理所一样）
（这里有自病症社恐不良少年嘉豪白骑士）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
<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
<strong>木实秋纪</strong>
（西教寺像个绝望的幼儿园园长）</p></blockquote>

<p>作为本次晚间会议的收尾，佑佳与朝井要各自去和对象（？）约会，而西教寺、离宫、秋纪和涩川（慎治，不是他叔叔）则约饭去中餐馆。加油啊同事们，恋爱过程记得发给我！（喂）至于我，我（离宫）负责拷打一下aa（秋纪）到底咋回事，看看同事底裤.jpg</p>

<h2 id="2026-6-25">2026.6.25</h2>

<p>今日分线暂时没有轮到离宫和秋纪，于是简单记录一下佑佳和朝井两位同事的约会（存疑）过程。另：由pl本人确定佑佳可以海獭塑。</p>

<blockquote><p><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sc 1d2/1d3）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怎么谈着恋爱sc了）</p></blockquote>

<p>☆☆☆</p>

<blockquote><p><strong>KP</strong>
（接下来我来过朝井这边）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KP这话说得有点像提着刀往朝井那边走来的感觉）
<strong>KP</strong>
（？）</p></blockquote>

<p>☆☆☆</p>

<blockquote><p><strong>朝井和光</strong>
（我在被菜单攻击）
（不对，在被法语菜单攻击）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菜单咬人了）
<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菜单咬人了）
<strong>木实秋纪</strong>
（菜单咬人了）</p></blockquote>

<p>☆☆☆</p>

<blockquote><p><strong>朝井和光</strong>
（过潜行）
（过闪避）
<strong>朝井和光</strong>
（怎么感觉好像打架一样）
<strong>河谷佑佳</strong>
（怎么打起来了）</p></blockquote>

<p>以及朝井神秘的sc大成功！</p>

<p>最终揭秘：潜行是为了在不被柏木发现的情况下偷偷用谷歌翻译法语菜单并成功点菜，闪避是为了躲开SE盲点（即肢体不太协调）的柏木每次一递饮料就必然会打翻的诅咒。真是好惊险的晚餐啊！</p>

<h2 id="2026-6-26">2026.6.26</h2>

<p>今日总结：吃饭！</p>

<p>想来佑佳和朝井应该也是各自和对象（？）吃饭去了，不过离宫与秋纪这边则是和西教寺与涩川一同聚餐（KP拉小群be like：约饭群）。</p>

<p>姑且可以算作茶番的部分没有什么需要记录的，但在中餐馆与热情的老板唠嗑以及与中文菜单斗智斗勇着实很有趣！涩川少爷非常自信地点了隐藏菜单，最终得到的是——变态麻辣尖椒豆腐。欸，让日本人吃中国的辣菜？感觉会死人啊.jpg</p>

<blockquote><p><strong>KP</strong>
西教寺若无其事夹了一块尖椒豆腐。
<strong>木实秋纪</strong>
（队长绝非等闲之辈。）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查询一下大家吃辣耐受程度）
<strong>木实秋纪</strong>
（rd100=75）
（还可以吧！）
<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rd100=1）
（闻到辣味就死了）
（这样还怎么吃辣白菜！（喂）
<strong>木实秋纪</strong>
（辣椒过敏者）</p></blockquote>

<p>然后聊了正事儿，也就是秋纪为何会出现在自燃案的案发现场。大约一年前，秋纪已经觉醒了能力，但他本不打算使用能力或公开这件事，因为他刚刚入职，更想安分地完成工作。然而在某个雨天，从东京站路过时，他身旁的一个男人身上突然打开了武器库，然后便燃烧起来。秋纪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受控制地发动而导致了对方的死亡，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然而，每当他不得不在雨天出门，就会有人以相同的方式在他面前起火、死亡。他曾以为这是他的罪过，但现在看来，或许罪魁祸首另有其人。</p>

<p>离宫pl：武器库还能这么用啊
秋纪pl：对啊对啊很方便的</p>

<p>结论：赛确实是百变怪。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他对付秋纪时在雨天出手，但坠楼案时却又能在晴天的情况下窃取朝井能力。想到了多种可能性，但没有一个十分具有说服力。我是瞎推理·福尔摩斯（……）</p>

<p>附加结论：秋纪当了一年高压锅啊！</p>

<p>又及，也是在茶番结束后迎来了我们的sc，原来是怪异的黑影啊！</p>

<h2 id="2026-6-29">2026.6.29</h2>

<p>模组时间来到了8月2日，从早晨开始就下起了雨，驱散了些许暑气，带来了微弱而难得的清凉舒爽。</p>

<p>在进入正式晨会阶段，涩川提出，今天是西教寺的生日，不如晚上偷偷给他准备个惊喜。真的很茶番啊，虽然很有趣但不得不说也有点出戏，毕竟可是有十万火急的恶性案件等着我们去解决啊！不过人也不是机器，放松一下还是很必要的，所以大家全票通过了偷懒……啊不是，为我们的队长庆生的计划！</p>

<p>西教寺不知为何晚到了，感觉或许得找个机会问问他怎么回事，但又决定了和佑佳一起行动，毕竟通常思路应该是pc与关系人一组，然后剩下两位关系人不是组员的pc凑成一组，那我们自然会想要玩点花哨的啦！（什么话）</p>

<p>今天的流程到晨会就结束了，新增了几个调查地点，包括半田警部补传来了怪异目击情报的消息，以及佑佳有一个在天台目击怪异黑影的线索，所以离宫和她会前往警视厅天台。涩川和秋纪会去处理生日会的事，朝井与西教寺的目的地暂时待定。</p>

<p>附加一点场外：</p>

<blockquote><p><strong>涩川慎治</strong>
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strong>木实秋纪</strong>
（今天下雨）
（不会又有人要燃起了吧）</p></blockquote>

<p>☆☆☆</p>

<blockquote><p><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我要回忆一下西教寺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strong>KP</strong>
（之前你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有提到过，很喜欢吃某家创意蛋糕店的开罗蛋糕。）
<strong>全员</strong>
（开罗！）</p></blockquote>

<h2 id="2026-6-30">2026.6.30</h2>

<p>今日由于秋纪和朝井的pl们都有事，所以先进行了佑佳和离宫的调查部分。来到天台，等待我们的是宛如马俐管家视频（？）里会出现的场景：天台的地面上铺满昆虫留下的残翅，被夏日的暴雨淋过之后更是散发着恶臭，完全值得一个sc 1d2/1d3。</p>

<p>秋纪&amp;朝井：你们怎么刚开始就sc了
离宫：马俐管家
佑佳：马离管佳</p>

<p>除此之外，我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黑田。哥们打着伞悠悠地站在无数粉碎的虫翅之中，只能说此人的忧郁恐在所有人之上（喂）。</p>

<p>实际上，与其说是忧郁，不如说很刻薄的黑田问了我们一个问题：罪犯该是什么样的？感觉马上就要进行一番哲学探讨，不过哥们的观点其实主要落在了表明自己不会犯罪（<em>原话引用：“毕竟这个世界很简单，有地位就是了不起。（如果）能用权势压人，我何苦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颠覆世界？那样跟恶心的垃圾没啥区别，该死个百八十次”</em>），且怀疑我们（其实是包括在整个警方里了）之中有人是赛或与赛有联系，而他会抓到赛。</p>

<p>尽管听起来像是将赛视作功绩和升职的垫脚石，不过黑田的表现似乎并非完全功利，其中或许有什么更深入的隐情，感觉应该去询问一下西教寺，毕竟两人是同期。个人觉得或许和腿有关？毕竟暂时没发现黑田有任何关系人是案件受害者。</p>

<p>此后离宫和佑佳开始正式调查，一番研究之后发现确实是马俐管家现场（不对），30cm长的昆虫？骇死我力！是夏盖吧我觉得是夏盖……而且振翅的声音依旧存在着，但遗憾的是大家都没有追踪，无法判断位置，希望不是在我们的脑袋里吧。</p>

<p>侦查捡到了黑田丢掉的小纸条，上面写了一些他思考的过程，摘录如下：</p>

<p>「异能只能在视野范围内使用。
一个人只能用一种异能。
赛没有在坠落杀人案露面的时候用火的能力。
自燃案的犯人不是赛？错。
使用他人异能的可能性？
异能的隐藏效果。
为什么在雨天犯案？
雨天对犯人来说的好处？
赛跟警方有染。」</p>

<p>这里不得不提的搞笑事情是，我（指pl）不小心把前几天朝井找到的线索记错了，原线索是照片上用红圈标记出了秋纪的名字，而我记成了“秋纪打着一把红伞”，于是这里我学着黑田可能做过的方式向下看，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打着伞走路时，我以为是因为秋纪总打着红伞所以在雨天很明显，因此他总是在雨天被赛整……真是以讹传讹啊！</p>

<p>KP：是你们加的设定吗
PL：是模组的设定吗
我：是我的脑子骗了我</p>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9lPsURr.jpeg">
</div>

<p>总之先跳过这个乌龙，佑佳决定使用一下能力进行推理（官方外挂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需要去科学搜查研究所，需要咨询一下柏木关于异能的使用方法，确认是否有特例，毕竟我们不能在无法排除众多可能性的情况下大海捞针地推理。好有道理！下午直接冲研究所吧。</p>

<p>欸，那午饭呢？
所有人：是啊吃什么。</p>

<p>好像没提过的搞笑场外是，在我们桌有个习惯，就是在正式开团前各自roll一下pc的厨艺啊酒量之类的，而离宫roll出的厨艺是——传奇的99！我的天呐八大主厨（不是），顺便一提酒量是16，喝一杯就昏倒了。总而言之，既然谈到了吃饭那顺便roll个厨艺鉴定好了。</p>

<p>结果2/99大成功。满汉全席啊！中午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p>

<p>佑佳pl：我一想到佑佳和离宫开场的时候在互相对骂现在却在这里一起吃满汉全席就想笑
离宫pl：开场时be like你再也不是我的好闺闺了</p>

<p>到此收工！感觉线索开始一点点聚集了，希望能继续查到更多东西。</p>

<h2 id="2026-7-1">2026.7.1</h2>

<p>今天还是离宫和佑佳的班，模组时间来到了下午。</p>

<p>两人拜访了柏木双叶所在的科学搜查研究所，柏木也是十分友善但……呃，平地摔地在倒茶时不出意外地摔倒了，天呐你没事吧！感觉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对她来说有点艰难了。扶起来之后也是很迅速地问了我们关于朝井的是，我（pl）说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对方吧，然后把手机借给她了。果然还是不该多此一举偏离预想的轨迹啊，但是真的很好玩哈哈。</p>

<blockquote><p><strong>离宫星垂</strong>
掏出手机拨给朝井。
（你老婆的电话）
<strong>朝井和光</strong>
（？！）</p></blockquote>

<p>然后等他们聊天时在大群叽叽咕咕地场外，发现这里如果朝井在的话会有神秘特殊cg（指抢救蛋糕大作战），于是pl汗流浃背了。我错了朝井你回来吧我不该吃你特殊cg的。</p>

<p>言归正传回到信息收集上，在与柏木的沟通中主要采集到了与异能药相关的内容。以柏木未对调查员有所隐瞒或撒谎的前提下，明确的信息如下：按现阶段的研究来说，一人仅能持有一种异能（此处直接补充一下后期确认的情报，赛的确并非持有多种异能，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百变怪，不过原理更类似于操纵能力者本身）；异能基本上只能靠异能药激发，不存在“自我觉醒”的情况；异能需要作用对象存在于肉眼所视范围，即使是通过监视器之类的进行观察也是没有效果的。</p>

<p>再多说就是机密了……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已经逮捕过一些未登记的特技犯罪者，而异能只能靠异能药激发，那不就说明有异能药在外界流通了吗？！喂！没有人去查一下吗？！这不是在抓到未登记的特技犯罪者的时候就该想到的部分吗！离宫和佑佳这对好闺闺也是同步问出口了，柏木看起来倒是完全不急，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还是故意的。</p>

<p>在大群同步信息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怀疑柏木，虽然我更倾向于认为她是无意识牵扯，要问为什么那我觉得这个看起来和佑佳人机程度不相上下的研究员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或者说她不认为自己“想要做的某事”是坏的。投了两个心理学也是没什么水花，总之暂时作罢。</p>

<p>我们到底还能不能是好同事！</p>

<h2 id="2026-7-2">2026.7.2</h2>

<p>今天是秋纪和朝井的班，简单复述一下两位同事可能遇到的事。</p>

<p>秋纪：买蛋糕和订座，然后去刑务所审讯逮捕的特技犯罪者。问出了赛的一些信息（比如确定了能力是操纵以及其对警方的动向非常了解），然后犯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撞墙自杀了！</p>

<p>朝井：同事们我看见巨大虫子的尸骸了，什么你们也看见了？但我看见的是虫子腿。</p>

<p>以及热烈的讨论，但并没有出什么结果，就不多赘述了。</p>

<h2 id="2026-7-7">2026.7.7</h2>

<p>最近pl们各自有点事，条子们公休中！不过我们有KP大人钦定的全员猫塑：</p>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img src="https://i.imgur.com/9wrHkGD.png">
</div>
]]></content:encoded>
      <author>瞬思典藏馆</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soz2r6hqaa</guid>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5:07:4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们隔壁还要睡觉的</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a-ren-fang-huo-qiang-yin-xing/wo-men-ge-bi-huan-yao-shui-jue-de</link>
      <description>&lt;![CDATA[真的，隔壁还要睡觉的。&#xA;!--more--&#xA;　　“嗯～？我不知道诶——”蛮骨眼前的男人，用男子的语气，和少女的腔调开口，把一根手指垫在嘴唇下，歪了歪头，黑发洒在鲜艳的和服上：“很难知道吧！这种事！我知道的只有我把她杀了，因为怕她没死，又或者活过来？砍了好久呢！”&#xA;&#xA;　　“所以我是第一个？”留着长麻花辫的青年耸了耸肩。&#xA;&#xA;　　“嗯！大哥是第一个！”蛇骨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对方预备掰手指数数的时候，蛮骨要他停止，旅店的土灶上放着白水，他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了一碗。他说：“好了，醒醒神。”&#xA;&#xA;　　在故事里，妖怪总有美艳的画皮，在蛮骨这里，他看着他的同伴一点一点披上少女姿态的画皮。妖怪披上人皮，总会有不像人的地方，他的同伴模仿出活泼的样子，现在，暂时，也不是特别纯熟。他不想看更多画皮底下的东西，也不想知道更多别人的事情，心中的杂念越多，刀就越钝。&#xA;&#xA;　　他们这次来城下町是为了找人，找一个容貌丑陋、身材肥胖，但使毒一流的人。他们大部分时间在森林、村落和田野间游荡，来到繁华的地方时，他的同伴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对劲，所以他们过早就进了旅店。他发现他同伴的地方不是城里，他们打那一架的地方不是城里，蛇骨也从来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妖怪的画皮摇摇欲坠，对方盯着每一个人看，眼睛像兽的眼睛，随时预备着拔刀，他制住对方，说：去休息吧。&#xA;&#xA;　　没什么可说的。在这个年头，做噩梦的人太多了，即便是他自己的梦，有时候也会出现大火。他前后三次摇醒对方，第四次的时候，对方死乞白赖地把脑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害他没法盘着腿坐。对方的簪子他先收着，上面的红蝴蝶图案比较罕见，断了不好找同样的。他的腿好枕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是什么软和东西，应该把棉被团成一团来枕，但对方看起来很高兴，哼着不成调的歌，把头底下的部分拍拍松，顺手揩了他一把油。那就也行，也可以。&#xA;&#xA;　　他的同伴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这个他知道。他同伴的睡眠质量很差，他也知道。至于他的同伴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地贴得他这么近，他不知道。他的腰上有一条红色的缠腰布，打成大蝴蝶结，蛇骨的手指就抓着这个蝴蝶结，抓得很紧。那些手指并不漂亮，关节因为潮湿、营养不良和长时间的战斗显得粗大而歪曲，手心和指肚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没有光泽，粗糙的白色裂纹遍布其上，但是涂上了花的红色。这不美，不自然，让人下意识地反感，但他的兄弟喜欢。就像对方从来不管嘴唇是不是干裂，但一定要把它涂成红色一样。&#xA;&#xA;　　对方的手，他记得也有很多疤，但在不卸甲的情况下看不到。刀还背在对方的后背上，他总是感觉这么睡硌得慌。那张纹了蛇牙形状刺青的脸贴着他的肚子，他随便抓了几把对方的头发，就拣出了一堆断发，这就是只吃自己想吃东西的结果。他这么想着，第四次把对方摇醒。&#xA;&#xA;　　那双手滴下血来，对方把他的缠腰布扯破了。那双手颤抖着，对方整个人颤抖着，话不成话，词不成词。无意义的音节蹦出来，他也听不懂。第四次了，总有些什么东西的，但他不会问。他只是先把蛇皮做的刀鞘卸下来，一脚踢得很远，再抱住对方，拍对方的背。好了，他说。我们总得见人的，他说，毕竟我们要找同伴。你背着刀，他们不会惹你。&#xA;&#xA;　　脸、脖子、肩膀，对方像个盲人一样摸他，然后慢而小心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但手并没有抱回去，只是在空中垂着。他停止说话，他们共同呼吸了一会儿，他把对方放开。像在做梦一样，对方看过来，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并没有墨之类的东西。&#xA;&#xA;　　“我应该做什么？”对方没再捏出甜美的假声，用了嘶哑的本音：“你要我做什么？”&#xA;&#xA;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如果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个人问他活着做什么，他会把那人砍了。但现在他又不能把蛇骨砍了，于是他也苦思冥想起来。&#xA;&#xA;　　“希望你冷静点吧。”他把双手环起来，说。&#xA;&#xA;　　“……那你拍我的背是什么意思？”对方依然紧紧盯着他。&#xA;&#xA;　　“……你老妈没有抱过你吗？”&#xA;&#xA;　　“……大哥你想当我妈？”似乎是终于醒过了神，对方对他的称呼由毫无礼貌的“你”变成了一贯的“大哥”。&#xA;&#xA;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不想当你妈。”&#xA;&#xA;　　他们都停了口，面面相觑。&#xA;&#xA;　　像妖怪披着人皮一样，蛇骨慢慢地，膝行着，接近他，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对方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另一只手，上面的血已经结成了膜，微微有点反光。一只手贴上了他的后背，然后是另一只手，最后是对方的身体，那真是他见过最僵硬的拥抱了。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背上，拍了拍对方的背。&#xA;&#xA;　　紧接着，对方狠狠给了他脖子一口。咬完了又拿脸去蹭，弄得脸上都是口水。他叹了口气，问这人：“你到底想干嘛？”&#xA;&#xA;　　“总觉得现在应该咬大哥一口！”对方轻快地回答，声音也变得甜美起来。&#xA;&#xA;　　“……你老妈真没教过你？”他难以置信地问。&#xA;&#xA;　　“所以大哥，为什么？我还可以要吗？这是战利品一类的东西吗？”蛇骨显然心思不在水碗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xA;&#xA;　　“你不可以。”他叹了口气，喝了口水。&#xA;&#xA;　　“为什么一会可以一会不可以的！”对方开始用尖锐的声音发脾气了，也鼓起了脸颊，他把碗中的水一饮而尽，说：“好了，你老妈的事我不管了，爱砍砍吧，接下来讲讲你的事。”&#xA;&#xA;　　“大哥不是不听别人的事吗。”他的同伴轻声说，啪嗒躺在地上，伸手去够自己被踢走的刀：“会让刀变钝的，不要了吧。”&#xA;&#xA;　　“你来过这里吗？”&#xA;&#xA;　　对方没有回答，看起来很忙地在榻榻米上蠕动，他没把刀踢那么远，他相信这番表演是做给他看的，于是他问：“碰到过什么事吗？”&#xA;&#xA;　　蠕动，蠕动，手握住了刀柄，随即刀被喀拉拉地扯进了对方的怀里，对方怀抱着自己的刀，说：“我记性差得很哪。”&#xA;&#xA;　　蛮骨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出来，如果是别人，他早祭出蛮龙让对方听人讲话了，但这招对蛇骨没用。所以他也只是蹲下来，用力戳对方的脸，说：“别转移话题。”&#xA;&#xA;　　“嗯，说起来，如果来了新的人，大哥还会最喜欢我吗？”蛇骨让他戳着，把眼睛转向了他，整张脸笑笑的，眼睛闪闪发光，这让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喜欢过你啊？”&#xA;&#xA;　　“明明我这么可爱——？”&#xA;&#xA;　　“我也没觉得你哪里可爱啊。”&#xA;&#xA;　　“那，我很恶心？”&#xA;&#xA;　　“也没觉得你哪里恶心……”蛮骨把手收回来，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说：“就普通吧？”&#xA;&#xA;　　“大哥是想跟我打一架吗？”听这口气半是嬉闹，半是认真，他回答：“今天就不了，这里打不起来。”&#xA;&#xA;　　“如果我砍死了新来的，大哥要怎么办？”&#xA;&#xA;　　“那你要受罚，看具体情况。”&#xA;&#xA;　　“如果……是对方有错在先呢？”&#xA;&#xA;　　“你想表达什么？”他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即使是他这种对情绪不太敏感的人，也察觉到对方试图迂回地说一点什么，但他还是认为：“有话直说。”&#xA;&#xA;　　“也没什么话啊，大哥做大哥的事就好了。”对方又开始蠕动，试图躺在他的腿上，他把腿撤回去，说：“你妨碍我做事了。”&#xA;&#xA;　　“那你也应该去死。”蛇骨的脸不笑了，那双眼睛盯着他，问：“大哥，你能坚持多久才被我绞断脖子呢？本大人可不是只会挥刀的。”&#xA;&#xA;　　“你真的很想躺我的腿也可以直说。”他无奈地把腿重新伸出来，“虽然我很喜欢打架，但没那么想深更半夜和你玩命。”&#xA;&#xA;　　“嗯，这不是很好吗！”对方相当顺畅地躺到了他的腿上，“大哥你看，你还是最喜欢我？”&#xA;&#xA;　　那是因为你很难搞。蛮骨在心里说。希望下个人别这么难搞。&#xA;&#xA;　　“你一直在发抖，你的眼神不对。”他说，“从手指到肩膀，你都绷得很紧。你在警戒什么？”&#xA;&#xA;　　对方不回答，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在长久的静默以后，说：“妖怪。”&#xA;&#xA;　　“世界上啊，有很多妖怪，也有披着人皮的妖怪。人越多，妖怪就越多，因为我也是妖怪，妖怪总是能识别出同类的，所以妖怪很讨厌我。我得把妖怪砍死，就是这么回事。”&#xA;&#xA;　　“嗯，好。”他说，“看见了叫我一声，我正好让蛮龙多砍几个脖子。”&#xA;&#xA;　　“大哥没觉得我疯了吗？”对方平平地问。&#xA;&#xA;　　“不是现在才觉得的。”他实话实说，“而且这也没什么。”&#xA;&#xA;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对方像攻击状态的蛇一样猛地直起上半身，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一个绞技的前奏，像铁一样有力，他抬起头，目测自己和对方体格的差距时，才意识到，体格大的人骨头也更粗，长年挡在和服下的胳膊其实并不好挣脱，他得费更大的力气给对方一个背摔。蛇骨开始哭的时候，他还在谋划接下来的发力点，当泪水落到他身上时，他感到惊讶。但这阵惊讶也很快过去，对方跟他在一起时容易克制不住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也作为对方的一个特点。&#xA;&#xA;　　抱得挺烂的，一般抱人不会抱脖子。哭得也挺烂的，尽管他反复地教过对方，但对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呼吸，什么时候应该出声。好了，他拍拍对方的背，好了，别太激动。他想了想又说，别怕，如果队伍里出现事情，我会主持公道。&#xA;&#xA;　　“什么‘主持公道’……！”对方从牙缝里嘶嘶地挤出声音，“大哥你不许这么说！你必须得最喜欢我！你必须向着我才行！”&#xA;&#xA;　　他默默地把拍背的手势改成抚摸，他的手刚在对方背上滑动第一下，对方就下意识地咬上了他的脖子，咬的和刚才还不是一个地方。他叹了口气，停手，说：“换个人你是不是就要拔刀砍人了？如果庆祝胜利时对方摸了你而不是拍了你，你是不是能把对方砍成肉酱？如果对方是战士还好，能挡住，要是是毒使呢？”&#xA;&#xA;　　“如果我最喜欢你，如果我向着你，你觉得会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不砍掉你的一只手或者挖掉你的一只眼睛，谁会愿意跟随我们？”&#xA;&#xA;　　像戳破一个泡泡一样，对方刚才的那股气焰很快地流走了，有一些话被封了进去，有一些问题不会再问出来。他看见他的同伴顺从地点头，抓住他衣服的肩膀，说：“……我明白了。”&#xA;&#xA;　　“叫我，找我。”他说，“我能看出来那人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有那个意思，你可以选择砍了他鼻子还是砍了他手，阉了也行。”&#xA;&#xA;　　“这个事到底关你什么事？”对方抬起头，问他，不是什么好眼神。“我一直想问你，有些事情到底关你什么事？小孩这么爱看热闹？”&#xA;&#xA;　　虽然他熟悉对方的无理取闹程度，但他还是感到受伤，说出的话里也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他说：“我操你妈，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不是你的队长吗？！”&#xA;&#xA;　　他们再次面面相觑。最后对方闭上眼睛，朝他拜了一拜，说：“我错了，我真错了，大哥你别生气了。”&#xA;&#xA;　　“我倒要问你，”他支起下巴，诚恳地询问对方：“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你为什么如此自然地把我当做路边的小鬼？”&#xA;&#xA;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松开他，后退，胡乱比划了一些手势，看起来很窘迫：“这个，你是我大哥……”&#xA;&#xA;　　“我是吗？”&#xA;&#xA;　　他在对方脸上看到天塌了的表情，于是他笑了，说：“跪下磕头。”&#xA;&#xA;　　“啊，嗯，好……”&#xA;&#xA;　　“没叫你真磕啊。”他笑着说，“接着。”&#xA;&#xA;　　蛮龙的重量对方显然拿不动，只能尴尬地抱着刀柄，蛇骨刀锵啷啷地掉在地上，对方想去捡，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说：“抱着啊，让蛮龙的杀气杀点你梦里的人。”&#xA;&#xA;　　“大哥，你……”&#xA;&#xA;　　“滚去睡觉。”他说，“再闹砍了你脑袋，反正你也用不着。”&#xA;&#xA;　　“这个还是得用的！”他看见对方的表情逐步变化，没有笑，但是眼睛平静了下去，“谢谢啊，大哥。”&#xA;&#xA;　　“不加上句最喜欢我吗？”&#xA;&#xA;　　“我不想把大哥砍了呀。”&#xA;&#xA;　　于是他们笑起来，直到隔壁开始敲墙。]]&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真的，隔壁还要睡觉的。

　　“嗯～？我不知道诶——”蛮骨眼前的男人，用男子的语气，和少女的腔调开口，把一根手指垫在嘴唇下，歪了歪头，黑发洒在鲜艳的和服上：“很难知道吧！这种事！我知道的只有我把她杀了，因为怕她没死，又或者活过来？砍了好久呢！”</p>

<p>　　“所以我是第一个？”留着长麻花辫的青年耸了耸肩。</p>

<p>　　“嗯！大哥是第一个！”蛇骨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对方预备掰手指数数的时候，蛮骨要他停止，旅店的土灶上放着白水，他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了一碗。他说：“好了，醒醒神。”</p>

<p>　　在故事里，妖怪总有美艳的画皮，在蛮骨这里，他看着他的同伴一点一点披上少女姿态的画皮。妖怪披上人皮，总会有不像人的地方，他的同伴模仿出活泼的样子，现在，暂时，也不是特别纯熟。他不想看更多画皮底下的东西，也不想知道更多别人的事情，心中的杂念越多，刀就越钝。</p>

<p>　　他们这次来城下町是为了找人，找一个容貌丑陋、身材肥胖，但使毒一流的人。他们大部分时间在森林、村落和田野间游荡，来到繁华的地方时，他的同伴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对劲，所以他们过早就进了旅店。他发现他同伴的地方不是城里，他们打那一架的地方不是城里，蛇骨也从来没和他说过，所以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妖怪的画皮摇摇欲坠，对方盯着每一个人看，眼睛像兽的眼睛，随时预备着拔刀，他制住对方，说：去休息吧。</p>

<p>　　没什么可说的。在这个年头，做噩梦的人太多了，即便是他自己的梦，有时候也会出现大火。他前后三次摇醒对方，第四次的时候，对方死乞白赖地把脑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害他没法盘着腿坐。对方的簪子他先收着，上面的红蝴蝶图案比较罕见，断了不好找同样的。他的腿好枕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是什么软和东西，应该把棉被团成一团来枕，但对方看起来很高兴，哼着不成调的歌，把头底下的部分拍拍松，顺手揩了他一把油。那就也行，也可以。</p>

<p>　　他的同伴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这个他知道。他同伴的睡眠质量很差，他也知道。至于他的同伴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地贴得他这么近，他不知道。他的腰上有一条红色的缠腰布，打成大蝴蝶结，蛇骨的手指就抓着这个蝴蝶结，抓得很紧。那些手指并不漂亮，关节因为潮湿、营养不良和长时间的战斗显得粗大而歪曲，手心和指肚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没有光泽，粗糙的白色裂纹遍布其上，但是涂上了花的红色。这不美，不自然，让人下意识地反感，但他的兄弟喜欢。就像对方从来不管嘴唇是不是干裂，但一定要把它涂成红色一样。</p>

<p>　　对方的手，他记得也有很多疤，但在不卸甲的情况下看不到。刀还背在对方的后背上，他总是感觉这么睡硌得慌。那张纹了蛇牙形状刺青的脸贴着他的肚子，他随便抓了几把对方的头发，就拣出了一堆断发，这就是只吃自己想吃东西的结果。他这么想着，第四次把对方摇醒。</p>

<p>　　那双手滴下血来，对方把他的缠腰布扯破了。那双手颤抖着，对方整个人颤抖着，话不成话，词不成词。无意义的音节蹦出来，他也听不懂。第四次了，总有些什么东西的，但他不会问。他只是先把蛇皮做的刀鞘卸下来，一脚踢得很远，再抱住对方，拍对方的背。好了，他说。我们总得见人的，他说，毕竟我们要找同伴。你背着刀，他们不会惹你。</p>

<p>　　脸、脖子、肩膀，对方像个盲人一样摸他，然后慢而小心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但手并没有抱回去，只是在空中垂着。他停止说话，他们共同呼吸了一会儿，他把对方放开。像在做梦一样，对方看过来，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并没有墨之类的东西。</p>

<p>　　“我应该做什么？”对方没再捏出甜美的假声，用了嘶哑的本音：“你要我做什么？”</p>

<p>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如果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个人问他活着做什么，他会把那人砍了。但现在他又不能把蛇骨砍了，于是他也苦思冥想起来。</p>

<p>　　“希望你冷静点吧。”他把双手环起来，说。</p>

<p>　　“……那你拍我的背是什么意思？”对方依然紧紧盯着他。</p>

<p>　　“……你老妈没有抱过你吗？”</p>

<p>　　“……大哥你想当我妈？”似乎是终于醒过了神，对方对他的称呼由毫无礼貌的“你”变成了一贯的“大哥”。</p>

<p>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不想当你妈。”</p>

<p>　　他们都停了口，面面相觑。</p>

<p>　　像妖怪披着人皮一样，蛇骨慢慢地，膝行着，接近他，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对方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另一只手，上面的血已经结成了膜，微微有点反光。一只手贴上了他的后背，然后是另一只手，最后是对方的身体，那真是他见过最僵硬的拥抱了。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背上，拍了拍对方的背。</p>

<p>　　紧接着，对方狠狠给了他脖子一口。咬完了又拿脸去蹭，弄得脸上都是口水。他叹了口气，问这人：“你到底想干嘛？”</p>

<p>　　“总觉得现在应该咬大哥一口！”对方轻快地回答，声音也变得甜美起来。</p>

<p>　　“……你老妈真没教过你？”他难以置信地问。</p>

<p>　　“所以大哥，为什么？我还可以要吗？这是战利品一类的东西吗？”蛇骨显然心思不在水碗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p>

<p>　　“你不可以。”他叹了口气，喝了口水。</p>

<p>　　“为什么一会可以一会不可以的！”对方开始用尖锐的声音发脾气了，也鼓起了脸颊，他把碗中的水一饮而尽，说：“好了，你老妈的事我不管了，爱砍砍吧，接下来讲讲你的事。”</p>

<p>　　“大哥不是不听别人的事吗。”他的同伴轻声说，啪嗒躺在地上，伸手去够自己被踢走的刀：“会让刀变钝的，不要了吧。”</p>

<p>　　“你来过这里吗？”</p>

<p>　　对方没有回答，看起来很忙地在榻榻米上蠕动，他没把刀踢那么远，他相信这番表演是做给他看的，于是他问：“碰到过什么事吗？”</p>

<p>　　蠕动，蠕动，手握住了刀柄，随即刀被喀拉拉地扯进了对方的怀里，对方怀抱着自己的刀，说：“我记性差得很哪。”</p>

<p>　　蛮骨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出来，如果是别人，他早祭出蛮龙让对方听人讲话了，但这招对蛇骨没用。所以他也只是蹲下来，用力戳对方的脸，说：“别转移话题。”</p>

<p>　　“嗯，说起来，如果来了新的人，大哥还会最喜欢我吗？”蛇骨让他戳着，把眼睛转向了他，整张脸笑笑的，眼睛闪闪发光，这让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喜欢过你啊？”</p>

<p>　　“明明我这么可爱——？”</p>

<p>　　“我也没觉得你哪里可爱啊。”</p>

<p>　　“那，我很恶心？”</p>

<p>　　“也没觉得你哪里恶心……”蛮骨把手收回来，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说：“就普通吧？”</p>

<p>　　“大哥是想跟我打一架吗？”听这口气半是嬉闹，半是认真，他回答：“今天就不了，这里打不起来。”</p>

<p>　　“如果我砍死了新来的，大哥要怎么办？”</p>

<p>　　“那你要受罚，看具体情况。”</p>

<p>　　“如果……是对方有错在先呢？”</p>

<p>　　“你想表达什么？”他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即使是他这种对情绪不太敏感的人，也察觉到对方试图迂回地说一点什么，但他还是认为：“有话直说。”</p>

<p>　　“也没什么话啊，大哥做大哥的事就好了。”对方又开始蠕动，试图躺在他的腿上，他把腿撤回去，说：“你妨碍我做事了。”</p>

<p>　　“那你也应该去死。”蛇骨的脸不笑了，那双眼睛盯着他，问：“大哥，你能坚持多久才被我绞断脖子呢？本大人可不是只会挥刀的。”</p>

<p>　　“你真的很想躺我的腿也可以直说。”他无奈地把腿重新伸出来，“虽然我很喜欢打架，但没那么想深更半夜和你玩命。”</p>

<p>　　“嗯，这不是很好吗！”对方相当顺畅地躺到了他的腿上，“大哥你看，你还是最喜欢我？”</p>

<p>　　那是因为你很难搞。蛮骨在心里说。希望下个人别这么难搞。</p>

<p>　　“你一直在发抖，你的眼神不对。”他说，“从手指到肩膀，你都绷得很紧。你在警戒什么？”</p>

<p>　　对方不回答，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在长久的静默以后，说：“妖怪。”</p>

<p>　　“世界上啊，有很多妖怪，也有披着人皮的妖怪。人越多，妖怪就越多，因为我也是妖怪，妖怪总是能识别出同类的，所以妖怪很讨厌我。我得把妖怪砍死，就是这么回事。”</p>

<p>　　“嗯，好。”他说，“看见了叫我一声，我正好让蛮龙多砍几个脖子。”</p>

<p>　　“大哥没觉得我疯了吗？”对方平平地问。</p>

<p>　　“不是现在才觉得的。”他实话实说，“而且这也没什么。”</p>

<p>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对方像攻击状态的蛇一样猛地直起上半身，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一个绞技的前奏，像铁一样有力，他抬起头，目测自己和对方体格的差距时，才意识到，体格大的人骨头也更粗，长年挡在和服下的胳膊其实并不好挣脱，他得费更大的力气给对方一个背摔。蛇骨开始哭的时候，他还在谋划接下来的发力点，当泪水落到他身上时，他感到惊讶。但这阵惊讶也很快过去，对方跟他在一起时容易克制不住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也作为对方的一个特点。</p>

<p>　　抱得挺烂的，一般抱人不会抱脖子。哭得也挺烂的，尽管他反复地教过对方，但对方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呼吸，什么时候应该出声。好了，他拍拍对方的背，好了，别太激动。他想了想又说，别怕，如果队伍里出现事情，我会主持公道。</p>

<p>　　“什么‘主持公道’……！”对方从牙缝里嘶嘶地挤出声音，“大哥你不许这么说！你必须得最喜欢我！你必须向着我才行！”</p>

<p>　　他默默地把拍背的手势改成抚摸，他的手刚在对方背上滑动第一下，对方就下意识地咬上了他的脖子，咬的和刚才还不是一个地方。他叹了口气，停手，说：“换个人你是不是就要拔刀砍人了？如果庆祝胜利时对方摸了你而不是拍了你，你是不是能把对方砍成肉酱？如果对方是战士还好，能挡住，要是是毒使呢？”</p>

<p>　　“如果我最喜欢你，如果我向着你，你觉得会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不砍掉你的一只手或者挖掉你的一只眼睛，谁会愿意跟随我们？”</p>

<p>　　像戳破一个泡泡一样，对方刚才的那股气焰很快地流走了，有一些话被封了进去，有一些问题不会再问出来。他看见他的同伴顺从地点头，抓住他衣服的肩膀，说：“……我明白了。”</p>

<p>　　“叫我，找我。”他说，“我能看出来那人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有那个意思，你可以选择砍了他鼻子还是砍了他手，阉了也行。”</p>

<p>　　“这个事到底关你什么事？”对方抬起头，问他，不是什么好眼神。“我一直想问你，有些事情到底关你什么事？小孩这么爱看热闹？”</p>

<p>　　虽然他熟悉对方的无理取闹程度，但他还是感到受伤，说出的话里也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他说：“我操你妈，我们不是伙伴吗？！我不是你的队长吗？！”</p>

<p>　　他们再次面面相觑。最后对方闭上眼睛，朝他拜了一拜，说：“我错了，我真错了，大哥你别生气了。”</p>

<p>　　“我倒要问你，”他支起下巴，诚恳地询问对方：“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你为什么如此自然地把我当做路边的小鬼？”</p>

<p>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松开他，后退，胡乱比划了一些手势，看起来很窘迫：“这个，你是我大哥……”</p>

<p>　　“我是吗？”</p>

<p>　　他在对方脸上看到天塌了的表情，于是他笑了，说：“跪下磕头。”</p>

<p>　　“啊，嗯，好……”</p>

<p>　　“没叫你真磕啊。”他笑着说，“接着。”</p>

<p>　　蛮龙的重量对方显然拿不动，只能尴尬地抱着刀柄，蛇骨刀锵啷啷地掉在地上，对方想去捡，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说：“抱着啊，让蛮龙的杀气杀点你梦里的人。”</p>

<p>　　“大哥，你……”</p>

<p>　　“滚去睡觉。”他说，“再闹砍了你脑袋，反正你也用不着。”</p>

<p>　　“这个还是得用的！”他看见对方的表情逐步变化，没有笑，但是眼睛平静了下去，“谢谢啊，大哥。”</p>

<p>　　“不加上句最喜欢我吗？”</p>

<p>　　“我不想把大哥砍了呀。”</p>

<p>　　于是他们笑起来，直到隔壁开始敲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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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杀人放火抢银行</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b4zxvkoaas</guid>
      <pubDate>Fri, 19 Jun 2026 12:47:4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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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车长组]耶格尔×伊夫什金/囚顶洞天Heaven through the Keyhole（25）卡珊德拉</title>
      <link>https://writee.org/t34che-chang-zu/che-chang-zu-ye-ge-er-xyi-fu-shi-jin-qiu-ding-dong-tian-heaven-through-the-keyho-h8l9</link>
      <description>&lt;![CDATA[Summary：反抗是有代价的，反悔亦然。&#xA;!--more--&#xA;从666号房间离开那一天剩下的十一二个小时里，尼古拉一直在思考耶格尔那句“什么都不做”到底在暗示什么。男人是想让他在什么关键问题上装傻充愣，还是徇私枉法、对某些违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聚众赌博？私藏违规品被发现？还是让他无视一场群体斗殴乃至故意伤害？不可能。除非他瞎了。但凡对他的职业生涯有影响，他都不可能不闻不问轻轻放下。&#xA;不幸中的万幸是，追求效率的掌权者没让他等太久。第二天上班伊始，尼古拉便迎面撞上了耶格尔所说的“机会”。&#xA;早晨八点钟刚过，A级囚犯们结束早间新闻学习，排队回到了各自的牢房里。食堂仍在营业，为错峰用餐后来居上的低风险服刑人员供应早饭。这部分人里有不少是申请了厂区劳动的，但，得益于监狱官方规定8:30为劳动人员到岗时间，他们可以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一边歪头斜眼看着重播的早间新闻，一边用钝圆的餐刀把黄油抹得和刚刮过腻子的墙一样均匀。对于尼古拉这样的狱警——全程在岗，且已经趁值班间隙解决了早饭——来说，这半个小时算是凤毛麟角的公开休息时间。毕竟在座的都是C级或D级的犯人，他们可以不用像看管重刑犯们那样紧绷神经，在开启一天内剩余的忙碌工时前放松一下。目光扫过难得一片祥和的食堂，尼古拉长出一口气，最后看了眼挂钟。他还有二十分钟，足够拿上保温杯去茶水间打一壶热水冲杯咖啡，回执勤办公室小坐一会儿，再下楼开始工作。&#xA;事不宜迟。年轻人返回办公室摸出塞在书包侧面的速溶咖啡揣进衣兜，溜溜达达跑进大楼边角里的小房间，对着垃圾桶撕开包装袋。棕色粉末一头扎进保温杯里，很快便被九十多度的热水冲得起沫。尼古拉拧紧杯盖，像调酒师摇动菲力*似的举着铁桶，为不用排队争夺饮水地而高兴。然而上帝似乎有意让他的生活保持充实。他刚往冲开的咖啡浓液里加入凉水喝了一口，还在咂摸着满嘴飘逸可以媲美橡皮泥味儿的工业香精，就听到外面咣啷一声，防火门被打开了。&#xA;有探查信息的本能作祟，小狱警想也没想便探头出门。好巧不巧，跳进门框的不是穿着大衣巡逻归来的同事，而是四五个囚犯。几个人都没穿囚服外套，外套有薄有厚，有人穿皮裤，有人的牛仔裤还破洞；相同点是脸颊冻得通红，正从茶水间旁边的安全通道里溜进来，大大咧咧往楼里走。&#xA;——这个时间点，穿着常服，走后门进楼，不可能是来探监的家属。小狱警那被廉价香精味刺激过的大脑稍稍一转便弹出对应案例。这群人只能是想绕开狱警们快速穿过安检区的囚犯。他此前虽未曾亲身遇到过类似情况，但听同事闲聊时当笑话讲过。故事发生在去年，他入职前的那个冬天，主角是位谨小慎微干着狗胆包天之事的蠢货，晚上8点前就该结束社会化劳动返回监狱，却在城里寻香嗅蜜一路摸进夜店，激情一夜后酒醒半成才臊眉耷眼想起自己不是自由身。在德国的监狱里，夜不归宿是最严重的违规行为之一。一旦罪行确立，犯人会被立刻剥夺外出劳动许可、失去所有开放式执行的待遇，情节严重的可能因脱逃罪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最高三年有期徒刑。哪怕不考虑以上严重后果，监狱也会采取一系列惩戒措施：限制通讯和探视机会、取消看电视或购买物品的权力、调入监管更严的单人牢房、扣除其劳动报酬、打上“高风险”的标签将此次违规记入档案。犯人将失去减刑资格，假释申请也极有可能被拒绝。用几年自由换八九小时把酒狂欢实在太亏，那囚犯想趁狱警换班时的薄弱环节躲开检查和盘问偷偷跑进楼，赶在清晨查房点名前回到牢房假装一切正常，却忘了防火门也需要狱警的门禁卡才能通行，于是被锁在门外吹了十五分钟冷风，冻得真话像冷鲜猪肉化出的血水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不出所料，他最后的结局是喜提一年加码，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假释。&#xA;而眼前这群人也犯了和那家伙一样的错误，区别在于蠢货尚且知道自己大福不再，现在被防火门吐进来的这四五个人却毫无惧色，单纯是被小狱警挡住去路才勉为其难驻足。两拨人杵在走廊正中大眼对小眼，尼古拉端着水杯，刚被热咖啡润过的喉咙里几乎能凝出冰霜：“你们几个怎么回事？”&#xA;几个囚犯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吱声。按面部表情判断，这几个人都是违法乱纪谎话连篇的好手，编个理由出来解释一番应该是信口拈来才对。可尼古拉却在他们眉宇间观察到了一股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窘迫，仿佛他们是头一次翘课被抓现行的学生。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这堆人里除了那个走在最后的瘦弱家伙一身轻松，其他人都背着登山用的大容量双肩包。款式不一，五颜六色，但动作整齐地鼓鼓囊囊，生怕来人看不出他们在包里塞满了东西——从布料被撑起的形状来看，好像是很多方方正正的扁盒子。&#xA;噢。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几个囚犯是那些负责给米米的小卖铺运货进来的“冲锋艇”，趁着外出时间进货去了。他们辛辛苦苦用自己的手脚背着几十斤好东西跋涉至此，自然要想办法绕开检查，免得劳动成果被狱警截胡充公，白跑一趟不说，还很可能被老板惩罚。&#xA;沉默继续冷凝。小狱警将水杯倒换到左手，右手伸向后腰，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准备将情况汇报给值班室：“不肯交代是吗？那好，跟我来安检区。我要仔细检查你们几个。”&#xA;就在这时，站在小团体最前方的中分男人仰起头，见缝插针解释道：“伊夫什金警官，我们都是D级的，出去前提交申请了。”&#xA;尼古拉闻声放下对讲机，仔细看了他一眼。棕色中分头，橄榄色下垂眼，方脸厚唇，唇下有颗痦子，总的来说是没什么记忆锚点的长相。问题是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对方却能准确叫出他的姓氏。小狱警又打量男人一番，姑且将此事归结于自己早已声名远扬：“都是D区的？那你们肯定都知道，有社会化劳动许可也必须在当天晚八点之前回到监狱，哪怕是半开放监区也不允许夜不归宿。看各位收获颇丰，总不是一大早就出门折腾了个来回吧？那可是起得够早的。”&#xA;“何况我在交接班时了解到的情况是，今天唯一一份出狱探亲申请来自C区。你们几个的申请又是什么时候通过的？”&#xA;随口扯的谎被戳成破布，一群囚犯不禁面露难色。眼看小狱警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中分男人身后一个发型像萝卜秧的青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打好招呼了吗，这是闹哪出啊？”&#xA;静默的走廊里落针可闻，这句抱怨自然逃不过任何一个人的耳朵。他身旁的家伙不禁咋舌，赶忙用手肘顶了他一下：“闭嘴吧你，这位是耶格尔先生的……”&#xA;尼古拉闻言往后方一瞥，那家伙立刻识趣地噤声。&#xA;而那个和尊称一起被提及的名字仿佛是解开封印的钥匙，男人昨天伴着烟雾吐出的话犹如幽灵，在年轻人脑中悠悠显形。&#xA;“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问，别看，只做好你手头上的事，就可以了。”&#xA;在遇上这一小队人之前，他在打水，冲咖啡，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xA;尼古拉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就该集合了。仅凭他一个狱警要仔细检查五个人，没有十五分钟绝对完不了事。查获的是不是违禁品先按下不表，他要是不按时出现带队，和他搭班那位同事保不准又要匿名给典狱长写信举报他擅离职守，多管闲事。&#xA;于是实习生又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在某个囚犯的脚后跟微微抬起、做出准备开溜的姿势那一刻，他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模仿着电视剧里那些官僚风十足的狱警的口气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算了，我……”然而从喉咙里钻出来的声音陌生得令他感到恶心，尼古拉不得不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才勉强皱着眉把台词念完：“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没空戴着手套掏你们每个人的屁股。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但改天再让我撞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滚吧。”&#xA;虽然话不好听，但意思是他们想要的那个意思。几个跑腿的瞬间如蒙大赦，一个个嬉皮笑脸点头哈腰保证下次注意，随后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姿态之滑稽堪比默片。唯独队尾那个两手空空的瘦弱囚犯在走向监区深处时转过头，对他微笑着点头示意，灰绿色的双眼里有笑意盎然：“谢谢。”&#xA;尼古拉没出声，目送那几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暗自庆幸这一幕没被其他同事撞见。他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想起队尾那人他曾经见过。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属于喜欢在午餐时拿双份甜点的家伙。难怪只有他不用当苦力背包。这一队人不是为米米运货，而是替耶格尔办事去了。&#xA;&#xA;之后的大半天里，尼古拉心里总有股惴惴不安挥之不去，生怕哪位典狱长心血来潮组织一场突击检查，从D区那几个倒霉蛋的房间里搜出各色违禁品。之后就是一个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或者是对讲机里传来雅各布的牛叫，把他提到高层的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里，给他一份行政处分的书面决定。因为在认罪环节，当被问及违禁品是怎么运进来的，那些囚犯答得异口同声：是伊夫什金警官放我们进来的。&#xA;当了二十二年守法公民，第一次纵容违规的青年神经紧绷，像只被圈在狭小笼子里引发了刻板行为的动物似的在食品车间的加工区走来走去，一人巡了两人份的逻，倒是让和他搭班那位偷得半日闲。他好不容易拖着酸痛的双腿决定坐下休息一会儿，同事嘴里却冷不丁冒出“规定”“考核”“检查”几个词。实习生被那几个音节挤得重心一歪，只有半个屁股压在椅子边缘。体重和地心引力合谋让梆硬的办公用品华丽转身成跷跷板，年轻人便在叮呤咣啷好一阵地动山摇的噪音里头顶椅背、背靠坐垫，两腿一出溜坐在地上好似在给前卫时装秀场拍封面，造型之迷惑可以媲美最先锋的行为艺术。&#xA;这一连串由巧妙力学引发的高难度动作引发了全车间三分之二的关注。一旁的同事被他惊得目瞪口呆，机械地挪开手机听筒，语气里难得带上些许关切：“伊夫什金，你怎么了？你没事吧？”&#xA;尼古拉把那个害他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椅子从头上掀开，反手淡定撑着墙把自己拉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两团灰印。年轻人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句尾压不住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在故作镇定：“我没事。你在说什么规定和考核呢？发了新通知吗？”&#xA;同事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往上一翻，露出清澈无辜充满红血丝的眼白：“没有，是我大前天的请假流程还差一个节点没审批完我就休假了。现在人事部的人来找后账，要我以后仔细检查审批进度，再出现类似情况就按考勤管理规定考核我。”&#xA;说完他咂了咂嘴，狐疑地盯着连绩效都没有的实习生：“例行为了免责扯两句皮而已，又不是要扣你的工资，你激动什么啊？”&#xA;尼古拉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干涩的假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他几乎以为早晨他对那几个囚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他的上级正在通过电话指挥同事隔离他。谢天谢地，但愿那些冲锋艇顺利把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但愿吧。&#xA;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对讲机始终守口如瓶，手机铃声同步保持沉默。尼古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队伍从车间带回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先执勤再吃了午饭还是先填饱肚子后站岗。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不应该占用大脑容量的，他早已习惯的日常。他的全部精力都留给了希默斯费斯监狱的最高处，时刻仔细监听有无不详的消息擂鼓动地。时间便在长久的信息真空中悄悄逸散。等到他回过神来放松些许，把注意力还给自己，已经到了午后下班前那最松散最无赖的半个小时。因此，韦伯警督耷拉着脸快步进门时他没有太在意，只是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假装在看工作通知。这男人总是这样，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忙得没空展示耐心的表情，实际上就是把刻薄当成专业在滥竽充数。&#xA;然后稀里哗啦一阵响惹得年轻人放下手机抬起头。他的直属领导张开双臂，松开之前抱在怀里的七八个药盒和一摞退热贴，把散装医疗物资统统丢在离门最近的办公桌上。&#xA;“最近流感形势很严峻，咱们监狱里已经出现中招的同事了，都注意点。”韦伯才不管有没有人在小憩或偷懒，扯开嗓门致力于把所有人涣散的注意力都吼回身体里。“这是领导自掏腰包买来给大家预防流感用的，我放在这儿，谁觉得不舒服就吃两粒。不用登记，所以都自觉点，别连吃带拿的。”&#xA;说完他看向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提高音量喊了一句：“我说明白了？”&#xA;没人理他。怪异且沉默空气里只有韦伯像头被红布戏耍了的公牛似的鼻孔喷气。尼古拉瞥了他一眼，便很快移开目光。他可不想尴尬地跟正在气头上的男人目光相接，成为那个倒霉的出气筒。&#xA;然后他马上发现自己其实是那个误入场地的观众。他躲晚了。公牛直冲着他来了。&#xA;当着整个办公室的面，韦伯从那堆药里面捡出两盒，气势汹汹地走到尼古拉坐着的工位前一巴掌把药盒拍在桌子上。乓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xA;“你，伊夫什金小子，”他喘着粗气，好似刚刚拖着一身花镖和谁缠斗了几回合，“你身子弱，这点药你拿着。不够再问我要。”&#xA;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全希默斯费斯监狱最看他不顺眼的人居然会当众照顾他？尼古拉莫名其妙地接过药盒，捏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两遍，拆开包装抽出铝板，确认里面装着的是胶囊而非胶囊炸弹，“呃，谢谢？但是警督，奥司他韦好像是处方药吧？没有医生指导，我们是不是……”&#xA;气得圆鼓鼓的黑金鱼眼睛一瞪：“你哪儿来那么多事？爱用就用，不爱用就滚。”&#xA;那没说完的半句话被噎死在了喉咙里。尼古拉无言以对，低下头默默把药盒恢复成没打开前的样子揣进包里。不管怎样，既然是高层自费给员工发放的福利，那他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从另一个角度说，处方药可不好弄来，而在生活上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xA;巧合的是，他刚刚下了班回到宿舍准备小睡一会儿，妈妈发来的短信便弹进了手机屏幕。即便在德国，俄语教师给儿子发信息也是用俄语，语义简短的话被西里尔字母垒成一小块墙，大意是说法兰克福市最近流感闹得厉害，很多人生病，连电视新闻上都播报了，让他保护好自己，少去人多的地方，小心在外面染上病毒回来带给同事。&#xA;年轻人看着那条短信，心底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股酸涩的闷痛。也许是白底黑字死气沉沉的配色把话里原本该有的温暖都吸走了吧。他已经二十三岁，早已学会了藏好过度乖张的自我，从当年那个被母亲死管手机和零花钱却还要翻墙出去和朋友玩乐的少年成了他人眼中能照顾好自己的成年人，来自他最亲近之人的关心却还是这样带刺的，向外的，出发点是为了让他不惹麻烦。&#xA;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躺到床上把输入法切换成俄语，简单打了几个单词过去表示自己知道了。过了几秒钟，发送中的字样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对勾。送达，完成，任务结束。可以休息了。&#xA;他躺在床上盯着短信，又读了一遍妈妈那段比她的脾气还硬的话。对话框里薄厚不成比例的气泡好似在责备他，用尖尖的恶魔角一样的尾巴戳着他的胸膛说：看看你妈妈多么爱你，每次都和你说这么多，你却拿简写敷衍她。你怎么能挑剔呢？人都是选择不了自己的父母的。管教你也是因为爱你，总比从来没出现过或者漠不关心强。所以，虽然不舒服，但这份爱你万万不能不要啊。接着，受着，不能像那些离了家就杳无音信的小伙子一样没良心，哪怕你已在过去二十二年里被她磋磨得血迹斑斑。这是你甩不掉的命运。&#xA;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能坚定地支持他做自己呢。应该有吧，只不过地球上人太多了，茫茫七十亿，或许那个人远在这颗蓝色行星的另一面，或许刚刚出生。尼古拉放下手机，翻身，背对没遮没挡的窗户和外面大好的天光，过了几秒钟又猛地坐起来走过去拉上遮光窗帘。事实上他遇到的人里确实有一位，会没有理由地关心他，喜欢他，帮他宽解下肩膀上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为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情绪命名。&#xA;思绪跋涉到那人跟前，他忽然感觉脑子里那条一直找不到方向的线头穿进了某个针孔里。清晨走廊里那几个囚犯运进来的扁盒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他拿到的“领导自掏腰包买来”的奥司他韦。用违规手段干好事，让所有人拿到好处然后闭嘴，从而无法指责他的违规，进而利用制造出的麻木或无视牟利，这实在太像耶格尔的作风了。尼古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仅仅是改变体态躺回床上都使他感到精疲力竭。他一直在苦思冥想其用意的伏笔终于被回收了。虽然不愿意承认，无论希默斯费斯监狱未来有没有被流感席卷，耶格尔的这份功劳都是毋庸置疑的。&#xA;多奇妙。他为之提心吊胆了半日的“装瞎”最后竟以好处和保护的形式作用回了他自己身上。如果他早晨坚持拦下那几个“冲锋艇”，虽然他知道以耶格尔的性格一定还会再想办法从别的渠道运药进来，那反而可能导致原本可以被轻松控制的流感在监狱中爆发，致使他们的医疗系统超负荷，囚犯和狱警交叉感染，全孤岛一起在咳嗽发烧中整整齐齐躺下。这样想来，清晨那个灰绿色眼睛的家伙对他说“谢谢”也就可以解释了。&#xA;仿佛要印证他的猜测似的，当天晚上尼古拉吃完饭回到宿舍，在自己的宿舍门口“捡”到了一瓶葡萄酒。他不太会通过标签上写着的产地年份和酒精含量判断酒的档次，只知道香槟色贴纸最下端写着深棕色玻璃瓶和他里面的液体来自一个姓德拉斯的酒庄——很巧，他用搜索引擎找了找，很轻易地发现该酒庄是耶格尔家族的产业之一；瓶口系着符合礼物刻板印象的红丝绸系带，上面还别着张巴掌大的带纹理的手写贺卡。虽然没有落款，但隽秀锋利的字迹一看就是耶格尔的手笔：&#xA;&#xA;感谢你为希默斯费斯做出的贡献，好好享受夜晚吧。&#xA;提前祝圣诞节快乐。&#xA;&#xA;尼古拉左右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应该正是狱警们进进出出的晚高峰时段，但走廊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仿佛食堂里的人声鼎沸远在另一个世界。头顶的声控灯从电梯口向着他的宿舍一盏接一盏缓缓暗下，他再次转头确认没人能成为目击证人，接着才俯身拎起酒瓶，将那瓶沉甸甸的礼物抱在怀里进屋，小心翼翼关门落锁。&#xA;咔哒一声，世界缩小到只剩他所处这间单人房，房中的他，和他怀里的酒。&#xA;大约十几秒钟里，尼古拉只保持着单臂怀抱酒瓶的动作，静滞在入门处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把葡萄酒放到书桌上，没开灯，在黑暗中拉过椅子坐下。两指宽的丝绸滑过手心，比任何礼物包装外的合成纤维都要光滑柔软。他捏开小小的别针，将贺卡放到鼻下嗅了嗅，有股很淡很淡的香味，是和他的“专属你心”同调的温暖木香。年轻人又借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行政楼漫射过来的微光默读了一遍那张贺卡上的话，之后将纹理粗糙的小卡片随手放在一旁，趴在桌子上歪着头观察酒标上纤细的烫金线在漫反射下凝聚出的一粒星光随着世界的呼吸而摇曳。&#xA;……他终于还是像这样，不知不觉且意识清醒地变成了耶格尔意志的触手。名为人生惯性的东西告诉他，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此时该愤怒，内疚，忏悔，痛恨自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越过了底线，枉法过后又贪赃，但他此刻的心就像那瓶坐在书桌正中的酒一样平静。他甚至没有因为自己如此平静而产生什么情绪，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到来。也许在他撕碎那一纸申请调换疏导对象的申请书时，他也将什么曾经黏着于他的b其他/b东西撕碎扔进了希默斯费斯的垃圾桶里，而现在是牠们的亡魂在酒瓶里发酵冒泡过后重新萦绕上来的时候了。理智知道他不该收下这瓶酒，但想想之前那么多次的香水、蛋糕、下午茶，他最终都收下了，那装模作样拒绝一瓶酒又有什么意义呢。尤其是这一次的性质不可同日而语， 孤岛上的人们终归因他小小的无为得以幸免于难。与众人的健康相比，他自己那无力的孤傲的原则又究竟保护了谁呢。一百七十余昼夜，他重复那个撞向风车的动作，除了仿佛焊在身上的疲惫与彻骨之痛，还得到了什么？&#xA;所以这一次才会不同。尼古拉转正脑袋，盯着漆黑光亮的瓶身边缘边界清晰的一块反光，他自己的脸被弧形玻璃撑满，犹如韦伯那头黑金鱼臃肿而滑稽。在为耶格尔开了绿灯，纵容那个人的特权从自己手里通行后，他尝到惶恐，和惶恐之下难以言表的善恶交织。并且在这二者交织最密不可分处，这一次他敏锐地感觉到，在那不可言说的沟壑中还伴生着一件东西。它是最令他陌生的，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将之识别为一种微妙的……爽快。既非百无禁忌，也非心愿得偿，那种感觉就像他一直在凭着无翼也无鳞的身躯与风浪搏斗，试图逆着整片大海的洋流而上，游得精疲力尽之时终于碰上一股斜斜涌来的暖流，终于有一股力量不再和他针锋相对。本能催动他跳过理智的海沟，摆动躯体盛着这股温暖的洋流前进。很平静，很轻松，让人惊叹原来和自己古老的身体达成一致比任何改善生活质量的建议都卓有成效，更比他自己跋山涉水逆海而行不知顺畅了多少。&#xA;而作为顺流而下的代价，这股暖流最终会带他去往的地方只可能是深渊。毕竟水是不会自己流向高处的。&#xA;尼古拉从桌面上爬起来，捏了捏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又嫌不够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这只是一次意外，他是被耶格尔以言语暗示蛊惑了才放纵不管的。从今往后，他依然会是支撑住这座孤岛的道德巨石的西西弗斯。他不能就这样成为耶格尔的喉舌，他不允许，那是对过去的他的背叛。他必须保持对抗，劈开每一道风浪，哪怕海的能量无穷无尽。否则他将沉下去。他将和这座监狱里的任何一个囚犯或狱警没有区别。&#xA;他打开台灯，把那本入职之初拿到的《狱警职责与行为准则》从书桌一角的杂物堆里抽出来，重新开始像刚刚进入监狱那样仔细研读一行行晦涩的充满官腔官调的条文。隔天傍晚，尼古拉吃完晚饭后特意溜达到监狱楼后门处巡逻，不出所料揽下了一群背着吉他盒回来的“冲锋艇”，当场查获了一批阿片类止痛药。很不巧，和昂贵但无害的流感特效药不同，这东西有成瘾性。监狱里不少囚犯都有药瘾，毒瘾，变着法给自己找寻更多生理性刺激。弄不进来毒品，他们就会用能让人产生愉悦的止痛药代替。眼下人赃并获，小狱警不由分说掏出对讲机向上级汇报情况，收到回信后命令违规团伙跟着自己去安检区仔细检查，语气之严肃不容拒绝或转圜。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自然惹得闹事群众颇有微词。那个前两天清晨才被他抓住过的萝卜头青年怪叫一声：“不是吧警官，你来真的啊？”&#xA;尼古拉没理他。青年在一众人马垂头丧气的哀叹声中拎起吉他盒朝安检区走去。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传到耶格尔的耳朵里。他不在乎那个男人怎么想。他猜测之后掌权者会再找新的切入点威胁他，无所谓，那时等待他的不过是又一场拉锯战。他还年轻，他耗得起，他要向从上到下围剿他的囚牢证明：我不会被所谓的“现实”腐化。你休想驯服我。&#xA;&#xA;——如果事情按尼古拉想象的那般发展，那他确实还能和耶格尔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而年轻人的失败之处就在于，他想象不到他的命运会如何急转直下。&#xA;那是他捡到红酒之后的第五天，又一轮倒班接近尾声，再值一次晚班就可以双休。尼古拉前一天晚上夜班只小憩了半个小时，下班后总算理直气壮一觉睡到错过午饭时分。吃完最后一桶泡面之后，他犹豫半天，还是去了执勤办公室。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每个员工都必须交一份工作总结给上级，包括他们这些实习生。工作标准里写明了工作总结的得分计入年终考评，翻译一下就是，他们今年能拿多少年终奖受这东西影响。&#xA;好了，欢呼吧，你的文学天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为钱包计，尼古拉决心放弃午休，在最后期限到来前坐到工位上用一篇文档好好叙述自己这半年来的学习工作心得，争取再拿一次和第一季度同样重量级的高分。他花了一个小时外加十五分钟，洋洋洒洒记叙自己是如何完成日常工作，如何恪守狱警准则上报每一处不合规，还帮同样在为工作总结犯拖延症的伊奥诺夫改了改对比之下过于精简的文稿。年轻人又通篇详读一遍，感觉自己人文合一，改无可改，便按规定把这篇文档发到了导师老瓦格纳的邮箱。&#xA;看着小小的送达标志出现在邮件名左侧，尼古拉靠进办公椅里，正琢磨着明天去城里一趟，趁圣诞节专属折扣期扫荡日用品，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好消息，不是韦伯警督或者耶格尔，是人事部的同事。语速很快的文员开门见山，询问他是否在园区内，叫他有空来六楼的人事部办公室一趟补个签字，多余的一概不曾提及。实习生爽快答应，在对方撂下电话后难以控制上浮到脸颊的冷笑。就是因为这些自诩前辈的职场老鸟总是在不重要的细节上斤斤计较，在复杂严肃的大事上糊弄完工，事后查出问题再找补，耶格尔那种人才总是有空子可钻。&#xA;腹诽职场糟粕的同时，他的腿也没闲着。尼古拉坐电梯上到六楼，刚一出门就听到大会议室里传来中年男人发言的声音。他放轻脚步以免打扰到正在开会的人们，手指摸着防窥用磨砂玻璃一路溜达到人事部办公室。为一份见都没见过的表格签完字出来，小狱警瞥了眼窗外惨淡的天色和楼下喧闹的放风区，回头再看，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浪静风恬。建筑内外，楼宇高低，仿佛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xA;——他心中沉睡已久的好奇虫毫无预兆地苏醒，开始在胸膛里来回做尺蠖运动，把那个被压抑多日的问题重新推向心头：上次电视台的人来拍摄纪录片时，他和耶格尔在这层楼的走廊里对峙许久，最后拔腿猛冲到消防通道里才没被赶上来的采访队伍拍到。当时他满心恐惧，无暇顾及其他，现在想来，被他甩在身后走廊里的耶格尔是如何脱身的？年长者的身影被摄像机拍到了吗？有人为这个不该出现的男人惊呼吗？看起来没有。尼古拉回忆了一下他躲在安全通道里平复心情的那一两分钟的情况。在他的印象里，他不记得外面有任何异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猎人仿佛原地蒸发了一样，允许构建表面工程的人群庸庸碌碌，一如既往。&#xA;那么这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空间，它近在咫尺且足够隐蔽私密，能让男人在被发现踪迹前移步躲入，就像那隐藏于一堵墙后的豪华牢房666号一样。小狱警离开人事部门口，慢悠悠地在走廊里晃荡。六楼的功能划分相较下五层简单许多，除了人事部和培训教室外就是几位高管的办公室，以及正在被人占用的大会议室。由于监狱需要24小时轮流值守，基层狱警们鲜少全员聚集到一处开会，传达消息都是用最便捷灵活的方式。人事和财务两个部门没有特殊事务不会召下层人们上楼，他们巡逻时也不会来这里晃荡——毕竟打扰了领导办公虽然不是法律层面的重罪，却很可能导致明天因为左脚先踏进楼门而被开除。综上所述，尽管已经工作了快半年，实习生却依然对这层楼感到生疏。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少人都习惯于在既定的生活轨道内几点一线，对轨道之外的风景看也不看，有人读了四年大学却连图书馆楼后的复印店都没去过。&#xA;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希默斯费斯监狱的狱警，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大学生了。为了保证监狱保持秩序井然，他有义务对园区里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绝不留下任何安全隐患。给好奇心披上了责任感的羊皮，武装充分的青年在六楼里即刻开展地毯式搜索，势要趁着高层开会无暇顾及他的机会找出点惊喜。事实上无需过分紧张，尼古拉沿着楼转了不过三五分钟，果然在那条挨着消防通道的走廊转角发现了一扇没有任何标注的门。以颜色享尊荣的红木门表示这是一处未经允许不可擅闯的贵地，然而三年牢狱生涯让它也被那些公众面前风流儒雅私下蝇营狗苟的做派熏入了味儿，明明该关严实，却留了条门缝虚掩着，引诱路过的人伸手将它推开。&#xA;既然屋内的人都不把门关严，那就不能怪他听墙角了。尼古拉谨慎地靠近，双手扶着门框把耳朵贴过去。红木门的质感很不错，沾着耳廓的部分温润微凉，在关合到位的前提下应该隔音很好。但因为有一道门缝，他依稀能听到时断时续的微弱说话声。如果不是两人对谈的声音太小，便是屋内只有一人在单方面说着什么……算了。他其实也不需要多么严格的推理过程。直觉已经足够。那个声音他比谁都熟悉。&#xA;那就是耶格尔的嗓音。&#xA;尼古拉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瞪着那扇仿佛是在挑衅他的门。难怪之前他几次去敲666号的门，敲个五分钟也不见有回应，原来这家伙没在牢房里的时候是跑到这里来了。他当然应该生气，但这次远没到愤怒的程度。那颗惯于在怒火中燃烧的心脏只是微微飘起一缕怨恨，而后很快被压抑不住的好奇吹散。相比于即刻破门而入人赃并获，他更想获得的是答案。这扇门后面的房间是什么用途？什么样子？耶格尔又在里面干什么呢？和典狱长谈正事？不可能。他刚刚才路过大会议室，那群大腹便便的管理者们还在里面高谈阔论呢。&#xA;——有一瞬间，他脑中忽地冒出个声音，像伊奥诺夫那样唯唯诺诺的声音，又或者来自于他在哪个视频里听过的老实人，它对他说：走吧，回宿舍去玩手机吧，这门后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该多管闲事。&#xA;可是一旦事情和耶格尔有关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是他的经验。为了避免再出现一次心理疏导计划那样的东西，他最好搞明白年长者到底在谋划什么。退一步说，他发现了一个囚犯违反纪律私自离开牢房，他有责任也有权力把他送回去。用年长者的话说，如果小狱警置之不理，那他很有可能一不小心走出了监狱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越狱呢。&#xA;尼古拉做了几次深呼吸，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推开了门。&#xA;&#xA;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得茫茫然一片的光。朝西南方向的窗户刚好把天上明亮了些许的阳光接进室内，令进门的人需得眨眨眼适应一番才能视物；然后是清新且好闻的味道，大抵是房间角落里摆着的植物系熏香散到门口的；紧接着是烟味儿，烟草特有的苦涩取代了熏香那干净而无害的气味刺入鼻腔，而制造这不和谐因子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房间中的人。他看到天花板上直径堪比圆桌的吊灯，数张造型优雅华贵的白色欧式单人沙发整齐列作两排，金红与白交织编成的地毯花纹平铺在脚下没有一丝褶皱。耶格尔穿着去车间找他时穿的那身正装，坐在正对房门的单人沙发里，一手举着烟斗，一手举着电话和听筒那头的人谈笑风生。男人身旁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小巧的深紫色丝绒首饰盒，盒子下面压着两张看不清内容的表格。&#xA;……他大概看明白了。室内种种陈设表明，这是一间布置豪华的贵宾接待室，现在是耶格尔常来的吸烟室。原因根本不用猜：掌权者喜欢抽烟斗，而监狱内除露天吸烟点和公共休息室里的吸烟角，其他地方根本不允许抽烟。然而引发了更大危机感的不是无生命的物体，而是驾驭它们的人。随着房门敞开，阳光穿透，先前落进尼古拉耳中的话音慢慢清晰，他才从年长者一开一合的薄唇中听懂了对方谈话的意义。&#xA;“开曼群岛或者巴拿马……可以建个新的教育基金，对。”&#xA;“不需要搞得太复杂，链条越长越容易出问题。”&#xA;“记得找个靠谱的代理人。沃尔夫，我不想再接到德意志银行打来的电话了。”&#xA;……等等。他在说什么？&#xA;小狱警站在门口犹在消化眼前异景和陌生的术语，门被推开让室内的男人也愣了一下。私密对话被人打断令掌权者极度不悦，他原本微扬的唇线几乎瞬间绷直。那双锋利得能见血封喉的蓝眼睛直指入口，刺向来者还留着学生气息的常服，落到尼古拉惊愕未消的雾蓝眼睛里。当他发现打断他的原来是他最可爱的大男孩儿，耶格尔旋即放松下来，勾起嘴角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稍等。我们有客人了。”&#xA;不对。他是什么意思？他在和谁打电话？耶格尔要干什么？！&#xA;尼古拉仿佛被冻在原地般不知所措。他想质问面前的人意欲何为，但屋内诡异的无形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入侵者埋葬海底。他嘴唇颤抖、喉头干涩，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眼看着年长者挂断电话，放下烟斗，对他露出一个招牌式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男人右脸上的疤痕随着笑容扩大而延展变形，仿若盘起身躯即将出击绞杀猎物的巨蟒。在猎人站起身来走向他之前，他终于如梦方醒，飞快退出去关上门。&#xA;顾不得红木板咬合的一声巨响会不会惊动会议室里的人们，年轻人朝着和贵宾室相反的方向快步小跑。他知道裹在正装三件套里的男人不会拔腿来追他，身后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但那股骤然掀翻了心房的恐惧不允许他停步，好似只要他回头查看就会发现猎食者只在他背后咫尺之遥。还不够。跑。跑。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起来，逼着自己那两条木杆一样的腿抬高落下。如雷声轰然作响的噪音被甩在身后，清脆的脚步声也抓不住他的鞋底，他此生从未跑得如此之快，如此慌不择路，不计风度。不协调的肢体绊得他踉踉跄跄，年轻人勉强找到消防通道拉开门，扶着墙钻进去的姿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小鼠。又是一重门重重合拢，可他不敢停留。那人的目光还黏在他的背上，和脸上的疤痕同样宛如冰凉黏滑的蛇信舔得他如芒在背；又或者是这座孤岛上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无论逃到哪里都处在他的目光下。这里面是不会有他可以安心藏身的地方的，他必须离开这里，到外面去。&#xA;于是尼古拉一口气冲下六楼，撞开防火门冲到了监狱楼外。&#xA;十二月下旬的室外空气冰冷，朔风如刀。被真实世界的冷风一吹，尼古拉才稍微清醒了些。年轻人背靠铁门弓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灌进肺里的冷气撑得他胸口生疼。半分钟前蒙蔽大脑的恐惧缓缓退去，把清晰的边界还给思维，将年轻人送回干涸的陆地。&#xA;身后的放风区里传来一两声粗砺的吆喝，不知是在招惹谁的注意。尼古拉抹了抹嘴，把唇边的涎水擦在衣袖上直起身子。他现在能勉强辨识出眼前的景色依然属于希默斯费斯之内，远处的吵闹声遥远得仿佛同太阳一样要沉入地平线之下。然而那逐渐坠落的日光并不能带给他豁然畅通感，热量从头脑里消散的感觉只让他在冷风中更加瑟瑟发抖，惴惴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而以耶格尔的性格，他很快就会来要求尼古拉永远为他保守秘密。永远。永，远。&#xA;&#xA;TBC]]&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ummary：反抗是有代价的，反悔亦然。

从666号房间离开那一天剩下的十一二个小时里，尼古拉一直在思考耶格尔那句“什么都不做”到底在暗示什么。男人是想让他在什么关键问题上装傻充愣，还是徇私枉法、对某些违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聚众赌博？私藏违规品被发现？还是让他无视一场群体斗殴乃至故意伤害？不可能。除非他瞎了。但凡对他的职业生涯有影响，他都不可能不闻不问轻轻放下。
不幸中的万幸是，追求效率的掌权者没让他等太久。第二天上班伊始，尼古拉便迎面撞上了耶格尔所说的“机会”。
早晨八点钟刚过，A级囚犯们结束早间新闻学习，排队回到了各自的牢房里。食堂仍在营业，为错峰用餐后来居上的低风险服刑人员供应早饭。这部分人里有不少是申请了厂区劳动的，但，得益于监狱官方规定8:30为劳动人员到岗时间，他们可以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一边歪头斜眼看着重播的早间新闻，一边用钝圆的餐刀把黄油抹得和刚刮过腻子的墙一样均匀。对于尼古拉这样的狱警——全程在岗，且已经趁值班间隙解决了早饭——来说，这半个小时算是凤毛麟角的公开休息时间。毕竟在座的都是C级或D级的犯人，他们可以不用像看管重刑犯们那样紧绷神经，在开启一天内剩余的忙碌工时前放松一下。目光扫过难得一片祥和的食堂，尼古拉长出一口气，最后看了眼挂钟。他还有二十分钟，足够拿上保温杯去茶水间打一壶热水冲杯咖啡，回执勤办公室小坐一会儿，再下楼开始工作。
事不宜迟。年轻人返回办公室摸出塞在书包侧面的速溶咖啡揣进衣兜，溜溜达达跑进大楼边角里的小房间，对着垃圾桶撕开包装袋。棕色粉末一头扎进保温杯里，很快便被九十多度的热水冲得起沫。尼古拉拧紧杯盖，像调酒师摇动菲力*似的举着铁桶，为不用排队争夺饮水地而高兴。然而上帝似乎有意让他的生活保持充实。他刚往冲开的咖啡浓液里加入凉水喝了一口，还在咂摸着满嘴飘逸可以媲美橡皮泥味儿的工业香精，就听到外面咣啷一声，防火门被打开了。
有探查信息的本能作祟，小狱警想也没想便探头出门。好巧不巧，跳进门框的不是穿着大衣巡逻归来的同事，而是四五个囚犯。几个人都没穿囚服外套，外套有薄有厚，有人穿皮裤，有人的牛仔裤还破洞；相同点是脸颊冻得通红，正从茶水间旁边的安全通道里溜进来，大大咧咧往楼里走。
——这个时间点，穿着常服，走后门进楼，不可能是来探监的家属。小狱警那被廉价香精味刺激过的大脑稍稍一转便弹出对应案例。这群人只能是想绕开狱警们快速穿过安检区的囚犯。他此前虽未曾亲身遇到过类似情况，但听同事闲聊时当笑话讲过。故事发生在去年，他入职前的那个冬天，主角是位谨小慎微干着狗胆包天之事的蠢货，晚上8点前就该结束社会化劳动返回监狱，却在城里寻香嗅蜜一路摸进夜店，激情一夜后酒醒半成才臊眉耷眼想起自己不是自由身。在德国的监狱里，夜不归宿是最严重的违规行为之一。一旦罪行确立，犯人会被立刻剥夺外出劳动许可、失去所有开放式执行的待遇，情节严重的可能因脱逃罪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最高三年有期徒刑。哪怕不考虑以上严重后果，监狱也会采取一系列惩戒措施：限制通讯和探视机会、取消看电视或购买物品的权力、调入监管更严的单人牢房、扣除其劳动报酬、打上“高风险”的标签将此次违规记入档案。犯人将失去减刑资格，假释申请也极有可能被拒绝。用几年自由换八九小时把酒狂欢实在太亏，那囚犯想趁狱警换班时的薄弱环节躲开检查和盘问偷偷跑进楼，赶在清晨查房点名前回到牢房假装一切正常，却忘了防火门也需要狱警的门禁卡才能通行，于是被锁在门外吹了十五分钟冷风，冻得真话像冷鲜猪肉化出的血水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不出所料，他最后的结局是喜提一年加码，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假释。
而眼前这群人也犯了和那家伙一样的错误，区别在于蠢货尚且知道自己大福不再，现在被防火门吐进来的这四五个人却毫无惧色，单纯是被小狱警挡住去路才勉为其难驻足。两拨人杵在走廊正中大眼对小眼，尼古拉端着水杯，刚被热咖啡润过的喉咙里几乎能凝出冰霜：“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几个囚犯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吱声。按面部表情判断，这几个人都是违法乱纪谎话连篇的好手，编个理由出来解释一番应该是信口拈来才对。可尼古拉却在他们眉宇间观察到了一股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窘迫，仿佛他们是头一次翘课被抓现行的学生。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这堆人里除了那个走在最后的瘦弱家伙一身轻松，其他人都背着登山用的大容量双肩包。款式不一，五颜六色，但动作整齐地鼓鼓囊囊，生怕来人看不出他们在包里塞满了东西——从布料被撑起的形状来看，好像是很多方方正正的扁盒子。
噢。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几个囚犯是那些负责给米米的小卖铺运货进来的“冲锋艇”，趁着外出时间进货去了。他们辛辛苦苦用自己的手脚背着几十斤好东西跋涉至此，自然要想办法绕开检查，免得劳动成果被狱警截胡充公，白跑一趟不说，还很可能被老板惩罚。
沉默继续冷凝。小狱警将水杯倒换到左手，右手伸向后腰，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准备将情况汇报给值班室：“不肯交代是吗？那好，跟我来安检区。我要仔细检查你们几个。”
就在这时，站在小团体最前方的中分男人仰起头，见缝插针解释道：“伊夫什金警官，我们都是D级的，出去前提交申请了。”
尼古拉闻声放下对讲机，仔细看了他一眼。棕色中分头，橄榄色下垂眼，方脸厚唇，唇下有颗痦子，总的来说是没什么记忆锚点的长相。问题是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对方却能准确叫出他的姓氏。小狱警又打量男人一番，姑且将此事归结于自己早已声名远扬：“都是D区的？那你们肯定都知道，有社会化劳动许可也必须在当天晚八点之前回到监狱，哪怕是半开放监区也不允许夜不归宿。看各位收获颇丰，总不是一大早就出门折腾了个来回吧？那可是起得够早的。”
“何况我在交接班时了解到的情况是，今天唯一一份出狱探亲申请来自C区。你们几个的申请又是什么时候通过的？”
随口扯的谎被戳成破布，一群囚犯不禁面露难色。眼看小狱警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中分男人身后一个发型像萝卜秧的青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打好招呼了吗，这是闹哪出啊？”
静默的走廊里落针可闻，这句抱怨自然逃不过任何一个人的耳朵。他身旁的家伙不禁咋舌，赶忙用手肘顶了他一下：“闭嘴吧你，这位是耶格尔先生的……”
尼古拉闻言往后方一瞥，那家伙立刻识趣地噤声。
而那个和尊称一起被提及的名字仿佛是解开封印的钥匙，男人昨天伴着烟雾吐出的话犹如幽灵，在年轻人脑中悠悠显形。
“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问，别看，只做好你手头上的事，就可以了。”
在遇上这一小队人之前，他在打水，冲咖啡，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尼古拉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就该集合了。仅凭他一个狱警要仔细检查五个人，没有十五分钟绝对完不了事。查获的是不是违禁品先按下不表，他要是不按时出现带队，和他搭班那位同事保不准又要匿名给典狱长写信举报他擅离职守，多管闲事。
于是实习生又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在某个囚犯的脚后跟微微抬起、做出准备开溜的姿势那一刻，他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模仿着电视剧里那些官僚风十足的狱警的口气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算了，我……”然而从喉咙里钻出来的声音陌生得令他感到恶心，尼古拉不得不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才勉强皱着眉把台词念完：“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忙，没空戴着手套掏你们每个人的屁股。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但改天再让我撞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滚吧。”
虽然话不好听，但意思是他们想要的那个意思。几个跑腿的瞬间如蒙大赦，一个个嬉皮笑脸点头哈腰保证下次注意，随后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姿态之滑稽堪比默片。唯独队尾那个两手空空的瘦弱囚犯在走向监区深处时转过头，对他微笑着点头示意，灰绿色的双眼里有笑意盎然：“谢谢。”
尼古拉没出声，目送那几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暗自庆幸这一幕没被其他同事撞见。他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想起队尾那人他曾经见过。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属于喜欢在午餐时拿双份甜点的家伙。难怪只有他不用当苦力背包。这一队人不是为米米运货，而是替耶格尔办事去了。</p>

<p>之后的大半天里，尼古拉心里总有股惴惴不安挥之不去，生怕哪位典狱长心血来潮组织一场突击检查，从D区那几个倒霉蛋的房间里搜出各色违禁品。之后就是一个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或者是对讲机里传来雅各布的牛叫，把他提到高层的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里，给他一份行政处分的书面决定。因为在认罪环节，当被问及违禁品是怎么运进来的，那些囚犯答得异口同声：是伊夫什金警官放我们进来的。
当了二十二年守法公民，第一次纵容违规的青年神经紧绷，像只被圈在狭小笼子里引发了刻板行为的动物似的在食品车间的加工区走来走去，一人巡了两人份的逻，倒是让和他搭班那位偷得半日闲。他好不容易拖着酸痛的双腿决定坐下休息一会儿，同事嘴里却冷不丁冒出“规定”“考核”“检查”几个词。实习生被那几个音节挤得重心一歪，只有半个屁股压在椅子边缘。体重和地心引力合谋让梆硬的办公用品华丽转身成跷跷板，年轻人便在叮呤咣啷好一阵地动山摇的噪音里头顶椅背、背靠坐垫，两腿一出溜坐在地上好似在给前卫时装秀场拍封面，造型之迷惑可以媲美最先锋的行为艺术。
这一连串由巧妙力学引发的高难度动作引发了全车间三分之二的关注。一旁的同事被他惊得目瞪口呆，机械地挪开手机听筒，语气里难得带上些许关切：“伊夫什金，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尼古拉把那个害他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椅子从头上掀开，反手淡定撑着墙把自己拉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两团灰印。年轻人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句尾压不住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在故作镇定：“我没事。你在说什么规定和考核呢？发了新通知吗？”
同事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往上一翻，露出清澈无辜充满红血丝的眼白：“没有，是我大前天的请假流程还差一个节点没审批完我就休假了。现在人事部的人来找后账，要我以后仔细检查审批进度，再出现类似情况就按考勤管理规定考核我。”
说完他咂了咂嘴，狐疑地盯着连绩效都没有的实习生：“例行为了免责扯两句皮而已，又不是要扣你的工资，你激动什么啊？”
尼古拉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干涩的假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他几乎以为早晨他对那几个囚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他的上级正在通过电话指挥同事隔离他。谢天谢地，但愿那些冲锋艇顺利把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但愿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对讲机始终守口如瓶，手机铃声同步保持沉默。尼古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队伍从车间带回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先执勤再吃了午饭还是先填饱肚子后站岗。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不应该占用大脑容量的，他早已习惯的日常。他的全部精力都留给了希默斯费斯监狱的最高处，时刻仔细监听有无不详的消息擂鼓动地。时间便在长久的信息真空中悄悄逸散。等到他回过神来放松些许，把注意力还给自己，已经到了午后下班前那最松散最无赖的半个小时。因此，韦伯警督耷拉着脸快步进门时他没有太在意，只是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假装在看工作通知。这男人总是这样，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忙得没空展示耐心的表情，实际上就是把刻薄当成专业在滥竽充数。
然后稀里哗啦一阵响惹得年轻人放下手机抬起头。他的直属领导张开双臂，松开之前抱在怀里的七八个药盒和一摞退热贴，把散装医疗物资统统丢在离门最近的办公桌上。
“最近流感形势很严峻，咱们监狱里已经出现中招的同事了，都注意点。”韦伯才不管有没有人在小憩或偷懒，扯开嗓门致力于把所有人涣散的注意力都吼回身体里。“这是领导自掏腰包买来给大家预防流感用的，我放在这儿，谁觉得不舒服就吃两粒。不用登记，所以都自觉点，别连吃带拿的。”
说完他看向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提高音量喊了一句：“我说明白了？”
没人理他。怪异且沉默空气里只有韦伯像头被红布戏耍了的公牛似的鼻孔喷气。尼古拉瞥了他一眼，便很快移开目光。他可不想尴尬地跟正在气头上的男人目光相接，成为那个倒霉的出气筒。
然后他马上发现自己其实是那个误入场地的观众。他躲晚了。公牛直冲着他来了。
当着整个办公室的面，韦伯从那堆药里面捡出两盒，气势汹汹地走到尼古拉坐着的工位前一巴掌把药盒拍在桌子上。乓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
“你，伊夫什金小子，”他喘着粗气，好似刚刚拖着一身花镖和谁缠斗了几回合，“你身子弱，这点药你拿着。不够再问我要。”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全希默斯费斯监狱最看他不顺眼的人居然会当众照顾他？尼古拉莫名其妙地接过药盒，捏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两遍，拆开包装抽出铝板，确认里面装着的是胶囊而非胶囊炸弹，“呃，谢谢？但是警督，奥司他韦好像是处方药吧？没有医生指导，我们是不是……”
气得圆鼓鼓的黑金鱼眼睛一瞪：“你哪儿来那么多事？爱用就用，不爱用就滚。”
那没说完的半句话被噎死在了喉咙里。尼古拉无言以对，低下头默默把药盒恢复成没打开前的样子揣进包里。不管怎样，既然是高层自费给员工发放的福利，那他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从另一个角度说，处方药可不好弄来，而在生活上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巧合的是，他刚刚下了班回到宿舍准备小睡一会儿，妈妈发来的短信便弹进了手机屏幕。即便在德国，俄语教师给儿子发信息也是用俄语，语义简短的话被西里尔字母垒成一小块墙，大意是说法兰克福市最近流感闹得厉害，很多人生病，连电视新闻上都播报了，让他保护好自己，少去人多的地方，小心在外面染上病毒回来带给同事。
年轻人看着那条短信，心底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股酸涩的闷痛。也许是白底黑字死气沉沉的配色把话里原本该有的温暖都吸走了吧。他已经二十三岁，早已学会了藏好过度乖张的自我，从当年那个被母亲死管手机和零花钱却还要翻墙出去和朋友玩乐的少年成了他人眼中能照顾好自己的成年人，来自他最亲近之人的关心却还是这样带刺的，向外的，出发点是为了让他不惹麻烦。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躺到床上把输入法切换成俄语，简单打了几个单词过去表示自己知道了。过了几秒钟，发送中的字样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对勾。送达，完成，任务结束。可以休息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短信，又读了一遍妈妈那段比她的脾气还硬的话。对话框里薄厚不成比例的气泡好似在责备他，用尖尖的恶魔角一样的尾巴戳着他的胸膛说：看看你妈妈多么爱你，每次都和你说这么多，你却拿简写敷衍她。你怎么能挑剔呢？人都是选择不了自己的父母的。管教你也是因为爱你，总比从来没出现过或者漠不关心强。所以，虽然不舒服，但这份爱你万万不能不要啊。接着，受着，不能像那些离了家就杳无音信的小伙子一样没良心，哪怕你已在过去二十二年里被她磋磨得血迹斑斑。这是你甩不掉的命运。
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能坚定地支持他做自己呢。应该有吧，只不过地球上人太多了，茫茫七十亿，或许那个人远在这颗蓝色行星的另一面，或许刚刚出生。尼古拉放下手机，翻身，背对没遮没挡的窗户和外面大好的天光，过了几秒钟又猛地坐起来走过去拉上遮光窗帘。事实上他遇到的人里确实有一位，会没有理由地关心他，喜欢他，帮他宽解下肩膀上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为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情绪命名。
思绪跋涉到那人跟前，他忽然感觉脑子里那条一直找不到方向的线头穿进了某个针孔里。清晨走廊里那几个囚犯运进来的扁盒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他拿到的“领导自掏腰包买来”的奥司他韦。用违规手段干好事，让所有人拿到好处然后闭嘴，从而无法指责他的违规，进而利用制造出的麻木或无视牟利，这实在太像耶格尔的作风了。尼古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仅仅是改变体态躺回床上都使他感到精疲力竭。他一直在苦思冥想其用意的伏笔终于被回收了。虽然不愿意承认，无论希默斯费斯监狱未来有没有被流感席卷，耶格尔的这份功劳都是毋庸置疑的。
多奇妙。他为之提心吊胆了半日的“装瞎”最后竟以好处和保护的形式作用回了他自己身上。如果他早晨坚持拦下那几个“冲锋艇”，虽然他知道以耶格尔的性格一定还会再想办法从别的渠道运药进来，那反而可能导致原本可以被轻松控制的流感在监狱中爆发，致使他们的医疗系统超负荷，囚犯和狱警交叉感染，全孤岛一起在咳嗽发烧中整整齐齐躺下。这样想来，清晨那个灰绿色眼睛的家伙对他说“谢谢”也就可以解释了。
仿佛要印证他的猜测似的，当天晚上尼古拉吃完饭回到宿舍，在自己的宿舍门口“捡”到了一瓶葡萄酒。他不太会通过标签上写着的产地年份和酒精含量判断酒的档次，只知道香槟色贴纸最下端写着深棕色玻璃瓶和他里面的液体来自一个姓德拉斯的酒庄——很巧，他用搜索引擎找了找，很轻易地发现该酒庄是耶格尔家族的产业之一；瓶口系着符合礼物刻板印象的红丝绸系带，上面还别着张巴掌大的带纹理的手写贺卡。虽然没有落款，但隽秀锋利的字迹一看就是耶格尔的手笔：</p>

<p>感谢你为希默斯费斯做出的贡献，好好享受夜晚吧。
提前祝圣诞节快乐。</p>

<p>尼古拉左右看了看，这个时间点应该正是狱警们进进出出的晚高峰时段，但走廊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仿佛食堂里的人声鼎沸远在另一个世界。头顶的声控灯从电梯口向着他的宿舍一盏接一盏缓缓暗下，他再次转头确认没人能成为目击证人，接着才俯身拎起酒瓶，将那瓶沉甸甸的礼物抱在怀里进屋，小心翼翼关门落锁。
咔哒一声，世界缩小到只剩他所处这间单人房，房中的他，和他怀里的酒。
大约十几秒钟里，尼古拉只保持着单臂怀抱酒瓶的动作，静滞在入门处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把葡萄酒放到书桌上，没开灯，在黑暗中拉过椅子坐下。两指宽的丝绸滑过手心，比任何礼物包装外的合成纤维都要光滑柔软。他捏开小小的别针，将贺卡放到鼻下嗅了嗅，有股很淡很淡的香味，是和他的“专属你心”同调的温暖木香。年轻人又借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行政楼漫射过来的微光默读了一遍那张贺卡上的话，之后将纹理粗糙的小卡片随手放在一旁，趴在桌子上歪着头观察酒标上纤细的烫金线在漫反射下凝聚出的一粒星光随着世界的呼吸而摇曳。
……他终于还是像这样，不知不觉且意识清醒地变成了耶格尔意志的触手。名为人生惯性的东西告诉他，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此时该愤怒，内疚，忏悔，痛恨自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越过了底线，枉法过后又贪赃，但他此刻的心就像那瓶坐在书桌正中的酒一样平静。他甚至没有因为自己如此平静而产生什么情绪，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到来。也许在他撕碎那一纸申请调换疏导对象的申请书时，他也将什么曾经黏着于他的<b>其他</b>东西撕碎扔进了希默斯费斯的垃圾桶里，而现在是牠们的亡魂在酒瓶里发酵冒泡过后重新萦绕上来的时候了。理智知道他不该收下这瓶酒，但想想之前那么多次的香水、蛋糕、下午茶，他最终都收下了，那装模作样拒绝一瓶酒又有什么意义呢。尤其是这一次的性质不可同日而语， 孤岛上的人们终归因他小小的无为得以幸免于难。与众人的健康相比，他自己那无力的孤傲的原则又究竟保护了谁呢。一百七十余昼夜，他重复那个撞向风车的动作，除了仿佛焊在身上的疲惫与彻骨之痛，还得到了什么？
所以这一次才会不同。尼古拉转正脑袋，盯着漆黑光亮的瓶身边缘边界清晰的一块反光，他自己的脸被弧形玻璃撑满，犹如韦伯那头黑金鱼臃肿而滑稽。在为耶格尔开了绿灯，纵容那个人的特权从自己手里通行后，他尝到惶恐，和惶恐之下难以言表的善恶交织。并且在这二者交织最密不可分处，这一次他敏锐地感觉到，在那不可言说的沟壑中还伴生着一件东西。它是最令他陌生的，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将之识别为一种微妙的……爽快。既非百无禁忌，也非心愿得偿，那种感觉就像他一直在凭着无翼也无鳞的身躯与风浪搏斗，试图逆着整片大海的洋流而上，游得精疲力尽之时终于碰上一股斜斜涌来的暖流，终于有一股力量不再和他针锋相对。本能催动他跳过理智的海沟，摆动躯体盛着这股温暖的洋流前进。很平静，很轻松，让人惊叹原来和自己古老的身体达成一致比任何改善生活质量的建议都卓有成效，更比他自己跋山涉水逆海而行不知顺畅了多少。
而作为顺流而下的代价，这股暖流最终会带他去往的地方只可能是深渊。毕竟水是不会自己流向高处的。
尼古拉从桌面上爬起来，捏了捏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又嫌不够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这只是一次意外，他是被耶格尔以言语暗示蛊惑了才放纵不管的。从今往后，他依然会是支撑住这座孤岛的道德巨石的西西弗斯。他不能就这样成为耶格尔的喉舌，他不允许，那是对过去的他的背叛。他必须保持对抗，劈开每一道风浪，哪怕海的能量无穷无尽。否则他将沉下去。他将和这座监狱里的任何一个囚犯或狱警没有区别。
他打开台灯，把那本入职之初拿到的《狱警职责与行为准则》从书桌一角的杂物堆里抽出来，重新开始像刚刚进入监狱那样仔细研读一行行晦涩的充满官腔官调的条文。隔天傍晚，尼古拉吃完晚饭后特意溜达到监狱楼后门处巡逻，不出所料揽下了一群背着吉他盒回来的“冲锋艇”，当场查获了一批阿片类止痛药。很不巧，和昂贵但无害的流感特效药不同，这东西有成瘾性。监狱里不少囚犯都有药瘾，毒瘾，变着法给自己找寻更多生理性刺激。弄不进来毒品，他们就会用能让人产生愉悦的止痛药代替。眼下人赃并获，小狱警不由分说掏出对讲机向上级汇报情况，收到回信后命令违规团伙跟着自己去安检区仔细检查，语气之严肃不容拒绝或转圜。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自然惹得闹事群众颇有微词。那个前两天清晨才被他抓住过的萝卜头青年怪叫一声：“不是吧警官，你来真的啊？”
尼古拉没理他。青年在一众人马垂头丧气的哀叹声中拎起吉他盒朝安检区走去。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传到耶格尔的耳朵里。他不在乎那个男人怎么想。他猜测之后掌权者会再找新的切入点威胁他，无所谓，那时等待他的不过是又一场拉锯战。他还年轻，他耗得起，他要向从上到下围剿他的囚牢证明：我不会被所谓的“现实”腐化。你休想驯服我。</p>

<p>——如果事情按尼古拉想象的那般发展，那他确实还能和耶格尔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而年轻人的失败之处就在于，他想象不到他的命运会如何急转直下。
那是他捡到红酒之后的第五天，又一轮倒班接近尾声，再值一次晚班就可以双休。尼古拉前一天晚上夜班只小憩了半个小时，下班后总算理直气壮一觉睡到错过午饭时分。吃完最后一桶泡面之后，他犹豫半天，还是去了执勤办公室。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每个员工都必须交一份工作总结给上级，包括他们这些实习生。工作标准里写明了工作总结的得分计入年终考评，翻译一下就是，他们今年能拿多少年终奖受这东西影响。
好了，欢呼吧，你的文学天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为钱包计，尼古拉决心放弃午休，在最后期限到来前坐到工位上用一篇文档好好叙述自己这半年来的学习工作心得，争取再拿一次和第一季度同样重量级的高分。他花了一个小时外加十五分钟，洋洋洒洒记叙自己是如何完成日常工作，如何恪守狱警准则上报每一处不合规，还帮同样在为工作总结犯拖延症的伊奥诺夫改了改对比之下过于精简的文稿。年轻人又通篇详读一遍，感觉自己人文合一，改无可改，便按规定把这篇文档发到了导师老瓦格纳的邮箱。
看着小小的送达标志出现在邮件名左侧，尼古拉靠进办公椅里，正琢磨着明天去城里一趟，趁圣诞节专属折扣期扫荡日用品，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好消息，不是韦伯警督或者耶格尔，是人事部的同事。语速很快的文员开门见山，询问他是否在园区内，叫他有空来六楼的人事部办公室一趟补个签字，多余的一概不曾提及。实习生爽快答应，在对方撂下电话后难以控制上浮到脸颊的冷笑。就是因为这些自诩前辈的职场老鸟总是在不重要的细节上斤斤计较，在复杂严肃的大事上糊弄完工，事后查出问题再找补，耶格尔那种人才总是有空子可钻。
腹诽职场糟粕的同时，他的腿也没闲着。尼古拉坐电梯上到六楼，刚一出门就听到大会议室里传来中年男人发言的声音。他放轻脚步以免打扰到正在开会的人们，手指摸着防窥用磨砂玻璃一路溜达到人事部办公室。为一份见都没见过的表格签完字出来，小狱警瞥了眼窗外惨淡的天色和楼下喧闹的放风区，回头再看，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浪静风恬。建筑内外，楼宇高低，仿佛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他心中沉睡已久的好奇虫毫无预兆地苏醒，开始在胸膛里来回做尺蠖运动，把那个被压抑多日的问题重新推向心头：上次电视台的人来拍摄纪录片时，他和耶格尔在这层楼的走廊里对峙许久，最后拔腿猛冲到消防通道里才没被赶上来的采访队伍拍到。当时他满心恐惧，无暇顾及其他，现在想来，被他甩在身后走廊里的耶格尔是如何脱身的？年长者的身影被摄像机拍到了吗？有人为这个不该出现的男人惊呼吗？看起来没有。尼古拉回忆了一下他躲在安全通道里平复心情的那一两分钟的情况。在他的印象里，他不记得外面有任何异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猎人仿佛原地蒸发了一样，允许构建表面工程的人群庸庸碌碌，一如既往。
那么这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空间，它近在咫尺且足够隐蔽私密，能让男人在被发现踪迹前移步躲入，就像那隐藏于一堵墙后的豪华牢房666号一样。小狱警离开人事部门口，慢悠悠地在走廊里晃荡。六楼的功能划分相较下五层简单许多，除了人事部和培训教室外就是几位高管的办公室，以及正在被人占用的大会议室。由于监狱需要24小时轮流值守，基层狱警们鲜少全员聚集到一处开会，传达消息都是用最便捷灵活的方式。人事和财务两个部门没有特殊事务不会召下层人们上楼，他们巡逻时也不会来这里晃荡——毕竟打扰了领导办公虽然不是法律层面的重罪，却很可能导致明天因为左脚先踏进楼门而被开除。综上所述，尽管已经工作了快半年，实习生却依然对这层楼感到生疏。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少人都习惯于在既定的生活轨道内几点一线，对轨道之外的风景看也不看，有人读了四年大学却连图书馆楼后的复印店都没去过。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希默斯费斯监狱的狱警，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大学生了。为了保证监狱保持秩序井然，他有义务对园区里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绝不留下任何安全隐患。给好奇心披上了责任感的羊皮，武装充分的青年在六楼里即刻开展地毯式搜索，势要趁着高层开会无暇顾及他的机会找出点惊喜。事实上无需过分紧张，尼古拉沿着楼转了不过三五分钟，果然在那条挨着消防通道的走廊转角发现了一扇没有任何标注的门。以颜色享尊荣的红木门表示这是一处未经允许不可擅闯的贵地，然而三年牢狱生涯让它也被那些公众面前风流儒雅私下蝇营狗苟的做派熏入了味儿，明明该关严实，却留了条门缝虚掩着，引诱路过的人伸手将它推开。
既然屋内的人都不把门关严，那就不能怪他听墙角了。尼古拉谨慎地靠近，双手扶着门框把耳朵贴过去。红木门的质感很不错，沾着耳廓的部分温润微凉，在关合到位的前提下应该隔音很好。但因为有一道门缝，他依稀能听到时断时续的微弱说话声。如果不是两人对谈的声音太小，便是屋内只有一人在单方面说着什么……算了。他其实也不需要多么严格的推理过程。直觉已经足够。那个声音他比谁都熟悉。
那就是耶格尔的嗓音。
尼古拉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瞪着那扇仿佛是在挑衅他的门。难怪之前他几次去敲666号的门，敲个五分钟也不见有回应，原来这家伙没在牢房里的时候是跑到这里来了。他当然应该生气，但这次远没到愤怒的程度。那颗惯于在怒火中燃烧的心脏只是微微飘起一缕怨恨，而后很快被压抑不住的好奇吹散。相比于即刻破门而入人赃并获，他更想获得的是答案。这扇门后面的房间是什么用途？什么样子？耶格尔又在里面干什么呢？和典狱长谈正事？不可能。他刚刚才路过大会议室，那群大腹便便的管理者们还在里面高谈阔论呢。
——有一瞬间，他脑中忽地冒出个声音，像伊奥诺夫那样唯唯诺诺的声音，又或者来自于他在哪个视频里听过的老实人，它对他说：走吧，回宿舍去玩手机吧，这门后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该多管闲事。
可是一旦事情和耶格尔有关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是他的经验。为了避免再出现一次心理疏导计划那样的东西，他最好搞明白年长者到底在谋划什么。退一步说，他发现了一个囚犯违反纪律私自离开牢房，他有责任也有权力把他送回去。用年长者的话说，如果小狱警置之不理，那他很有可能一不小心走出了监狱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越狱呢。
尼古拉做了几次深呼吸，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推开了门。</p>

<p>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得茫茫然一片的光。朝西南方向的窗户刚好把天上明亮了些许的阳光接进室内，令进门的人需得眨眨眼适应一番才能视物；然后是清新且好闻的味道，大抵是房间角落里摆着的植物系熏香散到门口的；紧接着是烟味儿，烟草特有的苦涩取代了熏香那干净而无害的气味刺入鼻腔，而制造这不和谐因子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房间中的人。他看到天花板上直径堪比圆桌的吊灯，数张造型优雅华贵的白色欧式单人沙发整齐列作两排，金红与白交织编成的地毯花纹平铺在脚下没有一丝褶皱。耶格尔穿着去车间找他时穿的那身正装，坐在正对房门的单人沙发里，一手举着烟斗，一手举着电话和听筒那头的人谈笑风生。男人身旁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小巧的深紫色丝绒首饰盒，盒子下面压着两张看不清内容的表格。
……他大概看明白了。室内种种陈设表明，这是一间布置豪华的贵宾接待室，现在是耶格尔常来的吸烟室。原因根本不用猜：掌权者喜欢抽烟斗，而监狱内除露天吸烟点和公共休息室里的吸烟角，其他地方根本不允许抽烟。然而引发了更大危机感的不是无生命的物体，而是驾驭它们的人。随着房门敞开，阳光穿透，先前落进尼古拉耳中的话音慢慢清晰，他才从年长者一开一合的薄唇中听懂了对方谈话的意义。
“开曼群岛或者巴拿马……可以建个新的教育基金，对。”
“不需要搞得太复杂，链条越长越容易出问题。”
“记得找个靠谱的代理人。沃尔夫，我不想再接到德意志银行打来的电话了。”
……等等。他在说什么？
小狱警站在门口犹在消化眼前异景和陌生的术语，门被推开让室内的男人也愣了一下。私密对话被人打断令掌权者极度不悦，他原本微扬的唇线几乎瞬间绷直。那双锋利得能见血封喉的蓝眼睛直指入口，刺向来者还留着学生气息的常服，落到尼古拉惊愕未消的雾蓝眼睛里。当他发现打断他的原来是他最可爱的大男孩儿，耶格尔旋即放松下来，勾起嘴角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稍等。我们有客人了。”
不对。他是什么意思？他在和谁打电话？耶格尔要干什么？！
尼古拉仿佛被冻在原地般不知所措。他想质问面前的人意欲何为，但屋内诡异的无形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入侵者埋葬海底。他嘴唇颤抖、喉头干涩，吐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眼看着年长者挂断电话，放下烟斗，对他露出一个招牌式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男人右脸上的疤痕随着笑容扩大而延展变形，仿若盘起身躯即将出击绞杀猎物的巨蟒。在猎人站起身来走向他之前，他终于如梦方醒，飞快退出去关上门。
顾不得红木板咬合的一声巨响会不会惊动会议室里的人们，年轻人朝着和贵宾室相反的方向快步小跑。他知道裹在正装三件套里的男人不会拔腿来追他，身后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但那股骤然掀翻了心房的恐惧不允许他停步，好似只要他回头查看就会发现猎食者只在他背后咫尺之遥。还不够。跑。跑。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起来，逼着自己那两条木杆一样的腿抬高落下。如雷声轰然作响的噪音被甩在身后，清脆的脚步声也抓不住他的鞋底，他此生从未跑得如此之快，如此慌不择路，不计风度。不协调的肢体绊得他踉踉跄跄，年轻人勉强找到消防通道拉开门，扶着墙钻进去的姿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小鼠。又是一重门重重合拢，可他不敢停留。那人的目光还黏在他的背上，和脸上的疤痕同样宛如冰凉黏滑的蛇信舔得他如芒在背；又或者是这座孤岛上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无论逃到哪里都处在他的目光下。这里面是不会有他可以安心藏身的地方的，他必须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于是尼古拉一口气冲下六楼，撞开防火门冲到了监狱楼外。
十二月下旬的室外空气冰冷，朔风如刀。被真实世界的冷风一吹，尼古拉才稍微清醒了些。年轻人背靠铁门弓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灌进肺里的冷气撑得他胸口生疼。半分钟前蒙蔽大脑的恐惧缓缓退去，把清晰的边界还给思维，将年轻人送回干涸的陆地。
身后的放风区里传来一两声粗砺的吆喝，不知是在招惹谁的注意。尼古拉抹了抹嘴，把唇边的涎水擦在衣袖上直起身子。他现在能勉强辨识出眼前的景色依然属于希默斯费斯之内，远处的吵闹声遥远得仿佛同太阳一样要沉入地平线之下。然而那逐渐坠落的日光并不能带给他豁然畅通感，热量从头脑里消散的感觉只让他在冷风中更加瑟瑟发抖，惴惴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而以耶格尔的性格，他很快就会来要求尼古拉永远为他保守秘密。永远。永，远。</p>

<p>TB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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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T34车长组</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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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9 Jun 2026 08:20:5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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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 don&#39;t fucking know what it is probably just modern lif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kemurichou/i-dont-fucking-know-what-it-is-probably-just-modern-life</link>
      <description>&lt;![CDATA[I don&#39;t fucking know what it is probably just modern life&#xA;&#xA;当代生活&#xA;需要unrealized promises堆着推着向前&#xA;你需要AI&#xA;action item 或者 aritificial intelligence&#xA;推着假装向前&#xA;不要细想某件事实际做到与否&#xA;你们的共同敌人是老板&#xA;But does that make you friends&#xA;I don&#39;t need no friends in a workspace&#xA;Another word that has been ruined by this shithole company&#xA;&#xA;每时每刻&#xA;我都不觉得自己比一个鸡毛掸子&#xA;或者taco stand对社会更有用&#xA;有用，为何，又干什么呢？&#xA;你是否如你觉得那般entitled&#xA;你是系统一个组件&#xA;平庸之恶一份子&#xA;你可以&#xA;树立一个假想敌&#xA;不一定假想，真实存在&#xA;房间里一百头大象&#xA;任选一只，踩在其上&#xA;轻易占据，道德高地&#xA;随时随地punch up，向上肘击&#xA;&#xA;你解释便是错误，永无止境&#xA;你有那么多选择&#xA;为什么不辞职&#xA;不&#xA;只因统统都被囚禁&#xA;健身房里的西绪福斯&#xA;平地推拉杠铃片&#xA;push and pull&#xA;那是系统设计&#xA;但先deliver了再说，show your velocity&#xA;我觉得不满&#xA;我是否可以&#xA;有资格底气说&#xA;I fucking quit&#xA;or I just want to game the system&#xA;&#xA;我听你们提到任何一个关键字都烦&#xA;但为了生殖系统健康&#xA;人生何处都莫置气&#xA;莫让肿瘤占据身体&#xA;与AI吵架，我迷失于语义&#xA;人工智能或者人类does it matter&#xA;I don&#39;t care&#xA;谁置于谁的暴力&#xA;你是否在意，你的identity&#xA;白或黄，男或女，谁也别觉可以逃避&#xA;&#xA;06/01/2026]]&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 don&#39;t fucking know what it is probably just modern life</p>

<p>当代生活
需要unrealized promises堆着推着向前
你需要AI
action item 或者 aritificial intelligence
推着假装向前
不要细想某件事实际做到与否
你们的共同敌人是老板
But does that make you friends
I don&#39;t need no friends in a workspace
Another word that has been ruined by this shithole company</p>

<p>每时每刻
我都不觉得自己比一个鸡毛掸子
或者taco stand对社会更有用
有用，为何，又干什么呢？
你是否如你觉得那般entitled
你是系统一个组件
平庸之恶一份子
你可以
树立一个假想敌
不一定假想，真实存在
房间里一百头大象
任选一只，踩在其上
轻易占据，道德高地
随时随地punch up，向上肘击</p>

<p>你解释便是错误，永无止境
你有那么多选择
为什么不辞职
不
只因统统都被囚禁
健身房里的西绪福斯
平地推拉杠铃片
push and pull
那是系统设计
但先deliver了再说，show your velocity
我觉得不满
我是否可以
有资格底气说
I fucking quit
or I just want to game the system</p>

<p>我听你们提到任何一个关键字都烦
但为了生殖系统健康
人生何处都莫置气
莫让肿瘤占据身体
与AI吵架，我迷失于语义
人工智能或者人类does it matter
I don&#39;t care
谁置于谁的暴力
你是否在意，你的identity
白或黄，男或女，谁也别觉可以逃避</p>

<p>06/01/2026</p>
]]></content:encoded>
      <author>kemurichou</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r3viypxfd1</guid>
      <pubDate>Fri, 19 Jun 2026 05:42:4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病人家属，请来一下</title>
      <link>https://writee.org/little-stars/bing-ren-jia-shu-qing-lai-xia</link>
      <description>&lt;![CDATA[王兴&#xA;pm3I4IS.jpg&#xA;&#xA;  ISBN：9787532788262&#xA;作者： 王兴&#xA;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xA;出版日期： 2021-9&#xA;阅读时间：2026.6.7~6.17&#xA;编号：667&#xA;&#xA;一个胸外科医生讲述癌症（主要是肺癌）的相关知识的书。主要提到作为癌症患者的家属，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家庭灾难，如何选医院，医生与医生交流，与患者交流，与自己交流。其中特别提到了各种保险，在家里主要收入者的身上配备保险，能是这个家庭的最大后盾。&#xA;&#xA;相比起之前看过的另一本癌症类的科普书，这一本比较口语化，其中作者的个性还比较突出的，像是有点臭屁的人哈哈。&#xA;&#xA;书摘&#xA;&#xA;生命，就是由一系列意外组成——与一名癌症病人女儿的书信往来&#xA;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Science）杂志上曾经刊登过一篇文章，它的题目大意叫做“癌症是一种运气不好导致的疾病”，也就是说癌症本身就是bad luck（坏运气）。&#xA;&#xA;人的基因当中存在一些潜在的缺陷，有些人多一些，有些人少一些。从人类甚至哺乳动物这个物种角度来看，在18岁—38岁的主要繁殖期之后，身体的衰老并不会对物种的续存造成任何影响，反而会给后代腾出更多的生存资源。&#xA;&#xA;癌，是人体的正常细胞在无数次分裂之后，因为发生了突变而产生的一种可以无限增殖、摆脱了身体控制的细胞。细胞的复制都有自己固定的周期，例如口腔黏膜是3天更新一代，红细胞是3个月更新一代，骨骼大概是7年更新一代（这大概就是我们所谓的“七年之痒”——你的爱人过了7年都变成另一个他了，当然看起来会不太顺眼）。&#xA;&#xA;吸烟、饮酒等习惯，都有可能加速细胞损伤的进程。但是与癌症最相关的罪魁祸首，还是时间，时间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癌症，本身就是一种与衰老相伴的疾病。基因在复制几亿代之后，终究是要发生错误的。&#xA;2026-06-07 15:30:05 · P5&#xA;&#xA;医生往往是不能谈钱的，但是在任何国家，健康与长寿都是一种被定价的商品，医疗服务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来提供，都明里暗里标好了价码。人对于永生的愿望自古就有，然而无论是最有势力的秦始皇，还是当今最有钱的乔布斯，都一样在无奈的结局当中奋力挣扎着。&#xA;&#xA;因此，作为老百姓，你只要能够给父母和自己争取到符合你家庭条件的最佳治疗方案就好了，无愧于心就是最大的善意。而且，如果你是家庭的顶梁柱，你更应该尽早规划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保障，一句话总结，就是让家庭成员的病尽可能轻（通过体检早发现、早治疗），或者患病之后的花费尽可能低（通过配置合理的保障），患病之后的就医道路更顺畅（做好医生关系的储备）。&#xA;2026-06-07 15:41:18 · P23&#xA;&#xA;07.癌症能治愈吗？&#xA;Q：什么叫5年生存率？我们家老人的肺癌是IA期，我在网上查，它写的是5年生存率90％，是说最多也就能多活5年吗？A：不是的，5年生存率是我们客观地评价一个肿瘤治愈率的方法。无论如何，医生总要拿出一个指标来评价肿瘤治好的几率有多大，所以科学家们想来想去，觉得能活到5年的概率是最好的指标。&#xA;&#xA;Q：为什么是5年？&#xA;&#xA;A：因为科学家们发现，当人切除肿瘤活到5年之后，再因肿瘤复发转移而去世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可以说只要手术后能活5年，大部分人这一辈子就再也不会有同一种肿瘤的烦恼了。&#xA;&#xA;2026-06-09 15:56:03 · P38&#xA;&#xA;保持宁静的内心幸福地生活，才能活成你最希望的样子。癌症是可以治愈的，但是更需要被治愈的，是我们被“癌症”这个词打击的心灵。不要因为得了癌症就放弃自己。&#xA;&#xA;2026-06-09 15:56:31 · P41&#xA;&#xA;09.3分钟看懂病理报告的秘诀在这里&#xA;病理分期的价值&#xA;&#xA;手术到底有多少的比例能够治愈肿瘤，最关键的是要看手术后的病理分期。&#xA;&#xA;你知道手术后的标本会怎么处理吗？它们并不是被扔掉，而是要送到一个叫做病理科的地方，进行病理检测。病理检测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明确病变的性质，是什么癌，具体是什么分型，有没有一些会导致复发的高危因素；第二个目的是明确病变的分期，是早期、中期还是偏晚期。&#xA;&#xA;有些朋友会问，手术前不是已经知道分期了吗？那个实际上叫做临床分期，而病理分期才是最终的金标准。只有在显微镜底下，我们才能看到病变具体的浸润深度，我们在手术当中清扫的淋巴结到底有没有癌细胞转移。&#xA;&#xA;现在手术结束之后，我们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拿着一个盆子装着肿瘤就去给家属看了，而是给家属看一下手术当中标本的照片。其实这些对于家属来说都不重要，家属只要关注手术后大概1—2周时间出的病理报告，看看肿瘤有没有切除干净，未来要不要做巩固的放疗、化疗，病人预期的治愈率是多少，基本就一目了然了。&#xA;&#xA;2026-06-09 15:57:24 · P47&#xA;&#xA;10.中药到底能不能治疗肿瘤?&#xA;但是行医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明确的恶性肿瘤，没有经过任何西医治疗而单纯靠吃中药吃没的。&#xA;&#xA;2026-06-09 15:57:46 · P49&#xA;&#xA;01.为什么现代的人知识水平高了，但是被骗的反而更多了？&#xA;网上的信息，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在你没有时间和能力去了解全方位的信息时，只给你看一部分信息来误导你。&#xA;&#xA;2026-06-09 15:58:15 · P58&#xA;&#xA;03.当你嘲笑那些被谣言欺骗的人时，你知道他们内心多绝望吗？&#xA;那些传播伪科学的人，良心是真的坏。这世上最大的恶，就是利用人们最绝望时候的求生心理，挣这些最绝望的人的钱。&#xA;&#xA;2026-06-09 15:58:46 · P63&#xA;&#xA;04.你适合接受怎样的信息？&#xA;只是因为自己的道听途说，就“看似好心”地给别人支招提醒，摆出一副久病成医的姿态，这些人有的时候即使心是好的，做的恶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坏人了。&#xA;&#xA;2026-06-09 15:59:36 · P66&#xA;&#xA;01.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有什么不同？&#xA;但是如果身体情况特殊，例如之前患过风湿免疫疾病、肾病，甚至正在怀孕当中的癌症病人，则应该选择综合医院，里面有良好的心血管科、内科、风湿免疫科、呼吸科、妇产科作为后盾保驾护航，更妥当一些。&#xA;&#xA;那什么样的病人适合肿瘤专科医院呢？比如病人的身体比较健康，但是肿瘤侵犯比较广，或者肿瘤需要一系列综合治疗，例如化疗、放疗、靶向治疗等，这个时候，在肿瘤专科医院相对来说可以进行更加全面的综合治疗。&#xA;&#xA;2026-06-09 17:40:53 · P72&#xA;&#xA;03.什么样的人才要选择特需医疗？&#xA;因此，特需病房并不是医疗水平更高的地方，它只是对就诊体验更在意同时又有经济实力的朋友的一种选择。&#xA;&#xA;2026-06-09 17:41:27 · P80&#xA;&#xA;01.要正确认识医生的局限性&#xA;一位医生大多数时间都比你专业，但并不是任何医生在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医生一样会犯错。因此，作为家属，我们也确实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我们的医生，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值得我们托付身体和健康的那个人。&#xA;&#xA;2026-06-09 17:41:50 · P86&#xA;&#xA;02.医生专业不专业，细节说了算&#xA;我的一位老师跟我讲过，做外科大夫，看自己专业片子的水平一定要比放射科的大夫强才对。但凡看病，他每次都以身作则，先不看报告，自己看片子，看完片子就和病人分析病情，之后再拿出病人的影像报告做个对照，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xA;&#xA;2026-06-09 17:42:09 · P87&#xA;&#xA;所以你看，医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病人的心，病人能够感受到你是关心他这个人的，才敢把身体放心地交给你。&#xA;&#xA;2026-06-09 17:42:30 · P88&#xA;&#xA;医生有哪些细节值得你在意呢？有几个细节，可以帮助你判断。&#xA;&#xA;生活细节。医生衣着整洁得体，细节一丝不苟，每看过一位病人都会认真洗手的外科医生更值得信赖，因为外科医生在生活当中有点洁癖，更说明他可能在手术当中更加注意细节，例如有无菌观念、无瘤观念。另外，写字认真好看的外科医生会更让人信任，毕竟外科也是个手艺活儿嘛，而写字是两个人短暂的接触当中，最容易展现出“手艺”的一个方面。从我的个人经验来说，在我碰到的外科大夫里面，写得一手好字的医生，往往手术也是十分漂亮的。&#xA;&#xA;看病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看你的CT报告，而是仔仔细细看你的片子，那么至少说明这位医生基本功是过硬的。&#xA;&#xA;交流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看都没看就让住院开刀，你至少要多留个心眼。手术前是否进行了充分评估，开刀到底是不是唯一的方式，有没有其他选择，病人的身体能不能接受这个手术，这些问题你可能都需要了解清楚。如果这位医生拒绝和你交流更多的细节，也没有耐心去解释，这样的情况下尽量不要盲动，最好通过其他方式来了解一下这位医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任。&#xA;&#xA;一定要珍惜二诊意见。现在已经不像过去，医生会要求绝对的权威。我认为任何疾病都值得去寻求个二诊意见，也就是第二个机构或者医生给出的意见。这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因为医生的主观判断和之前所讲的立场偏倚所造成的影响。&#xA;&#xA;通过医院同行的评价来侧面了解这位医生。在一家医院，要了解手术医生，最好的方法是问问麻醉科和手术室护士的看法。他们看的医生相对来说是最多的，因此他们自然知道哪些医生技术精湛、台风沉稳、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哪些医生遇到点小事就大呼小叫、乱了阵脚。&#xA;&#xA;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不止是病人需要通过细节去了解医生是不是值得信任，医生也同样需要利用短短的一点点门诊时间来向病人展示自己的专业度，获取病人的信任。而且，医生也需要通过自己长期的工作进行口碑的积累，让更多的人能够为自己背书，并且把真正需要帮助的病人推荐给自己。&#xA;&#xA;2026-06-09 17:43:54 · P89&#xA;&#xA;05.病人的参与度需要进一步提高&#xA;要记住，家庭是病房最好的延伸，把病房当中的工作逐步转移到家庭当中，让每一个病人家庭都掌握这项技能，这也是互联网最能提供服务的部分。&#xA;&#xA;2026-06-09 20:58:41 · P105&#xA;&#xA;06.医生的情绪也需要被管理和照顾&#xA;医生和病人的聊天通常是“收拢式”的——一切向着解决问题的最简单的途径前进，而不去开放式地发问和回答。&#xA;&#xA;如果你想尊重一位医生，就得尊重他的时间。理解了这一点，你才能有效地对你的医生进行时间管理。&#xA;&#xA;2026-06-09 21:03:07 · P109&#xA;&#xA;01.只有中国人没有知情权吗？&#xA;学医的时候老师说，这种情况只有在中国才有，因为中国的病人没有知情权，只有家属才有知情权。如果是在美国，是由病人自己来决定家属是否有知情权的，因为病人的病情属于病人自己的隐私，他才享有最主要的决定权。&#xA;&#xA;2026-06-10 17:07:54 · P119&#xA;&#xA;03.怎么判断是否要告知“得癌”这件事？&#xA;坏消息六步沟通法&#xA;&#xA;第一步：预测谈话结果&#xA;&#xA;在内心演练一遍，把自己要说的事情和朋友或友人先梳理一下。做到用合适的方式和语气，明确地表达要讲的内容。选择一个合适的场所，注意隐私保护，让对方来决定是自己听还是找最信任的亲人一同听。&#xA;&#xA;第二步：预测病人的想法&#xA;&#xA;一方面，要了解病人目前对自己疾病的认识，比如问：“你知道咱们最近做的检查都是为啥么？”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来感知病人目前对疾病的了解程度，有些病人可能完全没有了解，而有些可能偶然看到了一些，已经知道了八九成。&#xA;&#xA;第三步：征得病人的同意&#xA;&#xA;即使你很明确病人很想知道自己的情况（大部分人都有此意愿），也要征求病人的同意，但是这一点要注意方式和语气，例如：“你想不想听我说说医生怎么讲的？你想不想看看检查结果？”有些病人会表示：“你们知道就行了。”这个时候也要充分尊重病人的意愿，甚至可以说：“也是，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医生已经都处理好了。”&#xA;&#xA;第四步：给予背景信息&#xA;&#xA;在告知实情时，因为大多是你说他听，所以要注意以下几点：&#xA;&#xA;1。从病人能够理解的讲起，比如目前哪里有个瘤子，瘤子有没有扩散；&#xA;&#xA;2。避免过于直接的说法，比如“医生说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没什么希望了，晚期了，已经耽误了”等；&#xA;&#xA;3。循序渐进地解释，确保病人听懂了再进入下一个知识点／环节；&#xA;&#xA;4。如果预后的确非常不好，避免表现出“只能这样了”的态度，永远要给病人留以希望。可以用对比法来表示病人的病情不是最糟糕的。举个很常用的小例子，如果是非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预后好，治愈率高；如果是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对于放化疗特别敏感，给病人留以希望。&#xA;&#xA;第五步：富有同理心&#xA;&#xA;要知道你永远不能取代病人去完成这个接受的环节，任何人接受坏消息都会有拒绝、沮丧、抑郁、接纳等几个过程。每个人从拒绝到接纳的过程可能非常不一样，但这都是无法走捷径的。很多病人家属会说：“你看我就说不能告诉他吧，告诉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崩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有些家属甚至会责怪病人：“不都说了没什么事吗，你咋还老乱想！”这些都是不对的，一定要给病人充分的时间来接受和消化，他任何的情绪都应当被理解和包容，家属要做的就是积极的陪伴，不能急于求成。&#xA;&#xA;第六步：共同想办法和总结&#xA;&#xA;最终要给病人一个结论性的总结，告诉病人我们目前在一个怎样的状态，我们未来要朝哪个方向努力，让病人时刻保有希望。要让病人了解你和他是一个阵线的战友，你会倾听他的心思，感知他的情绪。适度地拥抱他让他感受到你的温暖，并且让他能够充分地信任你，你可以和他一起积极地寻找对策。&#xA;&#xA;要接受他的崩溃，这是正常的，也是必经的过程，旁人无法替代。要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人在接受坏消息，特别是癌症这种灭顶之灾的时候，要经过“拒绝承认现实，愤怒，寻找虚假希望，抑郁，最终接受现实”这五个阶段。人和坏消息和解是需要时间的，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也不要剥夺任何一个人思考生命终结的机会。如果病人向你求证，你却一直用谎言蒙蔽他，到了他的最后一两个月无法行动的时候，才得知一直被你隐瞒的真相，这时他连自己最后想圆梦的机会都没有，这又何尝不是真正的残忍？&#xA;&#xA;2026-06-10 17:10:06 · P125&#xA;&#xA;第二节家人得了癌，你真的可以不用装得那么坚强&#xA;提醒即将开始照顾癌症病人父母的朋友一句，一定要像对待健康的父母那样对待患病的父母。不要因为亲情的羁绊就过于退让。旦病人的“强势”被养成，再纠正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xA;&#xA;2026-06-10 17:10:42 · P131&#xA;&#xA;02.要允许病人有坏情绪&#xA;不要随便给病人的病情归因。疾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概率事件，这就像有人从墙外往墙内扔砖头，砸着谁是谁。&#xA;&#xA;2026-06-10 17:11:22 · P135&#xA;&#xA;01.持续的心流体验，是病人需要追求的最佳状态&#xA;心流的产生需要一定的障碍，人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而最终克服困难达成了某个心目中特定的目标时产生的幸福和充实感才是心流。&#xA;&#xA;2026-06-10 17:19:17 · P138&#xA;&#xA;“心流体验”一词出自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的《心流》一书，它描述的是一种将个体注意力完全投注在某种活动上的感觉；心流产生的同时伴有高度的兴奋及充实感。米哈里提出使心流产生的活动有以下特征：我们对于所从事的活动是力所能及的，且具有一定挑战性，我们可以通过不断地练习来增加完成它的能力。&#xA;&#xA;2026-06-10 17:18:44 · P138&#xA;&#xA;02.制定合理的目标，是游戏化康复的基本逻辑&#xA;康复训练中加入闯关、积分、夺宝等游戏环节，病人在实现游戏所设定的一个个具体的目标时，不知不觉就进行了肌力的重塑、平衡能力的调节等。&#xA;&#xA;甚至在一部分脑梗病人当中，也发现采用电子游戏能大大提高康复的效果，缩短康复的时间。这是由于确定了明确的目标之后，人会在游戏当中展现出极致的专注力，这种专注力会减少无效的肌肉运动，提高动作的精确度。并且，在目标高于目前能力所及时，游戏能够通过一定的奖励和压力机制，让人突破极限，获得更好的运动表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健身的时候，听到教练说“最后3个”的时候，无论是否还有力气，总能咬牙完成的原因。&#xA;&#xA;2026-06-10 17:19:41 · P141&#xA;&#xA;01.“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xA;爸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孩子讲的是道理。能够说服父母的从来就不是道理，因为道理是抽象的，远不如他们亲眼所见的、与他们相似的活生生的人的最终结局来得有说服力。&#xA;&#xA;2026-06-12 17:26:34 · P156&#xA;&#xA;04.他若信佛，那便“阿弥陀佛”吧！&#xA;佛学本身是不是对的姑且不讨论，只要佛学能够帮助病人获得更好的治疗体验和内心支撑，那么，在病人选择信佛的时候，你不要拦着他，而是要科学地帮助和引导他。&#xA;&#xA;2026-06-12 17:33:28 · P165&#xA;&#xA;03.之所以怕选择错误，是因为机会成本太高&#xA;人总是在出现不如意结果的时候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但你问问自己，当时做的选择是不是基于当时的情况的最优解。如果是的话，要努力放过自己。&#xA;&#xA;2026-06-15 21:48:16 · P194&#xA;&#xA;04.治疗方式过于昂贵该怎么办？&#xA;坐在一起开一次家庭会议。你不妨用这样一个公式来帮助你判断。&#xA;&#xA;用药程度＝药物效果－并发症－价格－家庭负债&#xA;&#xA;例如这个药物100％有效，就是100分；并发症的发生率是10％，就是10分；价格是每年20万，要用2年，那就是40分；家庭负债是80万，就是80分；用药程度＝100－10－40－80＝－30分。低于0分，意味着从你们家庭长期发展的角度考虑，眼下这个矛盾也许不适合投资这么一大笔钱解决。会议的召开和结果，都要和其他家庭成员同步。&#xA;&#xA;2026-06-15 21:48:48 · P197&#xA;&#xA;02.如何私人订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xA;如何私人定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xA;&#xA;在这里，我也给读者朋友们介绍一个相对比较全面的体检方案，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选择相应的体检机构和体检套餐。我建议45岁以上的朋友进行相对全面的体检，因为45岁已经到了易患病的年龄，至少一些结节开始有迹象了。&#xA;&#xA;建议男性做以下体检项目：&#xA;&#xA;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血清PSA，40岁以后每3—5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xA;&#xA;建议女性做以下体检项目：&#xA;&#xA;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乳腺B超／钼靶，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妇科B超HPV检查和宫颈刷片（每3—5年），40岁以后每2—3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xA;&#xA;2026-06-15 21:50:25 · P212&#xA;&#xA;03.癌症病人的家属，更应该配置保险&#xA;重疾险：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的投资&#xA;&#xA;在我看来，保险就是拿自己的健康作为筹码和保险公司进行的一项“对赌”协议，它本质上还是一个金融产品，只不过这个金融产品的回报率，是超过基金理财，还是低于基金理财，完全取决于你理赔的早晚。&#xA;&#xA;2026-06-17 00:03:14 · P221&#xA;&#xA;04.几个保险硬知识，医生讲给你听&#xA;保险的存在对于家庭来说，我个人认为仍然是必须的。你没有必要买过高的保额，但是拥有个50万—80万额度的重疾险，仍然是每个中年人的必需品。&#xA;&#xA;2026-06-17 00:07:05 · P225&#xA;&#xA;02.如果疼痛是个大问题，说明家属做得不到位&#xA;那么，癌症的止疼药应该怎么吃呢？&#xA;&#xA;镇痛药在临床上分为三个等级，从弱到强分别是：&#xA;&#xA;1。非甾体类抗炎药，如芬必得、阿司匹林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疼痛，如月经疼痛、拔牙后疼痛、感冒头痛等。2。弱吗啡制剂，如羟考酮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癌性疼痛，它们相对吗啡来说副作用较轻，持续镇痛的时间较长，能够长期服用，是癌症病人的首选镇痛药物。&#xA;&#xA;3。吗啡制剂，如盐酸吗啡注射液、硫酸吗啡缓释片等。这类药物的镇痛效果非常强，但是副作用也明显，一些病人会有比较严重的便秘，需要口服一些排便药物来促进排便。另外对于晚期恶液质期的病人，也要小心药物过量所引起的呼吸抑制。&#xA;&#xA;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芬太尼的透皮贴剂，可以贴在皮肤上，通过皮肤来吸收，药效可以维持3天。持续疼痛导致难以入睡的病人可以考虑从小剂量开始试用，如果没有明显的恶心、呕吐、眩晕的症状，可以逐渐加量或者更换成较大剂量的剂型。&#xA;&#xA;如果用医生所开具的这些常规镇痛药仍然不能很好地止住疼痛，那么病人家属就该考虑带病人去看一下各大医院的镇痛门诊。这个门诊在各家医院的名字不太一样，有的叫镇痛门诊，有的叫姑息治疗门诊，有的叫康复科门诊。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向预诊台的护士表达你要调整止疼药的需求，一般都能找到合适的科室。&#xA;&#xA;2026-06-17 21:38:43 · P240&#xA;&#xA;01.生了病三分治七分养，术后饮食怎么吃？&#xA;饮水&#xA;&#xA;医生说“可以少量喝水”，说明病人的消化道已经基本恢复，但还不一定完全康复，需要用水来进行一些检验。如果消化道对接得不好，那么饮水之后，病人会出现一定的体温波动，引流管也可能变得浑浊。&#xA;&#xA;所以病人刚开始喝水的时候，要用瓶盖来量，20—30毫升一次即可。如果胃肠道没有不舒服，可以慢慢过渡到小口喝，每次喝100毫升，每天5—6次或者遵医嘱饮水。另外，如果每天都有输液的话，并不需要病人大口喝水。&#xA;&#xA;清流食&#xA;&#xA;所谓清流食，是指限制比较严格的流质膳食，比一般全流质的膳食要更清淡。它要求不用牛奶、豆浆及一切易导致胀气的食品。每餐的数量不宜过多，所供营养非常低，能量及其他营养素均不足，只能在短期内应用，长期应用将导致营养缺乏。&#xA;&#xA;医生说“可以喝一些清流食”，说明病人的胃肠道已经基本恢复了，可以重新进食来逐渐适应被人工改造过的胃肠了，所以清流食的作用很关键。清流食不含渣滓，不产生大便，对病人肠道伤口不会造成不良影响。道手术。&#xA;&#xA;流食&#xA;&#xA;流食是指食物呈液体状态或在口腔内能溶化为液体，比半流食更易于吞咽和消化。&#xA;&#xA;通常的流食有以下几种：&#xA;&#xA;·各种稠米汤、稀麦片汤、杏仁茶。&#xA;&#xA;·各种清肉汤、清鸡汤、鱼汤、西红柿汁、藕汁、菜汁等。·蛋花汤。&#xA;&#xA;·红豆汤、绿豆汤。&#xA;&#xA;半流食&#xA;&#xA;半流质饮食介于软食与流食之间，通常比较稀、烂、软，易消化、易咀嚼、含粗纤维少、无强烈刺激，呈半流质状态。比如：&#xA;&#xA;·各种粥类（白米、豆沙、枣泥），各种软面食（面条、面片、馄饨、发糕等）。&#xA;&#xA;·含少量烂肉丝的鸡汤、鱼汤等。&#xA;&#xA;·鸡蛋羹、煮鸡蛋。·豆腐、豆腐脑等。&#xA;&#xA;软食&#xA;&#xA;其实就是普通食物了，但以好消化、较为软一些的饭为主。没错，就是要再吃上几天的“软饭”。&#xA;&#xA;一般这个时候，病人已经回到家中了。建议病人同家人一起吃饭，这样不但能促进病人的食欲，也可以让病人感受家庭的温暖，体会家人的爱，更能减轻病人对癌症的恐惧。在食物的处理上，建议家人能将就一下病人的口味，菜品以清淡、软烂为主。肉类蒸炖的时间要稍长一些，便于咀嚼和消化。另外，不宜过多进食不可溶性纤维食物，以可溶性纤维食物为主。各类肉、蛋、奶制品，各种油、海鲜、酒精饮料、软饮料都不含纤维素或含量极低；各种婴幼儿食品的纤维素含量也都比较低。&#xA;&#xA;2026-06-17 22:17:51 · P247&#xA;&#xA;02.明天要上手术台，今天怎么吃才合适？&#xA;手术前的饮食注意&#xA;&#xA;手术前一天，一定要注意清淡饮食，以好消化的流食或半流食为主。&#xA;&#xA;手术当中因为麻醉的作用，人体的肠道会处于暂时“休眠”的&#xA;&#xA;状态，手术完两三天之后才会慢慢重新启动，这几天会出现不排气、不排便的现象。所以医生希望肠道里尽可能地干净一些，少一些“存货”，否则人体会因为排便不畅出现腹胀、腹痛的症状。&#xA;&#xA;2026-06-17 22:19:27 · P250&#xA;&#xA;02.癌症病人会因为什么原因、以怎样的方式离开人世？&#xA;什么叫癌症晚期？并不是骨瘦嶙峋、走不动路才叫晚期。在临床上，对于大部分癌症，只要在原发的病灶之外存在哪怕一处转移灶，都称为晚期。晚期并不代表生存时间非常短，它是指，相对来说更难通过局部治疗的手段解决，治愈率更低。以肺癌为例，早期肺癌的治愈率大约为85％，而晚期肺癌的治愈率不足5％。但是在一开始，无论是肺转移还是脑转移，如果转移灶非常小，就不会有任何症状。而这个转移灶在哪里，未来就会出现相应的症状。&#xA;&#xA;2026-06-17 22:37:34 · P279&#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 id="王兴">王兴</h2>

<p><a href="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5604398/" rel="nofollow"><img src="https://s41.ax1x.com/2026/06/18/pm3I4IS.jpg" alt="pm3I4IS.jpg"></a></p>

<blockquote><p>ISBN：9787532788262
作者： 王兴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1-9
阅读时间：2026.6.7~6.17
编号：667</p></blockquote>

<p>一个胸外科医生讲述癌症（主要是肺癌）的相关知识的书。主要提到作为癌症患者的家属，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家庭灾难，如何选医院，医生与医生交流，与患者交流，与自己交流。其中特别提到了各种保险，在家里主要收入者的身上配备保险，能是这个家庭的最大后盾。</p>

<p>相比起之前看过的另一本癌症类的科普书，这一本比较口语化，其中作者的个性还比较突出的，像是有点臭屁的人哈哈。</p>

<p><strong>书摘</strong></p>

<p>生命，就是由一系列意外组成——与一名癌症病人女儿的书信往来
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Science）杂志上曾经刊登过一篇文章，它的题目大意叫做“癌症是一种运气不好导致的疾病”，也就是说癌症本身就是bad luck（坏运气）。</p>

<p>人的基因当中存在一些潜在的缺陷，有些人多一些，有些人少一些。从人类甚至哺乳动物这个物种角度来看，在18岁—38岁的主要繁殖期之后，身体的衰老并不会对物种的续存造成任何影响，反而会给后代腾出更多的生存资源。</p>

<p>癌，是人体的正常细胞在无数次分裂之后，因为发生了突变而产生的一种可以无限增殖、摆脱了身体控制的细胞。细胞的复制都有自己固定的周期，例如口腔黏膜是3天更新一代，红细胞是3个月更新一代，骨骼大概是7年更新一代（这大概就是我们所谓的“七年之痒”——你的爱人过了7年都变成另一个他了，当然看起来会不太顺眼）。</p>

<p>吸烟、饮酒等习惯，都有可能加速细胞损伤的进程。但是与癌症最相关的罪魁祸首，还是时间，时间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癌症，本身就是一种与衰老相伴的疾病。基因在复制几亿代之后，终究是要发生错误的。
2026-06-07 15:30:05 · P5</p>

<p>医生往往是不能谈钱的，但是在任何国家，健康与长寿都是一种被定价的商品，医疗服务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来提供，都明里暗里标好了价码。人对于永生的愿望自古就有，然而无论是最有势力的秦始皇，还是当今最有钱的乔布斯，都一样在无奈的结局当中奋力挣扎着。</p>

<p>因此，作为老百姓，你只要能够给父母和自己争取到符合你家庭条件的最佳治疗方案就好了，无愧于心就是最大的善意。而且，如果你是家庭的顶梁柱，你更应该尽早规划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保障，一句话总结，就是让家庭成员的病尽可能轻（通过体检早发现、早治疗），或者患病之后的花费尽可能低（通过配置合理的保障），患病之后的就医道路更顺畅（做好医生关系的储备）。
2026-06-07 15:41:18 · P23</p>

<p>07.癌症能治愈吗？
Q：什么叫5年生存率？我们家老人的肺癌是IA期，我在网上查，它写的是5年生存率90％，是说最多也就能多活5年吗？A：不是的，5年生存率是我们客观地评价一个肿瘤治愈率的方法。无论如何，医生总要拿出一个指标来评价肿瘤治好的几率有多大，所以科学家们想来想去，觉得能活到5年的概率是最好的指标。</p>

<p>Q：为什么是5年？</p>

<p>A：因为科学家们发现，当人切除肿瘤活到5年之后，再因肿瘤复发转移而去世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可以说只要手术后能活5年，大部分人这一辈子就再也不会有同一种肿瘤的烦恼了。</p>

<p>2026-06-09 15:56:03 · P38</p>

<p>保持宁静的内心幸福地生活，才能活成你最希望的样子。癌症是可以治愈的，但是更需要被治愈的，是我们被“癌症”这个词打击的心灵。不要因为得了癌症就放弃自己。</p>

<p>2026-06-09 15:56:31 · P41</p>

<p>09.3分钟看懂病理报告的秘诀在这里
病理分期的价值</p>

<p>手术到底有多少的比例能够治愈肿瘤，最关键的是要看手术后的病理分期。</p>

<p>你知道手术后的标本会怎么处理吗？它们并不是被扔掉，而是要送到一个叫做病理科的地方，进行病理检测。病理检测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明确病变的性质，是什么癌，具体是什么分型，有没有一些会导致复发的高危因素；第二个目的是明确病变的分期，是早期、中期还是偏晚期。</p>

<p>有些朋友会问，手术前不是已经知道分期了吗？那个实际上叫做临床分期，而病理分期才是最终的金标准。只有在显微镜底下，我们才能看到病变具体的浸润深度，我们在手术当中清扫的淋巴结到底有没有癌细胞转移。</p>

<p>现在手术结束之后，我们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拿着一个盆子装着肿瘤就去给家属看了，而是给家属看一下手术当中标本的照片。其实这些对于家属来说都不重要，家属只要关注手术后大概1—2周时间出的病理报告，看看肿瘤有没有切除干净，未来要不要做巩固的放疗、化疗，病人预期的治愈率是多少，基本就一目了然了。</p>

<p>2026-06-09 15:57:24 · P47</p>

<p>10.中药到底能不能治疗肿瘤?
但是行医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明确的恶性肿瘤，没有经过任何西医治疗而单纯靠吃中药吃没的。</p>

<p>2026-06-09 15:57:46 · P49</p>

<p>01.为什么现代的人知识水平高了，但是被骗的反而更多了？
网上的信息，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在你没有时间和能力去了解全方位的信息时，只给你看一部分信息来误导你。</p>

<p>2026-06-09 15:58:15 · P58</p>

<p>03.当你嘲笑那些被谣言欺骗的人时，你知道他们内心多绝望吗？
那些传播伪科学的人，良心是真的坏。这世上最大的恶，就是利用人们最绝望时候的求生心理，挣这些最绝望的人的钱。</p>

<p>2026-06-09 15:58:46 · P63</p>

<p>04.你适合接受怎样的信息？
只是因为自己的道听途说，就“看似好心”地给别人支招提醒，摆出一副久病成医的姿态，这些人有的时候即使心是好的，做的恶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坏人了。</p>

<p>2026-06-09 15:59:36 · P66</p>

<p>01.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有什么不同？
但是如果身体情况特殊，例如之前患过风湿免疫疾病、肾病，甚至正在怀孕当中的癌症病人，则应该选择综合医院，里面有良好的心血管科、内科、风湿免疫科、呼吸科、妇产科作为后盾保驾护航，更妥当一些。</p>

<p>那什么样的病人适合肿瘤专科医院呢？比如病人的身体比较健康，但是肿瘤侵犯比较广，或者肿瘤需要一系列综合治疗，例如化疗、放疗、靶向治疗等，这个时候，在肿瘤专科医院相对来说可以进行更加全面的综合治疗。</p>

<p>2026-06-09 17:40:53 · P72</p>

<p>03.什么样的人才要选择特需医疗？
因此，特需病房并不是医疗水平更高的地方，它只是对就诊体验更在意同时又有经济实力的朋友的一种选择。</p>

<p>2026-06-09 17:41:27 · P80</p>

<p>01.要正确认识医生的局限性
一位医生大多数时间都比你专业，但并不是任何医生在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医生一样会犯错。因此，作为家属，我们也确实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我们的医生，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值得我们托付身体和健康的那个人。</p>

<p>2026-06-09 17:41:50 · P86</p>

<p>02.医生专业不专业，细节说了算
我的一位老师跟我讲过，做外科大夫，看自己专业片子的水平一定要比放射科的大夫强才对。但凡看病，他每次都以身作则，先不看报告，自己看片子，看完片子就和病人分析病情，之后再拿出病人的影像报告做个对照，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p>

<p>2026-06-09 17:42:09 · P87</p>

<p>所以你看，医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病人的心，病人能够感受到你是关心他这个人的，才敢把身体放心地交给你。</p>

<p>2026-06-09 17:42:30 · P88</p>

<p>医生有哪些细节值得你在意呢？有几个细节，可以帮助你判断。</p>

<p>生活细节。医生衣着整洁得体，细节一丝不苟，每看过一位病人都会认真洗手的外科医生更值得信赖，因为外科医生在生活当中有点洁癖，更说明他可能在手术当中更加注意细节，例如有无菌观念、无瘤观念。另外，写字认真好看的外科医生会更让人信任，毕竟外科也是个手艺活儿嘛，而写字是两个人短暂的接触当中，最容易展现出“手艺”的一个方面。从我的个人经验来说，在我碰到的外科大夫里面，写得一手好字的医生，往往手术也是十分漂亮的。</p>

<p>看病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看你的CT报告，而是仔仔细细看你的片子，那么至少说明这位医生基本功是过硬的。</p>

<p>交流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看都没看就让住院开刀，你至少要多留个心眼。手术前是否进行了充分评估，开刀到底是不是唯一的方式，有没有其他选择，病人的身体能不能接受这个手术，这些问题你可能都需要了解清楚。如果这位医生拒绝和你交流更多的细节，也没有耐心去解释，这样的情况下尽量不要盲动，最好通过其他方式来了解一下这位医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任。</p>

<p>一定要珍惜二诊意见。现在已经不像过去，医生会要求绝对的权威。我认为任何疾病都值得去寻求个二诊意见，也就是第二个机构或者医生给出的意见。这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因为医生的主观判断和之前所讲的立场偏倚所造成的影响。</p>

<p>通过医院同行的评价来侧面了解这位医生。在一家医院，要了解手术医生，最好的方法是问问麻醉科和手术室护士的看法。他们看的医生相对来说是最多的，因此他们自然知道哪些医生技术精湛、台风沉稳、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哪些医生遇到点小事就大呼小叫、乱了阵脚。</p>

<p>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不止是病人需要通过细节去了解医生是不是值得信任，医生也同样需要利用短短的一点点门诊时间来向病人展示自己的专业度，获取病人的信任。而且，医生也需要通过自己长期的工作进行口碑的积累，让更多的人能够为自己背书，并且把真正需要帮助的病人推荐给自己。</p>

<p>2026-06-09 17:43:54 · P89</p>

<p>05.病人的参与度需要进一步提高
要记住，家庭是病房最好的延伸，把病房当中的工作逐步转移到家庭当中，让每一个病人家庭都掌握这项技能，这也是互联网最能提供服务的部分。</p>

<p>2026-06-09 20:58:41 · P105</p>

<p>06.医生的情绪也需要被管理和照顾
医生和病人的聊天通常是“收拢式”的——一切向着解决问题的最简单的途径前进，而不去开放式地发问和回答。</p>

<p>如果你想尊重一位医生，就得尊重他的时间。理解了这一点，你才能有效地对你的医生进行时间管理。</p>

<p>2026-06-09 21:03:07 · P109</p>

<p>01.只有中国人没有知情权吗？
学医的时候老师说，这种情况只有在中国才有，因为中国的病人没有知情权，只有家属才有知情权。如果是在美国，是由病人自己来决定家属是否有知情权的，因为病人的病情属于病人自己的隐私，他才享有最主要的决定权。</p>

<p>2026-06-10 17:07:54 · P119</p>

<p>03.怎么判断是否要告知“得癌”这件事？
坏消息六步沟通法</p>

<p>第一步：预测谈话结果</p>

<p>在内心演练一遍，把自己要说的事情和朋友或友人先梳理一下。做到用合适的方式和语气，明确地表达要讲的内容。选择一个合适的场所，注意隐私保护，让对方来决定是自己听还是找最信任的亲人一同听。</p>

<p>第二步：预测病人的想法</p>

<p>一方面，要了解病人目前对自己疾病的认识，比如问：“你知道咱们最近做的检查都是为啥么？”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来感知病人目前对疾病的了解程度，有些病人可能完全没有了解，而有些可能偶然看到了一些，已经知道了八九成。</p>

<p>第三步：征得病人的同意</p>

<p>即使你很明确病人很想知道自己的情况（大部分人都有此意愿），也要征求病人的同意，但是这一点要注意方式和语气，例如：“你想不想听我说说医生怎么讲的？你想不想看看检查结果？”有些病人会表示：“你们知道就行了。”这个时候也要充分尊重病人的意愿，甚至可以说：“也是，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医生已经都处理好了。”</p>

<p>第四步：给予背景信息</p>

<p>在告知实情时，因为大多是你说他听，所以要注意以下几点：</p>

<p>1。从病人能够理解的讲起，比如目前哪里有个瘤子，瘤子有没有扩散；</p>

<p>2。避免过于直接的说法，比如“医生说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没什么希望了，晚期了，已经耽误了”等；</p>

<p>3。循序渐进地解释，确保病人听懂了再进入下一个知识点／环节；</p>

<p>4。如果预后的确非常不好，避免表现出“只能这样了”的态度，永远要给病人留以希望。可以用对比法来表示病人的病情不是最糟糕的。举个很常用的小例子，如果是非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预后好，治愈率高；如果是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对于放化疗特别敏感，给病人留以希望。</p>

<p>第五步：富有同理心</p>

<p>要知道你永远不能取代病人去完成这个接受的环节，任何人接受坏消息都会有拒绝、沮丧、抑郁、接纳等几个过程。每个人从拒绝到接纳的过程可能非常不一样，但这都是无法走捷径的。很多病人家属会说：“你看我就说不能告诉他吧，告诉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崩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有些家属甚至会责怪病人：“不都说了没什么事吗，你咋还老乱想！”这些都是不对的，一定要给病人充分的时间来接受和消化，他任何的情绪都应当被理解和包容，家属要做的就是积极的陪伴，不能急于求成。</p>

<p>第六步：共同想办法和总结</p>

<p>最终要给病人一个结论性的总结，告诉病人我们目前在一个怎样的状态，我们未来要朝哪个方向努力，让病人时刻保有希望。要让病人了解你和他是一个阵线的战友，你会倾听他的心思，感知他的情绪。适度地拥抱他让他感受到你的温暖，并且让他能够充分地信任你，你可以和他一起积极地寻找对策。</p>

<p>要接受他的崩溃，这是正常的，也是必经的过程，旁人无法替代。要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人在接受坏消息，特别是癌症这种灭顶之灾的时候，要经过“拒绝承认现实，愤怒，寻找虚假希望，抑郁，最终接受现实”这五个阶段。人和坏消息和解是需要时间的，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也不要剥夺任何一个人思考生命终结的机会。如果病人向你求证，你却一直用谎言蒙蔽他，到了他的最后一两个月无法行动的时候，才得知一直被你隐瞒的真相，这时他连自己最后想圆梦的机会都没有，这又何尝不是真正的残忍？</p>

<p>2026-06-10 17:10:06 · P125</p>

<p>第二节家人得了癌，你真的可以不用装得那么坚强
提醒即将开始照顾癌症病人父母的朋友一句，一定要像对待健康的父母那样对待患病的父母。不要因为亲情的羁绊就过于退让。旦病人的“强势”被养成，再纠正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p>

<p>2026-06-10 17:10:42 · P131</p>

<p>02.要允许病人有坏情绪
不要随便给病人的病情归因。疾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概率事件，这就像有人从墙外往墙内扔砖头，砸着谁是谁。</p>

<p>2026-06-10 17:11:22 · P135</p>

<p>01.持续的心流体验，是病人需要追求的最佳状态
心流的产生需要一定的障碍，人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而最终克服困难达成了某个心目中特定的目标时产生的幸福和充实感才是心流。</p>

<p>2026-06-10 17:19:17 · P138</p>

<p>“心流体验”一词出自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的《心流》一书，它描述的是一种将个体注意力完全投注在某种活动上的感觉；心流产生的同时伴有高度的兴奋及充实感。米哈里提出使心流产生的活动有以下特征：我们对于所从事的活动是力所能及的，且具有一定挑战性，我们可以通过不断地练习来增加完成它的能力。</p>

<p>2026-06-10 17:18:44 · P138</p>

<p>02.制定合理的目标，是游戏化康复的基本逻辑
康复训练中加入闯关、积分、夺宝等游戏环节，病人在实现游戏所设定的一个个具体的目标时，不知不觉就进行了肌力的重塑、平衡能力的调节等。</p>

<p>甚至在一部分脑梗病人当中，也发现采用电子游戏能大大提高康复的效果，缩短康复的时间。这是由于确定了明确的目标之后，人会在游戏当中展现出极致的专注力，这种专注力会减少无效的肌肉运动，提高动作的精确度。并且，在目标高于目前能力所及时，游戏能够通过一定的奖励和压力机制，让人突破极限，获得更好的运动表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健身的时候，听到教练说“最后3个”的时候，无论是否还有力气，总能咬牙完成的原因。</p>

<p>2026-06-10 17:19:41 · P141</p>

<p>01.“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爸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孩子讲的是道理。能够说服父母的从来就不是道理，因为道理是抽象的，远不如他们亲眼所见的、与他们相似的活生生的人的最终结局来得有说服力。</p>

<p>2026-06-12 17:26:34 · P156</p>

<p>04.他若信佛，那便“阿弥陀佛”吧！
佛学本身是不是对的姑且不讨论，只要佛学能够帮助病人获得更好的治疗体验和内心支撑，那么，在病人选择信佛的时候，你不要拦着他，而是要科学地帮助和引导他。</p>

<p>2026-06-12 17:33:28 · P165</p>

<p>03.之所以怕选择错误，是因为机会成本太高
人总是在出现不如意结果的时候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但你问问自己，当时做的选择是不是基于当时的情况的最优解。如果是的话，要努力放过自己。</p>

<p>2026-06-15 21:48:16 · P194</p>

<p>04.治疗方式过于昂贵该怎么办？
坐在一起开一次家庭会议。你不妨用这样一个公式来帮助你判断。</p>

<p>用药程度＝药物效果－并发症－价格－家庭负债</p>

<p>例如这个药物100％有效，就是100分；并发症的发生率是10％，就是10分；价格是每年20万，要用2年，那就是40分；家庭负债是80万，就是80分；用药程度＝100－10－40－80＝－30分。低于0分，意味着从你们家庭长期发展的角度考虑，眼下这个矛盾也许不适合投资这么一大笔钱解决。会议的召开和结果，都要和其他家庭成员同步。</p>

<p>2026-06-15 21:48:48 · P197</p>

<p>02.如何私人订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
如何私人定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p>

<p>在这里，我也给读者朋友们介绍一个相对比较全面的体检方案，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选择相应的体检机构和体检套餐。我建议45岁以上的朋友进行相对全面的体检，因为45岁已经到了易患病的年龄，至少一些结节开始有迹象了。</p>

<p>建议男性做以下体检项目：</p>

<p>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血清PSA，40岁以后每3—5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p>

<p>建议女性做以下体检项目：</p>

<p>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乳腺B超／钼靶，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妇科B超HPV检查和宫颈刷片（每3—5年），40岁以后每2—3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p>

<p>2026-06-15 21:50:25 · P212</p>

<p>03.癌症病人的家属，更应该配置保险
重疾险：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的投资</p>

<p>在我看来，保险就是拿自己的健康作为筹码和保险公司进行的一项“对赌”协议，它本质上还是一个金融产品，只不过这个金融产品的回报率，是超过基金理财，还是低于基金理财，完全取决于你理赔的早晚。</p>

<p>2026-06-17 00:03:14 · P221</p>

<p>04.几个保险硬知识，医生讲给你听
保险的存在对于家庭来说，我个人认为仍然是必须的。你没有必要买过高的保额，但是拥有个50万—80万额度的重疾险，仍然是每个中年人的必需品。</p>

<p>2026-06-17 00:07:05 · P225</p>

<p>02.如果疼痛是个大问题，说明家属做得不到位
那么，癌症的止疼药应该怎么吃呢？</p>

<p>镇痛药在临床上分为三个等级，从弱到强分别是：</p>

<p>1。非甾体类抗炎药，如芬必得、阿司匹林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疼痛，如月经疼痛、拔牙后疼痛、感冒头痛等。2。弱吗啡制剂，如羟考酮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癌性疼痛，它们相对吗啡来说副作用较轻，持续镇痛的时间较长，能够长期服用，是癌症病人的首选镇痛药物。</p>

<p>3。吗啡制剂，如盐酸吗啡注射液、硫酸吗啡缓释片等。这类药物的镇痛效果非常强，但是副作用也明显，一些病人会有比较严重的便秘，需要口服一些排便药物来促进排便。另外对于晚期恶液质期的病人，也要小心药物过量所引起的呼吸抑制。</p>

<p>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芬太尼的透皮贴剂，可以贴在皮肤上，通过皮肤来吸收，药效可以维持3天。持续疼痛导致难以入睡的病人可以考虑从小剂量开始试用，如果没有明显的恶心、呕吐、眩晕的症状，可以逐渐加量或者更换成较大剂量的剂型。</p>

<p>如果用医生所开具的这些常规镇痛药仍然不能很好地止住疼痛，那么病人家属就该考虑带病人去看一下各大医院的镇痛门诊。这个门诊在各家医院的名字不太一样，有的叫镇痛门诊，有的叫姑息治疗门诊，有的叫康复科门诊。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向预诊台的护士表达你要调整止疼药的需求，一般都能找到合适的科室。</p>

<p>2026-06-17 21:38:43 · P240</p>

<p>01.生了病三分治七分养，术后饮食怎么吃？
饮水</p>

<p>医生说“可以少量喝水”，说明病人的消化道已经基本恢复，但还不一定完全康复，需要用水来进行一些检验。如果消化道对接得不好，那么饮水之后，病人会出现一定的体温波动，引流管也可能变得浑浊。</p>

<p>所以病人刚开始喝水的时候，要用瓶盖来量，20—30毫升一次即可。如果胃肠道没有不舒服，可以慢慢过渡到小口喝，每次喝100毫升，每天5—6次或者遵医嘱饮水。另外，如果每天都有输液的话，并不需要病人大口喝水。</p>

<p>清流食</p>

<p>所谓清流食，是指限制比较严格的流质膳食，比一般全流质的膳食要更清淡。它要求不用牛奶、豆浆及一切易导致胀气的食品。每餐的数量不宜过多，所供营养非常低，能量及其他营养素均不足，只能在短期内应用，长期应用将导致营养缺乏。</p>

<p>医生说“可以喝一些清流食”，说明病人的胃肠道已经基本恢复了，可以重新进食来逐渐适应被人工改造过的胃肠了，所以清流食的作用很关键。清流食不含渣滓，不产生大便，对病人肠道伤口不会造成不良影响。道手术。</p>

<p>流食</p>

<p>流食是指食物呈液体状态或在口腔内能溶化为液体，比半流食更易于吞咽和消化。</p>

<p>通常的流食有以下几种：</p>

<p>·各种稠米汤、稀麦片汤、杏仁茶。</p>

<p>·各种清肉汤、清鸡汤、鱼汤、西红柿汁、藕汁、菜汁等。·蛋花汤。</p>

<p>·红豆汤、绿豆汤。</p>

<p>半流食</p>

<p>半流质饮食介于软食与流食之间，通常比较稀、烂、软，易消化、易咀嚼、含粗纤维少、无强烈刺激，呈半流质状态。比如：</p>

<p>·各种粥类（白米、豆沙、枣泥），各种软面食（面条、面片、馄饨、发糕等）。</p>

<p>·含少量烂肉丝的鸡汤、鱼汤等。</p>

<p>·鸡蛋羹、煮鸡蛋。·豆腐、豆腐脑等。</p>

<p>软食</p>

<p>其实就是普通食物了，但以好消化、较为软一些的饭为主。没错，就是要再吃上几天的“软饭”。</p>

<p>一般这个时候，病人已经回到家中了。建议病人同家人一起吃饭，这样不但能促进病人的食欲，也可以让病人感受家庭的温暖，体会家人的爱，更能减轻病人对癌症的恐惧。在食物的处理上，建议家人能将就一下病人的口味，菜品以清淡、软烂为主。肉类蒸炖的时间要稍长一些，便于咀嚼和消化。另外，不宜过多进食不可溶性纤维食物，以可溶性纤维食物为主。各类肉、蛋、奶制品，各种油、海鲜、酒精饮料、软饮料都不含纤维素或含量极低；各种婴幼儿食品的纤维素含量也都比较低。</p>

<p>2026-06-17 22:17:51 · P247</p>

<p>02.明天要上手术台，今天怎么吃才合适？
手术前的饮食注意</p>

<p>手术前一天，一定要注意清淡饮食，以好消化的流食或半流食为主。</p>

<p>手术当中因为麻醉的作用，人体的肠道会处于暂时“休眠”的</p>

<p>状态，手术完两三天之后才会慢慢重新启动，这几天会出现不排气、不排便的现象。所以医生希望肠道里尽可能地干净一些，少一些“存货”，否则人体会因为排便不畅出现腹胀、腹痛的症状。</p>

<p>2026-06-17 22:19:27 · P250</p>

<p>02.癌症病人会因为什么原因、以怎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什么叫癌症晚期？并不是骨瘦嶙峋、走不动路才叫晚期。在临床上，对于大部分癌症，只要在原发的病灶之外存在哪怕一处转移灶，都称为晚期。晚期并不代表生存时间非常短，它是指，相对来说更难通过局部治疗的手段解决，治愈率更低。以肺癌为例，早期肺癌的治愈率大约为85％，而晚期肺癌的治愈率不足5％。但是在一开始，无论是肺转移还是脑转移，如果转移灶非常小，就不会有任何症状。而这个转移灶在哪里，未来就会出现相应的症状。</p>

<p>2026-06-17 22:37:34 · P279</p>
]]></content:encoded>
      <author>星星栖息地</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jcgnbw34kh</guid>
      <pubDate>Thu, 18 Jun 2026 04:51:5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50亿年的分娩</title>
      <link>https://writee.org/56vagh/50yi-nian-de-fen-mian</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xA;&#xA;住在机场边上就这点好，能看见飞机起飞，飞机降落。地勤和塔台也能看见飞机起飞降落，是不错，但我不在乎谁飞走了，谁又来了，好在这里。&#xA;其实我不住这里，我只是要出差，住附近酒店里。如果住稍远一些，噪音更小的地方，飞机显得太小了，自己家显得太荒凉、离城里太远了，碗里的炒鸡蛋太腥了，啤酒太温了，像没冰过一样，一晚上都在忙活什么呀！至此，显得自己太卑微，又因此太暴躁了。&#xA;这么近让我时常分不清星星和航行灯的区别，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现在他还来得及追回来，不然一会儿裤子要滑掉了，掉进宇宙里遵循牛顿第一定律，众星凝视一条裤子从它们之间飘过，失主还要等到很多年后才能判别身形。&#xA;也许我们被欺骗得太久了，根本没有什么星星。飞机交错，有了航线于是有了星座，航班日夜不息于是星座有了起落。飞机还没被发明的时候星座已经被描述、被记录、被想象被造谣被使用。我们发现了飞机，就像发现恐龙一样。一个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个从天上摘下来，如果没有重力，又有什么区别？&#xA;客户在电话里喊我赶紧过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说你没看新闻吗，好多航班都取消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说嗯，啊，当然知道，不要管那些好吗，赶紧过来就是。他根本没听我说了什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见过一面，他们通常长了两只以上的耳朵，他们单位的员工通常接打两部以上电话。一个巨大的热线中心，我摸过了，线是冷的，热了就麻烦大了。&#xA;我一直把酒店房间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一颗陨石已经贴在大气层上，嘉宾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主持人频频点头，然后面向镜头再说一遍，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我转过身对床上因为疼痛呻吟不止的太阳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太阳没有回答，此事稍后再谈。&#xA;全球都在直播那颗陨石，焚烧的过程偶尔作为宴会出现在生活里，只要不在自己家里。一些人在看另一场直播，一个绑上硬盘的无人机出发了，十五分钟后开始下注，它能飞到那里，还是不能。&#xA;正义又伴随着荒谬诞生——“那个人在另一个直播间里自杀了！”&#xA;然后淡入荒谬——“那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也不是，还有一个人。”&#xA;一部分航班暂停，不必担心，抬头看——也不必抬头，等待焰火结束。我想告诉客户的其实是这些，他早早挂掉电话，什么都没听见，有四只耳朵也难听见的事。&#xA;床上临盆的太阳说你不要不管我啊，救救我，医生，只有你能救我了。我说我不是医生，他们误会了，我只在社区医院帮忙打过屁股针。你小时候打过吗，我去帮那里的奶奶扶住乱动的小孩。他她它ta——太阳说，不要管那些好吗，帮帮我。&#xA;我带着两幅墨镜，炎热带来汗水带来它们一直往下滑。&#xA;深呼吸，保持呼吸，专注呼吸。太阳跟着复述，不知道也没法知道太阳有没有在呼吸。&#xA;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拨酒店前台，一直在占线。与此同时，一架急于起飞的私人飞机因陨石碎片坠毁，余韵里，焦虑的人争先恐后拨打前台号码。我对太阳说，下去拿点喝的，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xA;掌握语言和掌握这些空洞的套话是两码事，银河系里也会有东西教给太阳这个道理。&#xA;大堂里空无一人，大家只是让自己声音走出房门。吧台里的两个女咖啡师在玩翻花绳，我说要一杯薄荷冰沙，还有一些冰块。其中一个人把散掉的绳子缠在手指上，想告诉我冰沙里本来就有冰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总不能告诉你们房间里有一个等待分娩的太阳，热得要死，空调都不管用。越过餐巾纸和奶精球，看着另一个人用力摇晃巧克力酱，拿着绳子的无所事事，蹲下去，一会儿又站起来，费力地解棉绳的结，这时候巧克力酱也挤完了。&#xA;我在电梯里大口喝冰沙，巧克力酱都被冻硬了，代可可脂的味道轻飘飘的，穿过一层楼的时间里便无影无踪。我一直在出汗，明明离开有太阳的房间那么久了，还在出汗。&#xA;我和太阳一起握在一袋冰块上。带着两幅墨镜（太阳给我的，想必为了他人随身携带），汗水不断淌进眼睛里，不知道是在哭还是怎样，更看不清太阳的表情。冰块颤抖，太阳在颤抖，也许是我在颤抖。&#xA;我说，这时候应该要用力。&#xA;我说，课本上写生育的疼痛是子宫在收缩。还写，太阳这样的恒星在生命的某一阶段也会收缩，因为扛不住里面的重力。&#xA;用另一只手摸着肚脐，好像这就是收缩的锚点。三个月前我在集会上宣誓了自己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现在，在陪一个太阳生产。&#xA;三个月前克莱尔邀请我去她们的游行，就是举着牌子走路，到终点停下来宣誓。我和克莱尔只有几面之缘，我答应她，借此打破最近的无所事事。游行里一直没找到克莱尔，被几个女生拉住，于是同她们走在一起。&#xA;我和女A并排举着同一个标语，女BCD在我们后面。彼此介绍了名字，我一个也没记住，想必在她们那里我也是女A或者BCD。终点处，我瞟着女A的表情，发现她双眼通红，一只手高举，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子宫的外面，高声复读领队的宣言。&#xA;我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xA;结束后我说起克莱尔，她们也认识克莱尔，疑惑没找到克莱尔的身影，当天就这么解散了。两天后接到克莱尔死亡的消息。&#xA;视频会议里，女A说她在浴室里滑倒撞到头。女B说是的，但其实手上还拿着验孕棒。女C说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才没来。女D说她怎么会怀孕？&#xA;在克莱尔公寓门口遇到了她的母亲。她一直在说否定句，警察问她你是克莱尔的母亲吗？她说不是，是继母。你联系上她父亲了吗？她说没有，他抛下她们跑了。来和我们一起确认遗体，她说不要。然后离开。&#xA;轮到我了，好像被她传染了一样我也一直在否定。你是她家属吗？不是，我算她朋友吧。她出事前有联络吗？我说没有，好几天前有一回。我说不是，这不是克莱尔。警察疑惑地对视，我趁机仓皇逃跑，沿着那条游行走过的路，交通管制解除后车流滚滚。我在红绿灯前接到了出差的电话，如果是游行那天，都根本不用等这个红绿灯。&#xA;我在陪太阳分娩，交握着的手像快要融化了一样。我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太阳疼得大叫，随便叫什么！有很多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组合的星星，就像只有字母和数字组合的航班，开始从跑道起飞。]]&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p></blockquote>

<p>住在机场边上就这点好，能看见飞机起飞，飞机降落。地勤和塔台也能看见飞机起飞降落，是不错，但我不在乎谁飞走了，谁又来了，好在这里。
其实我不住这里，我只是要出差，住附近酒店里。如果住稍远一些，噪音更小的地方，飞机显得太小了，自己家显得太荒凉、离城里太远了，碗里的炒鸡蛋太腥了，啤酒太温了，像没冰过一样，一晚上都在忙活什么呀！至此，显得自己太卑微，又因此太暴躁了。
这么近让我时常分不清星星和航行灯的区别，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现在他还来得及追回来，不然一会儿裤子要滑掉了，掉进宇宙里遵循牛顿第一定律，众星凝视一条裤子从它们之间飘过，失主还要等到很多年后才能判别身形。
也许我们被欺骗得太久了，根本没有什么星星。飞机交错，有了航线于是有了星座，航班日夜不息于是星座有了起落。飞机还没被发明的时候星座已经被描述、被记录、被想象被造谣被使用。我们发现了飞机，就像发现恐龙一样。一个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个从天上摘下来，如果没有重力，又有什么区别？
客户在电话里喊我赶紧过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说你没看新闻吗，好多航班都取消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说嗯，啊，当然知道，不要管那些好吗，赶紧过来就是。他根本没听我说了什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见过一面，他们通常长了两只以上的耳朵，他们单位的员工通常接打两部以上电话。一个巨大的热线中心，我摸过了，线是冷的，热了就麻烦大了。
我一直把酒店房间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一颗陨石已经贴在大气层上，嘉宾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主持人频频点头，然后面向镜头再说一遍，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我转过身对床上因为疼痛呻吟不止的太阳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太阳没有回答，此事稍后再谈。
全球都在直播那颗陨石，焚烧的过程偶尔作为宴会出现在生活里，只要不在自己家里。一些人在看另一场直播，一个绑上硬盘的无人机出发了，十五分钟后开始下注，它能飞到那里，还是不能。
正义又伴随着荒谬诞生——“那个人在另一个直播间里自杀了！”
然后淡入荒谬——“那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也不是，还有一个人。”
一部分航班暂停，不必担心，抬头看——也不必抬头，等待焰火结束。我想告诉客户的其实是这些，他早早挂掉电话，什么都没听见，有四只耳朵也难听见的事。
床上临盆的太阳说你不要不管我啊，救救我，医生，只有你能救我了。我说我不是医生，他们误会了，我只在社区医院帮忙打过屁股针。你小时候打过吗，我去帮那里的奶奶扶住乱动的小孩。他她它ta——太阳说，不要管那些好吗，帮帮我。
我带着两幅墨镜，炎热带来汗水带来它们一直往下滑。
深呼吸，保持呼吸，专注呼吸。太阳跟着复述，不知道也没法知道太阳有没有在呼吸。
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拨酒店前台，一直在占线。与此同时，一架急于起飞的私人飞机因陨石碎片坠毁，余韵里，焦虑的人争先恐后拨打前台号码。我对太阳说，下去拿点喝的，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掌握语言和掌握这些空洞的套话是两码事，银河系里也会有东西教给太阳这个道理。
大堂里空无一人，大家只是让自己声音走出房门。吧台里的两个女咖啡师在玩翻花绳，我说要一杯薄荷冰沙，还有一些冰块。其中一个人把散掉的绳子缠在手指上，想告诉我冰沙里本来就有冰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总不能告诉你们房间里有一个等待分娩的太阳，热得要死，空调都不管用。越过餐巾纸和奶精球，看着另一个人用力摇晃巧克力酱，拿着绳子的无所事事，蹲下去，一会儿又站起来，费力地解棉绳的结，这时候巧克力酱也挤完了。
我在电梯里大口喝冰沙，巧克力酱都被冻硬了，代可可脂的味道轻飘飘的，穿过一层楼的时间里便无影无踪。我一直在出汗，明明离开有太阳的房间那么久了，还在出汗。
我和太阳一起握在一袋冰块上。带着两幅墨镜（太阳给我的，想必为了他人随身携带），汗水不断淌进眼睛里，不知道是在哭还是怎样，更看不清太阳的表情。冰块颤抖，太阳在颤抖，也许是我在颤抖。
我说，这时候应该要用力。
我说，课本上写生育的疼痛是子宫在收缩。还写，太阳这样的恒星在生命的某一阶段也会收缩，因为扛不住里面的重力。
用另一只手摸着肚脐，好像这就是收缩的锚点。三个月前我在集会上宣誓了自己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现在，在陪一个太阳生产。
三个月前克莱尔邀请我去她们的游行，就是举着牌子走路，到终点停下来宣誓。我和克莱尔只有几面之缘，我答应她，借此打破最近的无所事事。游行里一直没找到克莱尔，被几个女生拉住，于是同她们走在一起。
我和女A并排举着同一个标语，女BCD在我们后面。彼此介绍了名字，我一个也没记住，想必在她们那里我也是女A或者BCD。终点处，我瞟着女A的表情，发现她双眼通红，一只手高举，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子宫的外面，高声复读领队的宣言。
我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
结束后我说起克莱尔，她们也认识克莱尔，疑惑没找到克莱尔的身影，当天就这么解散了。两天后接到克莱尔死亡的消息。
视频会议里，女A说她在浴室里滑倒撞到头。女B说是的，但其实手上还拿着验孕棒。女C说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才没来。女D说她怎么会怀孕？
在克莱尔公寓门口遇到了她的母亲。她一直在说否定句，警察问她你是克莱尔的母亲吗？她说不是，是继母。你联系上她父亲了吗？她说没有，他抛下她们跑了。来和我们一起确认遗体，她说不要。然后离开。
轮到我了，好像被她传染了一样我也一直在否定。你是她家属吗？不是，我算她朋友吧。她出事前有联络吗？我说没有，好几天前有一回。我说不是，这不是克莱尔。警察疑惑地对视，我趁机仓皇逃跑，沿着那条游行走过的路，交通管制解除后车流滚滚。我在红绿灯前接到了出差的电话，如果是游行那天，都根本不用等这个红绿灯。
我在陪太阳分娩，交握着的手像快要融化了一样。我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太阳疼得大叫，随便叫什么！有很多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组合的星星，就像只有字母和数字组合的航班，开始从跑道起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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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五珞</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cwgbrsp59c</guid>
      <pubDate>Wed, 17 Jun 2026 13:48:4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一别广州 | 绿荫庇护下的心是阴凉的</title>
      <link>https://writee.org/bearsice/bie-yan-zhou-lu-yin-bi-hu-xia-de-xin-shi-yin-liang-de</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xA;!--more--&#xA;&#xA;detailssummary 在城市/summary&#xA;&#xA;在广州度过两个完整的夏天全部都是因为工作，有一半时间在黄浦区实习，另一半时间在早高峰用力挤上去珠江新城的地铁。黄浦区像另一个深圳，除了办公楼没有其他景致。去年下班时每天都看到有人在珠江新城地铁口举着手机拍那座高耸入云的ifc大楼，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上周陪歌去那附近办事，竟然明白了，其实只是即将离开但又想要留下的心情而已。这段时间频繁地在庙前西街游荡，最后一次去discjoker的店铺，问他们是否还招兼职的音频编辑，尴尬地聊过半个小时后被委婉地拒绝，离开时不忍再回想，但又竟然很痛快，好像终于有点认清现实，终于可以说服自己放弃这样的职业道路、这样的东山口和庙前西街。你、我、大家，也都不过如此而已。也由此觉得厌烦和可笑，在想大概可能也不是喜欢广州，喜欢这样的广州，而只是喜欢消费和虚荣，喜欢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可以尽情尝试而不需要担责的时间而已。&#xA;&#xA;轩来广州找过我三次，主要都是应我的要求来给我做心理调适，从23年到25年每年都来。23年的记忆只剩下白日下的一片眩晕。我在小谷围岛有一家很喜欢吃的泰国菜，比很多连锁店味道都好，我带很多朋友都去吃过。那时候我们就是在大学城上晃悠，在广美外的雕塑森林散步，然后去喝一杯泰有feel，因为学校的作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了烈士陵园和星海革命纪念馆诸如此类的地方。25年她短暂地来广州住一个晚上，我们去远景路吃烤牛肠，整个广州除了远景路竟然没有烤牛肠店，我们吃到油光满面，第二天去北京路喝了超级浓的丝袜奶茶。她来是因为我实习没有时间回深圳，本来我们每年假期都要见一次。最后我送她到东站坐车，每次看她走掉的背影都觉得很难过，其实这样的分开根本发生过不止一次，她在地铁上对我说了些话，我之后转述：&#xA;&#xA;  ### 2025-08-31&#xA;  连续第三年狗来穗探望我，昨天刚好是我们认识五周年，两个人喝完酒半夜在街边牛饮宝矿力。今天临走前她在地铁上跟我说，认识这五年，从16岁到21岁，我们真是过得猪狗不如。去年夏天结束之后跟她聊天，我刚刚搬出宿舍，她说你当时一定觉得像躺在坟墓里。每年夏天都像这样过得水深火热，只想要夏天和我们的二十代快点过去。&#xA;&#xA;25年春天认识杜，在干燥的春天里保持了三个月密切的友情，也全部都是因灌篮高手而起。她来广州找我三次，全部在体育西和五羊邨周围见面。直到听过播客我才知道，六运小区名字来自于“第六次全运会”，我跟诗诗说jpg现在已经变成一家连锁咖啡店，开到白云机场、深圳和成都，她很惊讶，因为jpg当年就只是在六运小区里一间普通的社区咖啡店而已。我对广州的认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天河城，天环广场，推挤的三号线，the taproom，独木周的gelato，湘遇土菜馆和常来小聚。和杜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和她在酒吧聊到打烊，其他桌说情感烦恼，我们聊三井寿的青春期和宫城良田原生家庭。第二次一起去浮游的时候我出于某些原因哭起来霖仔一直过来给我送纸巾，也不问我发生什么。十月份在浮游过生日，她给我免单一杯，送我两个毛绒。她现在换到隔壁的酒吧工作，上一次去过因为生意太好也没能说上几句话。我和杜一起去宫城良田的个人cafe，回去之后疯狂地写同人小说，这是我在广州度过的最幸福的、无雨的春天。四月份我去惠州找她过周末，她彼时还在忙毕业，我们去拍49的justfoto相框，在楼下买宵夜吃，第无数次看灌篮高手，之后我偷她橱柜里的出前一丁吃，坐在她床上时少见地感到很自由，我们在厕所里扶着洗衣机顶着醉意聊天。当时写：&#xA;&#xA;  ### 2025-4-14&#xA;  昨天这个时候喝得太多了，坐在老杜床上吃出前一丁杯面，我突然说我觉得好自由，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过了吃饭的点就不会再吃任何，不想吃是一方面，也发现自己胃受不了了。没想到今天就一语成谶。吃杯面的确给我带来自由，但让我更高兴的是好像我可以做任何事，过一种不被旁人阻碍评判的生活，即使只是很暂时的一刻，也仍然让我感到很幸福。&#xA;  昨天晚上看完tfsd在屋外回群里芙的消息，站在楼梯口不停地掉眼泪，芙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心想绝对不是的，我们的感受从来都很重要，而是我遇到的朋友也让我开始很坚决地相信这一点，感到我终于建好了某种走在外面，回头就可以住进来的堡垒。&#xA;  如今已经失散的朋友，一年前来找我和好时跟我说，对她来说脱口就是在给自己脱罪，我有一段时间理解那种境况，但很高兴我现在不这么想。晚上到后面不小心倒了太多威士忌，之后我不断地喝水，在卫生间里和老杜聊天，她因为喝了太多真露要呕吐，我喝刚刚烧了不久的开水，要给她递一点，她喝了一口说你为啥不告诉我这么烫，我说我又要说了，你知道潮汕人最高发的癌症是什么吗？即使我今天晚上一直因为喝了太多酒想要呕吐，我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xA;&#xA;span style=&#34;font-size:15px&#34;杜的万宝路，我很想念你/span &#xA;&#xA;猜想是因为喝了一整杯一点点，我的胃已经对植脂末不再耐受，回来当天晚上回到租屋就不断地呕吐，喝了一整个星期半流体。六月份我在体育西最后一次见杜，我们一起看一场碟中谍后在中午分开。她前一天晚上告诉我她马上要离开广东，去过一种即使知道可能是失败也不想要后悔的生活。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xA;&#xA;在广东最喜欢的区域是光孝寺和东湖片区。25年歌儿来找我玩，我推荐她住在那里，周围吃喝玩乐都万分方便。前一年妈妈来广州找我时住在同一家酒店，她来主要想劝我不要搬出宿舍，白天一切正常地吃饭，晚上回去她尝试和我沟通的时候我被触发创伤一般异常凶猛地哭起来，哭到她无计可施。印象中23年末天气阴冷，我在缺氧的宿舍里一觉不醒，直到室友考过四级回来，下半身穿了长筒袜和裙子出门去光孝寺和流花湖公园，在街上走时心里很安静，不知道是冻到还是真的感到平静。光孝寺只献花不点香火，门口一直有人问我要不要看面相，我当时牙科矫正还没完成，我至今认为是这个原因；阴天的流花湖中央一座白色建筑，因为天气太冷没有人，比华盛顿更加阴沉，我被冻到不行，在附近的优衣库买下成年后第一件羽绒服。再之后在学校里军训，我申请了免训，整天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看着大家训练，晚上溜出去和朋友吃饭，放假的时候去华南植物园看红叶，也只有我这样的南方人才稀罕，但确实是散步的好地方。再之后的春天一个人去白云山踏青，从那道著名的高耸阶梯上走下来，之后的好几天都几乎无法走路；去年春天又去踏青，一路从白云山脚下走到越秀公园，晚上去喝精酿，勉强撑回租屋第二天竟然宿醉，吃了eva好转后发誓再也不要当酒鬼。&#xA;&#xA;上一份实习离职后我每天都抱着电脑去东湖周围的咖啡了店写论文，论文没有写多好，咖啡蛋糕倒是食用了非常多。东湖公园的人工湖让我很安慰，去年雨季去过，认真地拍了照，在便利店里喝了华农酸奶。今年再来只是来敲键盘，晚上将近天黑时顺路去逛一眼。今年才开始去江南西一带游荡，本来因为离得太远很少去，12号线开通之后可以坐到二沙岛，再下车坐一小段公交车到滨江路沿线。3月份去见了一面ksy之后晚上在江南西附近吃饭，临近凌晨在珠江边走，想起위   너   无法控制地想要流泪，很多时候我对他们都是这种不忍注视，也不敢靠近的心情。之后每次看到珠江，靠近淡水都想起那种心情，五行缺水所以每次看到流动的水波都想跳下去。&#xA;&#xA;span style=&#34;font-size:15px&#34;滨江路沿线/span &#xA;&#xA;今年广东的雨仍然不间断地下，因为坐在办公室里，竟然没有太多感觉，看到文字才想起来每年我有多痛恨雨季。没有实际烦恼的日子里想大概这样的天气也有好处，我们只需怨恨天气而不是困在其他思绪里。上述的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第二次，于是想或许我一直以来的生活面向也算歪打正着，做任何事都当成最后一次地用力，随之而来的紧迫感和焦灼算是副作用，但记忆也更强烈些。&#xA;&#xA;/details&#xA;&#xA;detailssummary 离开广州，到达广州/summary&#xA;&#xA;以广州为原点，到达过几个城市，离开过这个城市几次？从广州离开前往其他地点的次数要比从深圳多得多。上大学之前我没有离开过广东，第一次出游是23年的暑假到上海参加CP，结局有点过于惨痛，但至少成为一个开始。再之后的夏天坐着高铁去厦门，没能好好游玩，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广州南站抱有某种抗拒，认为那里是不祥之地，其实只是让我想起伤心的事。&#xA;&#xA;23年的冬天独自去昆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一个人去旅行，回程改道去佛山找朋友玩，坐大巴回广州的路上，突然无法忍受地伤心，其实只是无法忍受在这座城市留下的回忆。24年开年去追演唱会，坐六个小时动车到福州，在周日演唱会结束的晚上第一次体会到幸福得想让时间停止的感觉，之后的几个月去了南昌和郑州，在白云站和广州站坐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大概是这辈子不会再复制的经验；考过雅思之后给自己定了去川渝的机票；25年多雨的4月份决定周末去一趟泉州，到现在仍然想再去西湖边一次；26年千疮百孔的答辩过后，在广东20度的天气里穿着羽绒服上了去首尔的飞机，在客机上被乘务员问“您热吗？”；26年的4月份做过一份超级差的实习离职后，把论文初稿匆匆写掉跑去珠海，和海悦玩了一下午拼豆到两个人颈椎受损，听她对我说你欧巴不是不好只是太倒霉。&#xA;&#xA;从这个角度来说，广州是我走向世界的一小步，我人生的一大步。/details&#xA;&#xA;detailssummary 在学校/summary&#xA;&#xA;客观上来说广州的气候很不宜人，必须频繁来往课室和宿舍的夏天很难熬，教学区和生活区之间有天桥，爬上去走下来都是一身汗。24年的春天雨季持续整整三个月，天桥彼时还没翻新，仍然是旧式的砖块，很容易滑倒，一天晚上我从学校的自习室回来，走在天桥上突然下起洪水级别的大雨，我被困在上面至少二十分钟。在学校的前两年执着于写同人，像是努力地想要证明什么，最终想下来其实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总是在宿舍楼的自习室里敲键盘。后来宿舍的自习室不供应冷气，就换到学院楼的法学院自习室继续写这些根本没有人看的东西。法学院自习室开放时间长，冷气足，座位和插口都充足，玻璃房的光线也很好，所以总是混入其中暂时当法学生。我们学院的自习室座位高度不合适，开放时间也短，在想这样的区别到底是因为法学院的毕业生赚的比较多的原因吗？所以他们建了一个专门的地方学习。大二时我除了睡觉洗漱和上课的时间都泡在这里，最终也没有写出什么惊世神作。但眼熟了几个几乎每天都来学习的法学院同学，每年法考之前自习室总是爆满，大家电脑上都放厚学法考的视频，有一段时间经常和一位大概是硕士生的男生面对面分享一张桌子，他出去之后再回来身上就有股淡淡的烟味，看起来非常疲惫。我心想压力这么大？只留下了法学生都非常辛苦的印象。&#xA;&#xA;24年10月份我搬出宿舍，在学校后门的城中村租房子住。租的房子现在想来并不好，但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总共10平米，比我在家里的房间大一些， 只有伸出去的窗台，雨天要记得收衣服。没有洗手台，水压也不够，冬天的时候我常常用热水壶烧水洗澡。这样的房子，竟然因为我拖地拖得勤，只是光脚站在擦过的地板上的感觉就让我很开心。那个冬天课业很重，我又在准备考雅思，经常晚上十点钟被自习室赶出来之后又跑到学院楼没人的天台练口语，几乎凌晨才回去，期末周经常写作业到凌晨三点。想来成绩都不错，是因为我有个地方可以通宵敲键盘。&#xA;&#xA;喜欢这个小小租屋多于讨厌，这10平米是我独立生活的开始。租房子住之后，我尽可能减少回家的次数，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校和城市里。25年广州的春天干燥得难以置信，没有课业的学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写小说上，坐在教学楼前人工河堤边读崔恩荣，一遍一遍地看灌篮高手，直到失去兴趣。四月底雨季来临，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时间，城中村的环境在变得很恶劣，之前看到有小红书的博主把雨后的蜗牛当成趣谈发在plog里，而我在这里看过被电动车碾成两半的蜗牛和牛蛙的尸体，过度潮湿的空气如果不开空调甚至很难呼吸，我在这样的空气里看《一一》和《昨日青春》很快就睡着，而电费又很昂贵。也因为这样很盼望晴天。&#xA;&#xA;span style=&#34;font-size:15px&#34;我的租屋/span &#xA;&#xA;七月份找到实习，我因为高昂的电费和通勤距离搬回宿舍。在无人宿舍的暑假，印象中因为采光不好夏天显得很阴凉，不管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整座大学城安静得像鬼城，喜欢吃的外卖整整两个月都不开门，学校食堂也是同样，超市晚上八点钟就关门。有一天我下了晚班回学校想喝宝矿力，两家便利店全都闭店，到处都找不到地方卖。我在公司吃完晚饭，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回来，在宿舍只留一盏台灯，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写同人到凌晨，一整个暑假的晚上加起来只写了15000字。熬了夜第二天再强打精神去上班，如此往复循环。&#xA;&#xA;国庆前歌儿来广州找我玩，我去市内和她住在一起，因而避免听见了宿舍楼下的车祸声。那条路是每天上课的必经之路，如果我晚上出去散步大概率也会经过那里。之后事故发生的一小段路段旁装了没有实际作用只是装饰性的围栏，画了两道斑马线，每次从宿舍的楼梯上就能看到，心情总是很奇怪。&#xA;&#xA;五月中旬我重新回到学校答辩，停留四天时间。论文只能以一场废墟来形容，无心再为其花费更多精力，回广州之前仔细规划好了这几天要去的地方在地图上标出想尝试的咖啡店和餐厅，计划带着电脑坐一个下午，写此前所有我想写但没有能写的段落。答辩前两天收到老师发来消息，让我降AI率，然后又丢下一切坐在咖啡店改了三小时，本来应该那时候写这篇博文，反正事情一而再地不如人意，我也都习惯了。总体的效果就是这几天过得很狼狈，打开的文档只有论文。总是想自己应该更努力一些的，然而答辩前夕去染头，在椅子上坐了七个小时也没有想过打开文档一秒钟。&#xA;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粉色头发雪上加霜，总之论文获得了难堪的分数，难堪的结果，即使的确没有准备太多，也没有豁达的心情。坐在同学们正中听大家汇报的时候想，一直以来我幻想中的优势到底从何而来呢？在学校的四年，居然只是把我变成了一个毫无个性，也没有一技之长的人。约定和室友一起吃饭，我迟到半小时，等我坐下时菜还没上齐，大家都对我很宽容。大学第一次宿舍的聚餐发生在毕业前一个月，我吃菜的时候想，如果我能更早一些成熟到可以像她们宽容地对待我一样去宽容地对待所有事情就好了。在宿舍住的时间，是由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组成的感受，难以抽丝般清晰地梳理感受，像一团云雾从胸中出现，我只能接受。回去的路上大家聊了一会，思送我们懒人喷在，我选了向日葵，带回家后由我爸负责，现在已经发芽。&#xA;&#xA;一直以来都知道我不了解其他人，整个大学里，我活得孤立、隔绝，而且不近人情，不是我的本意但的确这样发生了。但直面我不了解她们的事实，我仍然觉得很恐慌，我在聚餐上说这四年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某种程度上是我选择的，但现在我却对结果后悔了。&#xA;&#xA;晚上和然聊天，我说前两年我总是不在宿舍，就是因为宿舍太热。中午12点15下课，在食堂挤着排队吃饭，戴牙套的时候在室外刷牙也是折磨，然说刷个牙就那么难受吗，我说热哭了你懂不懂，热哭了。在大学的记忆的确就像这样，广东的夏天太长太炎热，变得很折磨，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想哭到底是因为其他事情，还是只是太热了。邓住在顶层，因为宿舍的中央空调上课时间不供冷，在班级群里说热的想跳楼，辅导员从二十分钟路程外的教学区办公室赶过来，爬上七楼敲她的门，怕她真的热到去跳楼。聊了一会我和然走到门外去，我说了一会男偶像，说认识到幸福并非此消彼长的东西，并非不在我身上出现就会在他身上出现时，眼泪流出来，之后的一小段时间一直哭了下去。近来总是因为这些离我很远、想象中的形象哭泣，或者只是这些事给我提供了哭泣的理由。然说你冷静一下，你现在欧巴论文万箭齐发了，之后她居然意识到我想说什么。后来我在微博写：&#xA;&#xA;  ### 5-20 21:41&#xA;  当时是因为实在睡不好，待不下去了才搬出去的。然昨天居然猜到我想说什么，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搬出去，没有和我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后悔呢。我想说是，虽然搬出去过的日子也什么不好，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后悔，而且对于这样的后悔很羞愧。她说那时候你想要一个人休息的需求更迫切呀，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怎么总是这样呢，来了想走，要走了又想留，宋旻浩粉丝就这样吗？我说对啊，我怎么会这样呢。&#xA;&#xA;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然说以前她也是这么想，好像总觉得一定留下一个好朋友这些时间才不算浪费，但现在觉得经历过的事情本来就是财富。我们这样相处已经很好。&#xA;&#xA;span style=&#34;font-size:15px&#34;我的眼泪楼梯/span &#xA;&#xA;复述下来的她的措辞很像AI，但那时候我就是被这么说服了。于是停止了哭泣。&#xA;/details&#xA;&#xA;最后最后要走的时间，坐在宿舍里写这篇博文。这是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之后第三次回到这里，马上也会是最后一次。昨晚匆匆给宿舍拍过照片，想到的形容词竟然是鬼屋。宿舍朝西面，采光很糟糕，窗外绿树成片，隔着纱窗看不清楚，只剩下深色的阴影叠在一起。广州的树四季都绿，门窗边框是绿的，我的桌帘也是绿的，雨季露天的走廊湿滑长满青苔，绿油油阴森森一座鬼屋。我在想离开之后我会有一小片思绪留在这里，女鬼一样游荡，会总是想起这里。朋友说我八字喜水喜木，大概可以解释我留恋广州的原因。绿荫庇护下的心是阴凉的，最后在宿舍度过的睡眠比在家良好，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理解错误，是我一直在妨碍自己，忘记已经降临的幸运。&#xA;&#xA;span style=&#34;font-size:15px&#34;我们的鬼屋/span &#xA;&#xA;但现在想也来不及了。我们就把最后的悔意和眼泪留在这里，然后往前走吧。&#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
</p>

<p><details><summary> 在城市</summary></p>

<p>在广州度过两个完整的夏天全部都是因为工作，有一半时间在黄浦区实习，另一半时间在早高峰用力挤上去珠江新城的地铁。黄浦区像另一个深圳，除了办公楼没有其他景致。去年下班时每天都看到有人在珠江新城地铁口举着手机拍那座高耸入云的ifc大楼，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上周陪歌去那附近办事，竟然明白了，其实只是即将离开但又想要留下的心情而已。这段时间频繁地在庙前西街游荡，最后一次去discjoker的店铺，问他们是否还招兼职的音频编辑，尴尬地聊过半个小时后被委婉地拒绝，离开时不忍再回想，但又竟然很痛快，好像终于有点认清现实，终于可以说服自己放弃这样的职业道路、这样的东山口和庙前西街。你、我、大家，也都不过如此而已。也由此觉得厌烦和可笑，在想大概可能也不是喜欢广州，喜欢这样的广州，而只是喜欢消费和虚荣，喜欢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可以尽情尝试而不需要担责的时间而已。</p>

<p>轩来广州找过我三次，主要都是应我的要求来给我做心理调适，从23年到25年每年都来。23年的记忆只剩下白日下的一片眩晕。我在小谷围岛有一家很喜欢吃的泰国菜，比很多连锁店味道都好，我带很多朋友都去吃过。那时候我们就是在大学城上晃悠，在广美外的雕塑森林散步，然后去喝一杯泰有feel，因为学校的作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了烈士陵园和星海革命纪念馆诸如此类的地方。25年她短暂地来广州住一个晚上，我们去远景路吃烤牛肠，整个广州除了远景路竟然没有烤牛肠店，我们吃到油光满面，第二天去北京路喝了超级浓的丝袜奶茶。她来是因为我实习没有时间回深圳，本来我们每年假期都要见一次。最后我送她到东站坐车，每次看她走掉的背影都觉得很难过，其实这样的分开根本发生过不止一次，她在地铁上对我说了些话，我之后转述：</p>

<blockquote><h3 id="2025-08-31">2025-08-31</h3>

<p>连续第三年狗来穗探望我，昨天刚好是我们认识五周年，两个人喝完酒半夜在街边牛饮宝矿力。今天临走前她在地铁上跟我说，认识这五年，从16岁到21岁，我们真是过得猪狗不如。去年夏天结束之后跟她聊天，我刚刚搬出宿舍，她说你当时一定觉得像躺在坟墓里。每年夏天都像这样过得水深火热，只想要夏天和我们的二十代快点过去。</p></blockquote>

<p>25年春天认识杜，在干燥的春天里保持了三个月密切的友情，也全部都是因灌篮高手而起。她来广州找我三次，全部在体育西和五羊邨周围见面。直到听过播客我才知道，六运小区名字来自于“第六次全运会”，我跟诗诗说jpg现在已经变成一家连锁咖啡店，开到白云机场、深圳和成都，她很惊讶，因为jpg当年就只是在六运小区里一间普通的社区咖啡店而已。我对广州的认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天河城，天环广场，推挤的三号线，the taproom，独木周的gelato，湘遇土菜馆和常来小聚。和杜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和她在酒吧聊到打烊，其他桌说情感烦恼，我们聊三井寿的青春期和宫城良田原生家庭。第二次一起去浮游的时候我出于某些原因哭起来霖仔一直过来给我送纸巾，也不问我发生什么。十月份在浮游过生日，她给我免单一杯，送我两个毛绒。她现在换到隔壁的酒吧工作，上一次去过因为生意太好也没能说上几句话。我和杜一起去宫城良田的个人cafe，回去之后疯狂地写同人小说，这是我在广州度过的最幸福的、无雨的春天。四月份我去惠州找她过周末，她彼时还在忙毕业，我们去拍49的justfoto相框，在楼下买宵夜吃，第无数次看灌篮高手，之后我偷她橱柜里的出前一丁吃，坐在她床上时少见地感到很自由，我们在厕所里扶着洗衣机顶着醉意聊天。当时写：</p>

<blockquote><h3 id="2025-4-14">2025-4-14</h3>

<p>昨天这个时候喝得太多了，坐在老杜床上吃出前一丁杯面，我突然说我觉得好自由，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过了吃饭的点就不会再吃任何，不想吃是一方面，也发现自己胃受不了了。没想到今天就一语成谶。吃杯面的确给我带来自由，但让我更高兴的是好像我可以做任何事，过一种不被旁人阻碍评判的生活，即使只是很暂时的一刻，也仍然让我感到很幸福。
昨天晚上看完tfsd在屋外回群里芙的消息，站在楼梯口不停地掉眼泪，芙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心想绝对不是的，我们的感受从来都很重要，而是我遇到的朋友也让我开始很坚决地相信这一点，感到我终于建好了某种走在外面，回头就可以住进来的堡垒。
如今已经失散的朋友，一年前来找我和好时跟我说，对她来说脱口就是在给自己脱罪，我有一段时间理解那种境况，但很高兴我现在不这么想。晚上到后面不小心倒了太多威士忌，之后我不断地喝水，在卫生间里和老杜聊天，她因为喝了太多真露要呕吐，我喝刚刚烧了不久的开水，要给她递一点，她喝了一口说你为啥不告诉我这么烫，我说我又要说了，你知道潮汕人最高发的癌症是什么吗？即使我今天晚上一直因为喝了太多酒想要呕吐，我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p></blockquote>

<p><img src="https://pic1.imgdb.cn/item/6a32399881fd5b0737956156.jpg" alt="">
<span style="font-size:15px">杜的万宝路，我很想念你</span></p>

<p>猜想是因为喝了一整杯一点点，我的胃已经对植脂末不再耐受，回来当天晚上回到租屋就不断地呕吐，喝了一整个星期半流体。六月份我在体育西最后一次见杜，我们一起看一场碟中谍后在中午分开。她前一天晚上告诉我她马上要离开广东，去过一种即使知道可能是失败也不想要后悔的生活。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p>

<p>在广东最喜欢的区域是光孝寺和东湖片区。25年歌儿来找我玩，我推荐她住在那里，周围吃喝玩乐都万分方便。前一年妈妈来广州找我时住在同一家酒店，她来主要想劝我不要搬出宿舍，白天一切正常地吃饭，晚上回去她尝试和我沟通的时候我被触发创伤一般异常凶猛地哭起来，哭到她无计可施。印象中23年末天气阴冷，我在缺氧的宿舍里一觉不醒，直到室友考过四级回来，下半身穿了长筒袜和裙子出门去光孝寺和流花湖公园，在街上走时心里很安静，不知道是冻到还是真的感到平静。光孝寺只献花不点香火，门口一直有人问我要不要看面相，我当时牙科矫正还没完成，我至今认为是这个原因；阴天的流花湖中央一座白色建筑，因为天气太冷没有人，比华盛顿更加阴沉，我被冻到不行，在附近的优衣库买下成年后第一件羽绒服。再之后在学校里军训，我申请了免训，整天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看着大家训练，晚上溜出去和朋友吃饭，放假的时候去华南植物园看红叶，也只有我这样的南方人才稀罕，但确实是散步的好地方。再之后的春天一个人去白云山踏青，从那道著名的高耸阶梯上走下来，之后的好几天都几乎无法走路；去年春天又去踏青，一路从白云山脚下走到越秀公园，晚上去喝精酿，勉强撑回租屋第二天竟然宿醉，吃了eva好转后发誓再也不要当酒鬼。</p>

<p>上一份实习离职后我每天都抱着电脑去东湖周围的咖啡了店写论文，论文没有写多好，咖啡蛋糕倒是食用了非常多。东湖公园的人工湖让我很安慰，去年雨季去过，认真地拍了照，在便利店里喝了华农酸奶。今年再来只是来敲键盘，晚上将近天黑时顺路去逛一眼。今年才开始去江南西一带游荡，本来因为离得太远很少去，12号线开通之后可以坐到二沙岛，再下车坐一小段公交车到滨江路沿线。3月份去见了一面ksy之后晚上在江南西附近吃饭，临近凌晨在珠江边走，想起위   너   无法控制地想要流泪，很多时候我对他们都是这种不忍注视，也不敢靠近的心情。之后每次看到珠江，靠近淡水都想起那种心情，五行缺水所以每次看到流动的水波都想跳下去。</p>

<p><img src="https://pic1.imgdb.cn/item/6a3238a981fd5b07379560e5.jpg" alt="">
<span style="font-size:15px">滨江路沿线</span></p>

<p>今年广东的雨仍然不间断地下，因为坐在办公室里，竟然没有太多感觉，看到文字才想起来每年我有多痛恨雨季。没有实际烦恼的日子里想大概这样的天气也有好处，我们只需怨恨天气而不是困在其他思绪里。上述的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第二次，于是想或许我一直以来的生活面向也算歪打正着，做任何事都当成最后一次地用力，随之而来的紧迫感和焦灼算是副作用，但记忆也更强烈些。</p>

<p></details></p>

<p><details><summary> 离开广州，到达广州</summary></p>

<p>以广州为原点，到达过几个城市，离开过这个城市几次？从广州离开前往其他地点的次数要比从深圳多得多。上大学之前我没有离开过广东，第一次出游是23年的暑假到上海参加CP，结局有点过于惨痛，但至少成为一个开始。再之后的夏天坐着高铁去厦门，没能好好游玩，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广州南站抱有某种抗拒，认为那里是不祥之地，其实只是让我想起伤心的事。</p>

<p>23年的冬天独自去昆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一个人去旅行，回程改道去佛山找朋友玩，坐大巴回广州的路上，突然无法忍受地伤心，其实只是无法忍受在这座城市留下的回忆。24年开年去追演唱会，坐六个小时动车到福州，在周日演唱会结束的晚上第一次体会到幸福得想让时间停止的感觉，之后的几个月去了南昌和郑州，在白云站和广州站坐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大概是这辈子不会再复制的经验；考过雅思之后给自己定了去川渝的机票；25年多雨的4月份决定周末去一趟泉州，到现在仍然想再去西湖边一次；26年千疮百孔的答辩过后，在广东20度的天气里穿着羽绒服上了去首尔的飞机，在客机上被乘务员问“您热吗？”；26年的4月份做过一份超级差的实习离职后，把论文初稿匆匆写掉跑去珠海，和海悦玩了一下午拼豆到两个人颈椎受损，听她对我说你欧巴不是不好只是太倒霉。</p>

<p>从这个角度来说，广州是我走向世界的一小步，我人生的一大步。</details></p>

<p><details><summary> 在学校</summary></p>

<p>客观上来说广州的气候很不宜人，必须频繁来往课室和宿舍的夏天很难熬，教学区和生活区之间有天桥，爬上去走下来都是一身汗。24年的春天雨季持续整整三个月，天桥彼时还没翻新，仍然是旧式的砖块，很容易滑倒，一天晚上我从学校的自习室回来，走在天桥上突然下起洪水级别的大雨，我被困在上面至少二十分钟。在学校的前两年执着于写同人，像是努力地想要证明什么，最终想下来其实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总是在宿舍楼的自习室里敲键盘。后来宿舍的自习室不供应冷气，就换到学院楼的法学院自习室继续写这些根本没有人看的东西。法学院自习室开放时间长，冷气足，座位和插口都充足，玻璃房的光线也很好，所以总是混入其中暂时当法学生。我们学院的自习室座位高度不合适，开放时间也短，在想这样的区别到底是因为法学院的毕业生赚的比较多的原因吗？所以他们建了一个专门的地方学习。大二时我除了睡觉洗漱和上课的时间都泡在这里，最终也没有写出什么惊世神作。但眼熟了几个几乎每天都来学习的法学院同学，每年法考之前自习室总是爆满，大家电脑上都放厚学法考的视频，有一段时间经常和一位大概是硕士生的男生面对面分享一张桌子，他出去之后再回来身上就有股淡淡的烟味，看起来非常疲惫。我心想压力这么大？只留下了法学生都非常辛苦的印象。</p>

<p>24年10月份我搬出宿舍，在学校后门的城中村租房子住。租的房子现在想来并不好，但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总共10平米，比我在家里的房间大一些， 只有伸出去的窗台，雨天要记得收衣服。没有洗手台，水压也不够，冬天的时候我常常用热水壶烧水洗澡。这样的房子，竟然因为我拖地拖得勤，只是光脚站在擦过的地板上的感觉就让我很开心。那个冬天课业很重，我又在准备考雅思，经常晚上十点钟被自习室赶出来之后又跑到学院楼没人的天台练口语，几乎凌晨才回去，期末周经常写作业到凌晨三点。想来成绩都不错，是因为我有个地方可以通宵敲键盘。</p>

<p>喜欢这个小小租屋多于讨厌，这10平米是我独立生活的开始。租房子住之后，我尽可能减少回家的次数，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校和城市里。25年广州的春天干燥得难以置信，没有课业的学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写小说上，坐在教学楼前人工河堤边读崔恩荣，一遍一遍地看灌篮高手，直到失去兴趣。四月底雨季来临，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时间，城中村的环境在变得很恶劣，之前看到有小红书的博主把雨后的蜗牛当成趣谈发在plog里，而我在这里看过被电动车碾成两半的蜗牛和牛蛙的尸体，过度潮湿的空气如果不开空调甚至很难呼吸，我在这样的空气里看《一一》和《昨日青春》很快就睡着，而电费又很昂贵。也因为这样很盼望晴天。</p>

<p><img src="https://pic1.imgdb.cn/item/6a32396481fd5b0737956147.jpg" alt="">
<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的租屋</span></p>

<p>七月份找到实习，我因为高昂的电费和通勤距离搬回宿舍。在无人宿舍的暑假，印象中因为采光不好夏天显得很阴凉，不管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整座大学城安静得像鬼城，喜欢吃的外卖整整两个月都不开门，学校食堂也是同样，超市晚上八点钟就关门。有一天我下了晚班回学校想喝宝矿力，两家便利店全都闭店，到处都找不到地方卖。我在公司吃完晚饭，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回来，在宿舍只留一盏台灯，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写同人到凌晨，一整个暑假的晚上加起来只写了15000字。熬了夜第二天再强打精神去上班，如此往复循环。</p>

<p>国庆前歌儿来广州找我玩，我去市内和她住在一起，因而避免听见了宿舍楼下的车祸声。那条路是每天上课的必经之路，如果我晚上出去散步大概率也会经过那里。之后事故发生的一小段路段旁装了没有实际作用只是装饰性的围栏，画了两道斑马线，每次从宿舍的楼梯上就能看到，心情总是很奇怪。</p>

<p>五月中旬我重新回到学校答辩，停留四天时间。论文只能以一场废墟来形容，无心再为其花费更多精力，回广州之前仔细规划好了这几天要去的地方在地图上标出想尝试的咖啡店和餐厅，计划带着电脑坐一个下午，写此前所有我想写但没有能写的段落。答辩前两天收到老师发来消息，让我降AI率，然后又丢下一切坐在咖啡店改了三小时，本来应该那时候写这篇博文，反正事情一而再地不如人意，我也都习惯了。总体的效果就是这几天过得很狼狈，打开的文档只有论文。总是想自己应该更努力一些的，然而答辩前夕去染头，在椅子上坐了七个小时也没有想过打开文档一秒钟。
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粉色头发雪上加霜，总之论文获得了难堪的分数，难堪的结果，即使的确没有准备太多，也没有豁达的心情。坐在同学们正中听大家汇报的时候想，一直以来我幻想中的优势到底从何而来呢？在学校的四年，居然只是把我变成了一个毫无个性，也没有一技之长的人。约定和室友一起吃饭，我迟到半小时，等我坐下时菜还没上齐，大家都对我很宽容。大学第一次宿舍的聚餐发生在毕业前一个月，我吃菜的时候想，如果我能更早一些成熟到可以像她们宽容地对待我一样去宽容地对待所有事情就好了。在宿舍住的时间，是由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组成的感受，难以抽丝般清晰地梳理感受，像一团云雾从胸中出现，我只能接受。回去的路上大家聊了一会，思送我们懒人喷在，我选了向日葵，带回家后由我爸负责，现在已经发芽。</p>

<p>一直以来都知道我不了解其他人，整个大学里，我活得孤立、隔绝，而且不近人情，不是我的本意但的确这样发生了。但直面我不了解她们的事实，我仍然觉得很恐慌，我在聚餐上说这四年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某种程度上是我选择的，但现在我却对结果后悔了。</p>

<p>晚上和然聊天，我说前两年我总是不在宿舍，就是因为宿舍太热。中午12点15下课，在食堂挤着排队吃饭，戴牙套的时候在室外刷牙也是折磨，然说刷个牙就那么难受吗，我说热哭了你懂不懂，热哭了。在大学的记忆的确就像这样，广东的夏天太长太炎热，变得很折磨，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想哭到底是因为其他事情，还是只是太热了。邓住在顶层，因为宿舍的中央空调上课时间不供冷，在班级群里说热的想跳楼，辅导员从二十分钟路程外的教学区办公室赶过来，爬上七楼敲她的门，怕她真的热到去跳楼。聊了一会我和然走到门外去，我说了一会男偶像，说认识到幸福并非此消彼长的东西，并非不在我身上出现就会在他身上出现时，眼泪流出来，之后的一小段时间一直哭了下去。近来总是因为这些离我很远、想象中的形象哭泣，或者只是这些事给我提供了哭泣的理由。然说你冷静一下，你现在欧巴论文万箭齐发了，之后她居然意识到我想说什么。后来我在微博写：</p>

<blockquote><h3 id="5-20-21-41">5-20 21:41</h3>

<p>当时是因为实在睡不好，待不下去了才搬出去的。然昨天居然猜到我想说什么，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搬出去，没有和我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后悔呢。我想说是，虽然搬出去过的日子也什么不好，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后悔，而且对于这样的后悔很羞愧。她说那时候你想要一个人休息的需求更迫切呀，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怎么总是这样呢，来了想走，要走了又想留，宋旻浩粉丝就这样吗？我说对啊，我怎么会这样呢。</p></blockquote>

<p>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然说以前她也是这么想，好像总觉得一定留下一个好朋友这些时间才不算浪费，但现在觉得经历过的事情本来就是财富。我们这样相处已经很好。</p>

<p><img src="https://pic1.imgdb.cn/item/6a323a2681fd5b07379561a8.png" alt="">
<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的眼泪楼梯</span></p>

<p>复述下来的她的措辞很像AI，但那时候我就是被这么说服了。于是停止了哭泣。
</details></p>

<p>最后最后要走的时间，坐在宿舍里写这篇博文。这是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之后第三次回到这里，马上也会是最后一次。昨晚匆匆给宿舍拍过照片，想到的形容词竟然是鬼屋。宿舍朝西面，采光很糟糕，窗外绿树成片，隔着纱窗看不清楚，只剩下深色的阴影叠在一起。广州的树四季都绿，门窗边框是绿的，我的桌帘也是绿的，雨季露天的走廊湿滑长满青苔，绿油油阴森森一座鬼屋。我在想离开之后我会有一小片思绪留在这里，女鬼一样游荡，会总是想起这里。朋友说我八字喜水喜木，大概可以解释我留恋广州的原因。绿荫庇护下的心是阴凉的，最后在宿舍度过的睡眠比在家良好，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理解错误，是我一直在妨碍自己，忘记已经降临的幸运。</p>

<p><img src="https://pic1.imgdb.cn/item/6a323ad181fd5b0737956216.png" alt="">
<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们的鬼屋</span></p>

<p>但现在想也来不及了。我们就把最后的悔意和眼泪留在这里，然后往前走吧。</p>

<p><img src="https://pic1.imgdb.cn/item/6a323a7381fd5b07379561d5.png" alt=""></p>
]]></content:encoded>
      <author>bearsice</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yz253bgk7v</guid>
      <pubDate>Wed, 17 Jun 2026 05:57:5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日记</title>
      <link>https://writee.org/eventides-stockroom/ri-ji-3rkn</link>
      <description>&lt;![CDATA[昨天打尘封的时候一直单排，有人和我打招呼了，还专门给我切了骑士，打完了也有人夸奖，好高兴。&#xA;我现在是一个好指挥了吗？]]&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昨天打尘封的时候一直单排，有人和我打招呼了，还专门给我切了骑士，打完了也有人夸奖，好高兴。
我现在是一个好指挥了吗？</p>
]]></content:encoded>
      <author>Ume_Diary</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ajjd9h2u2o</guid>
      <pubDate>Tue, 16 Jun 2026 03:25:0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痛苦，爱恨，说不完的感情。</title>
      <link>https://writee.org/wedsmv/tong-ku-ai-hen-shuo-bu-wan-de-gan-qi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痛苦，爱恨，说不完的感情。&#xA;我想活，想爱，想笑着，想见见这个世界&#xA;想快乐，想兴奋，想明白“青春”，想豪情万丈。&#xA;人无法享受雨中的舞蹈，无法成为永恒本身，无法真正触碰生活&#xA;所以会死去，会哭泣&#xA;生如苇草，却希望生成夏花&#xA;  &#xA;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下辈子是一根竹子&#xA;由此，我会被遗忘，重新活过]]&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痛苦，爱恨，说不完的感情。
我想活，想爱，想笑着，想见见这个世界
想快乐，想兴奋，想明白“青春”，想豪情万丈。
人无法享受雨中的舞蹈，无法成为永恒本身，无法真正触碰生活
所以会死去，会哭泣
生如苇草，却希望生成夏花</p>

<p>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下辈子是一根竹子
由此，我会被遗忘，重新活过</p>
]]></content:encoded>
      <author>wedsmv</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8ub0jbo74o</guid>
      <pubDate>Mon, 15 Jun 2026 17:56:5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需要重新刷一个 win10 了</title>
      <link>https://writee.org/amateur-cs/wo-xu-yao-zhong-xin-shua-ge-win10-li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我需要重新刷一个 win10 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需要重新刷一个 win10 了</p>
]]></content:encoded>
      <author>👻</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vibacbzx1g</guid>
      <pubDate>Mon, 15 Jun 2026 14:44:5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君子遠庖廚</title>
      <link>https://writee.org/ren-jian-zi-you-tian-shou/jun-zi-yuan-pao-chu</link>
      <description>&lt;![CDATA[現趴if&#xA;!--more--&#xA;&#xA;何見慈一年前跟陳賤和肩並肩放尿時，沒有想到過不久就要改口喊他大舅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仔細追究起來，也和他上茅坑差不多，終歸是下半身的事。進組時他想著聯合記者這個名頭威風，哪天放在履歷上也是金光熠熠，收拾完行李，烏泱泱一群人駕了幾小時的車進了村，村裡四百來口人，主要靠出口農作物營生，何見慈的拎著兩大包行李先下了車，看著同行的攝影師和導演們哼哧哼哧扛著攝影設備走上走下，覺得自己還算輕鬆。來之前他向導演說，我這一年到頭光寫字了，走訪的經驗是有不少，但這紀錄片要怎麼做我是一概不知，只能盡力。導演賞識他，說兩年前他那篇《一個農民的自殺》讓人記憶猶深，是個有才氣的，這才堅持找他。何見慈送走導演，給自己點了根菸，由始至終沒說那是別人硬盤裡的東西。這個硬盤頗有來頭，來自他一個早死的兄弟，剛入行時他們在酒桌上相逢恨晚，結拜後一直以此相稱，兄弟好是好，可惜年紀輕輕腦子裡就生了腫瘤，某天晚上喝酒，兩腳一蹬斷了氣。他的兄弟沒有老婆孩子，背井離鄉出來打拼，喪事讓何見慈操持，沒有通知他在病院裡吊水的母親，擔心老人家受不了刺激，消息暫且能拖一天是一天。他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這個硬盤，把幾篇未成型的報導、素材一併導了出來，經由一點加工後發表，給自己博了點小名聲。他下定決心要佔這份功勞，在報導中將兄弟的名字抹去，期盼他走得乾淨些。&#xA;&#xA;他們在村裡滿打滿算住了一年，扛著鏡頭四處奔波，曾經還捲入了某家老人死後的財產糾紛，起因是那家的長男對鏡頭的跟拍忍無可忍，認為這些事是他們家的隱私，對攝影師一通臭罵後把人趕了出去。消息傳到何見慈耳裡的時候，他還想去周旋周旋，不如說他專精此道。做他們這一行，並不是每個事件的受訪者都願意配合，這時他們就得投其所好，透過一些談話技巧給人卸下心防，走投無路時，直接求人也是有的。村裡雞毛蒜皮的事，他總認為沒有紀錄的必要，也不見得有人關心。不過這話有違節目主旨，喝了酒他也是不敢說的。現在難得有件值得一拍的好事，他不願意放跑，效仿劉備三顧茅廬，列祖列宗被罵得無人生還，罵到往上第四代時，何見慈終於放棄。離開對方家門後，他走去茅坑放尿，這裡尿騷味太重，只能一邊咬著菸，一邊以嘴代鼻，臭味在他嘴裡進進出出，和煙臭混在一起，這味道放在鼻子是一種劇毒，進了嘴裡就是無色無味的空氣，總歸是聞不到。他身邊有人，這是他轉頭的全部理由。何見慈回憶起來，他那時候原本看的是陳賤和的褲襠，最後只記得那張緊閉的嘴。這意味著茅坑裡的味道，陳賤和照單全收，還一聲不吭。&#xA;&#xA;由於上的是公共廁所，他們回去陳賤和家得走一小段路。路上大多是何見慈問，陳賤和答。何見慈說我喜歡你的名字，特別，大膽，有韻味。陳賤和沒讀過什麼書，名字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認得出、寫得出的字，這足以說明這道名字的低賤，他不理解這份低賤之外的東西。遵照禮儀，他道了一聲謝，兩人走到家門口，何見慈也履行自己的約定，跟他一起下地割了玉米。&#xA;&#xA;晚餐是在陳家解決的，陳賤和的妹妹陳勝男端了盤蒸饃饃過來，把手一洗坐在了何見慈身邊。這天以後，何見慈三天兩頭就往陳家跑，和陳賤和熟絡起來的同時，也和他妹妹滾上了床。有一次陳賤和進城辦事，回來得晚，何見慈和他妹妹關在房裡蜜裡調油，一個解了褲子，一個脫了裙子，剩下的事就順理成章了。和陳勝男上床時，何見慈沒買過套，村裡這麼個疙瘩大的地方，買了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會被傳成什麼樣。臨門一腳時，他總是抽出來，射在外邊，也方便清理。這一次不趕巧，陳賤和回來時敲了妹妹的門，那雙手幹粗活長大，敲得孔武有力，何見慈想起這件事時，總覺得自己不是在刺激下射的，而是被嚇射的，又或者兩者皆有。就那麼一次，他射進了陳勝男裡頭，一射成名。陳勝男幾次孕吐，紙包不住火，頂著臉上五道紅印和滿臉淚痕，帶著七大姑八大姨找上何見慈的暫時住處。當時陳勝男十九歲，他們的婚禮延後一年，陳勝男奉子成婚，他湊了十萬彩禮，這事就算平了。&#xA;&#xA;把人娶回家後，何見慈山盟海誓，信誓旦旦，說要和陳勝男過一輩子，若違此誓，不得好死。想來是那時候的毒誓應了驗。紙媒行業日薄西山，他們報社挨不住，一次裁員把他開了。離開報社，創業失敗後，他染上賭癮，將僅剩一點積蓄輸個精光，不得不變賣陳勝男家裡帶過來的一些嫁妝。新婚時期的甜蜜一去不返，他和陳勝男從天亮吵到天黑，起初兩人還會分別低頭認錯，向對方服個軟，想過好今後的日子，後來矛盾與他的賭債一起來到難以調節的地步，未來也就不復存在，爭執幾乎不死不休，孩子被寄養到何見慈父母一家。被放債的黑道摁在桌子上的時候，何見慈想的是陳勝男對他的訓斥、羞辱，想的是那張猙獰醜陋的臉，與從前羞怯青澀的農村少女兩模兩樣。他心中積怨，刀子快切到指頭上時，大叫，我同意！我同意！拿刀的人問，你同意什麼？何見慈閉著眼，罵了髒話，說你大哥不是想操我家那娘們嗎？你們操就操吧！說這話時，額角上那點汗順著他傾倒在桌上的頭流進眼角，拿刀的人放開了他，他爬起來擦臉，手指沾到眼角的水漬，以為自己流了淚，心裡暗暗一驚，莫非他對陳勝男還有幾分情意？可是事關生存，情意也抵不過天意。&#xA;&#xA;何見慈給陳勝男下了藥，他不知道這藥具體是什麼功效，只知道那些人拿給他時擔保了喝不死人，酒吧男女裡很是盛行。把陳勝男送上別人的床並不抵銷他的所有債務，但能夠減少那麼一部分，這部分隨著還要次數增進。因為心虛，那一天晚上他格外溫和，在桌上握住了她的手，對之前發生的一切道歉。陳勝男被嚇了一跳，後來也為這種坦白動容，兩人的晚飯吃得相當和氣，已經是家裡許久未見的光景。這陣子陳勝男和哥哥打電話打得勤，陳賤和晚飯後照例打來電話，陳勝男接通時看著何見慈笑，說沒事，今天在家吃呢，煮了道西湖醋魚。掛斷電話後，他們吻在一起。每次下藥前，何見慈總要做出這副模樣，再在隔天假裝在同一張床上醒來，銜接陳勝男斷片的記憶。最開始做得痛苦，後來慢慢麻木。這藥對陳勝男傷害很大，她開始變得丟三落四，偶爾連幾秒前想做的事都想不起來。&#xA;&#xA;東窗事發時，陳勝男發了瘋，要拿菜刀和他同歸於盡。你這個畜生，你當初娶我的時候你說什麼？你還記得嗎？你不是人啊！陳勝男淚流滿面，在城裡這幾年說的普通話在罵聲中慢慢帶上口音，又變回何見慈當年聽得十分費勁的鄉話。他對這些話是刀槍不入，一把搶過陳勝男手裡的菜刀，和她跪在一起，擦去她的眼淚，最後說，你別告訴你哥行不？陳勝男聽到這話猛地抬頭，那雙眼裡生平第一次有了何見慈看不懂的東西。他聽見自己說，事情鬧大不好看，我以後不做就是了。&#xA;&#xA;他沒有和陳勝男承諾以後，兩人談不攏，何見慈出門在公園睡了一晚，然後從陳勝男眼前人間蒸發。他的債務火燒屁股，不得不逃到其他地方避難。陳賤和敲開他的門時，何見慈眼窩凹陷，面色蠟黃，下巴堆滿細細小小的鬍子，分散不均，有長有短。陳勝男持家時，何見慈的每一件衣服都被熨得平平整整，現在也就和掛了塊抹布在身上差不多。陳賤和臉上風輕雲淡，好似是尋常登門敘舊。好久不見，他說。何見慈在關門和招呼之間猶豫幾秒，這幾秒相比他當年在鄉下人面前的悠然自得已是漫長。他畢竟還沒有和陳勝男辦過正式的離婚手續，訕訕地說，大舅子，你怎麼來了？&#xA;&#xA;陳賤和往他身後一看，幾個酒瓶從桌上倒到地下，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勝男很擔心你。&#xA;&#xA;何見慈撓了撓頭。我對不起她。&#xA;&#xA;陳賤和問，不請我進去？&#xA;&#xA;何見慈側身，在門前讓出一個位，陳賤和進了門，一拳往何見慈臉上掄過去。何見慈酗酒好幾個月，吃飯上頓不接下頓，根本招架不住這頓打。他被扯著衣領，甚至能夠聽見陳賤和揮拳時的拳風。何見慈罵爹爹不應，罵娘娘不靈，眼淚和尿一起被打了出來，雙手胡亂扒著眼前的人，連連求饒，說對不起，我不敢了，我是畜生，我是敗類，我不得好死，別打了，別打了！話說到一半，他被噎了一下，原本以為是自己的血，轉頭吐出來時發現那是一顆被打斷的牙。&#xA;&#xA;他坐上陳賤和叫來的車，聽陳賤和報了他之前的住址。從這裡開車過去是長途車，尿急時陳賤和總讓他憋，最後憋不住了，停在路邊，站進草叢裡，尿出了血尿。回到車上，他一言不發，分不清是老二疼還是傷口疼。&#xA;&#xA;一番折騰，何見慈如陳賤和所願跪在陳勝男面前，雖然實際上陳賤和路上什麼都沒說，是何見慈自己琢磨出來的。看見陳勝男的樣子，何見慈多少理解了他大舅子的憤怒。陳勝男現在坐輪椅，嘴邊淌口水，左手縮成雞爪狀，叫他的名字，叫得很磕巴。何，何，何，見慈，慈。再深的話，她說不出口。陳賤和說，這就是你給她餵的藥，來路不明，虧你餵得下嘴。何見慈哐哐磕頭，在兄妹倆眼前自扇耳光，都是我豬油蒙了心，都是我，都是我⋯⋯他扇得越發用力，扇到陳賤和揍腫的部位，痛得失聲。他的頭往左右反覆，無意間和兒子的眼睛對上眼，他看見他的孩子把一隻眼睛藏在門後，另外一隻眼睛透過門縫露出來，只那麼淺淺一眼，最後無聲關上了門。陳勝男嗚嗚地抽泣起來，陳賤和在他身上輕輕踹了一腳，不是真踹，不怎麼疼，只是嫌他佔位。何見慈跪著扭到一邊，陳賤和背著他蹲下身來，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妹妹的腿，抽了桌上的紙巾給她擦臉。何見慈轉頭看著與他齊平的矮桌，桌上放著一把水果刀，還有一道瓷盤，紋著蓮花的紋路，盛放的花瓣上端著一串熟透的香蕉。香蕉上的黑斑像一滴墨汁，在他眼前暈開。&#xA;&#xA;陳勝男聲音忽然拔高起來，哥、哥、哥，她急切地叫。陳賤和意識到不對，正想轉頭，腹部已經傳來一陣劇痛。何見慈把水果刀捅了進去，把瓷盤砸往陳賤和頭上砸。陳賤和倒了下去，何見慈把刀往他喉嚨裡刺，使出渾身的力氣，一刀一刀把那裡刺得血肉模糊，臉也被一塊一塊地剜爛。他跨坐在陳賤和身上，發現陳賤和已經不再抽搐，失去呼吸，那些慘叫卻依然持續。後來，他辨別出那是自己的吼叫，聲音淒厲，其中沒有成形的字句。&#xA;&#xA;陳勝男連人帶著輪椅倒在地上，爬了過來，臉上依舊是他熟悉的淚水，他熟悉的控訴。門外被按了鈴，一聲接著一聲。勝男，我是王嬸啊，屋裡頭怎麼了？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叫？&#xA;&#xA;陳勝男抬頭，想要求救。何見慈走進廚房，把水果刀扔到一旁，抽出鋥亮的菜刀，回到客廳，從身後摀住陳勝男的嘴，刀子往下捅去。門鈴外響起撥號聲。警方的接線人員接通了那通電話。何見慈氣喘吁吁，扔下菜刀，看向腳下倒在血泊裡的兩人，以及自己滿手的鮮血，退了兩步。&#xA;&#xA;不久，淅瀝瀝的水聲令孩子誤以為大人之間的鬥爭已經結束。他打開房門，小心翼翼走了出來。&#xA;&#xA;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下意識地遵循著水聲看向廚房。&#xA;&#xA;廚房空無一人，洗手盆的水龍頭沒被擰上，水流呈條狀往下奔流，通往屋內的最幽深處。&#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現趴if
</p>

<p>何見慈一年前跟陳賤和肩並肩放尿時，沒有想到過不久就要改口喊他大舅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仔細追究起來，也和他上茅坑差不多，終歸是下半身的事。進組時他想著聯合記者這個名頭威風，哪天放在履歷上也是金光熠熠，收拾完行李，烏泱泱一群人駕了幾小時的車進了村，村裡四百來口人，主要靠出口農作物營生，何見慈的拎著兩大包行李先下了車，看著同行的攝影師和導演們哼哧哼哧扛著攝影設備走上走下，覺得自己還算輕鬆。來之前他向導演說，我這一年到頭光寫字了，走訪的經驗是有不少，但這紀錄片要怎麼做我是一概不知，只能盡力。導演賞識他，說兩年前他那篇《一個農民的自殺》讓人記憶猶深，是個有才氣的，這才堅持找他。何見慈送走導演，給自己點了根菸，由始至終沒說那是別人硬盤裡的東西。這個硬盤頗有來頭，來自他一個早死的兄弟，剛入行時他們在酒桌上相逢恨晚，結拜後一直以此相稱，兄弟好是好，可惜年紀輕輕腦子裡就生了腫瘤，某天晚上喝酒，兩腳一蹬斷了氣。他的兄弟沒有老婆孩子，背井離鄉出來打拼，喪事讓何見慈操持，沒有通知他在病院裡吊水的母親，擔心老人家受不了刺激，消息暫且能拖一天是一天。他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這個硬盤，把幾篇未成型的報導、素材一併導了出來，經由一點加工後發表，給自己博了點小名聲。他下定決心要佔這份功勞，在報導中將兄弟的名字抹去，期盼他走得乾淨些。</p>

<p>他們在村裡滿打滿算住了一年，扛著鏡頭四處奔波，曾經還捲入了某家老人死後的財產糾紛，起因是那家的長男對鏡頭的跟拍忍無可忍，認為這些事是他們家的隱私，對攝影師一通臭罵後把人趕了出去。消息傳到何見慈耳裡的時候，他還想去周旋周旋，不如說他專精此道。做他們這一行，並不是每個事件的受訪者都願意配合，這時他們就得投其所好，透過一些談話技巧給人卸下心防，走投無路時，直接求人也是有的。村裡雞毛蒜皮的事，他總認為沒有紀錄的必要，也不見得有人關心。不過這話有違節目主旨，喝了酒他也是不敢說的。現在難得有件值得一拍的好事，他不願意放跑，效仿劉備三顧茅廬，列祖列宗被罵得無人生還，罵到往上第四代時，何見慈終於放棄。離開對方家門後，他走去茅坑放尿，這裡尿騷味太重，只能一邊咬著菸，一邊以嘴代鼻，臭味在他嘴裡進進出出，和煙臭混在一起，這味道放在鼻子是一種劇毒，進了嘴裡就是無色無味的空氣，總歸是聞不到。他身邊有人，這是他轉頭的全部理由。何見慈回憶起來，他那時候原本看的是陳賤和的褲襠，最後只記得那張緊閉的嘴。這意味著茅坑裡的味道，陳賤和照單全收，還一聲不吭。</p>

<p>由於上的是公共廁所，他們回去陳賤和家得走一小段路。路上大多是何見慈問，陳賤和答。何見慈說我喜歡你的名字，特別，大膽，有韻味。陳賤和沒讀過什麼書，名字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認得出、寫得出的字，這足以說明這道名字的低賤，他不理解這份低賤之外的東西。遵照禮儀，他道了一聲謝，兩人走到家門口，何見慈也履行自己的約定，跟他一起下地割了玉米。</p>

<p>晚餐是在陳家解決的，陳賤和的妹妹陳勝男端了盤蒸饃饃過來，把手一洗坐在了何見慈身邊。這天以後，何見慈三天兩頭就往陳家跑，和陳賤和熟絡起來的同時，也和他妹妹滾上了床。有一次陳賤和進城辦事，回來得晚，何見慈和他妹妹關在房裡蜜裡調油，一個解了褲子，一個脫了裙子，剩下的事就順理成章了。和陳勝男上床時，何見慈沒買過套，村裡這麼個疙瘩大的地方，買了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會被傳成什麼樣。臨門一腳時，他總是抽出來，射在外邊，也方便清理。這一次不趕巧，陳賤和回來時敲了妹妹的門，那雙手幹粗活長大，敲得孔武有力，何見慈想起這件事時，總覺得自己不是在刺激下射的，而是被嚇射的，又或者兩者皆有。就那麼一次，他射進了陳勝男裡頭，一射成名。陳勝男幾次孕吐，紙包不住火，頂著臉上五道紅印和滿臉淚痕，帶著七大姑八大姨找上何見慈的暫時住處。當時陳勝男十九歲，他們的婚禮延後一年，陳勝男奉子成婚，他湊了十萬彩禮，這事就算平了。</p>

<p>把人娶回家後，何見慈山盟海誓，信誓旦旦，說要和陳勝男過一輩子，若違此誓，不得好死。想來是那時候的毒誓應了驗。紙媒行業日薄西山，他們報社挨不住，一次裁員把他開了。離開報社，創業失敗後，他染上賭癮，將僅剩一點積蓄輸個精光，不得不變賣陳勝男家裡帶過來的一些嫁妝。新婚時期的甜蜜一去不返，他和陳勝男從天亮吵到天黑，起初兩人還會分別低頭認錯，向對方服個軟，想過好今後的日子，後來矛盾與他的賭債一起來到難以調節的地步，未來也就不復存在，爭執幾乎不死不休，孩子被寄養到何見慈父母一家。被放債的黑道摁在桌子上的時候，何見慈想的是陳勝男對他的訓斥、羞辱，想的是那張猙獰醜陋的臉，與從前羞怯青澀的農村少女兩模兩樣。他心中積怨，刀子快切到指頭上時，大叫，我同意！我同意！拿刀的人問，你同意什麼？何見慈閉著眼，罵了髒話，說你大哥不是想操我家那娘們嗎？你們操就操吧！說這話時，額角上那點汗順著他傾倒在桌上的頭流進眼角，拿刀的人放開了他，他爬起來擦臉，手指沾到眼角的水漬，以為自己流了淚，心裡暗暗一驚，莫非他對陳勝男還有幾分情意？可是事關生存，情意也抵不過天意。</p>

<p>何見慈給陳勝男下了藥，他不知道這藥具體是什麼功效，只知道那些人拿給他時擔保了喝不死人，酒吧男女裡很是盛行。把陳勝男送上別人的床並不抵銷他的所有債務，但能夠減少那麼一部分，這部分隨著還要次數增進。因為心虛，那一天晚上他格外溫和，在桌上握住了她的手，對之前發生的一切道歉。陳勝男被嚇了一跳，後來也為這種坦白動容，兩人的晚飯吃得相當和氣，已經是家裡許久未見的光景。這陣子陳勝男和哥哥打電話打得勤，陳賤和晚飯後照例打來電話，陳勝男接通時看著何見慈笑，說沒事，今天在家吃呢，煮了道西湖醋魚。掛斷電話後，他們吻在一起。每次下藥前，何見慈總要做出這副模樣，再在隔天假裝在同一張床上醒來，銜接陳勝男斷片的記憶。最開始做得痛苦，後來慢慢麻木。這藥對陳勝男傷害很大，她開始變得丟三落四，偶爾連幾秒前想做的事都想不起來。</p>

<p>東窗事發時，陳勝男發了瘋，要拿菜刀和他同歸於盡。你這個畜生，你當初娶我的時候你說什麼？你還記得嗎？你不是人啊！陳勝男淚流滿面，在城裡這幾年說的普通話在罵聲中慢慢帶上口音，又變回何見慈當年聽得十分費勁的鄉話。他對這些話是刀槍不入，一把搶過陳勝男手裡的菜刀，和她跪在一起，擦去她的眼淚，最後說，你別告訴你哥行不？陳勝男聽到這話猛地抬頭，那雙眼裡生平第一次有了何見慈看不懂的東西。他聽見自己說，事情鬧大不好看，我以後不做就是了。</p>

<p>他沒有和陳勝男承諾以後，兩人談不攏，何見慈出門在公園睡了一晚，然後從陳勝男眼前人間蒸發。他的債務火燒屁股，不得不逃到其他地方避難。陳賤和敲開他的門時，何見慈眼窩凹陷，面色蠟黃，下巴堆滿細細小小的鬍子，分散不均，有長有短。陳勝男持家時，何見慈的每一件衣服都被熨得平平整整，現在也就和掛了塊抹布在身上差不多。陳賤和臉上風輕雲淡，好似是尋常登門敘舊。好久不見，他說。何見慈在關門和招呼之間猶豫幾秒，這幾秒相比他當年在鄉下人面前的悠然自得已是漫長。他畢竟還沒有和陳勝男辦過正式的離婚手續，訕訕地說，大舅子，你怎麼來了？</p>

<p>陳賤和往他身後一看，幾個酒瓶從桌上倒到地下，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勝男很擔心你。</p>

<p>何見慈撓了撓頭。我對不起她。</p>

<p>陳賤和問，不請我進去？</p>

<p>何見慈側身，在門前讓出一個位，陳賤和進了門，一拳往何見慈臉上掄過去。何見慈酗酒好幾個月，吃飯上頓不接下頓，根本招架不住這頓打。他被扯著衣領，甚至能夠聽見陳賤和揮拳時的拳風。何見慈罵爹爹不應，罵娘娘不靈，眼淚和尿一起被打了出來，雙手胡亂扒著眼前的人，連連求饒，說對不起，我不敢了，我是畜生，我是敗類，我不得好死，別打了，別打了！話說到一半，他被噎了一下，原本以為是自己的血，轉頭吐出來時發現那是一顆被打斷的牙。</p>

<p>他坐上陳賤和叫來的車，聽陳賤和報了他之前的住址。從這裡開車過去是長途車，尿急時陳賤和總讓他憋，最後憋不住了，停在路邊，站進草叢裡，尿出了血尿。回到車上，他一言不發，分不清是老二疼還是傷口疼。</p>

<p>一番折騰，何見慈如陳賤和所願跪在陳勝男面前，雖然實際上陳賤和路上什麼都沒說，是何見慈自己琢磨出來的。看見陳勝男的樣子，何見慈多少理解了他大舅子的憤怒。陳勝男現在坐輪椅，嘴邊淌口水，左手縮成雞爪狀，叫他的名字，叫得很磕巴。何，何，何，見慈，慈。再深的話，她說不出口。陳賤和說，這就是你給她餵的藥，來路不明，虧你餵得下嘴。何見慈哐哐磕頭，在兄妹倆眼前自扇耳光，都是我豬油蒙了心，都是我，都是我⋯⋯他扇得越發用力，扇到陳賤和揍腫的部位，痛得失聲。他的頭往左右反覆，無意間和兒子的眼睛對上眼，他看見他的孩子把一隻眼睛藏在門後，另外一隻眼睛透過門縫露出來，只那麼淺淺一眼，最後無聲關上了門。陳勝男嗚嗚地抽泣起來，陳賤和在他身上輕輕踹了一腳，不是真踹，不怎麼疼，只是嫌他佔位。何見慈跪著扭到一邊，陳賤和背著他蹲下身來，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妹妹的腿，抽了桌上的紙巾給她擦臉。何見慈轉頭看著與他齊平的矮桌，桌上放著一把水果刀，還有一道瓷盤，紋著蓮花的紋路，盛放的花瓣上端著一串熟透的香蕉。香蕉上的黑斑像一滴墨汁，在他眼前暈開。</p>

<p>陳勝男聲音忽然拔高起來，哥、哥、哥，她急切地叫。陳賤和意識到不對，正想轉頭，腹部已經傳來一陣劇痛。何見慈把水果刀捅了進去，把瓷盤砸往陳賤和頭上砸。陳賤和倒了下去，何見慈把刀往他喉嚨裡刺，使出渾身的力氣，一刀一刀把那裡刺得血肉模糊，臉也被一塊一塊地剜爛。他跨坐在陳賤和身上，發現陳賤和已經不再抽搐，失去呼吸，那些慘叫卻依然持續。後來，他辨別出那是自己的吼叫，聲音淒厲，其中沒有成形的字句。</p>

<p>陳勝男連人帶著輪椅倒在地上，爬了過來，臉上依舊是他熟悉的淚水，他熟悉的控訴。門外被按了鈴，一聲接著一聲。勝男，我是王嬸啊，屋裡頭怎麼了？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叫？</p>

<p>陳勝男抬頭，想要求救。何見慈走進廚房，把水果刀扔到一旁，抽出鋥亮的菜刀，回到客廳，從身後摀住陳勝男的嘴，刀子往下捅去。門鈴外響起撥號聲。警方的接線人員接通了那通電話。何見慈氣喘吁吁，扔下菜刀，看向腳下倒在血泊裡的兩人，以及自己滿手的鮮血，退了兩步。</p>

<p>不久，淅瀝瀝的水聲令孩子誤以為大人之間的鬥爭已經結束。他打開房門，小心翼翼走了出來。</p>

<p>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下意識地遵循著水聲看向廚房。</p>

<p>廚房空無一人，洗手盆的水龍頭沒被擰上，水流呈條狀往下奔流，通往屋內的最幽深處。</p>

<p>End.</p>
]]></content:encoded>
      <author>何賤我心</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l4nhqmwlew</guid>
      <pubDate>Mon, 15 Jun 2026 11:38:0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日记</title>
      <link>https://writee.org/eventides-stockroom/ri-ji-lnfh</link>
      <description>&lt;![CDATA[四年了，依然没放下，没能释怀。&#xA;家里人说得对，我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我一直活在仇恨里。&#xA;但是我想改变了。&#xA;从前我总是沉浸在痛苦叙事里，我总是问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人是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希望那些事永远别发生，却事与愿违。&#xA;现在我要求自己走出来，允许一切发生，允许自己成为上位者，不再问为什么，不再从自己身上找错误，仇恨依然存在，但我不再向下去看。&#xA;&#xA;让那些人留在过去吧，我要往更高处走了。]]&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四年了，依然没放下，没能释怀。
家里人说得对，我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我一直活在仇恨里。
但是我想改变了。
从前我总是沉浸在痛苦叙事里，我总是问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人是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希望那些事永远别发生，却事与愿违。
现在我要求自己走出来，允许一切发生，允许自己成为上位者，不再问为什么，不再从自己身上找错误，仇恨依然存在，但我不再向下去看。</p>

<p>让那些人留在过去吧，我要往更高处走了。</p>
]]></content:encoded>
      <author>Ume_Diary</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sw80iiokpa</guid>
      <pubDate>Sun, 14 Jun 2026 14:24:1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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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搬家</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aosen/ban-jia</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上一个屋子可以看到海，同样是住满了一整年，一个四季。这次搬到一个老房子，步行至公司只需要几分钟，去树林和海边骑电动车也很快。大约四十五平米，一厨一卫，一室一厅，而且卫生间终于不正对着厨房了。一个人生活，比较自在。&#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上一个屋子可以看到海，同样是住满了一整年，一个四季。这次搬到一个老房子，步行至公司只需要几分钟，去树林和海边骑电动车也很快。大约四十五平米，一厨一卫，一室一厅，而且卫生间终于不正对着厨房了。一个人生活，比较自在。</p>

<p><img src="https://papers.moresci.icu/media_attachments/files/116/748/834/922/692/162/original/823e98ad2d21386b.jpeg" a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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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虛擬的反轉迹象</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mgkbev85m8</guid>
      <pubDate>Sun, 14 Jun 2026 14:20:44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笑梨花</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u-yao/xiao-li-hua</link>
      <description>&lt;![CDATA[思念的风  吹不断&#xA;吹过身后不是岸&#xA;忘情川&#xA;一江春水剩相见别时难]]&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思念的风  吹不断
吹过身后不是岸
忘情川
一江春水剩相见别时难</p>
]]></content:encoded>
      <author>屿遥</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k9b3rra8gv</guid>
      <pubDate>Sat, 13 Jun 2026 20:14:2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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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如我们从头来过</title>
      <link>https://writee.org/tou-ming-shi/bu-ru-wo-men-cong-tou-lai-guo</link>
      <description>&lt;![CDATA[攸炎，付诸真心如水东流的正文&#xA;&#xA;!--more--&#xA;&#xA;他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最后一次从这里俯瞰这座城市。车水马龙一切如旧，然而，集团已经正式宣告破产。下属为不被牵连，匆匆作鸟兽散，他将资产都抵押了出去，即使如此，也还有巨额债务等待偿还。司马炎想到了跳楼，但他叹了口气，从即将不属于他的总裁办公室走了出去。&#xA;&#xA;几年前，他将司马攸不留情面地赶出公司。那时他只手遮天，呼风唤雨，自然不会想到自己还有要向这个弟弟求援的一天。——就在前几天，他还又一次在抖音同城刷到了司马攸。后者已经变成大网红了，精致的脸在精心布置的打光之下越发完美无缺，即使只是坐在镜头前不怎么说话，也有大把人争着抢着刷嘉年华。&#xA;&#xA;尽管当初他对待司马攸可谓冷酷无情，但也给了他一大笔钱和不动产作为补偿，此后，司马炎便做贼心虚地再也没关心过自己这个弟弟的去向。他本以为他会远走高飞，如自己所愿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谁知道他却固执地待在洛阳，甚至自甘堕落，直播以维持生计。&#xA;&#xA;第一次刷到司马攸直播的时候，他出离愤怒，险些捏碎手机（力气没那么大），只觉得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你知趣一些走就是了，竟然要这样让我难堪。仔细一看，他倒是从未提起自己司马氏集团二公子的身份，只是恬静地望着镜头，安然等待礼物到账。司马炎看了一会儿，见他一言不发、仿佛还有些可怜，气消了一半，想，算啦算啦，随他去吧，顺手也给他送了个抖音一号。&#xA;&#xA;那时他送十个抖音一号也是顺手的事儿，反观如今，唉。他没打车，勤俭节约地坐地铁回了家——并非已经被人收购的老宅，而是贾充借他栖身的房子。贾充已经回了山西老家避风头，他这房子倒是不错，全屋中央空调新风系统智能家居，好歹让他能过得不那么落魄。吹了一会儿空调，司马炎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在他通讯录里尘封已久的、司马攸的电话。&#xA;&#xA;出乎意料，电话很快接通了，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开场白，反而是司马攸主动开口，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当初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随时可以还给你。&#xA;&#xA;不是要这个，那都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回去。司马炎吸了口气，桃符，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当然我也不是要跟你借钱。&#xA;&#xA;是吗，司马攸语气冷淡，那哥哥当面和我说吧。&#xA;&#xA;说完这句话，他就将电话挂断了。很快，一则短信发了过来，上面写着他现在的住址和见面时间。这地址越看越眼熟，他回忆半晌，发现这他妈不是羊琇家吗，顿时有点五雷轰顶的感觉。&#xA;&#xA;关于他要请司马攸帮什么忙，是这样的，司马炎破产之后，虽不至于进监狱踩缝纫机，却也没办法找什么正经工作，只能从个体户方面着手。这不，他想请司马攸给自己参谋参谋，以自己的姿色能不能也去直播，再不济当个团播啥的。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只能按最初的规划行事了。&#xA;&#xA;来不及思考明天该以怎样的形象出现，他盯着那条短信，有点头昏脑涨。司马攸为什么要住在羊琇家？他完全一头雾水。那时他一意孤行将司马攸逐出集团，不惜和几个多年旧识翻脸，羊琇就是其中之一。司马攸走之后，他也不声不响递上了辞呈，还删除拉黑了司马炎的所有联系方式。司马炎不愿低头，假装不关心他，却始终为羊琇留着他的办公室，里面的陈设一如往昔，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几年间，它一直等待主人回来，却始终没能等到。&#xA;&#xA;如果明天要同时见到羊琇和司马攸，那他真不如死了算了。不过，他在总裁办公室里没有选择跳楼，次日当然也坚强地准时赴约。出乎所料，羊琇并不在，迎接他的只有司马攸一个人。&#xA;&#xA;他近乎怀恋地走进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会客厅。两年多过去，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一如那间空置已久的办公室。司马攸在沙发上坐下，面色冷淡，似乎正等待他开口。&#xA;&#xA;……稚舒呢？他还是暂且抛下正题，没忍住问他。&#xA;&#xA;舅舅把这栋房子过户给了我，司马攸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早就移居新西兰了。&#xA;&#xA;司马炎难掩惊讶和心痛，但他自知就是羊琇远走高飞的罪魁祸首，连忙收敛了情绪，转而尽可能简洁地交代了自己的来意。&#xA;&#xA;司马攸的表情逐渐从平静转为一言难尽。斟酌片刻，他委婉地说，哥哥你做直播的话，一个月最多赚两三千块吧。&#xA;&#xA;……。司马炎不由得陷入沉默，他倒是没受多大的打击，毕竟本来也另有打算。见他不语，司马攸又说，如果哥哥急用钱的话——&#xA;&#xA;他潇洒地一摆手，示意司马攸不必再说，我怎么能借你的钱。他心意已决，洒脱地站起身向外走去，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出路。&#xA;&#xA;司马攸倏然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质问道，哥哥打算去做什么？你千万不能去干犯法的事情。&#xA;&#xA;他想做的当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但或许也有一点，总之不宜告诉亲弟弟。司马炎搪塞道，怎么会，我当然是正经人，就是缺个人帮忙，我得赶紧回去找找。&#xA;&#xA;我可以帮哥哥的忙，司马攸坚决地说。&#xA;&#xA;/&#xA;&#xA;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马炎恨自己嘴贱。司马攸开车送他回家，坐在客厅里，面对刨根问底的司马攸，他不得不把自己原本的打算和盘托出。自己拥有丰富而垂直的情场阅历，正适合下海赚点快钱。当然他暂时不能接受出去卖（而且谁买呢），于是决定进军网黄界。他觉得自己缺一个拍摄搭子，毕竟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内卷，应该很难有人会为了单纯的自慰或操飞机杯的视频付费。&#xA;&#xA;哦，司马攸面无表情，哥哥说缺个人帮忙的意思，就是要别人陪你拍色情片对吗？&#xA;&#xA;怎么能这么说……司马炎作秀才捂嘴状，干笑了两声。他本以为司马攸会愤然离去，结果他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开始打字。&#xA;&#xA;桃符，你不会要举报我涉黄吧，我还没开始干这行呢，他紧张地打岔，但司马攸抬起头，坦然地把手机亮给他看。屏幕上赫然是司马攸抖音账号的界面，最新编辑的简介写着，有事请假，停播一个月。&#xA;&#xA;停播太久不太好，所以我给哥哥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在舅舅家里拍，我暂时搬过来这边好了。话说回来，司马攸顿了顿，这不是哥哥自己买的房子吧，装修风格都不一样。&#xA;&#xA;他还真是明察秋毫，司马炎冷汗直冒，祈祷他别问自己这是谁的房子。好在司马攸很快站起身来，说自己想睡午觉。&#xA;&#xA;半小时后，司马炎举着手机，忧伤地在推特寻找参考资料，司马攸躺在他身边，睡得很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住在客卧，非得和司马炎睡同一间。他无法公然外放，只得戴上耳机，好在心中愁绪太浓，哪怕浏览了半天淫秽色情内容、耳机里也全是令人脸红耳热的喘息，他也没起任何生理反应。&#xA;&#xA;对形形色色的色情短片进行学术研究后，他决定拍个短一些的Blow job视频试水，反正他和司马攸大概都还没做好跨越伦理道德直接本垒的准备。按理说，应该是他对司马攸做这些，但司马攸还没过去心里那个坎儿，半天硬不起来，索性主动半跪在了司马炎腿间，开始解他的裤子拉链。&#xA;&#xA;司马炎硬起来的速度简直让他深深唾弃自己。他嗓子发干，假装镇定地举起手机，说，我开始拍了啊。放心，露出整张脸的镜头不会放上去的。&#xA;&#xA;司马攸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略显生涩地扶住他的性器，他将黑色口罩拉了上去，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秀气的鼻梁，和线条流丽的下颌。口罩面料虽薄，但想必也遮挡了视线，他犹豫地张开嘴，探出红腻的舌尖，舔冰棍似的在柱身上试探地舔了一下。&#xA;&#xA;司马炎又要拿稳手机维持拍摄角度，又要捂着鼻子以防自己流鼻血，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而司马攸舔了几下，似乎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停留在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法，已经生疏而努力地吞吐起来。想必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没有完全收起来的牙齿时不时和司马炎的性器产生磕碰，搞得他心惊胆战，同时又产生了异样的成就感，觉得自己夺走了弟弟珍贵的第一次。&#xA;&#xA;因为他的口活实在太差，司马炎并没有体会到什么生理快感，反而上不来下不去，索性反客为主，扶住他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抽送。司马攸几乎温顺地仰着脸任由他动作，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感觉自己快射了，为了节目效果考虑，一咬牙决定颜射，大不了拍摄结束再一起解释就是了。精液溅在司马攸洁白的小脸和殷红的嘴唇上，他似乎有些惊讶于司马炎会这么做，仰脸摘下了口罩，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神情也仿佛如泣如诉，但好死不死，司马炎还没射完，最后一股精液糊在他黑漆漆的睫毛上，彻底染污了他的脸。&#xA;&#xA;他匆匆按下拍摄结束键，把手机扔到一边，拿湿巾给司马攸擦脸，觉得太对不起他了。不好意思啊，桃符。司马攸任由他给自己擦拭，垂着眼睛问，哥哥是故意的吗？&#xA;&#xA;当然不是了，他心无旁骛地轻轻擦着他长长的睫毛，司马攸忽然拨开他的手，又凑了过来，轻轻吻住了他。想到他刚刚还吃了自己的那啥，司马炎头皮发麻，很想躲开，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待在原地。司马攸执着地像小猫喝水一样舔他的嘴唇，他勉强敞开齿关作为回应，好在并没有尝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心里的不适逐渐消退，被司马攸亲着，走神地想，桃符桃符的吻技真不怎么样啊。&#xA;&#xA;/&#xA;&#xA;开山之作经过剪辑只剩几分钟，发到推特却反响惊人，不少人跑到后台私信，问他（其实是问司马攸）多少一晚。司马炎大受鼓舞，趁热打铁，连夜编写了几个长视频的台本，还买来了一堆情趣服装，女仆装护士装和裙摆长度明显不正常的学生制服之类。&#xA;&#xA;司马攸皱着眉，拎起他顺手买回来的几双丝袜，这是什么？&#xA;&#xA;拍摄道具、拍摄道具，司马炎说。&#xA;&#xA;这些衣服当然不是给他自己穿的。司马攸虽然面带抗拒，但最后依然乖乖听话，挑了相对最正常的学生制服穿。对应的台本是师生Play，司马炎负责饰演一不小心发现学生在偷偷自慰的老师，至于老师为什么在学生家里你别管。他倾情讲解，司马攸听得皱眉，哥哥太低俗了，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xA;&#xA;哪有啊，这不都是为了迎合观众吗，司马炎叹了口气。&#xA;&#xA;司马攸半信半疑，不情不愿地套上制服，又戴上假发。栗色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肩膀，低下头的时候，竟然真的像个女孩。他坐在床沿，往下拉了拉裙摆，想遮住裙子和过膝袜之间那截洁白纤细的大腿。&#xA;&#xA;司马炎同样穿得人模人样，他调试好角度，在支架上架好了手机，提前按下拍摄键。他还要用另一部手机拍前半部分，大概就是老师从虚掩着的门外发现学生在自慰、又以偷拍到的照片要挟之类。他俩毫无表演功底，台词说得很干巴，不笑场就不错了。&#xA;&#xA;好不容易进入正题，司马炎跨坐到司马攸身上，感觉到他勃起的性器正隔着裙摆抵着自己大腿，不可避免地浑身僵硬。女装的司马攸总让他有点在扮家家酒的错乱感，直到这时，他才产生了要真枪实弹做爱的实感，并且十分抗拒，临阵脱逃的心思都有了。可是都到了这个关头，逃跑算什么男人，司马炎硬着头皮，大声棒读完哈哈哈你也不想被你家长知道你这个样子吧的台词，又低下头，悄声在司马攸耳边嘱咐，桃符，你可一定要温柔一点。&#xA;&#xA;过程省略不予赘述。结束的时候，司马炎觉得这真是生不如死。要说舒服当然是舒服的，但越是舒服，内心的罪恶感就越强，折磨得他五中如沸，感觉自己罔顾人伦。他伏在司马攸身上，半晌才勉强攒够了起身的力气，虚弱地站了起来。司马攸把假发扯下，同样在喘息，他漆黑的头发已经汗湿，一缕缕黏在颊侧，裙摆乱糟糟的，质量不佳的长筒袜也钩破了好几道，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糟蹋过似的。&#xA;&#xA;司马炎努力忽略后面的不适感，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xA;&#xA;本着早拍完早解放的心理，未来的十天里，他们基本没怎么闲着，那些司马攸死活不愿意穿的衣服也还是派上了用场。司马炎心中充满了愧疚，但主要是对贾充的。以贾充的性格，这套房子给了他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可他当初夸下海口，说改日东山再起，一定把房子还给人家，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这个处处充满他们乱伦痕迹的所在到底该还不该还。贾老师，我实在太对不起你了。&#xA;&#xA;虽然拍了N条素材，却也不能直接发出去，还要二次剪辑，打码、做变声处理、剪掉多余的镜头和台词之类。他费了很大力气，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剪完两条视频。做的时候浑然不觉，但如今再看录像里自己和弟弟情动失神的样子，真是让人坐立难安。他只得自欺欺人，假装自己做爱时被淫魔夺舍了。&#xA;&#xA;晚上，司马炎在电脑前坐得腰酸背痛，不得不转移工作场地。他抱着笔记本，靠在床头发呆。视频已经剪辑完毕，他也编辑好了文案和标题，鼠标却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点下去。&#xA;&#xA;司马攸从浴室洗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上床，顺便摘下了他的耳机。他看着停在发布界面的电脑屏幕，安静地问，哥哥在想什么呢？&#xA;&#xA;他说，我不想发出去了。&#xA;&#xA;司马攸似乎对这个想法并不意外，轻飘飘地说，可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哥哥身为男人的尊严也没有了……&#xA;&#xA;我觉得我的尊严还在吧，司马炎赶紧纠正，只是桃符这么可爱的样子一点都不想给别人看到。&#xA;&#xA;其实，他的真实心理活动是，尽管他们都戴了口罩、也用心打了码，但在网友心细如发的网络世界里，司马攸还是充满掉马的风险。一旦他被发现真实身份，愤怒的粉丝想必会把他的号冲烂，质问他们心中的世外仙姝高岭之花为何下海。如果出事，责任全在自己，他对司马攸的亏欠就会滚雪球般越来越多，司马炎越想越害怕，他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能够面临物质精神双重的巨债。&#xA;&#xA;司马攸微微皱眉，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停在“我知道哥哥又在扯淡了但是我不在意”的样子。他替司马炎合上笔记本，依偎在并不靠谱的哥哥肩上，轻轻叹了口气。司马炎闻到了他发间洗发水的清香，忽然心中一软，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司马攸的头顶。&#xA;&#xA;司马攸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费力地伸出胳膊，勉强抱住了他。片刻，司马炎只觉颈窝一热，想必是弟弟的眼泪掉了下来。&#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4 id="攸炎-付诸真心如水东流的正文">攸炎，付诸真心如水东流的正文</h4>



<p>他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最后一次从这里俯瞰这座城市。车水马龙一切如旧，然而，集团已经正式宣告破产。下属为不被牵连，匆匆作鸟兽散，他将资产都抵押了出去，即使如此，也还有巨额债务等待偿还。司马炎想到了跳楼，但他叹了口气，从即将不属于他的总裁办公室走了出去。</p>

<p>几年前，他将司马攸不留情面地赶出公司。那时他只手遮天，呼风唤雨，自然不会想到自己还有要向这个弟弟求援的一天。——就在前几天，他还又一次在抖音同城刷到了司马攸。后者已经变成大网红了，精致的脸在精心布置的打光之下越发完美无缺，即使只是坐在镜头前不怎么说话，也有大把人争着抢着刷嘉年华。</p>

<p>尽管当初他对待司马攸可谓冷酷无情，但也给了他一大笔钱和不动产作为补偿，此后，司马炎便做贼心虚地再也没关心过自己这个弟弟的去向。他本以为他会远走高飞，如自己所愿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谁知道他却固执地待在洛阳，甚至自甘堕落，直播以维持生计。</p>

<p>第一次刷到司马攸直播的时候，他出离愤怒，险些捏碎手机（力气没那么大），只觉得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你知趣一些走就是了，竟然要这样让我难堪。仔细一看，他倒是从未提起自己司马氏集团二公子的身份，只是恬静地望着镜头，安然等待礼物到账。司马炎看了一会儿，见他一言不发、仿佛还有些可怜，气消了一半，想，算啦算啦，随他去吧，顺手也给他送了个抖音一号。</p>

<p>那时他送十个抖音一号也是顺手的事儿，反观如今，唉。他没打车，勤俭节约地坐地铁回了家——并非已经被人收购的老宅，而是贾充借他栖身的房子。贾充已经回了山西老家避风头，他这房子倒是不错，全屋中央空调新风系统智能家居，好歹让他能过得不那么落魄。吹了一会儿空调，司马炎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在他通讯录里尘封已久的、司马攸的电话。</p>

<p>出乎意料，电话很快接通了，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开场白，反而是司马攸主动开口，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当初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随时可以还给你。</p>

<p>不是要这个，那都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回去。司马炎吸了口气，桃符，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当然我也不是要跟你借钱。</p>

<p>是吗，司马攸语气冷淡，那哥哥当面和我说吧。</p>

<p>说完这句话，他就将电话挂断了。很快，一则短信发了过来，上面写着他现在的住址和见面时间。这地址越看越眼熟，他回忆半晌，发现这他妈不是羊琇家吗，顿时有点五雷轰顶的感觉。</p>

<p>关于他要请司马攸帮什么忙，是这样的，司马炎破产之后，虽不至于进监狱踩缝纫机，却也没办法找什么正经工作，只能从个体户方面着手。这不，他想请司马攸给自己参谋参谋，以自己的姿色能不能也去直播，再不济当个团播啥的。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只能按最初的规划行事了。</p>

<p>来不及思考明天该以怎样的形象出现，他盯着那条短信，有点头昏脑涨。司马攸为什么要住在羊琇家？他完全一头雾水。那时他一意孤行将司马攸逐出集团，不惜和几个多年旧识翻脸，羊琇就是其中之一。司马攸走之后，他也不声不响递上了辞呈，还删除拉黑了司马炎的所有联系方式。司马炎不愿低头，假装不关心他，却始终为羊琇留着他的办公室，里面的陈设一如往昔，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几年间，它一直等待主人回来，却始终没能等到。</p>

<p>如果明天要同时见到羊琇和司马攸，那他真不如死了算了。不过，他在总裁办公室里没有选择跳楼，次日当然也坚强地准时赴约。出乎所料，羊琇并不在，迎接他的只有司马攸一个人。</p>

<p>他近乎怀恋地走进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会客厅。两年多过去，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变，一如那间空置已久的办公室。司马攸在沙发上坐下，面色冷淡，似乎正等待他开口。</p>

<p>……稚舒呢？他还是暂且抛下正题，没忍住问他。</p>

<p>舅舅把这栋房子过户给了我，司马攸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他早就移居新西兰了。</p>

<p>司马炎难掩惊讶和心痛，但他自知就是羊琇远走高飞的罪魁祸首，连忙收敛了情绪，转而尽可能简洁地交代了自己的来意。</p>

<p>司马攸的表情逐渐从平静转为一言难尽。斟酌片刻，他委婉地说，哥哥你做直播的话，一个月最多赚两三千块吧。</p>

<p>……。司马炎不由得陷入沉默，他倒是没受多大的打击，毕竟本来也另有打算。见他不语，司马攸又说，如果哥哥急用钱的话——</p>

<p>他潇洒地一摆手，示意司马攸不必再说，我怎么能借你的钱。他心意已决，洒脱地站起身向外走去，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出路。</p>

<p>司马攸倏然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质问道，哥哥打算去做什么？你千万不能去干犯法的事情。</p>

<p>他想做的当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但或许也有一点，总之不宜告诉亲弟弟。司马炎搪塞道，怎么会，我当然是正经人，就是缺个人帮忙，我得赶紧回去找找。</p>

<p>我可以帮哥哥的忙，司马攸坚决地说。</p>

<p>/</p>

<p>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马炎恨自己嘴贱。司马攸开车送他回家，坐在客厅里，面对刨根问底的司马攸，他不得不把自己原本的打算和盘托出。自己拥有丰富而垂直的情场阅历，正适合下海赚点快钱。当然他暂时不能接受出去卖（而且谁买呢），于是决定进军网黄界。他觉得自己缺一个拍摄搭子，毕竟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内卷，应该很难有人会为了单纯的自慰或操飞机杯的视频付费。</p>

<p>哦，司马攸面无表情，哥哥说缺个人帮忙的意思，就是要别人陪你拍色情片对吗？</p>

<p>怎么能这么说……司马炎作秀才捂嘴状，干笑了两声。他本以为司马攸会愤然离去，结果他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开始打字。</p>

<p>桃符，你不会要举报我涉黄吧，我还没开始干这行呢，他紧张地打岔，但司马攸抬起头，坦然地把手机亮给他看。屏幕上赫然是司马攸抖音账号的界面，最新编辑的简介写着，有事请假，停播一个月。</p>

<p>停播太久不太好，所以我给哥哥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在舅舅家里拍，我暂时搬过来这边好了。话说回来，司马攸顿了顿，这不是哥哥自己买的房子吧，装修风格都不一样。</p>

<p>他还真是明察秋毫，司马炎冷汗直冒，祈祷他别问自己这是谁的房子。好在司马攸很快站起身来，说自己想睡午觉。</p>

<p>半小时后，司马炎举着手机，忧伤地在推特寻找参考资料，司马攸躺在他身边，睡得很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住在客卧，非得和司马炎睡同一间。他无法公然外放，只得戴上耳机，好在心中愁绪太浓，哪怕浏览了半天淫秽色情内容、耳机里也全是令人脸红耳热的喘息，他也没起任何生理反应。</p>

<p>对形形色色的色情短片进行学术研究后，他决定拍个短一些的Blow job视频试水，反正他和司马攸大概都还没做好跨越伦理道德直接本垒的准备。按理说，应该是他对司马攸做这些，但司马攸还没过去心里那个坎儿，半天硬不起来，索性主动半跪在了司马炎腿间，开始解他的裤子拉链。</p>

<p>司马炎硬起来的速度简直让他深深唾弃自己。他嗓子发干，假装镇定地举起手机，说，我开始拍了啊。放心，露出整张脸的镜头不会放上去的。</p>

<p>司马攸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略显生涩地扶住他的性器，他将黑色口罩拉了上去，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秀气的鼻梁，和线条流丽的下颌。口罩面料虽薄，但想必也遮挡了视线，他犹豫地张开嘴，探出红腻的舌尖，舔冰棍似的在柱身上试探地舔了一下。</p>

<p>司马炎又要拿稳手机维持拍摄角度，又要捂着鼻子以防自己流鼻血，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而司马攸舔了几下，似乎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停留在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法，已经生疏而努力地吞吐起来。想必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没有完全收起来的牙齿时不时和司马炎的性器产生磕碰，搞得他心惊胆战，同时又产生了异样的成就感，觉得自己夺走了弟弟珍贵的第一次。</p>

<p>因为他的口活实在太差，司马炎并没有体会到什么生理快感，反而上不来下不去，索性反客为主，扶住他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抽送。司马攸几乎温顺地仰着脸任由他动作，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感觉自己快射了，为了节目效果考虑，一咬牙决定颜射，大不了拍摄结束再一起解释就是了。精液溅在司马攸洁白的小脸和殷红的嘴唇上，他似乎有些惊讶于司马炎会这么做，仰脸摘下了口罩，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神情也仿佛如泣如诉，但好死不死，司马炎还没射完，最后一股精液糊在他黑漆漆的睫毛上，彻底染污了他的脸。</p>

<p>他匆匆按下拍摄结束键，把手机扔到一边，拿湿巾给司马攸擦脸，觉得太对不起他了。不好意思啊，桃符。司马攸任由他给自己擦拭，垂着眼睛问，哥哥是故意的吗？</p>

<p>当然不是了，他心无旁骛地轻轻擦着他长长的睫毛，司马攸忽然拨开他的手，又凑了过来，轻轻吻住了他。想到他刚刚还吃了自己的那啥，司马炎头皮发麻，很想躲开，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待在原地。司马攸执着地像小猫喝水一样舔他的嘴唇，他勉强敞开齿关作为回应，好在并没有尝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心里的不适逐渐消退，被司马攸亲着，走神地想，桃符桃符的吻技真不怎么样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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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开山之作经过剪辑只剩几分钟，发到推特却反响惊人，不少人跑到后台私信，问他（其实是问司马攸）多少一晚。司马炎大受鼓舞，趁热打铁，连夜编写了几个长视频的台本，还买来了一堆情趣服装，女仆装护士装和裙摆长度明显不正常的学生制服之类。</p>

<p>司马攸皱着眉，拎起他顺手买回来的几双丝袜，这是什么？</p>

<p>拍摄道具、拍摄道具，司马炎说。</p>

<p>这些衣服当然不是给他自己穿的。司马攸虽然面带抗拒，但最后依然乖乖听话，挑了相对最正常的学生制服穿。对应的台本是师生Play，司马炎负责饰演一不小心发现学生在偷偷自慰的老师，至于老师为什么在学生家里你别管。他倾情讲解，司马攸听得皱眉，哥哥太低俗了，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p>

<p>哪有啊，这不都是为了迎合观众吗，司马炎叹了口气。</p>

<p>司马攸半信半疑，不情不愿地套上制服，又戴上假发。栗色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肩膀，低下头的时候，竟然真的像个女孩。他坐在床沿，往下拉了拉裙摆，想遮住裙子和过膝袜之间那截洁白纤细的大腿。</p>

<p>司马炎同样穿得人模人样，他调试好角度，在支架上架好了手机，提前按下拍摄键。他还要用另一部手机拍前半部分，大概就是老师从虚掩着的门外发现学生在自慰、又以偷拍到的照片要挟之类。他俩毫无表演功底，台词说得很干巴，不笑场就不错了。</p>

<p>好不容易进入正题，司马炎跨坐到司马攸身上，感觉到他勃起的性器正隔着裙摆抵着自己大腿，不可避免地浑身僵硬。女装的司马攸总让他有点在扮家家酒的错乱感，直到这时，他才产生了要真枪实弹做爱的实感，并且十分抗拒，临阵脱逃的心思都有了。可是都到了这个关头，逃跑算什么男人，司马炎硬着头皮，大声棒读完哈哈哈你也不想被你家长知道你这个样子吧的台词，又低下头，悄声在司马攸耳边嘱咐，桃符，你可一定要温柔一点。</p>

<p>过程省略不予赘述。结束的时候，司马炎觉得这真是生不如死。要说舒服当然是舒服的，但越是舒服，内心的罪恶感就越强，折磨得他五中如沸，感觉自己罔顾人伦。他伏在司马攸身上，半晌才勉强攒够了起身的力气，虚弱地站了起来。司马攸把假发扯下，同样在喘息，他漆黑的头发已经汗湿，一缕缕黏在颊侧，裙摆乱糟糟的，质量不佳的长筒袜也钩破了好几道，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糟蹋过似的。</p>

<p>司马炎努力忽略后面的不适感，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p>

<p>本着早拍完早解放的心理，未来的十天里，他们基本没怎么闲着，那些司马攸死活不愿意穿的衣服也还是派上了用场。司马炎心中充满了愧疚，但主要是对贾充的。以贾充的性格，这套房子给了他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可他当初夸下海口，说改日东山再起，一定把房子还给人家，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这个处处充满他们乱伦痕迹的所在到底该还不该还。贾老师，我实在太对不起你了。</p>

<p>虽然拍了N条素材，却也不能直接发出去，还要二次剪辑，打码、做变声处理、剪掉多余的镜头和台词之类。他费了很大力气，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剪完两条视频。做的时候浑然不觉，但如今再看录像里自己和弟弟情动失神的样子，真是让人坐立难安。他只得自欺欺人，假装自己做爱时被淫魔夺舍了。</p>

<p>晚上，司马炎在电脑前坐得腰酸背痛，不得不转移工作场地。他抱着笔记本，靠在床头发呆。视频已经剪辑完毕，他也编辑好了文案和标题，鼠标却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点下去。</p>

<p>司马攸从浴室洗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上床，顺便摘下了他的耳机。他看着停在发布界面的电脑屏幕，安静地问，哥哥在想什么呢？</p>

<p>他说，我不想发出去了。</p>

<p>司马攸似乎对这个想法并不意外，轻飘飘地说，可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哥哥身为男人的尊严也没有了……</p>

<p>我觉得我的尊严还在吧，司马炎赶紧纠正，只是桃符这么可爱的样子一点都不想给别人看到。</p>

<p>其实，他的真实心理活动是，尽管他们都戴了口罩、也用心打了码，但在网友心细如发的网络世界里，司马攸还是充满掉马的风险。一旦他被发现真实身份，愤怒的粉丝想必会把他的号冲烂，质问他们心中的世外仙姝高岭之花为何下海。如果出事，责任全在自己，他对司马攸的亏欠就会滚雪球般越来越多，司马炎越想越害怕，他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能够面临物质精神双重的巨债。</p>

<p>司马攸微微皱眉，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停在“我知道哥哥又在扯淡了但是我不在意”的样子。他替司马炎合上笔记本，依偎在并不靠谱的哥哥肩上，轻轻叹了口气。司马炎闻到了他发间洗发水的清香，忽然心中一软，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司马攸的头顶。</p>

<p>司马攸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费力地伸出胳膊，勉强抱住了他。片刻，司马炎只觉颈窝一热，想必是弟弟的眼泪掉了下来。</p>

<p>END</p>
]]></content:encoded>
      <author>透明诗</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hcyvu3bn1g</guid>
      <pubDate>Sat, 13 Jun 2026 15:45:0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歌词-燕宿别楼-皮皮七Soki</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anshanxb/ge-ci-yan-su-bie-lou-pi-pi-qi-sok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以前觉得自己没学问，所以这些古风词基本上是看不懂的，就是听听曲调。去年偶然间和人讨论起，发现那些歌词也并非是完全听不懂，其实有些能听懂一小部分，慢慢开始欣赏起了古风歌词。当然，这首曲调也不错，皮皮七Soki唱的婉转，凄美，很有感觉。&#xA;&#xA;今天尝试用自己的语言来解释一下这首燕宿别楼，不是权威资料，不是客观事实，只是我一个小人物的初听理解。&#xA;&#xA;---&#xA;&#xA;  暮霭染垂柳叶落似扁舟&#xA;&#xA;看不懂，也许是暗喻一种雨来临前的意境？&#xA;&#xA;  我盼雨来 更盼你别走&#xA;&#xA;让我想起了送情郎，希望能下一场雨，盼雨来，其实是盼你别走。&#xA;&#xA;  我把过往温柔 酝酿成离愁&#xA;&#xA;过往的温柔与爱慕，在此刻自然地成为了离愁。因为：&#xA;&#xA;  你松开手 笑着说 三年以后&#xA;  相思下阁楼 随梦向东流&#xA;&#xA;他留下一个承诺，三年，去追寻他的梦，也许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他走了，随着他离开阁楼的，还有她的相思。&#xA;&#xA;!--more--&#xA;  半壶烈酒 灌不醉远游&#xA;  晓看月笼长亭 寂寞成等候&#xA;  我漫等春回 却不见 燕宿别楼&#xA;&#xA;灌下半壶烈酒，醒来仍是你要走的事实。&#xA;晓看，清晨，长亭下，看着月，你等了整整一夜么？&#xA;我等春回，燕子回归，却不见燕宿别楼，实际是等不到人，此人一去不归了。&#xA;&#xA;  我曾凭栏 看残月锁清秋&#xA;  也曾听 断肠琵琶恨悠悠&#xA;&#xA;我曾靠着栏杆，凭栏有一种虚弱孤单守候的意境，看着残月锁清秋。残月指不圆满，不只是月，更是我的生活、缺了你。清秋，不懂啥意思。也许是冷清、孤寂之感。看残月，听琵琶，感受相思与离愁。&#xA;&#xA;  离人心碎 好梦怕被人偷&#xA;  怕情起波澜 怕相思难收&#xA;&#xA;好梦怕人偷，是抽象的指相思夜不能寐吗？怕感情像波澜一样翻腾不休，怕控制不住陷在相思里。&#xA;&#xA;  我曾晚起 画蛾眉寻巷口&#xA;  也曾对 空镜闲一双素手&#xA;&#xA;不懂。&#xA;&#xA;  昨夜风骤 庭院雨声未休&#xA;  泪洗石阶痕 巷外行人依旧&#xA;&#xA;昨夜风急雨骤，雨声一夜未停，（也许掩盖了什么事情），用眼泪洗掉了石阶上的痕迹，鬼知道我哭了多久，却无人发现什么，只是径自走着他们的路。&#xA;&#xA;歌词]]&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以前觉得自己没学问，所以这些古风词基本上是看不懂的，就是听听曲调。去年偶然间和人讨论起，发现那些歌词也并非是完全听不懂，其实有些能听懂一小部分，慢慢开始欣赏起了古风歌词。当然，这首曲调也不错，皮皮七Soki唱的婉转，凄美，很有感觉。</p>

<p>今天尝试用自己的语言来解释一下这首<code>燕宿别楼</code>，不是权威资料，不是客观事实，只是我一个小人物的初听理解。</p>

<hr>

<blockquote><p>暮霭染垂柳叶落似扁舟</p></blockquote>

<p>看不懂，也许是暗喻一种雨来临前的意境？</p>

<blockquote><p>我盼雨来 更盼你别走</p></blockquote>

<p>让我想起了送情郎，希望能下一场雨，盼雨来，其实是盼你别走。</p>

<blockquote><p>我把过往温柔 酝酿成离愁</p></blockquote>

<p>过往的温柔与爱慕，在此刻自然地成为了离愁。因为：</p>

<blockquote><p>你松开手 笑着说 三年以后
相思下阁楼 随梦向东流</p></blockquote>

<p>他留下一个承诺，三年，去追寻他的梦，也许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他走了，随着他离开阁楼的，还有她的相思。</p>



<blockquote><p>半壶烈酒 灌不醉远游
晓看月笼长亭 寂寞成等候
我漫等春回 却不见 燕宿别楼</p></blockquote>

<p>灌下半壶烈酒，醒来仍是你要走的事实。
晓看，清晨，长亭下，看着月，你等了整整一夜么？
我等春回，燕子回归，却不见燕宿别楼，实际是等不到人，此人一去不归了。</p>

<blockquote><p>我曾凭栏 看残月锁清秋
也曾听 断肠琵琶恨悠悠</p></blockquote>

<p>我曾靠着栏杆，凭栏有一种虚弱孤单守候的意境，看着残月锁清秋。残月指不圆满，不只是月，更是我的生活、缺了你。清秋，不懂啥意思。也许是冷清、孤寂之感。看残月，听琵琶，感受相思与离愁。</p>

<blockquote><p>离人心碎 好梦怕被人偷
怕情起波澜 怕相思难收</p></blockquote>

<p>好梦怕人偷，是抽象的指相思夜不能寐吗？怕感情像波澜一样翻腾不休，怕控制不住陷在相思里。</p>

<blockquote><p>我曾晚起 画蛾眉寻巷口
也曾对 空镜闲一双素手</p></blockquote>

<p>不懂。</p>

<blockquote><p>昨夜风骤 庭院雨声未休
泪洗石阶痕 巷外行人依旧</p></blockquote>

<p>昨夜风急雨骤，雨声一夜未停，（也许掩盖了什么事情），用眼泪洗掉了石阶上的痕迹，鬼知道我哭了多久，却无人发现什么，只是径自走着他们的路。</p>

<p>#歌词</p>
]]></content:encoded>
      <author>阿步</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9i1y9ogg1z</guid>
      <pubDate>Sat, 13 Jun 2026 12:01:2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Páskándi Géza《作客》：神犹独一？</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eee/vendegseg-2</link>
      <description>&lt;![CDATA[Páskándi Géza《作客》：神犹独一？&#xA;（第二幕，2/2）&#xA;&#xA;第一幕&#xA;&#xA;Páskándi穿着条纹浴袍和条纹裤子（两者并不成套），脖子上挂着毛巾，脚在盆里，表情惬意&#xA;作者在家里泡他的脚，1973年&#xA;&#xA;第二幕&#xA;第一场&#xA;&#xA;大卫·费伦茨居室。一片混乱。苏西诺在桌边，打瞌睡。玛利亚一语不发上，没看他们，放下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木盆；下。主教摇苏西诺的肩。&#xA;&#xA;大卫·费伦茨：干活啊，苏西诺！问我问题！苏西诺，你是个很懒的线人……你就想让我说得越少越好，好少写点报告……（招惹之，但对方无动于衷）&#xA;（苏西诺站起来）&#xA;苏西诺：我写好了……我都知道了。我确信了。&#xA;大卫·费伦茨：（稍惊）知道什么了？&#xA;苏西诺：你是改教家。我给你洗脚吧？&#xA;大卫·费伦茨：那有罪吗？&#xA;苏西诺：我看没有，可在委托我的人看来，就有。&#xA;大卫·费伦茨：那你采取自己的判断好了，管他们的干什么？&#xA;苏西诺：因为我接下这份……差事，就接下了他们对罪的判断。&#xA;大卫·费伦茨：你心里怎地有两种见解在一起，人怎么会对一项罪作两样审判？&#xA;苏西诺：是呀。（自然）&#xA;大卫·费伦茨：那他们为什么拿改教当罪呢？&#xA;苏西诺：教会终于合法了，这是伯兰德拉塔的安慰。&#xA;大卫·费伦茨：你也觉得，教会一合法，改革就好消停了吗？变化是一劳永逸吗？开头总是沸沸扬扬，像汽水。你还记得……我们跟着路德开始宗教改革的时候……那么入迷，好像到了丰收的时候，面对无边的麦田——源源不竭；好像打谷时涌出祥和的种子，思想也这样层峦叠嶂地涌出来……我们机灵，又吵闹……而这丰沛还在的，在我们心里！心灵的土壤还没有干掉，我感觉得到……那时候的迷醉还活着，这变革的迷醉；白了头，思想也可以活泛，不是那么青涩，像生的核桃，但也不至于干硬了。是不让再改了么？&#xA;苏西诺：我不能和你的信仰站在一起，费伦茨，永远不能。&#xA;大卫·费伦茨：是不必再改了吗？全都尽善尽美了？想象成了肉身，大道建成了吗？&#xA;苏西诺：我也认为革新是永永远远要做的呀。可我就是个……费伦茨，你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连刽子手吊死恶人的快慰都感觉不到；我连相信那是个恶人都做不到。我清楚你是什么人，可我却是作为线人，被派到了你的身边，费伦茨。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只有这些；像我这样的，只能依附于主人。没有家，主教，也就没了灵魂的自由；那属于一切人、属于世界的，也就不属于任何人了。这是我眼下的自由：在这份怪异的差事里了。我落到你身边，只望我做这事，不要在你、在我、在委托者面前脏了我的良心。我的自由限于：我述而不解；我的尊严限于：我不让自己加入。缄默，就是我眼下的自由。&#xA;（玛利亚上，轻蔑地看他们。他们没看她。她往盆里撒浴盐，被热气熏得咳嗽几下，又以手置于腹，好像反胃。恢复了一点。）&#xA;玛利亚：学究们……洗洗吧……你们脏得像土匪了……这两个人还上神的讲道坛呢……谁需要了？只有地要你们来肥，就和你们看不上的平民一样；谁还要你们，如果不是我们，谁给你们一针一线地做衣服穿？你们在字里淹死了，就埋在书里吧，别回大地母亲那里去了。&#xA;大卫·费伦茨：你这话……要上火刑柱的；但只是你的话。&#xA;玛利亚：听好了，老头子，我正要说说，你是个什么人……你就听着吧。&#xA;大卫·费伦茨：出去，出去！&#xA;玛利亚：走着呢，我正要找伯兰德拉塔去；因为这个流浪汉干不好活。他还看不上我呢……可我们是一个档次的人，神学家先生。你的委托人还更信我一点……你要被炒鱿鱼啦……我看你还是听话些吧，小意大利混混。（下）&#xA;大卫·费伦茨：（突然瘫倒）我求你，苏西诺，干活啊！就按他们要的来吧……别把我送到他们的手心里去！别把我送去了，那样，我就诅咒你，听见没？！别把我送到伯兰德拉塔那个魔鬼那儿去……&#xA;（短暂的沉默）&#xA;苏西诺：（恍惚，眼神涣散）：费伦茨，你有没有杀过人？&#xA;大卫·费伦茨：没。（站起）&#xA;（主教把脚放进盆中）&#xA;苏西诺：等等，我来吧。（洗）你杀得了人吗，费伦茨？&#xA;大卫·费伦茨：我想不行吧。&#xA;苏西诺：（近乎无礼）讲讲你的罪啊！听见没？你这辈子做了哪些坏事，因为一辈子也没害过谁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你早就杀过人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或者自己也面对不了。（搓主教的脚踝）&#xA;大卫·费伦茨：有可能。只是无心做的。&#xA;苏西诺：他们怎么这么恨你，费伦茨，怎么不恨总督、不恨伯兰德拉塔呢？（擦主教的脚）&#xA;大卫·费伦茨：他们怕呀；他们不敢恨。我不怕人，可以大胆来恨，没风险。（短暂的停顿）人不敢去爱的，就要遭恨。他们已经不敢再爱我了。&#xA;苏西诺：费伦茨，你凭良心说，你干过什么坏事……你这一辈子……让我的担子轻一点吧……让我这艰巨的背叛轻一点吧。（丢下毛巾：不带象征意味，但也不随便）&#xA;大卫·费伦茨：我太懒，犯不了罪，至少犯不下什么大罪。我也不敢。不过他们还是觉得我是个讨厌的人。等等，我给你洗脚。&#xA;苏西诺：（无意识地由着主教来）讨厌的人是什么人？他们都讨厌谁？&#xA;大卫·费伦茨：那些给不出他们想要的答案的……不抚慰他们的良心的；那些在大家已经给所有的问题布置好所有的答案后，还要问个不停的。这些从不杀人的人；这些总是被杀的人。&#xA;苏西诺：为什么别的教会也恨你，比伯兰德拉塔还恨，哪怕他也是一位论派？&#xA;大卫·费伦茨：因为我比他更危险。再让我布道几年，全特兰西瓦尼亚都皈依一位论了；这是说匈牙利人，但别的民族也有可能。那天主教和新教的教士们怎么办？我罪不在改教……改教只是块招牌……孩子总得有个名字吧……管它叫什么，只要是生出来了……我在他们那里真正的罪，是不愿意让教堂成了纪念堂，而要用我的信仰去加强它、壮大它。&#xA;苏西诺：真没想到……（把话咽了）&#xA;大卫·费伦茨：什么？&#xA;苏西诺：没想到出卖人这么难。&#xA;（主教捡起毛巾，把苏西诺的脚擦干）&#xA;大卫·费伦茨：苏西诺，没事的。我都说了：我想要你，要的就是你。他们用好多人围攻过我，没从我这里撬出一个字。因为他们都是木头，拿教条作金玉的；我的心让他们吃闭门羹。我既然没了别的自由，我就要去依附这惟一的、最后的自由：我要自己选谁能出卖我。所以，你就照他们要的去做！只要是你来做这事情……你想想玛利亚……还有那伯兰德拉塔……超过他们去！&#xA;苏西诺：费伦茨，我们得做个了断……（怀疑地望着他）我好几次感觉，你对我有秘密，我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有大的恐怖，有种绝顶的恐怖，让我头皮发麻，而你还要留到后面再告诉我。是这样的吗，大卫·费伦茨？&#xA;大卫·费伦茨：大概吧。但那就要留到最最后面了。你先写吧！（苏西诺点头，无奈地向汇报的纸张弯下去，写不出来）可能我出去比较好。（下，苏西诺开始写）&#xA;（伯兰德拉塔上）&#xA;苏西诺：你还上这儿来……？&#xA;伯兰德拉塔：怎么了，这里是圣所？那我们也是新教的。&#xA;苏西诺：你想怎么样？&#xA;伯兰德拉塔：让你重写。这不行。巴托里不满意。重写。（递一封信，苏西诺不接。短暂的停顿）&#xA;苏西诺：那这也……短？&#xA;伯兰德拉塔：也短。&#xA;（短暂的沉默）&#xA;苏西诺：（走近，眼神可怕，低语）伯兰德拉塔，你有没有杀过人？嘴里是什么味道……杀人，是什么味道？&#xA;（停顿）&#xA;伯兰德拉塔：（受惊而稍后退）重写。太短。重写。（重复了几遍，又把信递得远了些；把它放下了，开始后退，好像躲着苏西诺发亮的眼睛。）&#xA;（暗）&#xA;&#xA;第二场&#xA;&#xA;大卫·费伦茨居室。无人。日落了。主教上，苏西诺随。后者近乎失魂落魄，扯着主教的外衣。&#xA;&#xA;苏西诺：告诉我你的一个罪！让我容易一点吧……（主教沉默）费伦茨，你很是神，简直不是血肉。别让我的神智脱掉了，你会把我逼过了头！（抓住主教的肩膀）给我一个你的罪，费伦茨，不要让我把你当成神！不要让我这么难堪。&#xA;（停顿）&#xA;大卫·费伦茨：他们对你不满意吗？（温和）&#xA;苏西诺：一个罪！随便什么罪！只要你觉得！&#xA;（停顿）&#xA;大卫·费伦茨：我想，我有，我想我犯过很多罪。（天色变暗；点蜡烛）但你应该已经知道一个了吧。（稍停顿）我也曾和那姑娘同床。&#xA;苏西诺：（点点头）早知道了。&#xA;大卫·费伦茨：所以她才对我们这么蛮横；她才对我们有权力。&#xA;苏西诺：你觉得你这罪是……她上了你的床？&#xA;大卫·费伦茨：不论灵魂曾把我们提升到何方，我们往往渴望最粗俗野蛮的血肉。&#xA;苏西诺：那你何罪之有？&#xA;大卫·费伦茨：罪在我没能更年轻些。我玷辱了那年轻的血肉，也玷辱了我这把叫书角磨得破烂的老骨头。（恍惚地望向远处。短暂的停顿）&#xA;苏西诺：那年轻的血肉是沾光了！只是她不觉得。你说，为什么粗野的血肉总想征服纤细的灵魂？不定形的肉凭什么发令？！那团粗俗的肉一个字也不会写、不会读（近乎于喊）只会尖叫和强暴！它玷污了我们的灵魂，又羞辱我们！&#xA;大卫·费伦茨：这是血肉的权能。只要你有一两次接受了它的召唤，它就认为你的灵魂也受它统治了，要你交出思想、信仰、一切观念，来换它不过是有形的真实。&#xA;苏西诺：（近乎发狂）让血肉出卖你吧。让它来给你告密：无知。盲目的本能——来做你的特务……还有伯兰德拉塔那个怪物。不是我！&#xA;大卫·费伦茨：我不明白。又有谁告我的密甚于我自己？毕竟，我心里想到什么，就从嘴里泄露出来了。玛利亚却不能告密，因为我们说的她一个字也不懂。&#xA;苏西诺：可总督要的就是这个！他们收集这种……这种的他们也要……一个保姆的意见，就够他们埋没一个天才……（变了语调）让我再听你说一遍，你要的是我的背叛，不要他们的！（低声）说给我听。亲口说给我。&#xA;大卫·费伦茨：苏西诺，只要我还能在含糊和清醒的背叛之间作选择，你就放心吧，你也清楚我会怎么选：我选那渴望自己配得上的。&#xA;苏西诺：可怜的费伦茨，你的自由真的只剩这一点了，只剩在两场背叛里选了么？&#xA;（短暂的停顿）&#xA;这一点了。（稍停顿）你想不想杀人？某某人……随便谁……挡到你面前的……&#xA;（坐到地上，脖颈和主教垂下的双手离得很近；以颈触之。）&#xA;大卫·费伦茨：（惶惑地缩回手，轻轻地）今天的份交了吗？（向桌示意）&#xA;苏西诺：还没交。你的手受什么惊了？伯兰德拉塔的手也是这么容易受惊吗？我的手呢？你说，我的手算是有胆量么？（起立，置双手于主教肩上，但已近于其颈）&#xA;大卫·费伦茨：（镇定地）你还没写？&#xA;苏西诺：没有。（短暂的停顿）我向来只写神学论文，还有布道稿，从来没想到过我还能被逼写出这种东西来。这是有所不可思议的。这只手，它还曾写下过反三一论的宣言，而这些……（看右手，又向桌一点头）汇报里我只写短句子，越短越好，不让他们抓到了我的想法，免得他们在词与词的距离上捉到弦外之音。背叛就像恐怖，雷霆一击，没有冗余。（短暂的停顿）这一切是有所不可思议的。我在你的家里，作客，你容忍我，我出卖你，你还天天关心我的工作，好像那是你自己的工作；你还问：写完了吗、今天的汇报提交了吗？却不是借询问来伤害我；你提醒我背叛是责任，是勤勉的善行。（稍停顿）你什么也不否认，什么也不掩饰，尽管你清楚，我全都会汇报。（短暂的沉默）还是说——你就是在折磨我？你的温柔就是一记耳光？当心了！&#xA;大卫·费伦茨：我的命运定下，是在巴托里坐上王位时。&#xA;苏西诺：他们真得要你的命？你却是不杀人的……你就忍受。（近乎挑唆）你能不能为伯兰德拉塔的心配上一把匕首？&#xA;大卫·费伦茨：我的生命里，今后就只有命运了，苏西诺。顺其自然吧。&#xA;苏西诺：你当然想怂恿我替你杀敌了。我可还有别的事做！我不干！我认为，历史中不记载的，会被我的汇报记住……：你不是教会的仇敌，也不是总督的。（点蜡烛，手颤抖着）&#xA;大卫·费伦茨：仇敌吗？我的仇敌，过去和现在，只有我自己。难道你没发现，所有那些指控，改教、异端邪说、对总督不忠——都是托辞，他们什么都能接受，只是不接受我；什么都行得通，只是我得灭亡。（短暂的沉默）我们躺下吧……且看再醒来时，会不会更明智些。我马上回来……（下）&#xA;（玛利亚慢慢上）&#xA;玛利亚：苏西诺，你写完了没？&#xA;苏西诺：（全程带着嘲讽的憎恶，难说讽与憎间哪项更具毁灭性）还在收集材料。（直视玛利亚，亲近地靠向她，轻轻地，哽咽）你还不知道呢……你们还不知道，我重写了主祷文……从现在到死，我会不停地新写主祷文的……我改了：我们日用的材料，今日赐给我们，直到永远。&#xA;玛利亚：（后退一小步，受惊）坐下，写你的！我要走了。你坐下，写啊！&#xA;苏西诺：我本该到牛棚去，去找动物们，奶牛、母马、水牛，也不要欲望你。（把玛利亚推倒在地，后者几乎要呕吐，他们短暂扭打后站起）&#xA;玛利亚：你恨我，因为你的罪更大，而因为你的罪大，就不敢恨主教、恨伯兰德拉塔，只恨我。我们本来是一块木头里刻出来的。你恨我，因为我弱小，你恨我，因为他们更聪明。比起我来，恨他们太危险……要恨他们，你还太懦弱……可你别急，我也能换过来遭恨了……我不是个傻姑娘了……你们看好，我醒悟过来了。&#xA;苏西诺：你变聪明了——跟着我们……以前的傻姑娘，给我们带成女学者了。你窜进去的床铺让你聪明了；你的放荡让你聪明了。去找天杀的伯兰德拉塔吧，然后继续，把每一个主教都找来，去吧，你会从他们每个人那里学到一点，最后，你也可以当大主教了：天下淫妇的大主教！（瞬间的停顿）主啊。&#xA;玛利亚：畜牲，野兽……你还谈神，你……告密贼！&#xA;大卫·费伦茨：（正在此刻上，对玛利亚）你别伤了苏西诺！&#xA;（玛利亚无视了他）&#xA;玛利亚：（对苏西诺）坐下写你的！（苏西诺抓住头，跑了出去。玛利亚抓住肚子，由另一侧下。主教默默躺下，把蜡烛吹了。只剩外面渗进来的一点微光。苏西诺悄悄上。他站在房间中央，眼睛发亮地向主教的床的方向望去。）&#xA;（沉默）&#xA;（暗）&#xA;&#xA;第三场&#xA;&#xA;白天。大卫·费伦茨居室。苏西诺独自一人，把地上的书按秩序摆起来，一丝不苟。&#xA;苏西诺：（自言自语）还得把我们的东西摆摆好，我的主教……全都要归位了。不久后就是你……就是我……所有人。&#xA;（伯兰德拉塔上。苏西诺抬头看，并不惊讶。）&#xA;伯兰德拉塔：（展示一封信）恭喜呀，苏西诺！这还差不多嘛！这里头有你，苏西诺，有大神学家了。不过，我还在等你今天的汇报。慢慢写……我一会儿就来拿。我再说一次：恭喜你！&#xA;苏西诺：当心了……我不会因为你的恭维而爱你……（轻轻地）&#xA;伯兰德拉塔：（拍其肩）灵魂的气色不太好啊，弟兄。我是你的同胞。&#xA;苏西诺：我不是你的弟兄；当心了。（低声，迟疑地）&#xA;伯兰德拉塔：（实际地）必然性会把手足情谊教给你的。你是个叛徒，习惯了就好了。大卫·费伦茨也叛过几次教，他开始是天主教，改了加尔文宗，最后又成了一位论派；只是他能拿背叛做出信条来，说是注定的改变、是发展，这点之外，你们没什么区别。别内疚了，他没什么好可惜。心态放宽点。那，要是你的精神实在对自己下不了判决……拿着这个……练习一下，怎么举起来……对着谁……为我们所用……让死亡也为我们所用吧。死亡是我们的主人，也是我们的仆人。到时候可别怯场。（丢给苏西诺一把匕首，他拾起。伯兰德拉塔下。短暂的沉默。苏西诺恍惚地望向他的背影）&#xA;苏西诺：弟兄……（点点头，把匕首藏在胸口。继续摆弄书。此时玛利亚上。苏西诺并未转身，但知道玛利亚来了，以背对着她说话。玛利亚的身影全程在背景中隐现。苏西诺指出一本书，又敲另一本的封面。）你把它踩了。上面还能看到你的脚印。这是你的大脚趾……你的脚的拇指，如果你的脚有拇指。这是你的脚的食指，如果你的脚有食指。（一摆手）&#xA;玛利亚：主教呢？&#xA;苏西诺：（以更随意的语调）玛利亚，你喜欢那些夜晚么？你享受那些夜晚么？我当时要问，现在也要问：你舒服么——你觉得那些夜晚舒服么？（好像求和）&#xA;玛利亚：主教呢？&#xA;苏西诺：（好像回想）那时候我们等着主教睡着，你从地上爬到我的床里来，就是爬，你不能否认……（短暂的停顿）但我也不否认，也有我到地上来和你同床的情况。在那张皮上；有时候，它浸了我们的汗，闻起来像下雨后的狗。我却闻不到；事后才能闻到，前面我是没有鼻子的。之后有鼻子了，就闻到了。（短暂的停顿）有时候，我们是在那边（向台阶一点头）楼梯上面……在那个台阶上（好像要用手指出具体的台阶）做的，有时候，我们还溜到阁楼上去……（在台阶上坐下）&#xA;玛利亚：（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更顽固地询问）主教呢？&#xA;苏西诺：我知道你以前也和主教睡过，或者后来也睡过，毕竟你是这场软禁的范围里惟一一个女的。（四处指点）我们没得挑拣。我不介意。我本来可以介意的，但我爱主教。我尊敬主教。你不了解男人：要是主教让我恶心，要不是我把主教奉为神，我会感觉屈辱的。不止一次，我厌恶一个女人，是因为我把那破鞋的丈夫看得更低。&#xA;玛利亚：苏西诺，主教在哪？&#xA;苏西诺：（若有所思）我还保证过，要教会你读写。这也试过了。你什么也没学会，因为你什么都干不好，除了……你干得好的。你根本没有注意力可言，他们还安排你来盯人。（短暂的停顿）等你有了，也搞不清楚，是我的还是主教的。可上帝赐给女人的脑子，总是足够让她明白，何时要发令。你一发现这一点，权力就到了你的手里，你感觉得到，我们在你的手心里了。（玛利亚犯恶心）你恶心，却不知道是谁的。&#xA;玛利亚：我恨你们，才上了你们的床，因为我只能和侮辱我的人上床……我恨每个人！&#xA;苏西诺：（严谨地）对的，你总体地恨着我们……就像军妓总体地恨着整个团，不是因为她和每个人都上了床，而是因为不知道哪个人搞大了她的肚子。她恨的是这不知道……是这些兵害她连自己孩子的来路都不知道。&#xA;玛利亚：我恨你们两个，是因为你们把我当傻子……因为你们讲拉丁文……因为我不懂你们在想什么……因为你们把我当作是……因为你们对待我，就像我确实是个……保姆。（沉默）&#xA;苏西诺：（好像突然想到）明天是平安夜了。（点点头）我渴望安宁。你呢？&#xA;玛利亚：伯兰德拉塔说，他们明天来找主教。&#xA;苏西诺：谁来？&#xA;玛利亚：总督的兵。&#xA;苏西诺：他怎么还事先通知？&#xA;玛利亚：可能给你俩留点时间告别吧。主教在哪？&#xA;苏西诺：（走到玛利亚旁边）你懂不懂，有没有可能会理解，清醒的背叛、清醒的叛徒最恨的就是和他竞争的：粗鲁、愚蠢的背叛？反过来，粗鲁、愚蠢的告密贼痛恨的敌人，就是清醒的、受过教育的告密贼。玛利亚，你懂不懂？&#xA;玛利亚：我就讨厌你这个，也就喜欢你这个……你总能答非所问。该说的从来不说，还总好像一直在谈。我都没怎么认识你。（突然收起了这暂时的、有感情的语调，严厉地）主教在哪？&#xA;苏西诺：（好像是在对观众说）会有哪怕一个人理解，背叛也有它的良心么？谁会想到，清醒的线人不只服务于总督，还要为真相、为未来的历史服务。又有谁会去想，愚蠢的线人只服务了总督，而不能服务于真相，因为不认识真相，即使认识，也不理解。会有人懂吗？因为，要是没有……我又多了一个理由……（轻下去了）做一件事……&#xA;玛利亚：别扯了，苏西诺，不要再扯了！主教在哪？（像在解释）他们托我照顾他，看好他……我得给他负责。他人呢？&#xA;苏西诺：（坐下，以稍随意些的语调）我听说过，女看守是最无情的。女人看守的地方，我们只能从梦里脱逃。女人看守的地方，只有魔鬼和我们无声的思想可以涉足。&#xA;玛利亚：你就是魔鬼！再不告诉我主教在哪，我把你报给伯兰德拉塔！（向门出）&#xA;苏西诺：你要把你惟一的孩子的两个父亲都背叛了？&#xA;玛利亚：（走回来，坐在床上）畜牲！神的仆人还能是这么个畜牲！主是从来没有管教过你们吗？（简短地）告诉我主教在哪。&#xA;苏西诺：（站起）我杀了。&#xA;玛利亚：神经病。&#xA;苏西诺：（温和、解释性、有条理地）我把他杀了，因为我一直在对他犯罪：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我监视着、汇报着、泄露着；我却从来没有受到总督的惩罚，而是受了、现在还受着他的赏赐。我想赎一赎我的罪了。我就杀了主教，才犯下受法律认可的罪；我需要犯一个在法条里写着的罪，你理解吗？因为法条里没有告密这样的罪；因为背叛是被立法者鼓励的，照他们说：是受保护的。（稍停顿）我杀他，是为了借他的死来惩罚我自己；为了让我的罪受认可。&#xA;玛利亚：神经病。你说真的？&#xA;苏西诺：真的。（长长地、令人信服地点头）&#xA;玛利亚：神经病！我找伯兰德拉塔去！（急急地出去）&#xA;苏西诺：（温和地）等一下！（玛利亚呆住了）在外头等我……我给伯兰德拉塔写今天的汇报，写上这件事，写一切的事……几分钟就好……这是我最重要的汇报……最重要的。到外头等一下……在走道里……&#xA;玛利亚：我在这里等。&#xA;苏西诺：不行。这一份我要一个人写，我不想让人看着我写，我不要别人盯着我工作；我会难为情的。我就要单独写。就一个句子。（短暂的停顿）这是我好久以来第一句完全单独写的话。（短暂的停顿）你出去，等我过来……&#xA;玛利亚：（好像发颤）你快点，走廊上好冷。还是……两个人冷。（迟疑地置手于腹，语调突然变得有感情，近乎温和）是你的……你应该知道的呀……快点吧。&#xA;苏西诺：（去拿羽毛笔）我赶快。&#xA;（玛利亚下，与此同时，苏西诺快速地写下几行字，把笔放回墨水池里；他慢慢走到楼梯边，向上望，好像用眼神数过每一阶。）&#xA;我告诉过你，伯兰德拉塔……我会给这耻辱划下底线……这封信会由我来给你。（把信藏在匕首处，然后慢慢地、以有些迟疑的步伐，从玛利亚离开处下。台上一段时间无人。大卫·费伦茨手持一本书上）&#xA;大卫·费伦茨：我还上阁楼去找了……看来我还没那么老嘛……都没怎么喘……总算给我找着了……就是搞得一头的灰……苏西诺，你在哪里呀？派我找来了书，自己倒不见了……（在床边坐下，翻阅书）&#xA;苏西诺：（由玛利亚离开处上，在台中央站住，面色温和。他看着大卫·费伦茨，近乎于愉快、鼓励地）明天是平安夜了。&#xA;大卫·费伦茨：不是吧！我是这辈子第一次没想起来，平安夜在哪天。&#xA;苏西诺：伯兰德拉塔……（稍停顿）他说，明天派兵来抓你。&#xA;大卫·费伦茨：他和你说？&#xA;苏西诺：不，和玛利亚说的。&#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呢？&#xA;苏西诺：你觉得呢，为什么伯兰德拉塔非得让我们知道？（短暂的停顿）他刚才说，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xA;大卫·费伦茨：他又过来了？&#xA;苏西诺：我把信给他了。是最后一封。&#xA;大卫·费伦茨：最后一封了？&#xA;苏西诺：（轻轻地点点头）我工作完了。（变了语调）他让你跑。&#xA;大卫·费伦茨：他是想要点证据吧。逃走的就是罪犯；我逃，故我有罪。他想和总督证明。不过，我也跑不远；就算我跑得远，我也不要逃跑，因为这世上在我的教会、和这片土地以外的都跟我无关。&#xA;苏西诺：你也学得会我这门手艺的。（短暂的停顿）我会有种多么怪异、多么美、多么强烈的满足感，要是你逃掉了，就逃到了我的国家去，而我的总督、我的国王也把你当流放犯、当流浪汉一样……那么宽容、那么信任你，交给你一个任务：盯一个人。（短暂的停顿）对不起。你说，我是不是好恶毒？&#xA;大卫·费伦茨：不是，苏西诺。你不恶毒。但你已经猜到过，我留了一句话没和你说。猜得不错。这就告诉你吧。如果我到了你的国家，如果你的国王派给我一个任务，和总督派给你的一样……（停住）&#xA;苏西诺：你干不干？（沉默）&#xA;大卫·费伦茨：不。（沉默）&#xA;苏西诺：恶毒的是你！（突然语塞）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么残酷？你狡猾，你在等我虚弱，一直等到最后一刻。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么残酷？&#xA;大卫·费伦茨：（非常平静地）因为我没有理由。我知道，总督会让我灭亡；而你，在你的处境里，也只能选择背叛。（短暂的停顿）那，我想至少让我们共处的时光更美、更真；我愿意帮你满足他们。（稍稍变了语调）我想，你在我家作客，玩得还算愉快吧。我们把心意都谈开了。而要不是玛利亚……（稍停顿，好像突然想到）玛利亚呢？&#xA;苏西诺：费伦茨，你好残酷。你为什么哄我，为什么告诉我，你宁愿被我背叛？&#xA;大卫·费伦茨：你是我的客人，我安慰了你。&#xA;苏西诺：你安慰我？&#xA;大卫·费伦茨：我安慰你，因为我是做牧师的；我也会安慰我的刽子手。&#xA;苏西诺：（发抖）大卫·费伦茨，你想用你的命对我证明什么？！&#xA;大卫·费伦茨：也就是，我的神到底更有力，因为你背叛我时我安慰了你。&#xA;苏西诺：你这凶手！你杀了我！你这强盗！你掠夺我！因为我信了你，我以为你相信我是想行善的。我也以为我想行善了。&#xA;大卫·费伦茨：这是最大的恶中最大限度的善了。（停顿）&#xA;苏西诺：你们这些伟大的，是这世上的魔鬼！你们行的善，让渺小和后来的善心都僵硬了。你们的爱俯视人；你们认为众生可爱，是因为他们细小。&#xA;大卫·费伦茨：我们的母亲也在小时候更爱我们。神之所以永远地善，也是因为我们永远比衪渺小，哪怕衪不是我们的母亲、或者父亲；所以也不存在一个能为独一的神生下圣子的圣母；耶稣也就不是神的儿子，而是一个读得懂神的思想的能人；因为神没有性别：神使衪自己受孕，生下衪自己。创造。（短暂的停顿）明天是平安夜了。我大概是因为这个才想起来……要告诉你：我在圣诞节庆祝的，不是神的儿子的生日……只是一个人的。&#xA;苏西诺：神没有性别？你还是一位论派吗？你要否认男性的造物主、否认我们的天父吗？神没有性别？&#xA;大卫·费伦茨：一个朝生暮死的女子小小的子宫，哪装得下无穷无尽的神啊！&#xA;苏西诺：你安慰我了，你终于安慰了我：我背叛得好。&#xA;大卫·费伦茨：（轻轻地）这却也是为了安慰你。还记得么，你说过：你愿意发自信心、为信仰去告密。你的灵魂可以清净了；希望这是你永远的安慰。要是你又发现还是不够，那就像我一样去安慰他人吧。（稍停顿；钟声响了）玛利亚呢？（沉默）玛利亚呢？！（有了预感）&#xA;苏西诺：死在里面的是我的孩子。（看双手）我向你奉上过了我的脖子。（低下头）怪你自己吧。这种时候，总得杀掉一些谁的。&#xA;大卫·费伦茨：这是你做的？你做得出这事？独一的主啊！（受惊）&#xA;苏西诺：（流泪）我只能如此报答……你……的……款待。&#xA;（钟声）&#xA;（暗）&#xA;&#xA;第四场&#xA;&#xA;与上一场同。中央是一棵圣诞树，没有装饰，只有顶上一颗伯利恒之星闪着。大卫·费伦茨在树下，苏西诺坐在阶上。主教点蜡烛。&#xA;&#xA;苏西诺：他们就要来了……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呢？&#xA;大卫·费伦茨：你已经什么都做了。&#xA;苏西诺：（向外听）有脚步声……（确有，但渐远）&#xA;大卫·费伦茨：是卢卡斯吧，一个好心的亲戚。为什么我们总在嫌那些惦记着我们的、正直的亲戚太无聊，倒向陌生人敞开自己……（沉思）&#xA;苏西诺：我感觉他们来了。（此时没有动静）&#xA;大卫·费伦茨：（喊）卢卡斯，你来了？（沉默）却不是他。&#xA;苏西诺：只是有人在走动……可能不止一个。（低声）&#xA;大卫·费伦茨：能等我们把赞美诗唱完就好。&#xA;苏西诺：我们一起唱吧。&#xA;大卫·费伦茨：开始吧。&#xA;苏西诺：来了。&#xA;（沉默；长长的缄默）&#xA;大卫·费伦茨：别这么赶，苏西诺。慢一点。（听到了似的，点头）对。&#xA;苏西诺：好的。&#xA;（缄默）&#xA;苏西诺：第八篇。你来起头。&#xA;大卫·费伦茨：好。（短暂的沉默）这样好不好？&#xA;苏西诺：好。&#xA;（缄默）&#xA;大卫·费伦茨：现在我们唱第三百篇……&#xA;苏西诺：（受惊）可是……&#xA;大卫·费伦茨：我知道你想说，大卫只写了一百五十篇。（点点头）没有此诗。（短暂的停顿）那这样作客的，又曾有吗？&#xA;（稍沉默）&#xA;苏西诺：我作了客。我作了你的客人；你的客人和你的叛徒。可我还是最想和你一起过这节日，是和你，因为我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亲爱的人，除了一个我背叛了的人。（眼神涣散）为什么我们要爱上自己背叛的人？（停顿）我作了你的客人；你的寄生虫。我通过你而生活，在你这里有了家。不要鄙弃我，主教，不要抛下我一个。我要钻到、我要凿进你里面，就像虱子粘在牲畜上，只怕被你扯掉。我需要你，而且会永远地需要你，而且，可能只是为了背叛你。谢谢你的招待。&#xA;大卫·费伦茨：你作了客——在我的意志里；我也在你的里面作了客。而我们两个，都是在神的意志里作客；这却是我们惟一的作客。苏西诺，你没发现，你这要受总督和伯兰德拉塔的赏赐的人，并不比我更幸福，我这要……受些其它的人。&#xA;苏西诺：而你也不比我更幸福，大卫·费伦茨，你这有信仰的、还信着的人，也没有幸福过于我。（短暂的停顿）到现在，客作完了，我们互相探到了底，在我背叛了你、而你用你的安慰惩罚了我之后，告诉我，因为我还是想知道，而且只要你说的：神单独吗？&#xA;（这时，外面吵闹起来，队长及士兵上，呈马蹄形包围了圣诞树。门开着，显出了伯兰德拉塔的脸。他和大卫·费伦茨对视了几刻；匆匆离开了。）&#xA;队长：你不逃吗，大卫·费伦茨？逃也没用，我们从昨天就把你家包围了。&#xA;大卫·费伦茨：我只是从配不上我的心灵里远走高飞了。&#xA;队长：总督有令，你跟我们来。（苏西诺动了；对苏西诺）你留在这里。（不友好地）&#xA;大卫·费伦茨：我就来。可是让我们把神惟一的诗篇唱完吧，那就是：缄默。（对苏西诺）苏西诺，我们唱吧：沉默！（他们缄口而立。外面，钟声响了。士兵们把主教围起来，主教走了，低着头。下。沉默。）&#xA;（外头的台阶吱吱作响，苏西诺紧张起来。卢卡斯上，抱着玛利亚的尸体，在圣诞树边放下了。短暂的沉默。）&#xA;苏西诺：拿走……拿走……（闭上眼睛。卢卡斯把一块布盖在尸体上。）&#xA;卢卡斯：（以手抚剑）过来，苏西诺。&#xA;苏西诺：（悄声）到哪里去？&#xA;卢卡斯：出去。&#xA;苏西诺：干什么？&#xA;卢卡斯：（沙哑地）唱沉默。&#xA;（苏西诺走，半是为了逃离尸体，卢卡斯跟上。钟声又响了。）&#xA;苏西诺：（对士兵，近乎号叫）可别杀他！（低声）可别泄露了神的秘密。&#xA;&#xA;幕落]]&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páskándi-géza-作客-神犹独一">Páskándi Géza《作客》：神犹独一？</h3>

<p>（第二幕，2/2）</p>

<p><a href="https://writee.org/ieee/vendegseg-1/" rel="nofollow">第一幕</a></p>

<p><img src="https://dia.hu/sites/default/files/styles/gallery/public/gallery/dia/paskandi_foto73%2520060-1.jpg?itok=Nzv6250F" alt="Páskándi穿着条纹浴袍和条纹裤子（两者并不成套），脖子上挂着毛巾，脚在盆里，表情惬意">
<em>作者在家里泡他的脚，1973年</em></p>

<h2 id="第二幕">第二幕</h2>

<h3 id="第一场">第一场</h3>

<p><em>大卫·费伦茨居室。一片混乱。苏西诺在桌边，打瞌睡。玛利亚一语不发上，没看他们，放下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木盆；下。主教摇苏西诺的肩。</em></p>

<p>大卫·费伦茨：干活啊，苏西诺！问我问题！苏西诺，你是个很懒的线人……你就想让我说得越少越好，好少写点报告……（招惹之，但对方无动于衷）
（苏西诺站起来）
苏西诺：我写好了……我都知道了。我确信了。
大卫·费伦茨：（稍惊）知道什么了？
苏西诺：你是改教家。我给你洗脚吧？
大卫·费伦茨：那有罪吗？
苏西诺：我看没有，可在委托我的人看来，就有。
大卫·费伦茨：那你采取自己的判断好了，管他们的干什么？
苏西诺：因为我接下这份……差事，就接下了他们对罪的判断。
大卫·费伦茨：你心里怎地有两种见解在一起，人怎么会对一项罪作两样审判？
苏西诺：是呀。（自然）
大卫·费伦茨：那他们为什么拿改教当罪呢？
苏西诺：教会终于合法了，这是伯兰德拉塔的安慰。
大卫·费伦茨：你也觉得，教会一合法，改革就好消停了吗？变化是一劳永逸吗？开头总是沸沸扬扬，像汽水。你还记得……我们跟着路德开始宗教改革的时候……那么入迷，好像到了丰收的时候，面对无边的麦田——源源不竭；好像打谷时涌出祥和的种子，思想也这样层峦叠嶂地涌出来……我们机灵，又吵闹……而这丰沛还在的，在我们心里！心灵的土壤还没有干掉，我感觉得到……那时候的迷醉还活着，这变革的迷醉；白了头，思想也可以活泛，不是那么青涩，像生的核桃，但也不至于干硬了。是不让再改了么？
苏西诺：我不能和你的信仰站在一起，费伦茨，永远不能。
大卫·费伦茨：是不必再改了吗？全都尽善尽美了？想象成了肉身，大道建成了吗？
苏西诺：我也认为革新是永永远远要做的呀。可我就是个……费伦茨，你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连刽子手吊死恶人的快慰都感觉不到；我连相信那是个恶人都做不到。我清楚你是什么人，可我却是作为线人，被派到了你的身边，费伦茨。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只有这些；像我这样的，只能依附于主人。没有家，主教，也就没了灵魂的自由；那属于一切人、属于世界的，也就不属于任何人了。这是我眼下的自由：在这份怪异的差事里了。我落到你身边，只望我做这事，不要在你、在我、在委托者面前脏了我的良心。我的自由限于：我述而不解；我的尊严限于：我不让自己加入。缄默，就是我眼下的自由。
（玛利亚上，轻蔑地看他们。他们没看她。她往盆里撒浴盐，被热气熏得咳嗽几下，又以手置于腹，好像反胃。恢复了一点。）
玛利亚：学究们……洗洗吧……你们脏得像土匪了……这两个人还上神的讲道坛呢……谁需要了？只有地要你们来肥，就和你们看不上的平民一样；谁还要你们，如果不是我们，谁给你们一针一线地做衣服穿？你们在字里淹死了，就埋在书里吧，别回大地母亲那里去了。
大卫·费伦茨：你这话……要上火刑柱的；但只是你的话。
玛利亚：听好了，老头子，我正要说说，你是个什么人……你就听着吧。
大卫·费伦茨：出去，出去！
玛利亚：走着呢，我正要找伯兰德拉塔去；因为这个流浪汉干不好活。他还看不上我呢……可我们是<em>一个档次</em>的人，神学家先生。你的委托人还更信我一点……你要被炒鱿鱼啦……我看你还是听话些吧，小意大利混混。（下）
大卫·费伦茨：（突然瘫倒）我求你，苏西诺，干活啊！就按他们要的来吧……别把我送到他们的手心里去！别把我送去了，那样，我就诅咒你，听见没？！别把我送到伯兰德拉塔那个魔鬼那儿去……
（短暂的沉默）
苏西诺：（恍惚，眼神涣散）：费伦茨，你有没有杀过人？
大卫·费伦茨：没。（站起）
（主教把脚放进盆中）
苏西诺：等等，我来吧。（洗）你杀得了人吗，费伦茨？
大卫·费伦茨：我想不行吧。
苏西诺：（近乎无礼）讲讲你的罪啊！听见没？你这辈子做了哪些坏事，因为一辈子也没害过谁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你早就杀过人了，只是自己不知道；或者自己也面对不了。（搓主教的脚踝）
大卫·费伦茨：有可能。只是无心做的。
苏西诺：他们怎么这么恨你，费伦茨，怎么不恨总督、不恨伯兰德拉塔呢？（擦主教的脚）
大卫·费伦茨：他们怕呀；他们不敢恨。我不怕人，可以大胆来恨，没风险。（短暂的停顿）人<em>不敢去</em>爱的，就要遭恨。他们已经不敢再爱我了。
苏西诺：费伦茨，你凭良心说，你干过什么坏事……你这一辈子……让我的担子轻一点吧……让我这艰巨的背叛轻一点吧。（丢下毛巾：不带象征意味，但也不随便）
大卫·费伦茨：我太懒，犯不了罪，至少犯不下什么大罪。我也不敢。不过他们还是觉得我是个讨厌的人。等等，我给你洗脚。
苏西诺：（无意识地由着主教来）讨厌的人是什么人？他们都讨厌谁？
大卫·费伦茨：那些给不出他们想要的答案的……不抚慰他们的良心的；那些在大家已经给所有的问题布置好所有的答案后，还要问个不停的。这些从不杀人的人；这些总是被杀的人。
苏西诺：为什么别的教会也恨你，比伯兰德拉塔还恨，哪怕他也是一位论派？
大卫·费伦茨：因为我比他更危险。再让我布道几年，全特兰西瓦尼亚都皈依一位论了；这是说匈牙利人，但别的民族也有可能。那天主教和新教的教士们怎么办？我罪不在改教……改教只是块招牌……孩子总得有个名字吧……管它叫什么，只要是生出来了……我在他们那里真正的罪，是不愿意让教堂成了纪念堂，而要用我的信仰去加强它、壮大它。
苏西诺：真没想到……（把话咽了）
大卫·费伦茨：什么？
苏西诺：没想到出卖人这么难。
（主教捡起毛巾，把苏西诺的脚擦干）
大卫·费伦茨：苏西诺，没事的。我都说了：我想要你，要的就是你。他们用好多人围攻过我，没从我这里撬出一个字。因为他们都是木头，拿教条作金玉的；我的心让他们吃闭门羹。我既然没了别的自由，我就要去依附这惟一的、最后的自由：我要自己选谁能出卖我。所以，你就照他们要的去做！只要是你来做这事情……你想想玛利亚……还有那伯兰德拉塔……超过他们去！
苏西诺：费伦茨，我们得做个了断……（怀疑地望着他）我好几次感觉，你对我有秘密，我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有大的恐怖，有种绝顶的恐怖，让我头皮发麻，而你还要留到后面再告诉我。是这样的吗，大卫·费伦茨？
大卫·费伦茨：大概吧。但那就要留到最最后面了。你先写吧！（苏西诺点头，无奈地向汇报的纸张弯下去，写不出来）可能我出去比较好。（下，苏西诺开始写）
（伯兰德拉塔上）
苏西诺：你还上这儿来……？
伯兰德拉塔：怎么了，这里是圣所？那我们也是新教的。
苏西诺：你想怎么样？
伯兰德拉塔：让你重写。这不行。巴托里不满意。重写。（递一封信，苏西诺不接。短暂的停顿）
苏西诺：那这也……短？
伯兰德拉塔：也短。
（短暂的沉默）
苏西诺：（走近，眼神可怕，低语）伯兰德拉塔，你有没有杀过人？嘴里是什么味道……杀人，是什么味道？
（停顿）
伯兰德拉塔：（受惊而稍后退）重写。太短。重写。（重复了几遍，又把信递得远了些；把它放下了，开始后退，好像躲着苏西诺发亮的眼睛。）
（暗）</p>

<h3 id="第二场">第二场</h3>

<p><em>大卫·费伦茨居室。无人。日落了。主教上，苏西诺随。后者近乎失魂落魄，扯着主教的外衣。</em></p>

<p>苏西诺：告诉我你的一个罪！让我容易一点吧……（主教沉默）费伦茨，你很是神，简直不是血肉。别让我的神智脱掉了，你会把我逼过了头！（抓住主教的肩膀）给我一个你的罪，费伦茨，不要让我把你当成神！不要让我这么难堪。
（停顿）
大卫·费伦茨：他们对你不满意吗？（温和）
苏西诺：一个罪！随便什么罪！只要你觉得！
（停顿）
大卫·费伦茨：我想，我有，我想我犯过很多罪。（天色变暗；点蜡烛）但你应该已经知道一个了吧。（稍停顿）我也曾和那姑娘同床。
苏西诺：（点点头）早知道了。
大卫·费伦茨：所以她才对我们这么蛮横；她才对我们有权力。
苏西诺：你觉得你这罪是……她上了你的床？
大卫·费伦茨：不论灵魂曾把我们提升到何方，我们往往渴望最粗俗野蛮的血肉。
苏西诺：那你何罪之有？
大卫·费伦茨：罪在我没能更年轻些。我玷辱了那年轻的血肉，也玷辱了我这把叫书角磨得破烂的老骨头。（恍惚地望向远处。短暂的停顿）
苏西诺：那年轻的血肉是沾光了！只是她不觉得。你说，为什么粗野的血肉总想征服纤细的灵魂？不定形的肉凭什么发令？！那团粗俗的肉一个字也不会写、不会读（近乎于喊）只会尖叫和强暴！它玷污了我们的灵魂，又羞辱我们！
大卫·费伦茨：这是血肉的权能。只要你有一两次接受了它的召唤，它就认为你的灵魂也受它统治了，要你交出思想、信仰、一切观念，来换它<em>不过是</em>有形的真实。
苏西诺：（近乎发狂）让血肉出卖你吧。让它来给你告密：无知。盲目的本能——来做你的特务……还有伯兰德拉塔那个怪物。不是我！
大卫·费伦茨：我不明白。又有谁告我的密甚于我自己？毕竟，我心里想到什么，就从嘴里泄露出来了。玛利亚却不能告密，因为我们说的她一个字也不懂。
苏西诺：可总督要的就是这个！他们收集这种……这种的他们也要……一个保姆的意见，就够他们埋没一个天才……（变了语调）让我再听你说一遍，你要的是我的背叛，不要他们的！（低声）说给我听。亲口说给我。
大卫·费伦茨：苏西诺，只要我还能在含糊和清醒的背叛之间作选择，你就放心吧，你也清楚我会怎么选：我选那渴望自己配得上的。
苏西诺：可怜的费伦茨，你的自由真的只剩这一点了，只剩在两场背叛里选了么？
（短暂的停顿）
这一点了。（稍停顿）你想不想杀人？某某人……随便谁……挡到你面前的……
（坐到地上，脖颈和主教垂下的双手离得很近；以颈触之。）
大卫·费伦茨：（惶惑地缩回手，轻轻地）今天的份交了吗？（向桌示意）
苏西诺：还没交。你的手受什么惊了？伯兰德拉塔的手也是这么容易受惊吗？我的手呢？你说，我的手算是有胆量么？（起立，置双手于主教肩上，但已近于其颈）
大卫·费伦茨：（镇定地）你还没写？
苏西诺：没有。（短暂的停顿）我向来只写神学论文，还有布道稿，从来没想到过我还能被逼写出这种东西来。这是有所不可思议的。这只手，它还曾写下过反三一论的宣言，而这些……（看右手，又向桌一点头）汇报里我只写短句子，越短越好，不让他们抓到了我的想法，免得他们在词与词的距离上捉到弦外之音。背叛就像恐怖，雷霆一击，没有冗余。（短暂的停顿）这一切是有所不可思议的。我在你的家里，作客，你容忍我，我出卖你，你还天天关心我的工作，好像那是你自己的工作；你还问：写完了吗、今天的汇报提交了吗？却不是借询问来伤害我；你提醒我背叛是责任，是勤勉的善行。（稍停顿）你什么也不否认，什么也不掩饰，尽管你清楚，我全都会汇报。（短暂的沉默）还是说——你就是在折磨我？你的温柔就是一记耳光？当心了！
大卫·费伦茨：我的命运定下，是在巴托里坐上王位时。
苏西诺：他们真得要你的命？你却是不杀人的……你就忍受。（近乎挑唆）你能不能为伯兰德拉塔的心配上一把匕首？
大卫·费伦茨：我的生命里，今后就只有命运了，苏西诺。顺其自然吧。
苏西诺：你当然想怂恿我替你杀敌了。我可还有别的事做！我不干！我认为，历史中不记载的，会被我的汇报记住……：你不是教会的仇敌，也不是总督的。（点蜡烛，手颤抖着）
大卫·费伦茨：仇敌吗？我的仇敌，过去和现在，只有我自己。难道你没发现，所有那些指控，改教、异端邪说、对总督不忠——都是托辞，他们什么都能接受，只是不接受我；什么都行得通，只是我得灭亡。（短暂的沉默）我们躺下吧……且看再醒来时，会不会更明智些。我马上回来……（下）
（玛利亚慢慢上）
玛利亚：苏西诺，你写完了没？
苏西诺：（全程带着嘲讽的憎恶，难说讽与憎间哪项更具毁灭性）还在收集材料。（直视玛利亚，亲近地靠向她，轻轻地，哽咽）你还不知道呢……你们还不知道，我重写了主祷文……从现在到死，我会不停地新写主祷文的……我改了：我们日用的材料，今日赐给我们，直到永远。
玛利亚：（后退一小步，受惊）坐下，写你的！我要走了。你坐下，写啊！
苏西诺：我本该到牛棚去，去找动物们，奶牛、母马、水牛，也不要欲望你。（把玛利亚推倒在地，后者几乎要呕吐，他们短暂扭打后站起）
玛利亚：你恨我，因为你的罪更大，而因为你的罪大，就不敢恨主教、恨伯兰德拉塔，只恨我。我们本来是一块木头里刻出来的。你恨我，因为我弱小，你恨我，因为他们更聪明。比起我来，恨他们太危险……要恨他们，你还太懦弱……可你别急，我也能换过来遭恨了……我不是个傻姑娘了……你们看好，我醒悟过来了。
苏西诺：你变聪明了——跟着我们……以前的傻姑娘，给我们带成<em>女学者</em>了。你窜进去的床铺让你聪明了；你的放荡让你聪明了。去找天杀的伯兰德拉塔吧，然后继续，把每一个主教都找来，去吧，你会从他们每个人那里学到一点，最后，你也可以当大主教了：天下淫妇的大主教！（瞬间的停顿）主啊。
玛利亚：畜牲，野兽……你还谈神，你……告密贼！
大卫·费伦茨：（正在此刻上，对玛利亚）你别伤了苏西诺！
（玛利亚无视了他）
玛利亚：（对苏西诺）坐下写你的！（苏西诺抓住头，跑了出去。玛利亚抓住肚子，由另一侧下。主教默默躺下，把蜡烛吹了。只剩外面渗进来的一点微光。苏西诺悄悄上。他站在房间中央，眼睛发亮地向主教的床的方向望去。）
（沉默）
（暗）</p>

<h3 id="第三场">第三场</h3>

<p><em>白天。大卫·费伦茨居室。苏西诺独自一人，把地上的书按秩序摆起来，一丝不苟。</em>
苏西诺：（自言自语）还得把我们的东西摆摆好，我的主教……全都要归位了。不久后就是你……就是我……所有人。
（伯兰德拉塔上。苏西诺抬头看，并不惊讶。）
伯兰德拉塔：（展示一封信）恭喜呀，苏西诺！这还差不多嘛！这里头有你，苏西诺，有大神学家了。不过，我还在等你今天的汇报。慢慢写……我一会儿就来拿。我再说一次：恭喜你！
苏西诺：当心了……我不会因为你的恭维而爱你……（轻轻地）
伯兰德拉塔：（拍其肩）灵魂的气色不太好啊，弟兄。我是你的同胞。
苏西诺：我不是你的弟兄；当心了。（低声，迟疑地）
伯兰德拉塔：（实际地）必然性会把手足情谊教给你的。你是个叛徒，习惯了就好了。大卫·费伦茨也叛过几次教，他开始是天主教，改了加尔文宗，最后又成了一位论派；只是他能拿背叛做出信条来，说是注定的改变、是发展，这点之外，你们没什么区别。别内疚了，他没什么好可惜。心态放宽点。那，要是你的精神实在对自己下不了判决……拿着这个……练习一下，怎么举起来……对着谁……为我们所用……让死亡也为我们所用吧。死亡是我们的主人，也是我们的仆人。到时候可别怯场。（丢给苏西诺一把匕首，他拾起。伯兰德拉塔下。短暂的沉默。苏西诺恍惚地望向他的背影）
苏西诺：弟兄……（点点头，把匕首藏在胸口。继续摆弄书。此时玛利亚上。苏西诺并未转身，但知道玛利亚来了，以背对着她说话。玛利亚的身影全程在背景中隐现。苏西诺指出一本书，又敲另一本的封面。）你把它踩了。上面还能看到你的脚印。这是你的大脚趾……你的脚的拇指，如果你的脚有拇指。这是你的脚的食指，如果你的脚有食指。（一摆手）
玛利亚：主教呢？
苏西诺：（以更随意的语调）玛利亚，你喜欢那些夜晚么？你享受那些夜晚么？我当时要问，现在也要问：你舒服么——你觉得那些夜晚舒服么？（好像求和）
玛利亚：主教呢？
苏西诺：（好像回想）那时候我们等着主教睡着，你从地上爬到我的床里来，就是爬，你不能否认……（短暂的停顿）但我也不否认，也有我到地上来和你同床的情况。在那张皮上；有时候，它浸了我们的汗，闻起来像下雨后的狗。我却闻不到；事后才能闻到，前面我是没有鼻子的。之后有鼻子了，就闻到了。（短暂的停顿）有时候，我们是在那边（向台阶一点头）楼梯上面……在那个台阶上（好像要用手指出具体的台阶）做的，有时候，我们还溜到阁楼上去……（在台阶上坐下）
玛利亚：（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更顽固地询问）主教呢？
苏西诺：我知道你以前也和主教睡过，或者后来也睡过，毕竟你是这场软禁的范围里惟一一个女的。（四处指点）我们没得挑拣。我不介意。我本来可以介意的，但我爱主教。我尊敬主教。你不了解男人：要是主教让我恶心，要不是我把主教奉为神，我会感觉屈辱的。不止一次，我厌恶一个女人，是因为我把那破鞋的丈夫看得更低。
玛利亚：苏西诺，主教在哪？
苏西诺：（若有所思）我还保证过，要教会你读写。这也试过了。你什么也没学会，因为你什么都干不好，除了……你干得好的。你根本没有注意力可言，他们还安排你来盯人。（短暂的停顿）等你有了，也搞不清楚，是我的还是主教的。可上帝赐给女人的脑子，总是足够让她明白，何时要发令。你一发现这一点，权力就到了你的手里，你感觉得到，我们在你的手心里了。（玛利亚犯恶心）你恶心，却不知道是谁的。
玛利亚：我恨你们，才上了你们的床，因为我只能和侮辱我的人上床……我恨每个人！
苏西诺：（严谨地）对的，你<em>总体</em>地恨着我们……就像军妓<em>总体</em>地恨着整个团，不是因为她和每个人都上了床，而是因为不知道哪个人搞大了她的肚子。她恨的是这不知道……是这些兵害她连自己孩子的来路都不知道。
玛利亚：我恨你们两个，是因为你们把我当傻子……因为你们讲拉丁文……因为我不懂你们在想什么……因为你们把我当作是……因为你们对待我，就像我确实是个……保姆。（沉默）
苏西诺：（好像突然想到）明天是平安夜了。（点点头）我渴望安宁。你呢？
玛利亚：伯兰德拉塔说，他们明天来找主教。
苏西诺：谁来？
玛利亚：总督的兵。
苏西诺：他怎么还事先通知？
玛利亚：可能给你俩留点时间告别吧。主教在哪？
苏西诺：（走到玛利亚旁边）你懂不懂，有没有可能会理解，清醒的背叛、清醒的叛徒最恨的就是和他竞争的：粗鲁、愚蠢的背叛？反过来，粗鲁、愚蠢的告密贼痛恨的敌人，就是清醒的、受过教育的告密贼。玛利亚，你懂不懂？
玛利亚：我就讨厌你这个，也就喜欢你这个……你总能答非所问。该说的从来不说，还总好像一直在谈。我都没怎么认识你。（突然收起了这暂时的、有感情的语调，严厉地）主教在哪？
苏西诺：（好像是在对观众说）会有哪怕一个人理解，背叛也有它的良心么？谁会想到，清醒的线人不只服务于总督，还要为真相、为未来的历史服务。又有谁会去想，愚蠢的线人只服务了总督，而不能服务于真相，因为不认识真相，即使认识，也不理解。会有人懂吗？因为，要是没有……我又多了一个理由……（轻下去了）做一件事……
玛利亚：别扯了，苏西诺，不要再扯了！主教在哪？（像在解释）他们托我照顾他，看好他……我得给他负责。他人呢？
苏西诺：（坐下，以稍随意些的语调）我听说过，女看守是最无情的。女人看守的地方，我们只能从梦里脱逃。女人看守的地方，只有魔鬼和我们无声的思想可以涉足。
玛利亚：你就是魔鬼！再不告诉我主教在哪，我把你报给伯兰德拉塔！（向门出）
苏西诺：你要把你惟一的孩子的两个父亲都背叛了？
玛利亚：（走回来，坐在床上）畜牲！神的仆人还能是这么个畜牲！主是从来没有管教过你们吗？（简短地）告诉我主教在哪。
苏西诺：（站起）我杀了。
玛利亚：神经病。
苏西诺：（温和、解释性、有条理地）我把他杀了，因为我一直在对他犯罪：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我监视着、汇报着、泄露着；我却从来没有受到总督的惩罚，而是受了、现在还受着他的赏赐。我想赎一赎我的罪了。我就杀了主教，才犯下受法律认可的罪；我需要犯一个在法条里写着的罪，你理解吗？因为法条里没有告密这样的罪；因为背叛是被立法者鼓励的，照他们说：是受保护的。（稍停顿）我杀他，是为了借他的死来惩罚我自己；为了让我的罪受认可。
玛利亚：神经病。你说真的？
苏西诺：真的。（长长地、令人信服地点头）
玛利亚：神经病！我找伯兰德拉塔去！（急急地出去）
苏西诺：（温和地）等一下！（玛利亚呆住了）在外头等我……我给伯兰德拉塔写今天的汇报，写上这件事，写一切的事……几分钟就好……这是我最重要的汇报……最重要的。到外头等一下……在走道里……
玛利亚：我在这里等。
苏西诺：不行。这一份我要一个人写，我不想让人看着我写，我不要别人盯着我工作；我会难为情的。我就要单独写。就一个句子。（短暂的停顿）这是我好久以来第一句完全单独写的话。（短暂的停顿）你出去，等我过来……
玛利亚：（好像发颤）你快点，走廊上好冷。还是……两个人冷。（迟疑地置手于腹，语调突然变得有感情，近乎温和）是你的……你应该知道的呀……快点吧。
苏西诺：（去拿羽毛笔）我赶快。
（玛利亚下，与此同时，苏西诺快速地写下几行字，把笔放回墨水池里；他慢慢走到楼梯边，向上望，好像用眼神数过每一阶。）
我告诉过你，伯兰德拉塔……我会给这耻辱划下底线……这封信会由<em>我</em>来给你。（把信藏在匕首处，然后慢慢地、以有些迟疑的步伐，从玛利亚离开处下。台上一段时间无人。大卫·费伦茨手持一本书上）
大卫·费伦茨：我还上阁楼去找了……看来我还没那么老嘛……都没怎么喘……总算给我找着了……就是搞得一头的灰……苏西诺，你在哪里呀？派我找来了书，自己倒不见了……（在床边坐下，翻阅书）
苏西诺：（由玛利亚离开处上，在台中央站住，面色温和。他看着大卫·费伦茨，近乎于愉快、鼓励地）明天是平安夜了。
大卫·费伦茨：不是吧！我是这辈子第一次没想起来，平安夜在哪天。
苏西诺：伯兰德拉塔……（稍停顿）他说，明天派兵来抓你。
大卫·费伦茨：他和你说？
苏西诺：不，和玛利亚说的。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呢？
苏西诺：你觉得呢，为什么伯兰德拉塔非得让我们知道？（短暂的停顿）他刚才说，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
大卫·费伦茨：他又过来了？
苏西诺：我把信给他了。是最后一封。
大卫·费伦茨：最后一封了？
苏西诺：（轻轻地点点头）我工作完了。（变了语调）他让你跑。
大卫·费伦茨：他是想要点证据吧。逃走的就是罪犯；我逃，故我有罪。他想和总督证明。不过，我也跑不远；就算我跑得远，我也不要逃跑，因为这世上在我的教会、和这片土地以外的都跟我无关。
苏西诺：你也学得会我这门手艺的。（短暂的停顿）我会有种多么怪异、多么美、多么强烈的满足感，要是你逃掉了，就逃到了我的国家去，而我的总督、我的国王也把你当流放犯、当流浪汉一样……那么宽容、那么信任你，交给你一个任务：盯一个人。（短暂的停顿）对不起。你说，我是不是好恶毒？
大卫·费伦茨：不是，苏西诺。你不恶毒。但你已经猜到过，我留了一句话没和你说。猜得不错。这就告诉你吧。如果我到了你的国家，如果你的国王派给我一个任务，和总督派给你的一样……（停住）
苏西诺：你干不干？（沉默）
大卫·费伦茨：不。（沉默）
苏西诺：恶毒的是你！（突然语塞）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么残酷？你狡猾，你在等我虚弱，一直等到最后一刻。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么残酷？
大卫·费伦茨：（非常平静地）因为我没有理由。我知道，总督会让我灭亡；而你，在你的处境里，也只能选择背叛。（短暂的停顿）那，我想至少让我们共处的时光更美、更真；我愿意帮你满足他们。（稍稍变了语调）我想，你在我家作客，玩得还算愉快吧。我们把心意都谈开了。而要不是玛利亚……（稍停顿，好像突然想到）玛利亚呢？
苏西诺：费伦茨，你好残酷。你为什么哄我，为什么告诉我，你宁愿被<em>我</em>背叛？
大卫·费伦茨：你是我的客人，我安慰了你。
苏西诺：你安慰我？
大卫·费伦茨：我安慰你，因为我是做牧师的；我也会安慰我的刽子手。
苏西诺：（发抖）大卫·费伦茨，你想用你的命对我证明什么？！
大卫·费伦茨：也就是，我的神到底更有力，因为你背叛我时我安慰了你。
苏西诺：你这凶手！你杀了我！你这强盗！你掠夺我！因为我信了你，我以为你相信我是想行善的。我也以为我想行善了。
大卫·费伦茨：这是最大的恶中最大限度的善了。（停顿）
苏西诺：你们这些伟大的，是这世上的魔鬼！你们行的善，让渺小和后来的善心都僵硬了。你们的爱俯视人；你们认为众生可爱，是因为他们细小。
大卫·费伦茨：我们的母亲也在小时候更爱我们。神之所以永远地善，也是因为我们永远比衪渺小，哪怕衪不是我们的母亲、或者父亲；所以也不存在一个能为独一的神生下圣子的圣母；耶稣也就不是神的儿子，而是一个读得懂神的思想的能人；因为神没有性别：神使衪自己受孕，生下衪自己。创造。（短暂的停顿）明天是平安夜了。我大概是因为这个才想起来……要告诉你：我在圣诞节庆祝的，不是<em>神</em>的儿子的生日……只是一个人的。
苏西诺：神没有性别？你还是一位论派吗？你要否认男性的造物主、否认我们的天父吗？神没有性别？
大卫·费伦茨：一个朝生暮死的女子小小的子宫，哪装得下无穷无尽的神啊！
苏西诺：你安慰我了，你终于安慰了我：我背叛得好。
大卫·费伦茨：（轻轻地）这却也是为了安慰你。还记得么，你说过：你愿意发自信心、为信仰去告密。你的灵魂可以清净了；希望这是你永远的安慰。要是你又发现还是不够，那就像我一样去安慰他人吧。（稍停顿；钟声响了）玛利亚呢？（沉默）玛利亚呢？！（有了预感）
苏西诺：死在里面的是我的孩子。（看双手）我向你奉上过了我的脖子。（低下头）怪你自己吧。这种时候，总得杀掉一些谁的。
大卫·费伦茨：这是你做的？你做得出这事？独一的主啊！（受惊）
苏西诺：（流泪）我只能如此报答……你……的……款待。
（钟声）
（暗）</p>

<h3 id="第四场">第四场</h3>

<p><em>与上一场同。中央是一棵圣诞树，没有装饰，只有顶上一颗伯利恒之星闪着。大卫·费伦茨在树下，苏西诺坐在阶上。主教点蜡烛。</em></p>

<p>苏西诺：他们就要来了……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大卫·费伦茨：你已经什么都做了。
苏西诺：（向外听）有脚步声……（确有，但渐远）
大卫·费伦茨：是卢卡斯吧，一个好心的亲戚。为什么我们总在嫌那些惦记着我们的、正直的亲戚太无聊，倒向陌生人敞开自己……（沉思）
苏西诺：我感觉他们来了。（此时没有动静）
大卫·费伦茨：（喊）卢卡斯，你来了？（沉默）却不是他。
苏西诺：只是有人在走动……可能不止一个。（低声）
大卫·费伦茨：能等我们把赞美诗唱完就好。
苏西诺：我们一起唱吧。
大卫·费伦茨：开始吧。
苏西诺：来了。
（沉默；长长的缄默）
大卫·费伦茨：别这么赶，苏西诺。慢一点。（听到了似的，点头）对。
苏西诺：好的。
（缄默）
苏西诺：第八篇。你来起头。
大卫·费伦茨：好。（短暂的沉默）这样好不好？
苏西诺：好。
（缄默）
大卫·费伦茨：现在我们唱第三百篇……
苏西诺：（受惊）可是……
大卫·费伦茨：我知道你想说，大卫只写了一百五十篇。（点点头）没有此诗。（短暂的停顿）那<em>这样</em>作客的，又曾有吗？
（稍沉默）
苏西诺：我作了客。我作了你的客人；你的客人和你的叛徒。可我还是最想和你一起过这节日，是和你，因为我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亲爱的人，除了一个我背叛了的人。（眼神涣散）为什么我们要爱上自己背叛的人？（停顿）我作了你的客人；你的寄生虫。我通过你而生活，在<em>你</em>这里有了家。不要鄙弃我，主教，不要抛下我一个。我要钻到、我要凿进你里面，就像虱子粘在牲畜上，只怕被你扯掉。我需要你，而且会永远地需要你，而且，可能只是为了背叛你。谢谢你的招待。
大卫·费伦茨：你作了客——在我的意志里；我也在你的里面作了客。而我们两个，都是在神的意志里作客；这却是我们惟一的作客。苏西诺，你没发现，你这要受总督和伯兰德拉塔的赏赐的人，并不比我更幸福，我这要……受些其它的人。
苏西诺：而你也不比我更幸福，大卫·费伦茨，你这有信仰的、还信着的人，也没有幸福过于我。（短暂的停顿）到现在，客作完了，我们互相探到了底，在我背叛了你、而你用你的安慰惩罚了我之后，告诉我，因为我还是想知道，而且只要你说的：神单独吗？
（这时，外面吵闹起来，队长及士兵上，呈马蹄形包围了圣诞树。门开着，显出了伯兰德拉塔的脸。他和大卫·费伦茨对视了几刻；匆匆离开了。）
队长：你不逃吗，大卫·费伦茨？逃也没用，我们从昨天就把你家包围了。
大卫·费伦茨：我只是从配不上我的心灵里远走高飞了。
队长：总督有令，你跟我们来。（苏西诺动了；对苏西诺）你留在这里。（不友好地）
大卫·费伦茨：我就来。可是让我们把神惟一的诗篇唱完吧，那就是：缄默。（对苏西诺）苏西诺，我们唱吧：沉默！（他们缄口而立。外面，钟声响了。士兵们把主教围起来，主教走了，低着头。下。沉默。）
（外头的台阶吱吱作响，苏西诺紧张起来。卢卡斯上，抱着玛利亚的尸体，在圣诞树边放下了。短暂的沉默。）
苏西诺：拿走……拿走……（闭上眼睛。卢卡斯把一块布盖在尸体上。）
卢卡斯：（以手抚剑）过来，苏西诺。
苏西诺：（悄声）到哪里去？
卢卡斯：出去。
苏西诺：干什么？
卢卡斯：（沙哑地）唱沉默。
（苏西诺走，半是为了逃离尸体，卢卡斯跟上。钟声又响了。）
苏西诺：（对士兵，近乎号叫）可别杀他！（低声）可别泄露了神的秘密。</p>

<p><em>幕落</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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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任务管理器</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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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3 Jun 2026 07:18:2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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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靠谱的大人是多么重要啊！</title>
      <link>https://writee.org/wu-tang-ying-tang/kao-pu-de-da-ren-shi-duo-yao-zhong-yao-a</link>
      <description>&lt;![CDATA[琼的父亲，和食物小偷。&#xA;!--more--&#xA;理查德·克雷文听到厨房里的声响时，还以为有浣熊闯了进来，这些在网上被叫作“干脆面”的小家伙破坏力惊人，而且很喜欢对他的藏酒图谋不轨。哦，当然，也不能排除它们喜欢冰箱冷冻层里的西瓜青柠雪芭，那可是他打算和琼一块儿享用的。&#xA;&#xA;　　他拿起一只苍蝇拍，迈着大步打开了厨房的灯，希望里头别坍塌得太厉害。谢天谢地，没有浣熊，没有隔壁家的公鸡，没有谁家偷偷养的巨型蜥蜴，更没有小马驹一类的东西。唯一的偷窃者是琼领来要他照顾的那个男孩，对方很有礼貌地只吃掉了一些白吐司和花生酱，小孩子又要长身体又要减肥，还真是不容易。如果对方愿意吃肉，那他会在冷冻层里找出些不错的牛排，可惜对方是个素食者，城里流行，或者过敏，他没问太多。&#xA;&#xA;　　那个男孩像害怕探照灯一样害怕他，在地上发着抖缩了起来，干什么呢，又没打翻花生酱，也没弄脏他的厨房，造成的损失比琼半夜起来偷吃冰淇淋还少，琼永远不会顾及冰淇淋是不是飞到了冰箱后的墙上。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马可，马可？”对方缩得更紧了，还拿手臂护住头。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要不要把琼叫醒，最后只是坐在了那孩子旁边。对方的手指甲全都没了，手呈现出一种肿胀的青紫色，虽然琼没有经验，但理查德判断，手骨应该断了起码一根。要像对待越战战场归来的士兵一样对待那个男孩，琼只是这么对他说，而他也明白，他当然明白，他又不是没参加过越战，那时候他才十五岁。&#xA;&#xA;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我本来不太确定你需不需要我的介入，你看起来很好，很有礼貌。我不会去报警的，孩子，别担心，我听琼说起过你的家人，那很像电视剧，是不是？别害怕，这样我不好抱起你来，放轻松，轻松一点就好。男孩很显然什么也没听进去，但他抱起对方时也没有受到阻止，如他所想，男孩轻得像一把稻草。他把男孩抱到沙发上，提供了拼布毯子和一杯温水，还有一点燕麦粥，如果对方想吃。他把男孩的手拿过来，把琼在上面交叉绑着的创可贴一点一点地撕掉，屋里出现了腐烂的肉味，于是男孩向他道歉。道什么歉，这不是你的错，琼根本没处理好你的手。他轻柔地搓了搓男孩的脑袋，他挺喜欢黑色的头发，因为他和琼，还有南希都是浅发色。&#xA;&#xA;　　在喂男孩吃下止痛片前，他先给男孩看了完好无损的包装和标签。这是他并不需要的经验之一，在这里派上用场，他也很烦躁。他安静地等着男孩的呼吸平静下去，在这段时间里，翻着一本购物簿子。也许圣诞节送琼一件新毛衣不是个好主意，袜子也送得太多了，可能送一盒新的乐高？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男孩的呼吸也从混乱变得平静，他看见男孩的脸贴着沙发，像一个祈祷的姿势。他有一些猜测，但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他只是把碘伏棉签从中间对折，快而轻地消毒甲沟和甲床，然后他看了看七年前给琼经常摔破的膝盖买的可吸收缝线，把它穿进了针。&#xA;&#xA;　　他把裂伤依次缝好，拆了几卷凡士林纱布，不松不紧地把那些手指包裹起来，外面再裹上干纱布，最后依旧用缝线固定。很疼吗？很痛吧。他对男孩说，琼给你去掉了剩余的指甲，那时候她有没有给你打局麻？你不必这么忍着，叫出来也行，好啦，我先把你抱到楼上……&#xA;&#xA;　　克雷文，先生。男孩磕磕绊绊地叫他，不知道为什么，颤抖得更厉害了。男孩把被子掀开，把自己的衬衫掀开，他的腹部布满了有新有旧的淤痕。理查德见不得这种东西，他用力捏了捏眉心，喝了口水。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他的反应，男孩用了更趋向祈求的腔调：“您可以，打我，您……您打我吧……也可以，也可以先欠下……我恳求您……”&#xA;&#xA;　　我不会打你，也不会操你，不用一换一。他对男孩说，别太紧张，你没干什么。水凝胶可能让男孩更害怕，所以他拿了些绒线团来，把它们拆开，揉成一大团。他把这一大团东西递给男孩，说：抱着会好受些。在恐惧之余，男孩开始用探究的眼神看他，而他也只是慢慢地说：“从战场回来以后，我做过一段时间的志愿者，在那时候，我认识了我的妻子，她经常来给士兵们拉小提琴。”&#xA;&#xA;　　“那是一段很好的缘分……”男孩撇开目光，在他开始说自己的恋人之前，理查德把他抱了起来。太轻了，真是糟糕，他问男孩：“上周？”男孩很慢地点了点头，眼睛看着琼的房门，于是他说：“没事，琼戴着隔音耳罩，她听不见。”&#xA;&#xA;　　“……我的父亲……想纠正我的行为，所以……”他把男孩抱到床上，用毯子和被子包裹住，就像按按钮才能说话的洋娃娃一样，男孩断断续续地说话了，“我以为我会死，但还好，胃没破……”&#xA;&#xA;　　“但是肿了。”理查德尽量轻柔地按按那个位置，“有积水，你吃固体食物会痛。明天早上我给你做豌豆糊，如果你今晚想吃，我一会把燕麦粥给你拿上来。”&#xA;&#xA;　　“您，不必如此费心……”&#xA;&#xA;　　“你也不必感到羞耻。”他说，“不用在琼和我面前伪装。你很痛。你被虐待了，你被殴打了，这些事我们都知道。我也不能帮你什么，不过……”&#xA;&#xA;　　他脱下拖鞋，爬上床，在男孩颤抖起来之前，用手臂搂住男孩。“琼小时候做了噩梦，我就会这样，不过后来她的毛绒玩具越来越多，就不需要我了。你不是我的孩子，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自己当成我的孩子，我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xA;&#xA;　　男孩没有发出声音，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男孩哭泣起来的时候，他有些意外。男孩只是对他说：“谢谢。”太有礼貌了，他想，多有礼貌的孩子啊。]]&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琼的父亲，和食物小偷。

理查德·克雷文听到厨房里的声响时，还以为有浣熊闯了进来，这些在网上被叫作“干脆面”的小家伙破坏力惊人，而且很喜欢对他的藏酒图谋不轨。哦，当然，也不能排除它们喜欢冰箱冷冻层里的西瓜青柠雪芭，那可是他打算和琼一块儿享用的。</p>

<p>　　他拿起一只苍蝇拍，迈着大步打开了厨房的灯，希望里头别坍塌得太厉害。谢天谢地，没有浣熊，没有隔壁家的公鸡，没有谁家偷偷养的巨型蜥蜴，更没有小马驹一类的东西。唯一的偷窃者是琼领来要他照顾的那个男孩，对方很有礼貌地只吃掉了一些白吐司和花生酱，小孩子又要长身体又要减肥，还真是不容易。如果对方愿意吃肉，那他会在冷冻层里找出些不错的牛排，可惜对方是个素食者，城里流行，或者过敏，他没问太多。</p>

<p>　　那个男孩像害怕探照灯一样害怕他，在地上发着抖缩了起来，干什么呢，又没打翻花生酱，也没弄脏他的厨房，造成的损失比琼半夜起来偷吃冰淇淋还少，琼永远不会顾及冰淇淋是不是飞到了冰箱后的墙上。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马可，马可？”对方缩得更紧了，还拿手臂护住头。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要不要把琼叫醒，最后只是坐在了那孩子旁边。对方的手指甲全都没了，手呈现出一种肿胀的青紫色，虽然琼没有经验，但理查德判断，手骨应该断了起码一根。要像对待越战战场归来的士兵一样对待那个男孩，琼只是这么对他说，而他也明白，他当然明白，他又不是没参加过越战，那时候他才十五岁。</p>

<p>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我本来不太确定你需不需要我的介入，你看起来很好，很有礼貌。我不会去报警的，孩子，别担心，我听琼说起过你的家人，那很像电视剧，是不是？别害怕，这样我不好抱起你来，放轻松，轻松一点就好。男孩很显然什么也没听进去，但他抱起对方时也没有受到阻止，如他所想，男孩轻得像一把稻草。他把男孩抱到沙发上，提供了拼布毯子和一杯温水，还有一点燕麦粥，如果对方想吃。他把男孩的手拿过来，把琼在上面交叉绑着的创可贴一点一点地撕掉，屋里出现了腐烂的肉味，于是男孩向他道歉。道什么歉，这不是你的错，琼根本没处理好你的手。他轻柔地搓了搓男孩的脑袋，他挺喜欢黑色的头发，因为他和琼，还有南希都是浅发色。</p>

<p>　　在喂男孩吃下止痛片前，他先给男孩看了完好无损的包装和标签。这是他并不需要的经验之一，在这里派上用场，他也很烦躁。他安静地等着男孩的呼吸平静下去，在这段时间里，翻着一本购物簿子。也许圣诞节送琼一件新毛衣不是个好主意，袜子也送得太多了，可能送一盒新的乐高？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男孩的呼吸也从混乱变得平静，他看见男孩的脸贴着沙发，像一个祈祷的姿势。他有一些猜测，但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他只是把碘伏棉签从中间对折，快而轻地消毒甲沟和甲床，然后他看了看七年前给琼经常摔破的膝盖买的可吸收缝线，把它穿进了针。</p>

<p>　　他把裂伤依次缝好，拆了几卷凡士林纱布，不松不紧地把那些手指包裹起来，外面再裹上干纱布，最后依旧用缝线固定。很疼吗？很痛吧。他对男孩说，琼给你去掉了剩余的指甲，那时候她有没有给你打局麻？你不必这么忍着，叫出来也行，好啦，我先把你抱到楼上……</p>

<p>　　克雷文，先生。男孩磕磕绊绊地叫他，不知道为什么，颤抖得更厉害了。男孩把被子掀开，把自己的衬衫掀开，他的腹部布满了有新有旧的淤痕。理查德见不得这种东西，他用力捏了捏眉心，喝了口水。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他的反应，男孩用了更趋向祈求的腔调：“您可以，打我，您……您打我吧……也可以，也可以先欠下……我恳求您……”</p>

<p>　　我不会打你，也不会操你，不用一换一。他对男孩说，别太紧张，你没干什么。水凝胶可能让男孩更害怕，所以他拿了些绒线团来，把它们拆开，揉成一大团。他把这一大团东西递给男孩，说：抱着会好受些。在恐惧之余，男孩开始用探究的眼神看他，而他也只是慢慢地说：“从战场回来以后，我做过一段时间的志愿者，在那时候，我认识了我的妻子，她经常来给士兵们拉小提琴。”</p>

<p>　　“那是一段很好的缘分……”男孩撇开目光，在他开始说自己的恋人之前，理查德把他抱了起来。太轻了，真是糟糕，他问男孩：“上周？”男孩很慢地点了点头，眼睛看着琼的房门，于是他说：“没事，琼戴着隔音耳罩，她听不见。”</p>

<p>　　“……我的父亲……想纠正我的行为，所以……”他把男孩抱到床上，用毯子和被子包裹住，就像按按钮才能说话的洋娃娃一样，男孩断断续续地说话了，“我以为我会死，但还好，胃没破……”</p>

<p>　　“但是肿了。”理查德尽量轻柔地按按那个位置，“有积水，你吃固体食物会痛。明天早上我给你做豌豆糊，如果你今晚想吃，我一会把燕麦粥给你拿上来。”</p>

<p>　　“您，不必如此费心……”</p>

<p>　　“你也不必感到羞耻。”他说，“不用在琼和我面前伪装。你很痛。你被虐待了，你被殴打了，这些事我们都知道。我也不能帮你什么，不过……”</p>

<p>　　他脱下拖鞋，爬上床，在男孩颤抖起来之前，用手臂搂住男孩。“琼小时候做了噩梦，我就会这样，不过后来她的毛绒玩具越来越多，就不需要我了。你不是我的孩子，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自己当成我的孩子，我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p>

<p>　　男孩没有发出声音，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男孩哭泣起来的时候，他有些意外。男孩只是对他说：“谢谢。”太有礼貌了，他想，多有礼貌的孩子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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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无糖硬糖</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cttdsk8iw3</guid>
      <pubDate>Sat, 13 Jun 2026 06:50:4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毛毛虫面包</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i-yu-shou-ji-qi/mao-mao-chong-mian-bao</link>
      <description>&lt;![CDATA[首先，神创造了奶油。&#xA;&#xA;　　喷射奶油，大家都很喜欢。有草莓味、蓝莓味、泡泡糖味、香草冰淇淋味。面包有时候由吐司代替，那个女孩会拿铝箔纸或者保鲜膜包在外面，慢慢地、静静地，把吐司包在细擀面杖上，围着擀面杖捏成一大团，里面有不太均匀的蓬松部分，然后你往里面塞入小粒的咖啡因糖，作为让食物更加丰富的材料。她则像一个牧师一样慈悲地把打折的喷射奶油往里面呲，直到奶油溢出来。你们把这些东西装在保鲜袋里，说它们是更好和更经济的毛毛虫面包。路过面包店的时候，你们轻而安静地对暖光灯底下躺着的毛毛虫面包发出嘲笑。我们的可要结实得多，她说。&#xA;&#xA;　　在这里没有往事，有的只是未来和寂静。没有人需要食物，有的只是传递的生舌头，在韩国料理店，它一般会被切成片来烤，然后用紫苏叶包着吃，可能还会有一些辣酱。在你从没去过的故乡，它会被线扎起来扔进卤汁，可能里面加大块的黄冰糖，可能里面加浓厚的酱油，每个地方都不一样。但是它现在的状态也很好，棉花糖般绵软，适合堵上另一个你的嘴。没有尸僵，这里不存在时间。&#xA;&#xA;　　有一个笑话。一位妇女头痛，一个阿拉伯医生路过，给她开了些草药，对她说多注意休息。一个苹果门医生路过，说，怎么可以这样呢，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医学技术！于是他把妇女的脑浆取出来加盐揉搓，妇女死了。你在做的事，是这个笑话的延伸版。&#xA;&#xA;　　首先，你需要奶油。&#xA;&#xA;　　你有资料夹，但你有且仅有一个，比起它来说，胳膊上的金属十字架更好用，也更具有象征意义。你拿起它，走向被束缚衣捆绑住的你，在他开口说话前，你像做冰锥手术一样，把十字架的尖端从眼睛扎入，你扎得很深，在熟练的搅烂小鼠的前额叶后，你搅碎了人的前额叶。你获得了奶油、蓝莓酱，和草莓酱。你甚至获得了一些装饰物，它们像柑橘的筋络。死人躺在地上，但是死人总会活过来，这是这里的规则，于是你拿死人的衣服，擦干净了你的十字架。这里没有洗涤设备，希望死人的衣服可以和死人一起复原。&#xA;&#xA;　　但是，你没有面包。&#xA;&#xA;　　肉是面包，血是葡萄酒，你在思考，要取脂肪较多的肉，还是脂肪较少的肉。你记得毛毛虫面包里面有很多黄油，但是真的要把黄油和奶油并列吗，心血管疾病在向你招手。而且死人的身上也没什么脂肪，于是你取自己的肉，你把小刀从自己的膝盖内侧切入，往上滑动，直到取下均匀的薄片。它们多少带着一点脂肪纹路，就像面包里揉进去的黄油一样，你在双腿上取了很多片，把它们叠在一起，这样就有了足够的厚度。像那个女孩一样，你把它们卷得整齐，中间垫进自己的手，最后，你把奶油放进去，把草莓果酱放进去，把蓝莓果酱放进去，把橙子的筋络围绕在上面。它看起来有点糟糕，有点塌陷，不太结实，而且不太好吃。你看着它，思考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你没有咖啡因糖，但你有镇静剂，你把白色的大圆片丢了进去，现在它看起来，更加有毒有害了。&#xA;&#xA;　　“你在干什么。”那个死人醒了，那个疯子醒了，平静无波的语调，天哪，好像真的是个什么都看透了的玩意一样。“因为闭塞空间被逼疯了吗，你要不还是……”&#xA;&#xA;　　你把他的脸颊掀开，把面包塞了进去，用嘶嘶的气音说：“闭嘴。”他的脸不平整，太过光滑，有褶皱的痕迹，很适合用来做面包皮，下次你会拿它来做面包皮。&#xA;&#xA;　　白色的正方形空间里都是血，血和脑浆，血和破裂的眼球。你走到哪里，血就顺着你的腿流下去，把地面浸得透湿，你走路时也逐渐出现把脚拔出淤泥似的声音。你缺少一个打蛋器，你想。你还缺少一些蛋。你缺少一个喷射泵。你缺少盐，但盐是很好找的。三明治是面包里面夹肉，你做的是……反转三明治？但无论如何，看着地上的人逐渐呛咳起来，开始蠕动，你还是感觉到一种有点神经质的喜悦。他的一只眼睛碎了，一边的脸颊被你掀了起来，嚼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卷饼一样的东西。头发在血里散开，回头你会用蛮力把它们梳通。&#xA;&#xA;　　现在你坐下来，问：“好不好吃？”&#xA;&#xA;　　他摇了摇头。]]&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首先，神创造了奶油。</p>

<p>　　喷射奶油，大家都很喜欢。有草莓味、蓝莓味、泡泡糖味、香草冰淇淋味。面包有时候由吐司代替，那个女孩会拿铝箔纸或者保鲜膜包在外面，慢慢地、静静地，把吐司包在细擀面杖上，围着擀面杖捏成一大团，里面有不太均匀的蓬松部分，然后你往里面塞入小粒的咖啡因糖，作为让食物更加丰富的材料。她则像一个牧师一样慈悲地把打折的喷射奶油往里面呲，直到奶油溢出来。你们把这些东西装在保鲜袋里，说它们是更好和更经济的毛毛虫面包。路过面包店的时候，你们轻而安静地对暖光灯底下躺着的毛毛虫面包发出嘲笑。我们的可要结实得多，她说。</p>

<p>　　在这里没有往事，有的只是未来和寂静。没有人需要食物，有的只是传递的生舌头，在韩国料理店，它一般会被切成片来烤，然后用紫苏叶包着吃，可能还会有一些辣酱。在你从没去过的故乡，它会被线扎起来扔进卤汁，可能里面加大块的黄冰糖，可能里面加浓厚的酱油，每个地方都不一样。但是它现在的状态也很好，棉花糖般绵软，适合堵上另一个你的嘴。没有尸僵，这里不存在时间。</p>

<p>　　有一个笑话。一位妇女头痛，一个阿拉伯医生路过，给她开了些草药，对她说多注意休息。一个苹果门医生路过，说，怎么可以这样呢，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医学技术！于是他把妇女的脑浆取出来加盐揉搓，妇女死了。你在做的事，是这个笑话的延伸版。</p>

<p>　　首先，你需要奶油。</p>

<p>　　你有资料夹，但你有且仅有一个，比起它来说，胳膊上的金属十字架更好用，也更具有象征意义。你拿起它，走向被束缚衣捆绑住的你，在他开口说话前，你像做冰锥手术一样，把十字架的尖端从眼睛扎入，你扎得很深，在熟练的搅烂小鼠的前额叶后，你搅碎了人的前额叶。你获得了奶油、蓝莓酱，和草莓酱。你甚至获得了一些装饰物，它们像柑橘的筋络。死人躺在地上，但是死人总会活过来，这是这里的规则，于是你拿死人的衣服，擦干净了你的十字架。这里没有洗涤设备，希望死人的衣服可以和死人一起复原。</p>

<p>　　但是，你没有面包。</p>

<p>　　肉是面包，血是葡萄酒，你在思考，要取脂肪较多的肉，还是脂肪较少的肉。你记得毛毛虫面包里面有很多黄油，但是真的要把黄油和奶油并列吗，心血管疾病在向你招手。而且死人的身上也没什么脂肪，于是你取自己的肉，你把小刀从自己的膝盖内侧切入，往上滑动，直到取下均匀的薄片。它们多少带着一点脂肪纹路，就像面包里揉进去的黄油一样，你在双腿上取了很多片，把它们叠在一起，这样就有了足够的厚度。像那个女孩一样，你把它们卷得整齐，中间垫进自己的手，最后，你把奶油放进去，把草莓果酱放进去，把蓝莓果酱放进去，把橙子的筋络围绕在上面。它看起来有点糟糕，有点塌陷，不太结实，而且不太好吃。你看着它，思考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你没有咖啡因糖，但你有镇静剂，你把白色的大圆片丢了进去，现在它看起来，更加有毒有害了。</p>

<p>　　“你在干什么。”那个死人醒了，那个疯子醒了，平静无波的语调，天哪，好像真的是个什么都看透了的玩意一样。“因为闭塞空间被逼疯了吗，你要不还是……”</p>

<p>　　你把他的脸颊掀开，把面包塞了进去，用嘶嘶的气音说：“闭嘴。”他的脸不平整，太过光滑，有褶皱的痕迹，很适合用来做面包皮，下次你会拿它来做面包皮。</p>

<p>　　白色的正方形空间里都是血，血和脑浆，血和破裂的眼球。你走到哪里，血就顺着你的腿流下去，把地面浸得透湿，你走路时也逐渐出现把脚拔出淤泥似的声音。你缺少一个打蛋器，你想。你还缺少一些蛋。你缺少一个喷射泵。你缺少盐，但盐是很好找的。三明治是面包里面夹肉，你做的是……反转三明治？但无论如何，看着地上的人逐渐呛咳起来，开始蠕动，你还是感觉到一种有点神经质的喜悦。他的一只眼睛碎了，一边的脸颊被你掀了起来，嚼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卷饼一样的东西。头发在血里散开，回头你会用蛮力把它们梳通。</p>

<p>　　现在你坐下来，问：“好不好吃？”</p>

<p>　　他摇了摇头。</p>
]]></content:encoded>
      <author>呓语收集器</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ti7se8t1ch</guid>
      <pubDate>Sat, 13 Jun 2026 06:49:30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关于死后捐献遗体</title>
      <link>https://writee.org/yi-yu-shou-ji-qi/guan-yu-si-hou-juan-xian-yi-ti</link>
      <description>&lt;![CDATA[世界的结束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声叹息。人也同样。一架精妙的黄铜机器，薄片、齿轮、轴承，用蒸汽，用火焰，用气流发动，突然，随着小小的排气声，一切缓慢地趋向静止。耶娃解剖过许多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无论是小鼠、甲壳纲生物还是人类，都会有小小的出气声，作为预告死亡的征兆。之后它们变冷，变温，变软，变硬，接着又变软。白桦林的树枝掉下来，掉在满是枯叶的地上，发出小小的声响。&#xA;&#xA;　　啪嗒。&#xA;&#xA;　　这位男士，请您节哀，您的妻子为我们做出了许多贡献。请您节哀，您希望您妻子的心脏在其他人的体内重新跳动吗？您希望您妻子的脑重新开始运转吗？说到这里，可能会以为这只是普通地捐献遗体器官，但并不是这样，耶娃的潜台词是：&#xA;&#xA;　　请问您愿意让您的亲人成为我们的实验品吗？她的大脑还没有死去很久，仍然，仍然有所作用。&#xA;&#xA;　　这位男士并不愿意，啊，瞧瞧他的脸！他站起身来，把身材瘦小的耶娃提着领子按到了墙上，一只靴子掉下来，啪嗒，于是耶娃失去了5cm的身高。她喘不过气来，但她微笑，看着男人的眼睛，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滑落下来，啪嗒。&#xA;&#xA;　　灰色的海，死去的海鸥，地沟里纠缠的蛇，银子的嘴唇。祖母用一只木槌擂辣椒，辣椒将会被放进塔可饼里，妻子的碎花裙，那碎花是白色和蓝色，构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就像万花筒一样，不停按着步数旋转、木楼梯，楼梯上黑褐色的包浆，被风吹起的窗帘，柠檬和橘子，一轮死掉的月亮。她的一生和他的一生在耶娃眼前闪过，于是耶娃说起把橘子果酱放进汤里的事情。&#xA;&#xA;　　耶娃微微抬起头，对林赛递出一沓纸，新的大脑将在近期被送进来，新的，还没有连上过仪器的大脑。林赛没有问【那你怎样说服他，或者她，或者ta】，她只是接过资料，说：“很年轻。”&#xA;&#xA;　　“三十岁了。”耶娃坐下来，检查靴子上的刮痕。]]&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世界的结束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声叹息。人也同样。一架精妙的黄铜机器，薄片、齿轮、轴承，用蒸汽，用火焰，用气流发动，突然，随着小小的排气声，一切缓慢地趋向静止。耶娃解剖过许多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无论是小鼠、甲壳纲生物还是人类，都会有小小的出气声，作为预告死亡的征兆。之后它们变冷，变温，变软，变硬，接着又变软。白桦林的树枝掉下来，掉在满是枯叶的地上，发出小小的声响。</p>

<p>　　啪嗒。</p>

<p>　　这位男士，请您节哀，您的妻子为我们做出了许多贡献。请您节哀，您希望您妻子的心脏在其他人的体内重新跳动吗？您希望您妻子的脑重新开始运转吗？说到这里，可能会以为这只是普通地捐献遗体器官，但并不是这样，耶娃的潜台词是：</p>

<p>　　请问您愿意让您的亲人成为我们的实验品吗？她的大脑还没有死去很久，仍然，仍然有所作用。</p>

<p>　　这位男士并不愿意，啊，瞧瞧他的脸！他站起身来，把身材瘦小的耶娃提着领子按到了墙上，一只靴子掉下来，啪嗒，于是耶娃失去了5cm的身高。她喘不过气来，但她微笑，看着男人的眼睛，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滑落下来，啪嗒。</p>

<p>　　灰色的海，死去的海鸥，地沟里纠缠的蛇，银子的嘴唇。祖母用一只木槌擂辣椒，辣椒将会被放进塔可饼里，妻子的碎花裙，那碎花是白色和蓝色，构成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就像万花筒一样，不停按着步数旋转、木楼梯，楼梯上黑褐色的包浆，被风吹起的窗帘，柠檬和橘子，一轮死掉的月亮。她的一生和他的一生在耶娃眼前闪过，于是耶娃说起把橘子果酱放进汤里的事情。</p>

<p>　　耶娃微微抬起头，对林赛递出一沓纸，新的大脑将在近期被送进来，新的，还没有连上过仪器的大脑。林赛没有问【那你怎样说服他，或者她，或者ta】，她只是接过资料，说：“很年轻。”</p>

<p>　　“三十岁了。”耶娃坐下来，检查靴子上的刮痕。</p>
]]></content:encoded>
      <author>呓语收集器</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qsoh21rp0p</guid>
      <pubDate>Sat, 13 Jun 2026 06:48:26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Páskándi Géza《作客》：神犹独一？</title>
      <link>https://writee.org/ieee/vendegseg-1</link>
      <description>&lt;![CDATA[Páskándi Géza《作客》：神犹独一？&#xA;（第一幕，1/2）&#xA;&#xA;Páskándi Géza（1933~1995，或可译为“帕什坎迪·盖佐”，当然，汉语中目前查无此人）生于在罗马尼亚境内。在特兰西瓦尼亚匈语作家这一范畴中，他是较知名的，虽然这一点对汉语读者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应该承认，俺在此地有不止一个心爱作家，应该注意，没有一个是写吸血鬼小说的，尽管我们也会在下面的作品中路过巴托里的名字，又或者在第1幕第2场的某些不文明意象中找到穿刺者弗拉德的余影，）除了罗马尼亚的文化政策或许更严厉一些：Páskándi曾由于匈牙利十月事件的缘故在1957年入狱，并被禁止出版到1965年，又在1971年的《七月提纲》后遭到持续的监视，本剧（其剧本在1973年才首次出版于布达佩斯）自然也被禁演。在1974年逃到匈牙利后，其创作生活才有了很大改观；但他在匈牙利的戏台上最受欢迎的还是这部《作客》，或许，这反映了匈牙利人民的某种特殊品味。。&#xA;&#xA;在1984年，Páskándi结合了《作客》、和自己的另两部同样以宗教改革为题材的戏剧，出版了三部曲合集《特兰西瓦尼亚三联画：主教的戏剧（Erdélyi triptichon - Püspökdrámák）》。就《作客》而言，对上一版进行了不少增删、改写，总体上减少了荒诞的元素，整个作品更简洁，（并删除了一些难以制作的道具如 三条腿的凳子、山羊腿的床，又删除了一系列厕所笑话、总体显得更加文明，那么，尽管笔者或许正是一个喜欢厕所笑话、喜欢荒诞、甚至喜欢看道具师受折磨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新一版的作品）更有力；新添加的一些细节、一些词，个别独白，都使它更明晰、动人，更令人喷饭，毕竟它在深处还是静静流着荒诞的血液。&#xA;&#xA;（但如果你还是对第一版有兴趣，其实我也翻译了：1972年在匈牙利首演时的舞台录像。&#xA;注意，道具师仍然没有制作三条腿的凳子的山羊腿的床&#xA;非常有趣的是，这里饰Socino的Darvas Iván后来也曾在萨博的导筒下演过晚年的贝拉·卢戈西&#xA;&#xA;本文基于84版译出。&#xA;&#xA;人物&#xA;&#xA;大卫·费伦茨＊：特兰西瓦尼亚的世界首个一位论派主教&#xA;玛利亚：其女仆&#xA;苏西诺：周游的神学家；客人&#xA;乔尔乔·伯兰德拉塔：特兰西瓦尼亚御医&#xA;卢卡斯·特劳兹纳：主教的女婿&#xA;队长&#xA;其士兵&#xA;&#xA;于特兰西瓦尼亚科洛兹堡大卫·费伦茨住宅，1578至79年&#xA;&#xA;1578年，应伯兰德拉塔的意见，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巴托里·克日什托夫邀请了意大利裔一位论派神学家浮士妥·苏西尼（Fausto Sozzini）寄宿于特兰西瓦尼亚的大卫·费伦茨宅中，意在监视主教。本作中的苏西诺（Socino）一名即缩写自Fausto Sozzini，故而与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并非同一。玛利亚完全是虚构。作者仅在最本质之事上忠于史实；首要的是将天才的宣信者、人文主义者大卫·费伦茨以拙作纪念之。&#xA;&#xA;＊主教是匈牙利人，姓前名后，费伦茨是他的名（但其实大卫也只是他的父名，原姓Hertel）——译注&#xA;&#xA;------&#xA;&#xA;第一幕&#xA;第一场&#xA;&#xA;短短的钟声响了，幕才起来。钟声继续着；消停了。大卫·费伦茨宅中的楼梯、门口的长廊、蜡烛。场上无人。外面传来马车声、钥匙声、门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伯兰德拉塔领苏西诺缓缓上，医生四下指点，始终沉静、实际。&#xA;&#xA;伯兰德拉塔：好吧，到主教家了。这是后屋的侧门。（把钥匙放下）&#xA;苏西诺：好像我成了总督的贵人，伯兰德拉塔大夫，这从何说起呢？&#xA;伯兰德拉塔：苏西诺，你的记性这么差，后面还有用呢。&#xA;苏西诺：听你说的，倒像是你们于我有恩了。&#xA;伯兰德拉塔：（近乎和蔼地）恩情是相互的；你是我们的客人。&#xA;苏西诺：这一趟代价不低，我的意大利老乡；我可不想坏了祖国的名声……（环顾四周）&#xA;伯兰德拉塔：（不笑）我的亚平宁弟兄，你也不至为我们的请求而呕吐。&#xA;苏西诺：你的胃口厉害。对了，你是大夫，想必在王府上剖过不少尸体，不怕血了吧？只是我那位独一的神……&#xA;伯兰德拉塔：（插话）我们别斗吧；神学论辩害我的嘴里发苦。神是三是一，现在也没什么用处。知道你的职责了吧。&#xA;苏西诺：我猜到了。可我只愿意信仰叫我做事。谁的委托我也不接，除了这心里的；我能杀人，但要出于信心。&#xA;伯兰德拉塔：还有什么信心比得上说：改革的时代已经过了？我们惹不起其它教会了；必须守下我们既有的一位论教会。这是巩固的时代了。亚诺什·日格蒙德拥护过我们，他的位置给了天主教的巴托里们，这种时候，总要牺牲掉些谁的。总得有谁的。一些谁；一批人，或只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天才，因为天才会吞噬掉、湮没掉勤勉的灯火，而且一定如此，向来如此；天才只照亮自己，就像行刺的逆光从背后照来，把正面留在影子里，就像把蜡烛拿到脑后时你的面部。我们必须为了这光而牺牲他，才让我们的面前和面部照亮。（举一蜡烛示范）&#xA;苏西诺：哦，想必你都和神私下谈好了，衪亲自通知你，我们要杀的是哪位了？又是谁选的你，让你来选牺牲谁？&#xA;伯兰德拉塔：我不是受选，我是神的仆人；但仆人也总能下令于更低的仆人。你还干不干？&#xA;苏西诺：我都不知道要我干什么。&#xA;伯兰德拉塔：要你干什么？要你盯好了主教，看见、听到什么，汇报上来……白天黑夜都别走开。女仆会传信，或者我自己过来，到这儿来。你当心点，主教聪明，要证明他是我们信仰的敌人，所以必须灭亡，不会很容易。&#xA;苏西诺：把聪明的杀了？把教会中比我们更聪明的人都捅死，剩下的是什么人呢？你们想要的是傻瓜的教会吗？怎么不把勇敢的都砍头，让懦夫来教牧胆小鬼呢？把博学的都除掉了，再请谁来替换他们呢，愚昧无知的吗？消灭掉光荣，送龌龊上布道坛吗？&#xA;（思索而停顿）&#xA;伯兰德拉塔：我信你的。要是你自己感觉有点什么该汇报，是你自己感觉到：他有罪，你想到：主教是异端、是改教的，他要分裂教会了，那就报告！但要等到你自己也这么想。&#xA;苏西诺：那我要不这么想呢？&#xA;伯兰德拉塔：那你就做总督无偿的客人吧。（变了语调）可我请你想想教会的未来吧……终于汇合起来的，非得再分裂开来吗？要是你也不想搞成那样，就报吧，报告吧！&#xA;苏西诺：出卖呀……告密呀？只能发自信仰。只能是信仰，大夫。&#xA;伯兰德拉塔：（近乎粗鲁地注视对方的眼睛）那你就信！你也是在这信仰里作客的，别忘了。（下）&#xA;（停顿）&#xA;苏西诺：（就伯兰德拉塔）小医生议政。（就自己）他们让我来这里，和一个人论辩，监视他的思想、他的人……我没有家，没有一张床，没有妻子，没有肉吃……（稍沉默）出卖人不难，如果我有这种自由。&#xA;（暗）&#xA;&#xA;第二场&#xA;&#xA;大卫·费伦茨宅中：卧室与书房一体，床上盖着粗毛毯。地上是兽皮。许多书。中间有楼梯，顶上显出一个小床帷。主教躺在床上，对着墙。一阵敲门声；玛利亚立即从楼梯上下来，打开门。卢卡斯上，很有活力。&#xA;&#xA;卢卡斯：在吗？&#xA;玛利亚：（疑心地看他，后让他进来。向床一指，朝着那里说）还能在哪里？那边……起床了，主教大人，你女婿来了。&#xA;大卫·费伦茨：（转身来，坐起）是你呀，卢卡斯？（不虚情假意，亦不至卖老）&#xA;卢卡斯：他到了。在后屋拆行李呢，伯兰德拉塔带来的。大夫自己有钥匙啊？&#xA;大卫·费伦茨：大概是。&#xA;卢卡斯：他就把人安排在你家里，跟你同吃同睡，窥探你的秘密。&#xA;大卫·费伦茨：惟独神有秘密，我不是神。（向玛利亚）听见吧，玛利亚，来客人了。做点好吃的。&#xA;玛利亚：我看着办。（转向屋角，下）&#xA;（稍停顿）&#xA;卢卡斯：费伦茨，我看不懂你这羔羊的耐性！总督请来了个一位论派的流氓，欧洲没有一个国家收他，君主们哪止是不信任他，是怕他……因为他今天舔谁的屁眼子，明天就能朝里插穿刺刑具，他今天奉承你，因为你还有权，明天他得了权，就拿你当狗屎……这么个流氓神学家，靠他叔叔的名气过活的，总督就这么请他来，来盯着你……这是最严重的羞辱了。毕竟，要是找的是一个塞尔维特来要你的命，至少还配得上你；你想，塞尔维特也可以欣慰于灭亡他的毕竟是一个加尔文。怎么连一个能和你相称的凶手都没有？这点都给不起了？与你相称的对手是有过的；那个迈利乌斯·彼得不管多粗鲁、嘴臭，至少直奔你的咽喉，也不否认他要你的命；他不搞背后偷袭。而他倒是加尔文派的。看，伯兰德拉塔、跟他那苏西诺是一位论派，却委身于天主教的巴托里、去做耶稣会的帮佣，来掌一位论教会的权；他们要议和了。你呢……？你怎么反抗？那你算什么？&#xA;大卫·费伦茨：我吗？我是一位论派。&#xA;卢卡斯：我搞不懂你，费伦茨！巴托里找了个打小报告的，而且连好歹把他放在自家的脸皮都不要了；就送到你这里来了。&#xA;大卫·费伦茨：你怎么知道是总督送来的呢？&#xA;卢卡斯：当然是伯兰德拉塔出主意了，这无所谓，问题不在这里。送到你家里，你喂他吃，你给他喝，你跟他说话、免得他无聊；你来养自己的告密贼！&#xA;大卫·费伦茨：神养着他。&#xA;卢卡斯：神？！这是你家里，你的面包，你的酒，你的精神！&#xA;大卫·费伦茨：我们都是神的寄生虫，神的虱子、跳蚤，人人如此。&#xA;卢卡斯：也就是神不能被告、不能被杀，而你能。长点人的心眼吧！&#xA;大卫·费伦茨：我没心眼。我要是信神，就信一切人。要是神杀我，一切人杀我；一切人杀我，就是神杀我。（未作宣教态）&#xA;卢卡斯：费伦茨、费伦茨，你太高贵，他们看不懂你。他们当你是个学者，但只到这里了，因为看不懂。他们懂什么呀，神干嘛非得从三到一，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们的需求都满足了，有吃有喝，夜里有个暖乎的姑娘，还烦心神是一是三，基督究竟是神的儿子、还是只是一个伟大的人？&#xA;大卫·费伦茨：要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想的是独一的神，就值得这样讲衪。&#xA;卢卡斯：我懂你。可只有我；所以我不要他们害你。去害伯兰德拉塔、苏西诺、哪怕是总督吧，但不要是你……（自语）应该捅死这个寄生虫，扔到索莫什河里去。&#xA;大卫·费伦茨：不是我，就是他，那为神所更亲切的，要灭亡了。&#xA;卢卡斯：那你要灭亡啦！&#xA;大卫·费伦茨：对我来说这样更好，因为神愿意。&#xA;卢卡斯：神啊，不要在这里行不公！不要放任一个心灵去灭亡，不要放任一种思想去灭亡。主啊，我爱世人，我爱着人们，你见到我的灵魂是爱着的，可我要说：多少次你予人长寿，主啊，予以了屠夫与凶手，予以了多少终生所思所想只在眼前、口中、体下的人，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他们每天只是说：好、不、老兄、看这靴子、香肠不错，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他们从未胆寒于你的音乐与诗歌，你思想的细处，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生活得好久，那从不想到你的，从未久久地、深深地思想过的——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原谅我，我爱世人，我爱着人们，原谅我，主啊。&#xA;大卫·费伦茨：你在为我祷告吗？&#xA;卢卡斯：不，是为一种思想。&#xA;（稍停顿）&#xA;大卫·费伦茨：（自语）即使他出卖我，也是神送他给我的。&#xA;卢卡斯：是伯兰德拉塔和巴托里·克日什托夫送的。野鸡神学家，东游西荡的，跟着太阳跑，一路乱拉——那是他的思想……（讥讽）&#xA;大卫·费伦茨：神送他来，是为了证明我的道理。我认为，苏西诺不会背叛我：他的神学够好，看得出这一次真理在我。我输给伯兰德拉塔，是因为来了新的总督；（率直的信心）可苏西诺从外国来，没有偏袒。谁去向总督传达我的观点，还是重要的：是我的老对手伯兰德拉塔，还是无派系的苏西诺；毕竟是种希望！（自语）&#xA;卢卡斯：主教，你简直是个老小孩！那人是让巴托里发落的，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搞出卖，就要滚蛋，跟秃鹫一样的，他已经在地上所有国家丢完了人，没一个皇帝还要他，把人煽动起来、再贩卖他的学说！费伦茨，这个人无家可归，只能出卖你；没有他的藏身处，只能在背叛里。背叛就是他的家。&#xA;大卫·费伦茨：他要卖我，我也要试试；他的出卖也会有用的。&#xA;卢卡斯：有什么，我主啊，有什么用？！&#xA;大卫·费伦茨：你会了解的，卢卡斯。&#xA;卢卡斯：我主啊，你把太多的智慧放在一处。那分得少的，嫉妒心就发狂，要把美丽的心灵都毁掉，要报复，因为没法让人落到自己的层次上。我无话可说了。（下；变暗）&#xA;大卫·费伦茨：主啊，谁都可以背叛我，可你永远不要抛弃我，主啊。永远不要出卖我。&#xA;（暗）&#xA;&#xA;第三场&#xA;&#xA;在大卫·费伦茨居室桌边，吃过了晚饭。玛利亚正带水果来。两只蜡烛烧着，刚好能照亮。面前有酒杯。&#xA;&#xA;大卫·费伦茨：（四下张望）别人呢？&#xA;苏西诺：我不知道。（稍微紧张，困惑）&#xA;大卫·费伦茨：耶稣其他的门徒呢。你是其中哪位呀？（显然指犹大）&#xA;苏西诺：有点儿过了吧，主教。&#xA;大卫·费伦茨：也是，这才第一顿晚餐……（讽刺）不知还有几顿到最后？（稍沉默）那么，你是被拿来的？一队兵拿你来，武装押送你来我这儿作客，不去就要砍头。还是说不至于？（讥讽）&#xA;苏西诺：（认真地保持尊严）他们把我安排在这里，我无能为力。&#xA;玛利亚：（她肉欲的美貌中显出稚气的嘲笑，有些卖弄地）我看出来啦！这位神学先生可怜巴巴的，只要朝他讲：去那儿，他就去了；一开口，他就到了。&#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xA;（姑娘有些被触怒，开始收走空碗、餐具）&#xA;苏西诺：是我给主教大人带来了麻烦，破坏了这家里的安宁。作这客不好。&#xA;大卫·费伦茨：苏西诺，亲爱的，您这么好的神学家，总会对我有用的。抱歉我一开始不太友善，只是有些时候，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容忍不了。&#xA;苏西诺：世上最难的就是作客了。&#xA;大卫·费伦茨：可我们实在都是客呀。（近乎亲切地）亲爱的苏西诺，我又哪有机会和外国人谈谈教会、谈谈信仰呢？至于国内……（落手于案上）所以放心吧，我是很乐意您来的；终于有了个论辩的对手和我相配。&#xA;苏西诺：（骇然）主教大人，我完全无意作教会、信仰上的论辩，而且……&#xA;（玛利亚上，二人立刻沉默。玛利亚注意到了，收拾餐盘时反复碰到苏西诺，并不偶然、并非无辜地。之后重复。离开。）&#xA;大卫·费伦茨：我知道，我就像那些请客来只为找人炫耀自己女儿的琴艺、儿子的绘画、还要朝着彷徨无措的客人赞美自己的家具与美食的主人；可能我也差不多。我在这儿没人说话呀，请您理解。&#xA;苏西诺：（有些歇斯底里）我们不谈信仰，请您别逼我！让我欣赏一下科洛兹堡、赞美特兰西瓦尼亚的秀丽景色吧！&#xA;大卫·费伦茨：（点自己的胸口）内心的景色，苏西诺。我终于盼到了能直抒胸臆的人！（递杯）&#xA;苏西诺：主教大人，我到这间房子里来，不是来打神学辩论的。&#xA;大卫·费伦茨：（苦恼）您有疑心；好像还怕我。可我发誓：没必要。您是不是觉得，我对信仰问题的兴趣太大？是不是觉得，我受人委托了？&#xA;苏西诺：我宁愿您完全不跟我说话，懂吗，主教大人，什么也不说。&#xA;大卫·费伦茨：（坐到苏西诺身旁，带着固执的宁静）我倒要把什么都说给你。&#xA;（玛利亚走来走去，也在听，但并不令人瞩目）&#xA;苏西诺：我求您什么都别说。&#xA;大卫·费伦茨：（亲密地靠近）别怕，我不告密。他们安排您来我家，不是让我盯着您的；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xA;苏西诺：主教大人！&#xA;大卫·费伦茨：（稍恼人地）您嘛，我理解，难免疑心怎么偏偏被送到我家里来。&#xA;苏西诺：我没疑心！&#xA;大卫·费伦茨：我们倒该疑心！（不容辩驳）&#xA;苏西诺：我不疑心您！您不可能在盯我。（犹豫）谁会作这种委托？&#xA;大卫·费伦茨：比如，上帝。&#xA;苏西诺：您的幽默不太好笑。&#xA;大卫·费伦茨：好，如果我不可能在盯您，就只剩一个假说了。&#xA;苏西诺：那是？&#xA;大卫·费伦茨：是您在盯我。&#xA;苏西诺：（瞪着他）主教，我既没有请您谈信仰，还抗议，您是据什么疑心我？（短暂的沉默）好。我无所谓。谈吧。&#xA;大卫·费伦茨：好不容易。我要坦白！&#xA;苏西诺：但只谈普遍之事……&#xA;大卫·费伦茨：还有什么比神更普遍？那就从耶稣基督开始。您显然想知道，我是拿他当神的儿子、救世主，还是当人呢？是人！而且，他不能代神行恩典！所以他们看我是渎神的、挑弄信仰的异端。&#xA;苏西诺：（几乎吓呆）不，我不要听！没有兴趣！&#xA;大卫·费伦茨：您怕被我影响了。我污染您。可我只希望您摸索一下这想法，如果能喜欢上了——拥抱它。&#xA;苏西诺：我好累了，路途太长了……今天不要……不要今天……&#xA;玛利亚：（持烛台上）这神学先生肯定困了。您不睡觉吗？床我都铺好了，就在主教大人的好房间里。都吵够了，觉觉了哦！&#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别管大人的事了，你还小呢。（更亲切地）&#xA;玛利亚：（卖弄，神神秘秘地）那费伦茨先生还不是一样要喜欢我？大人都要喜欢我的；神学先生也会喜欢我的。可他现在还像塞赖道的一个教士，把女仆推倒在床上后，在两腿间点了一支蜡烛，才寻着了，因为别的他点不起来。（发笑，并不夸张；点蜡烛）&#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不要这么粗俗。（变了语调）我们就睡这儿；我在这里，神学先生到上头壁炉那角去。（向楼梯）&#xA;玛利亚：我拿被褥来。（下）&#xA;苏西诺：我听闻有些姑娘能凭着粗俗，独力让一整个军团发窘。让雇佣兵脸红，可不是小事……（另一人沉默）灵魂受到粗暴的冲击，有时就古怪地定住了……就像小动物，有猛兽逼近，就装死自保……在污言秽语中，沉默是我们惟一的高贵。&#xA;大卫·费伦茨：那我高贵了。&#xA;（玛利亚携盖毯上）&#xA;玛利亚：那我睡哪儿？&#xA;大卫·费伦茨：你平时的房间里。&#xA;玛利亚：（开始在兽皮上给自己置寝）我不是一直睡自己房间的；这地上也很好。（神神秘秘地）有多好！&#xA;苏西诺：主教，我完全可以去别的房间的。&#xA;大卫·费伦茨：孩子，不许走，因为你是我私密的客人。&#xA;玛利亚：也是我的。&#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到自己房间去躺好。&#xA;玛利亚：您管不了我……管您自家的老巫婆去，被你丢了的那个……不过她那下面得使巫术刺激，您那本窸窸窣窣的经没用。&#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你要再不消停……（这受抑止的恐吓是父亲式的）&#xA;玛利亚：就怎样？我要睡这儿，事就成了。我归心似箭了！（讽刺）我总想有一次，能和大人们睡一间屋！&#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你清醒一下。&#xA;玛利亚：主教大人总说我脑瓜子小……小脑瓜喜欢大玩意儿。&#xA;苏西诺：（悄悄）您不该和她拌嘴……&#xA;玛利亚：（向主教递罐子）吃药了。（主教喝，姑娘则解衣；两位男士背过身）你们谈就好了，我又听不懂……是不是，费伦茨先生？我什么都不懂。但别讲拉丁文！我一听见书面语，就好像到了教堂里；我小时候有一次爬到了圣母像旁边……想摸摸圣婴。来了个年轻教士，把我拽走了……一把揪住我这里……我摔在他腿上，猛一下地……拉丁文就叫我想到这个。那时我可还是天主教徒……&#xA;大卫·费伦茨：（吹灭一支蜡烛）真理就推迟到明天吧。晚安。（翻身向墙）&#xA;（苏西诺上去了。玛利亚把剩下的蜡烛也吹了，只在桌中留了一支。她躲在毯子下警觉地盯着大卫·费伦茨；他睡着了。）&#xA;玛利亚：（不大声）那药叫他睡得像个死人……他最近老穿着衣服……神学先生怎么也不脱衣服？您也怕被带走么？主教说：始终为一切做好准备。&#xA;（苏西诺没出声）&#xA;玛利亚：一帮圣人，超脱物外了？都觉得不如……穿着，像车夫在草堆里……（突然从毯子里起来，窜上楼梯）我倒要把这神学先生整顿一下。（扯掉几乎在发抖的苏西诺的外衣）&#xA;苏西诺：（结结巴巴地）你怎么来了……？&#xA;玛利亚：（低声）伯兰德拉塔没说啊？我带您的消息给他……我们现在是狼狈为奸了，不是？（倒在他上面，情欲的扭打；不久，静了，短暂的沉默；玛利亚被冒犯地低声说）你为什么不和我讲话？你跟条咸鱼一样搂着我，哑的。伯兰德拉塔就总和我温柔地说话，哪怕我没和他睡过……&#xA;苏西诺：（自语）大夫啊，在床上也摆脱不了你么？&#xA;玛利亚：（暴力地把他拖向自己，要用牙咬他的脖颈）你会开口的……我会让你见证！你不会亲热么？那个小教士说我的胸脯像小苹果……听见吗……？怎么你就不行？要么爱我，要么骂我，不要不说话，你这条鱼——你这块长鳞的冰！&#xA;（苏西诺倒抽一口凉气，后近乎粗暴地将姑娘埋在身下。）&#xA;（暗）&#xA;&#xA;第四场&#xA;&#xA;一边的楼梯、门口的长廊。苏西诺和伯兰德拉塔相对着走近了；站住。停顿。&#xA;&#xA;伯兰德拉塔：考虑的时间结束了，苏西诺；干吧，如果你还想有个住处……&#xA;苏西诺：要是我偏不呢？&#xA;伯兰德拉塔：总督容纳了你、维护着你。&#xA;苏西诺：我是教会维护的。不是总督施恩，而是我的尸体们、我信仰的死者们维护着、容纳了我；是法律规定了我们不再受驱逐。我的教会已经有了权力，不是受宽宥的。他们受不了我们活在他们的雅量之外、我们也能自决，但总督的施舍已经结束了。&#xA;伯兰德拉塔：（粗暴地）那就把你派给波兰国王吧，让他请你多吃一碗闭门羹。没人容得了你，人人都憎恶你，谁让你是搞颠覆的。而你到底也没有信仰，你只信破坏。那就去破坏掉主教的理论、他的追随者的信仰吧，然后你就有家了。&#xA;苏西诺：这片土地又不是我的家乡，你们怎么拿它敲诈我？我生在别处。&#xA;伯兰德拉塔：我也是啊。背叛会归化你。罪会让你成为真正的公民——我们共同的罪、我们共同的胜利……就像商人投资了他的银币后，追着他的钱跑，我们是以新的罪投到新的家乡里去……也不抛，因为我们还等着新罪的利润。就是这样的，苏西诺。&#xA;苏西诺：这样的代价，我绝不接受。&#xA;伯兰德拉塔：你还以为我在这儿当个意大利人很快活吧？过去的同胞们猜疑我，因为我去了外国；这里的人们又说：流氓、江湖骗子！两边都是错。可现在我也受尊敬了……没人比我更遵守宪法。总督信任我；他怕着自己的医生，给他开个泻药都会起疑，但他清楚我是最不可能给他下毒的人，因为他的恩情制约我！这就是我的家了，恩情和开脱……我不会再走了……这土地和人民让我亲切，不逊几百个靠它们生活的贵族。家从哪里来不都一样吗？只要能过好日子，土地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你说呀！&#xA;苏西诺：并不尽然，伯兰德拉塔。&#xA;（停顿）&#xA;伯兰德拉塔：好吧，不说这个了……我警告你，女仆告诉我，她一进门你俩就不说话了，要么就切到拉丁语；总督可能会理解为你们在密议，合谋反对他，不然，你们崇高的谈话干嘛躲着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仆？&#xA;（停顿）&#xA;苏西诺：你们连自己的线人都不信任了？叛徒上再加叛徒，大夫？一个……保姆？告密贼的告密贼？（愤然脱口而出）&#xA;伯兰德拉塔：你一上任，就没保姆什么事了。我们想了解实情；说起来有点怪，但你正得为了大卫·费伦茨而上——如果你爱他。局外的观点更有效力。而我们能收到有资质的客观报告，比起听女仆胡诌，也符合他的利益。他值得特殊照顾，毕竟，他是我们教会的创立者。（有尊严地）&#xA;苏西诺：而创立者就得死。&#xA;伯兰德拉塔：要除去的不是创立者，而是那背弃了自己的作品、他既成的事业的人。要把一位大牧者送到保姆的嘴边吗？我们请你救救主教呀！（作欺骗性的信仰状，睁大眼睛）要是他值得辩护呢，要是你能为他辩护……&#xA;（短暂的停顿；苏西诺且信了，但主要是想去信）&#xA;苏西诺：你敢不敢以神的圣名起誓，乔尔乔·伯兰德拉塔，我的报告只能为惟一的真神、与特兰西瓦尼亚一位论教会所用？&#xA;伯兰德拉塔：（生硬地）敢。&#xA;苏西诺：你发誓！&#xA;伯兰德拉塔：愿神助我。&#xA;苏西诺：你要是不守誓言……（威胁地）&#xA;伯兰德拉塔：别吓我，我没那好心情。&#xA;苏西诺：可看吧……我们会有多好的心情，大夫……&#xA;伯兰德拉塔：得了，我跟总督怎么说？&#xA;（他们直勾勾地对视）&#xA;苏西诺：去告诉他，这差事我干了。大卫·费伦茨会告诉我真相，而我会传达这真相，不增加、不删减、不叫它弯曲、不作更改，也不顺自己的意愿解读——神啊，帮助我。&#xA;（伯兰德拉塔慢慢地一点头，走了）&#xA;（暗）&#xA;&#xA;第五场&#xA;&#xA;大卫·费伦茨居室。玛利亚扭着身子穿过房间，未受注意。苏西诺坐在地上，沉浸在阅读中。主教带着一本书上；敲了敲它的封面。他们穿着靴子，都十分邋遢。&#xA;&#xA;大卫·费伦茨：苏西诺，你审我也太少了。问呀！我愿意让总督了解我的一切。来辩论吧，苏西诺！我常常在论辩的激情中口快；正有利于你们。&#xA;苏西诺：你在哄我出卖你吗？（他已显露出一种犹疑；后面会渐变为恍惚，最后是疯狂）&#xA;大卫·费伦茨：懂懂我吧！你来诠释我的改革，会对我更好……不能由着伯兰德拉塔他们把教义诠释权占了。你是我这败局里的胜算，如果你把真相呈给总督，我的案子也可以昭雪；而伯兰德拉塔会失势。我想发起一场公正的决斗，一次光荣的交易：我用诚实招待你，你也不要偏倚。（短暂的沉默；饮酒）多少时光过去了，苏西诺，今夕是何年呀？（短暂的停顿；苏西诺翻阅书）苏西诺！我们一起住了多久啦，在这儿？&#xA;苏西诺：（不回答，狂热地翻着书，犹如在找特定的段落，喃喃道）拜占庭毁了我们，拜占庭……还有圣盎博罗削；还有加尔文。&#xA;大卫·费伦茨：又做三位格的游戏呀？我和你说了一百遍了，苏西诺，我并不是反对三位格，而是主张一位神。我没有反对三位格！&#xA;苏西诺：（突然坐起）那你是认可三位格的了？那你又怎么反三位一体？&#xA;大卫·费伦茨：要是三位格根本不存在，让我反对什么呢。我不是反三一论派，而是一位论派。我信仰独一的神，别的不管。&#xA;苏西诺：但你既信仰惟一的神、又只认衪一个，就是拒绝了圣子和圣灵的神性。&#xA;大卫·费伦茨：我主张神是一，Unus est deus。我主张是这独一的神造了天堂与大地，并在长久的时间中审判善恶。时间是衪的鞭子，赶着我们往目的地去； 而人们需要人形的基督，好更有效地影响他们！他们拿他作天地结合的果实，就像异教的赫剌克勒斯，由天上的父与地上的母所出；神圣的混血儿，总也不得安宁，既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大地，归于哪一边都可疑。他像人：他受崇拜，是因为相似性抚慰了人，让我们感到自己也能像他。可想想异教的神丁多么兴旺、出了多少位呀，到后来，各人都有最喜爱的一两位神，家庭偶像：神作宠物了。有多少神，就有多少条往谎言与不法的歧路。要是神有三位，我们还跟那些每丛草里都有个神的异教徒有什么区别；造物主和宙斯有什么区别，我们听闻过那些地上的情爱的冒险，或许我们的神也曾下凡，和圣母春风一度了？只是她还不知怎地卒世童贞？这些异教神话！神单独，阴晦；又或快活，可衪的喜乐也无限地孤独；由此衪是善的，因为衪在孤独中恩赐我们，而自得其乐。&#xA;苏西诺：（苦涩，埋怨地）我又没让你信三位一体，我也是反三一派的，我跟你这么辩，只是想了解你思想的细处。（合上书放到一边，短暂的停顿，变了语调）帮你把靴子脱了吧？&#xA;大卫·费伦茨：脱了吧。（苏西诺脱其靴）我也帮你脱？&#xA;苏西诺：我还是自己来。光脚叫我们不同了；光脚叫我们更诚实。靴子是约束，靴子里见不着别的趾头；而地上散开的脚趾多么真。（他们都光脚了）&#xA;大卫·费伦茨：那你听好，你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诚实；你这存在就在于我的诚实。&#xA;苏西诺：多奇妙，费伦茨，我出卖你，而你依然爱我。不管你嘴上说什么，我感觉得到、我清楚你爱。你爱我，因为我与你同等，我理解你思想的种种活动，感觉得到你心灵的细处。你也不是和什么人都诚实，对吧？&#xA;大卫·费伦茨：不。我能和你如此，是因为你善。你背叛，可你是善意；你想善，于是正因此而趋于善。&#xA;苏西诺：呀，你是懂的？你呀，是理解的么？你没当作是那种背叛，是么？&#xA;大卫·费伦茨：没有。比起那些粗人，你来出卖我更好，那些笨蛋。（近乎温柔地）你是个好叛徒，苏西诺。&#xA;苏西诺：因为我不贪你的头衔、你的地位，我可不想领导这里的教会。（断言）&#xA;大卫·费伦茨：伯兰德拉塔和总督带了一个一位论派来给我；不是耶稣会士，或加尔文派。他们想让我们在教派内部互相出卖，让同胞监视同胞，再向天主教的总督汇报。可我信你，苏西诺，你的背叛就是我坚固的堡垒……&#xA;（短暂的沉默）&#xA;苏西诺：那若你的真理说服不了我呢？&#xA;大卫·费伦茨：那就是我输。（直率）&#xA;苏西诺：那若你说服得了我呢？&#xA;大卫·费伦茨：那我们要么双双得胜，要么双双灭亡；但我得向你完全敞开……&#xA;苏西诺：不要！我可不想了解你的各种秘密！凭什么我扛这些——你自己背着吧！&#xA;大卫·费伦茨：他们还说我是通奸的；指控我改信，是为了改换妻子……是以淫欲治信仰，而不以信仰治淫欲。&#xA;苏西诺：（堵耳朵）不要听！我没兴趣！&#xA;（短暂的停顿。钟声响了；消停了。）&#xA;大卫·费伦茨：你今天汇报交了吗？&#xA;苏西诺：还没。（短暂的沉默后）玛利亚来了；玛利亚马上就来了。玛利亚来取我的汇报了。讨厌汇报。讨厌玛利亚。&#xA;（玛利亚持两个木盘上，以肘扫空桌面，丢下餐盘，从胸口取出两把叉子，近乎刺入食物中）&#xA;玛利亚：停止宗教辩论，吃饭！我没那么多闲工夫。&#xA;（两位男士不动）&#xA;动呀，主教！苏西诺也动！&#xA;（他们迟疑地、近乎畏惧地接近桌边，坐下了。玛利亚倚在楼梯扶手上，锐利地盯着他们。她已成为女人，动作间充满粗鲁的号令。）&#xA;苏西诺：（轻轻地）让我们祈祷……（默祷）&#xA;玛利亚：就这点给你们吃，没了；凑合着过吧；这点也算叫你们糟蹋了。（愤慨，轻轻地）&#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在客人面前……&#xA;玛利亚：客人？这个流氓呀？（苏西诺没出声）你俩都活该吊死。（眯眼看他们）快吃！（他们很快地吃完了。同时，玛利亚以足踢打地上闲置的书本；捡起一本）&#xA;大卫·费伦茨：（近乎温顺地）不，反了。&#xA;玛利亚：我看这样挺好；我寻思你们心里的字也都是倒立的。你们争这独一的神，是三个还是一个……好像雨落到庄稼上都是靠你们吵来的……三个好呀，有更多人关心咱们。你们要想知道，神为什么是三：因为谁都能数到三，连我都数得。那我要能数到三，干嘛只数到一，叫你们当傻子？（粗鲁地嘲讽）&#xA;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你是一位论的呀。&#xA;玛利亚：我知道个什么呀，我又知道我是了？我就知道我的肚量是撑不下你俩！都是吃闲饭的，只会吵吵——还会造孩子。&#xA;苏西诺：停！我抗议！&#xA;玛利亚：你们抗议吧。你们的声音也这么软弱，就像你们的身体；你们没听到国王和总督的大炮，不知轰隆到了哪里？你们念这经又吵不过它们。&#xA;苏西诺：让她别说了，费伦茨！&#xA;大卫·费伦茨：我管不了。&#xA;玛利亚：你们从前倒是管得了我；管得了我的裤裆。我的膝盖是打开了，现在我的眼睛也打开了。畜牲！&#xA;苏西诺：收收她这嘴吧！&#xA;大卫·费伦茨：那是她的……我也用不上……&#xA;玛利亚：老头子挑剔起来了！你以前可不这样……说，你是不是得去洗手了？&#xA;大卫·费伦茨：你可金盆洗手罢。&#xA;玛利亚：你也不去？&#xA;苏西诺：不去那儿，还是这儿？（向门、又向床帷处示意）&#xA;玛利亚：臭东西！&#xA;（苏西诺没说话。接着，变了主意似的坐下来，开始写。完了，撒上吸墨粉，把纸折了几次。）&#xA;苏西诺：快去！&#xA;（玛利亚急急走了。苏西诺瘫倒下去。他向玛利亚的方向示意，近乎发狂。）&#xA;苏西诺：费伦茨，她……她……她不让我们和神睡觉。她闯到我们的灵魂里来，费伦茨！（低声）她闯进来了。&#xA;（沉默）&#xA;（暗）&#xA;&#xA;第六场&#xA;&#xA;门口的走廊，楼梯。伯兰德拉塔被玛利亚领着，经走廊上。玛利亚向他耳语了几句；下。苏西诺慢慢地经楼梯上场。医生等他。沉默的对视。&#xA;&#xA;苏西诺：你要我怎么样？&#xA;伯兰德拉塔：汇报呢，汇报呀，弟兄。&#xA;苏西诺：我发誓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写上了。&#xA;伯兰德拉塔：苏西诺，连你这么了解我们信仰的学者，都裁决不了主教有没有罪吗？&#xA;苏西诺：这不是我的职责！大夫，你找天主教的人去吧！&#xA;伯兰德拉塔：同宗弟兄相互指证更可信。&#xA;苏西诺：我们得替对手干脏活到什么时候？&#xA;伯兰德拉塔：我都不知道咱意大利人什么时候这么惜字如金了。（点纸头）&#xA;苏西诺：人各有志，大夫。&#xA;伯兰德拉塔：总督对你的汇报很不满意。太短了，根本看不出来主教有没有罪。&#xA;苏西诺：我不是审判大卫·费伦茨的，我只汇报他的言行。&#xA;伯兰德拉塔：（变了语调）如果你来作证，你是宗内的，会众都能放心，因为这是我们宗内的事务。不能把审判权交出去！不然相当于告诉总督，我们解决不了自己的事务；要让他派督导来吗？来些释经学家？灵性监护人？我们自己解决，结果还能好一点。别讲究了；他们占着上风；随大流吧。&#xA;苏西诺：（服从地讽刺）我们宁可恐惧自己同宗的弟兄，也不要把力气用在共同的敌人上。（变了语调）你们还想让我怎样？&#xA;伯兰德拉塔：说了呀；你的汇报太简单。&#xA;苏西诺：真相就是短的，我只写了真相。&#xA;伯兰德拉塔：但不要写得短。写得长了，真相也是会变的，苏西诺。&#xA;苏西诺：我写不来……我没办法……&#xA;伯兰德拉塔：但你总要解读的，可以和主教的教理对立吧——你可是个神学家，是个有名的神学家。你辩论！&#xA;苏西诺：别找我！这不能找我，我就是个打小报告的，我不解读！解读你们自己搞去吧，这可是你们的吃饭活计：歪曲！&#xA;（短暂的停顿）&#xA;我——如果要在两位弟兄里作选择——就要两个都选。我不要我们的气力散了；我们太弱小了。&#xA;伯兰德拉塔：小子，总督现在要你二选一。&#xA;苏西诺：我是来作证的，不是来审判的。&#xA;伯兰德拉塔：你是来汇报的；你还是总督的客人。你老忘。&#xA;苏西诺：我是大卫·费伦茨的客人，还是神的，就像地上所有的人！&#xA;伯兰德拉塔：这地上太广了，苏西诺，别的人的事就由别人去吧；现在只有这一片上有我们的目标和任务……有我们的家乡……&#xA;苏西诺：不要！不可能！&#xA;（沉默）&#xA;伯兰德拉塔：那好吧。那我们就把玛利亚的汇报也用上。&#xA;苏西诺：（受惊）玛利亚的？你们是随心所欲了？不要脸了么？&#xA;伯兰德拉塔：口头汇报。你也看见了，她不识字；但她乐意做解读。（短暂的停顿）我们没得选，只能靠女仆的汇报给大卫·费伦茨定罪。（严肃，非虚张声势）&#xA;（稍沉默）&#xA;苏西诺：我会给这耻辱划下底线的，伯兰德拉塔，你记住！&#xA;伯兰德拉塔：别吓我。（冷漠）&#xA;苏西诺：等着吧。（点点头；短暂的沉默）&#xA;伯兰德拉塔：弟兄，理智总要作选择的：要么让愚蠢和无知去审判生死，要么，理智就得自己去审判，哪怕脏了手。&#xA;苏西诺：我抗议！说好了是我来汇报的；我抗议，理智抗议理智！我抗议，说好了，是我来汇报……就我一个……我要汇报……是我汇报……我！&#xA;（暗）&#xA;&#xA;幕落&#xA;&#xA;第二幕]]&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3 id="páskándi-géza-作客-神犹独一">Páskándi Géza《作客》：神犹独一？</h3>

<p>（第一幕，1/2）</p>

<p>Páskándi Géza（1933~1995，或可译为“帕什坎迪·盖佐”，当然，汉语中目前查无此人）生于在罗马尼亚境内。在特兰西瓦尼亚匈语作家这一范畴中，他是较知名的，虽然这一点对汉语读者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应该承认，俺在此地有不止一个心爱作家，应该注意，没有一个是写吸血鬼小说的，尽管我们也会在下面的作品中路过巴托里的名字，又或者在第1幕第2场的某些不文明意象中找到穿刺者弗拉德的余影，）除了罗马尼亚的文化政策或许更严厉一些：Páskándi曾由于匈牙利十月事件的缘故在1957年入狱，并被禁止出版到1965年，又在1971年的《七月提纲》后遭到持续的监视，本剧（其剧本在1973年才首次出版于布达佩斯）自然也被禁演。在1974年逃到匈牙利后，其创作生活才有了很大改观；但他在匈牙利的戏台上最受欢迎的还是这部《作客》，或许，这反映了匈牙利人民的某种特殊品味。。</p>

<p>在1984年，Páskándi结合了《作客》、和自己的另两部同样以宗教改革为题材的戏剧，出版了三部曲合集《特兰西瓦尼亚三联画：主教的戏剧（Erdélyi triptichon – Püspökdrámák）》。就《作客》而言，对上一版进行了不少增删、改写，总体上减少了荒诞的元素，整个作品更简洁，（并删除了一些难以制作的道具如 三条腿的凳子、山羊腿的床，又删除了一系列厕所笑话、总体显得更加文明，那么，尽管笔者或许正是一个喜欢厕所笑话、喜欢荒诞、甚至喜欢看道具师受折磨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新一版的作品）更有力；新添加的一些细节、一些词，个别独白，都使它更明晰、动人，更令人喷饭，毕竟它在深处还是静静流着荒诞的血液。</p>

<p>（但如果你还是对第一版有兴趣，其实我也翻译了：1972年在匈牙利首演时的<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ewEj6DEP7/" rel="nofollow">舞台录像</a>。
<del>注意，道具师仍然没有制作三条腿的凳子的山羊腿的床
非常有趣的是，这里饰Socino的Darvas Iván后来也曾在萨博的导筒下<a href="https://madachszinhaz.hu/szindarab/lugosi-a-vampir-arnyeka" rel="nofollow">演过晚年的贝拉·卢戈西</a></del></p>

<p>本文基于84版译出。</p>

<h4 id="人物">人物</h4>

<p>大卫·费伦茨＊：特兰西瓦尼亚的世界首个一位论派主教
玛利亚：其女仆
苏西诺：周游的神学家；客人
乔尔乔·伯兰德拉塔：特兰西瓦尼亚御医
卢卡斯·特劳兹纳：主教的女婿
队长
其士兵</p>

<p>于特兰西瓦尼亚科洛兹堡大卫·费伦茨住宅，1578至79年</p>

<p><em>1578年，应伯兰德拉塔的意见，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巴托里·克日什托夫邀请了意大利裔一位论派神学家浮士妥·苏西尼（Fausto Sozzini）寄宿于特兰西瓦尼亚的大卫·费伦茨宅中，意在监视主教。本作中的苏西诺（Socino）一名即缩写自Fausto Sozzini，故而与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并非同一。玛利亚完全是虚构。作者仅在最本质之事上忠于史实；首要的是将天才的宣信者、人文主义者大卫·费伦茨以拙作纪念之。</em></p>

<p>＊主教是匈牙利人，姓前名后，费伦茨是他的名（但其实大卫也只是他的父名，原姓Hertel）——译注</p>

<hr>

<h2 id="第一幕">第一幕</h2>

<h3 id="第一场">第一场</h3>

<p><em>短短的钟声响了，幕才起来。钟声继续着；消停了。大卫·费伦茨宅中的楼梯、门口的长廊、蜡烛。场上无人。外面传来马车声、钥匙声、门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伯兰德拉塔领苏西诺缓缓上，医生四下指点，始终沉静、实际。</em></p>

<p>伯兰德拉塔：好吧，到主教家了。这是后屋的侧门。（把钥匙放下）
苏西诺：好像我成了总督的贵人，伯兰德拉塔大夫，这从何说起呢？
伯兰德拉塔：苏西诺，你的记性这么差，后面还有用呢。
苏西诺：听你说的，倒像是你们于我有恩了。
伯兰德拉塔：（近乎和蔼地）恩情是相互的；你是我们的客人。
苏西诺：这一趟代价不低，我的意大利老乡；我可不想坏了祖国的名声……（环顾四周）
伯兰德拉塔：（不笑）我的亚平宁弟兄，你也不至为我们的请求而呕吐。
苏西诺：你的胃口厉害。对了，你是大夫，想必在王府上剖过不少尸体，不怕血了吧？只是我那位独一的神……
伯兰德拉塔：（插话）我们别斗吧；神学论辩害我的嘴里发苦。神是三是一，现在也没什么用处。知道你的职责了吧。
苏西诺：我猜到了。可我只愿意信仰叫我做事。谁的委托我也不接，除了这心里的；我能杀人，但要出于信心。
伯兰德拉塔：还有什么信心比得上说：改革的时代已经过了？我们惹不起其它教会了；必须守下我们既有的一位论教会。这是巩固的时代了。亚诺什·日格蒙德拥护过我们，他的位置给了天主教的巴托里们，这种时候，总要牺牲掉些谁的。总得有谁的。一些谁；一批人，或只一个人，哪怕是一个<em>天才</em>，因为天才会吞噬掉、湮没掉<em>勤勉</em>的灯火，而且一定如此，向来如此；天才只照亮自己，就像行刺的逆光从背后照来，把正面留在影子里，就像把蜡烛拿到脑后时你的面部。我们必须为了这光而牺牲他，才让我们的面前和面部照亮。（举一蜡烛示范）
苏西诺：哦，想必你都和神私下谈好了，衪亲自通知你，我们要杀的是哪位了？又是谁选的你，让你来选牺牲谁？
伯兰德拉塔：我不是受选，我是神的仆人；但仆人也总能下令于更低的仆人。你还干不干？
苏西诺：我都不知道要我干什么。
伯兰德拉塔：要你干什么？要你盯好了主教，看见、听到什么，汇报上来……白天黑夜都别走开。女仆会传信，或者我自己过来，到这儿来。你当心点，主教聪明，要证明他是我们信仰的敌人，所以必须灭亡，不会很容易。
苏西诺：把聪明的杀了？把教会中比我们更聪明的人都捅死，剩下的是什么人呢？你们想要的是傻瓜的教会吗？怎么不把勇敢的都砍头，让懦夫来教牧胆小鬼呢？把博学的都除掉了，再请谁来替换他们呢，愚昧无知的吗？消灭掉光荣，送龌龊上布道坛吗？
（思索而停顿）
伯兰德拉塔：我信你的。要是<em>你自己</em>感觉有点什么该汇报，是<em>你自己</em>感觉到：他有罪，你想到：主教是异端、是改教的，他要分裂教会了，那就报告！但<em>要等到</em>你自己也这么想。
苏西诺：那我要不这么想呢？
伯兰德拉塔：那你就做总督无偿的客人吧。（变了语调）可我请你想想教会的未来吧……终于汇合起来的，非得再分裂开来吗？要是你也不想搞成那样，就报吧，报告吧！
苏西诺：出卖呀……告密呀？只能发自信仰。只能是信仰，大夫。
伯兰德拉塔：（近乎粗鲁地注视对方的眼睛）那你就信！你也是在这信仰里作客的，别忘了。（下）
（停顿）
苏西诺：（就伯兰德拉塔）小医生议政。（就自己）他们让我来这里，和一个人论辩，监视他的思想、他的人……我没有家，没有一张床，没有妻子，没有肉吃……（稍沉默）出卖人不难，如果我有这种自由。
（暗）</p>

<h3 id="第二场">第二场</h3>

<p><em>大卫·费伦茨宅中：卧室与书房一体，床上盖着粗毛毯。地上是兽皮。许多书。中间有楼梯，顶上显出一个小床帷。主教躺在床上，对着墙。一阵敲门声；玛利亚立即从楼梯上下来，打开门。卢卡斯上，很有活力。</em></p>

<p>卢卡斯：在吗？
玛利亚：（疑心地看他，后让他进来。向床一指，朝着那里说）还能在哪里？那边……起床了，主教大人，你女婿来了。
大卫·费伦茨：（转身来，坐起）是你呀，卢卡斯？（不虚情假意，亦不至卖老）
卢卡斯：他到了。在后屋拆行李呢，伯兰德拉塔带来的。大夫自己有钥匙啊？
大卫·费伦茨：大概是。
卢卡斯：他就把人安排在你家里，跟你同吃同睡，窥探你的秘密。
大卫·费伦茨：惟独神有秘密，我不是神。（向玛利亚）听见吧，玛利亚，来客人了。做点好吃的。
玛利亚：我看着办。（转向屋角，下）
（稍停顿）
卢卡斯：费伦茨，我看不懂你这羔羊的耐性！总督请来了个一位论派的流氓，欧洲没有一个国家收他，君主们哪止是不信任他，是怕他……因为他今天舔谁的屁眼子，明天就能朝里插穿刺刑具，他今天奉承你，因为你还有权，明天他得了权，就拿你当狗屎……这么个流氓神学家，靠他叔叔的名气过活的，总督就这么请他来，来盯着你……这是最严重的羞辱了。毕竟，要是找的是一个塞尔维特来要你的命，至少还配得上你；你想，塞尔维特也可以欣慰于灭亡他的毕竟是一个加尔文。怎么连一个能和你相称的凶手都没有？这点都给不起了？与你相称的对手是有过的；那个迈利乌斯·彼得不管多粗鲁、嘴臭，至少直奔你的咽喉，也不否认他要你的命；他不搞背后偷袭。而他倒是加尔文派的。看，伯兰德拉塔、跟他那苏西诺是一位论派，却委身于天主教的巴托里、去做耶稣会的帮佣，来掌一位论教会的权；他们要议和了。你呢……？你怎么反抗？那你算什么？
大卫·费伦茨：我吗？我是一位论派。
卢卡斯：我搞不懂你，费伦茨！巴托里找了个打小报告的，而且连好歹把他放在自家的脸皮都不要了；就送到你这里来了。
大卫·费伦茨：你怎么知道是总督送来的呢？
卢卡斯：当然是伯兰德拉塔出主意了，这无所谓，问题不在这里。送到你家里，你喂他吃，你给他喝，你跟他说话、免得他无聊；你来养自己的告密贼！
大卫·费伦茨：神养着他。
卢卡斯：神？！这是你家里，你的面包，你的酒，你的精神！
大卫·费伦茨：我们都是神的寄生虫，神的虱子、跳蚤，人人如此。
卢卡斯：也就是神不能被告、不能被杀，而你能。长点人的心眼吧！
大卫·费伦茨：我没心眼。我要是信神，就信一切人。要是神杀我，一切人杀我；一切人杀我，就是神杀我。（未作宣教态）
卢卡斯：费伦茨、费伦茨，你太高贵，他们看不懂你。他们当你是个学者，但只到这里了，因为看不懂。他们懂什么呀，神干嘛非得从三到一，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们的需求都满足了，有吃有喝，夜里有个暖乎的姑娘，还烦心神是一是三，基督究竟是神的儿子、还是只是一个伟大的人？
大卫·费伦茨：要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想的是独一的神，就值得这样讲衪。
卢卡斯：我懂你。可只有我；所以我不要他们害你。去害伯兰德拉塔、苏西诺、哪怕是总督吧，但不要是你……（自语）应该捅死这个寄生虫，扔到索莫什河里去。
大卫·费伦茨：不是我，就是他，那为神所更亲切的，要灭亡了。
卢卡斯：那你要灭亡啦！
大卫·费伦茨：对我来说这样更好，因为神愿意。
卢卡斯：神啊，不要在这里行不公！不要放任一个心灵去灭亡，不要放任一种思想去灭亡。主啊，我爱世人，我爱着人们，你见到我的灵魂是爱着的，可我要说：多少次你予人长寿，主啊，予以了屠夫与凶手，予以了多少终生所思所想只在眼前、口中、体下的人，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他们每天只是说：好、不、老兄、看这靴子、香肠不错，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他们从未胆寒于你的音乐与诗歌，你思想的细处，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生活得好久，那从不想到你的，从未久久地、深深地思想过的——你使多少人生活，主啊。原谅我，我爱世人，我爱着人们，原谅我，主啊。
大卫·费伦茨：你在为我祷告吗？
卢卡斯：不，是为一种思想。
（稍停顿）
大卫·费伦茨：（自语）即使他出卖我，也是神送他给我的。
卢卡斯：是伯兰德拉塔和巴托里·克日什托夫送的。野鸡神学家，东游西荡的，跟着太阳跑，一路乱拉——那是他的思想……（讥讽）
大卫·费伦茨：神送他来，是为了证明我的道理。我认为，苏西诺不会背叛我：他的神学够好，看得出这一次真理在我。我输给伯兰德拉塔，是因为来了新的总督；（率直的信心）可苏西诺从外国来，没有偏袒。谁去向总督传达我的观点，还是重要的：是我的老对手伯兰德拉塔，还是无派系的苏西诺；毕竟是种希望！（自语）
卢卡斯：主教，你简直是个老小孩！那人是让巴托里发落的，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搞出卖，就要滚蛋，跟秃鹫一样的，他已经在地上所有国家丢完了人，没一个皇帝还要他，把人煽动起来、再贩卖他的学说！费伦茨，这个人无家可归，只能出卖你；没有他的藏身处，只能在背叛里。背叛就是他的家。
大卫·费伦茨：他要卖我，我也要试试；他的出卖也会有用的。
卢卡斯：有什么，我主啊，有什么用？！
大卫·费伦茨：你会了解的，卢卡斯。
卢卡斯：我主啊，你把太多的智慧放在一处。那分得少的，嫉妒心就发狂，要把美丽的心灵都毁掉，要报复，因为没法让人落到自己的层次上。我无话可说了。（下；变暗）
大卫·费伦茨：主啊，谁都可以背叛我，可你永远不要抛弃我，主啊。永远不要出卖我。
（暗）</p>

<h3 id="第三场">第三场</h3>

<p><em>在大卫·费伦茨居室桌边，吃过了晚饭。玛利亚正带水果来。两只蜡烛烧着，刚好能照亮。面前有酒杯。</em></p>

<p>大卫·费伦茨：（四下张望）别人呢？
苏西诺：我不知道。（稍微紧张，困惑）
大卫·费伦茨：耶稣其他的门徒呢。你是其中哪位呀？（显然指犹大）
苏西诺：有点儿过了吧，主教。
大卫·费伦茨：也是，这才第一顿晚餐……（讽刺）不知还有几顿到最后？（稍沉默）那么，你是被拿来的？一队兵拿你来，武装押送你来我这儿作客，不去就要砍头。还是说不至于？（讥讽）
苏西诺：（认真地保持尊严）他们把我安排在这里，我无能为力。
玛利亚：（她肉欲的美貌中显出稚气的嘲笑，有些卖弄地）我看出来啦！这位神学先生可怜巴巴的，只要朝他讲：去那儿，他就去了；一开口，他就到了。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
（姑娘有些被触怒，开始收走空碗、餐具）
苏西诺：是我给主教大人带来了麻烦，破坏了这家里的安宁。作这客不好。
大卫·费伦茨：苏西诺，亲爱的，您这么好的神学家，总会对我有用的。抱歉我一开始不太友善，只是有些时候，我连自己的身体都容忍不了。
苏西诺：世上最难的就是作客了。
大卫·费伦茨：可我们实在都是客呀。（近乎亲切地）亲爱的苏西诺，我又哪有机会和外国人谈谈教会、谈谈信仰呢？至于国内……（落手于案上）所以放心吧，我是很乐意您来的；终于有了个论辩的对手和我相配。
苏西诺：（骇然）主教大人，我完全无意作教会、信仰上的论辩，而且……
（玛利亚上，二人立刻沉默。玛利亚注意到了，收拾餐盘时反复碰到苏西诺，并不偶然、并非无辜地。之后重复。离开。）
大卫·费伦茨：我知道，我就像那些请客来只为找人炫耀自己女儿的琴艺、儿子的绘画、还要朝着彷徨无措的客人赞美自己的家具与美食的主人；可能我也差不多。我在这儿没人说话呀，请您理解。
苏西诺：（有些歇斯底里）我们不谈信仰，请您别逼我！让我欣赏一下科洛兹堡、赞美特兰西瓦尼亚的秀丽景色吧！
大卫·费伦茨：（点自己的胸口）<em>内心</em>的景色，苏西诺。我终于盼到了能直抒胸臆的人！（递杯）
苏西诺：主教大人，我到这间房子里来，不是来打神学辩论的。
大卫·费伦茨：（苦恼）您有疑心；好像还怕我。可我发誓：没必要。您是不是觉得，我对信仰问题的兴趣太大？是不是觉得，我受人委托了？
苏西诺：我宁愿您完全不跟我说话，懂吗，主教大人，什么也不说。
大卫·费伦茨：（坐到苏西诺身旁，带着固执的宁静）我倒要把什么都说给你。
（玛利亚走来走去，也在听，但并不令人瞩目）
苏西诺：我求您什么都别说。
大卫·费伦茨：（亲密地靠近）别怕，我不告密。他们安排您来我家，不是让我盯着您的；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苏西诺：主教大人！
大卫·费伦茨：（稍恼人地）您嘛，我理解，难免疑心怎么偏偏被送到我家里来。
苏西诺：我没疑心！
大卫·费伦茨：我们倒该疑心！（不容辩驳）
苏西诺：我不疑心您！您不可能在盯我。（犹豫）谁会作这种委托？
大卫·费伦茨：比如，上帝。
苏西诺：您的幽默不太好笑。
大卫·费伦茨：好，如果我不可能在盯您，就只剩一个假说了。
苏西诺：那是？
大卫·费伦茨：是您在盯我。
苏西诺：（瞪着他）主教，我既没有请您谈信仰，还抗议，您是据什么疑心我？（短暂的沉默）好。我无所谓。谈吧。
大卫·费伦茨：好不容易。我要坦白！
苏西诺：但只谈普遍之事……
大卫·费伦茨：还有什么比神更普遍？那就从耶稣基督开始。您显然想知道，我是拿他当神的儿子、救世主，还是当人呢？是人！而且，他不能代神行恩典！所以他们看我是渎神的、挑弄信仰的异端。
苏西诺：（几乎吓呆）不，我不要听！没有兴趣！
大卫·费伦茨：您怕被我影响了。我污染您。可我只希望您摸索一下这想法，如果能喜欢上了——拥抱它。
苏西诺：我好累了，路途太长了……今天不要……不要今天……
玛利亚：（持烛台上）这神学先生肯定困了。您不睡觉吗？床我都铺好了，就在主教大人的<em>好</em>房间里。都吵够了，觉觉了哦！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别管大人的事了，你还小呢。（更亲切地）
玛利亚：（卖弄，神神秘秘地）那费伦茨先生还不是一样要喜欢我？大人都要喜欢我的；神学先生也会喜欢我的。可他现在还像塞赖道的一个教士，把女仆推倒在床上后，在两腿间点了一支蜡烛，才寻着了，因为别的他点不起来。（发笑，并不夸张；点蜡烛）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不要这么粗俗。（变了语调）我们就睡<em>这儿</em>；我在这里，神学先生到上头壁炉那角去。（向楼梯）
玛利亚：我拿被褥来。（下）
苏西诺：我听闻有些姑娘能凭着粗俗，独力让一整个军团发窘。让雇佣兵脸红，可不是小事……（另一人沉默）灵魂受到粗暴的冲击，有时就古怪地定住了……就像小动物，有猛兽逼近，就装死自保……在污言秽语中，沉默是我们惟一的高贵。
大卫·费伦茨：那我高贵了。
（玛利亚携盖毯上）
玛利亚：那我睡哪儿？
大卫·费伦茨：你平时的房间里。
玛利亚：（开始在兽皮上给自己置寝）我不是一直睡自己房间的；这地上也很好。（神神秘秘地）有多好！
苏西诺：主教，我完全可以去别的房间的。
大卫·费伦茨：孩子，不许走，因为你是我<em>私密</em>的客人。
玛利亚：也是我的。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到自己房间去躺好。
玛利亚：您管不了我……管您自家的老巫婆去，被你丢了的那个……不过她那下面得使巫术刺激，您那本窸窸窣窣的经没用。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你要再不消停……（这受抑止的恐吓是父亲式的）
玛利亚：就怎样？我要睡这儿，事就成了。我归心似箭了！（讽刺）我总想有一次，能和大人们睡一间屋！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你清醒一下。
玛利亚：主教大人总说我脑瓜子小……小脑瓜喜欢大玩意儿。
苏西诺：（悄悄）您不该和她拌嘴……
玛利亚：（向主教递罐子）吃药了。（主教喝，姑娘则解衣；两位男士背过身）你们谈就好了，我又听不懂……是不是，费伦茨先生？我什么都不懂。但别讲拉丁文！我一听见书面语，就好像到了教堂里；我小时候有一次爬到了圣母像旁边……想摸摸圣婴。来了个年轻教士，把我拽走了……一把揪住我这里……我摔在他腿上，猛一下地……拉丁文就叫我想到这个。那时我可还是天主教徒……
大卫·费伦茨：（吹灭一支蜡烛）真理就推迟到明天吧。晚安。（翻身向墙）
（苏西诺上去了。玛利亚把剩下的蜡烛也吹了，只在桌中留了一支。她躲在毯子下警觉地盯着大卫·费伦茨；他睡着了。）
玛利亚：（不大声）那药叫他睡得像个死人……他最近老穿着衣服……神学先生怎么也不脱衣服？您也怕被带走么？主教说：始终为一切做好准备。
（苏西诺没出声）
玛利亚：一帮圣人，超脱物外了？都觉得不如……穿着，像车夫在草堆里……（突然从毯子里起来，窜上楼梯）我倒要把这神学先生整顿一下。（扯掉几乎在发抖的苏西诺的外衣）
苏西诺：（结结巴巴地）你怎么来了……？
玛利亚：（低声）伯兰德拉塔没说啊？我带您的消息给他……我们现在是狼狈为奸了，不是？（倒在他上面，情欲的扭打；不久，静了，短暂的沉默；玛利亚被冒犯地低声说）你为什么不和我讲话？你跟条咸鱼一样搂着我，哑的。伯兰德拉塔就总和我温柔地说话，哪怕我没和他睡过……
苏西诺：（自语）大夫啊，在床上也摆脱不了你么？
玛利亚：（暴力地把他拖向自己，要用牙咬他的脖颈）你会开口的……我会让你见证！你不会亲热么？那个小教士说我的胸脯像小苹果……听见吗……？怎么你就不行？要么爱我，要么骂我，不要不说话，你这条鱼——你这块长鳞的冰！
（苏西诺倒抽一口凉气，后近乎粗暴地将姑娘埋在身下。）
（暗）</p>

<h3 id="第四场">第四场</h3>

<p><em>一边的楼梯、门口的长廊。苏西诺和伯兰德拉塔相对着走近了；站住。停顿。</em></p>

<p>伯兰德拉塔：考虑的时间结束了，苏西诺；干吧，如果你还想有个住处……
苏西诺：要是我偏不呢？
伯兰德拉塔：总督容纳了你、维护着你。
苏西诺：我是教会维护的。不是总督施恩，而是我的尸体们、我信仰的死者们维护着、容纳了我；是法律规定了我们不再受驱逐。我的教会已经有了权力，不是受宽宥的。他们受不了我们活在他们的<em>雅量</em>之外、我们也能自决，但总督的施舍已经结束了。
伯兰德拉塔：（粗暴地）那就把你派给波兰国王吧，让他请你多吃一碗闭门羹。没人容得了你，人人都憎恶你，谁让你是搞颠覆的。而你到底也没有信仰，你只信破坏。那就去破坏掉主教的理论、他的追随者的信仰吧，然后你就有家了。
苏西诺：这片土地又不是我的家乡，你们怎么拿它敲诈我？我生在别处。
伯兰德拉塔：我也是啊。背叛会归化你。罪会让你成为真正的公民——我们共同的罪、我们共同的胜利……就像商人投资了他的银币后，追着他的钱跑，我们是以新的罪投到新的家乡里去……也不抛，因为我们还等着新罪的利润。就是这样的，苏西诺。
苏西诺：这样的代价，我绝不接受。
伯兰德拉塔：你还以为我在这儿当个意大利人很快活吧？过去的同胞们猜疑我，因为我去了外国；这里的人们又说：流氓、江湖骗子！两边都是错。可现在我也受尊敬了……没人比我更遵守宪法。总督信任我；他怕着自己的医生，给他开个泻药都会起疑，但他清楚我是最不可能给他下毒的人，因为他的恩情制约我！这就是我的家了，恩情和开脱……我不会再走了……这土地和人民让我亲切，不逊几百个靠它们生活的贵族。家从哪里来不都一样吗？只要能过好日子，土地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你说呀！
苏西诺：并不尽然，伯兰德拉塔。
（停顿）
伯兰德拉塔：好吧，不说这个了……我警告你，女仆告诉我，她一进门你俩就不说话了，要么就切到拉丁语；总督可能会理解为你们在密议，合谋反对他，不然，你们<em>崇高</em>的谈话干嘛躲着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仆？
（停顿）
苏西诺：你们连自己的线人都不信任了？叛徒上再加叛徒，大夫？一个……保姆？告密贼的告密贼？（愤然脱口而出）
伯兰德拉塔：你一上任，就没保姆什么事了。我们想了解实情；说起来有点怪，但你正得为了大卫·费伦茨而上——如果你爱他。局外的观点更有效力。而我们能收到有资质的客观报告，比起听女仆胡诌，也符合他的利益。他值得特殊照顾，毕竟，他是我们教会的创立者。（有尊严地）
苏西诺：而创立者就得死。
伯兰德拉塔：要除去的不是创立者，而是那背弃了自己的作品、他既成的事业的人。要把一位大牧者送到保姆的嘴边吗？我们请你救救主教呀！（作欺骗性的信仰状，睁大眼睛）要是他值得辩护呢，要是你能为他辩护……
（短暂的停顿；苏西诺且信了，但主要是想去信）
苏西诺：你敢不敢以神的圣名起誓，乔尔乔·伯兰德拉塔，我的报告只能为惟一的真神、与特兰西瓦尼亚一位论教会所用？
伯兰德拉塔：（生硬地）敢。
苏西诺：你发誓！
伯兰德拉塔：愿神助我。
苏西诺：你要是不守誓言……（威胁地）
伯兰德拉塔：别吓我，我没那好心情。
苏西诺：可看吧……我们会有多好的心情，大夫……
伯兰德拉塔：得了，我跟总督怎么说？
（他们直勾勾地对视）
苏西诺：去告诉他，这差事我干了。大卫·费伦茨会告诉我真相，而我会传达这真相，不增加、不删减、不叫它弯曲、不作更改，也不顺自己的意愿解读——神啊，帮助我。
（伯兰德拉塔慢慢地一点头，走了）
（暗）</p>

<h3 id="第五场">第五场</h3>

<p><em>大卫·费伦茨居室。玛利亚扭着身子穿过房间，未受注意。苏西诺坐在地上，沉浸在阅读中。主教带着一本书上；敲了敲它的封面。他们穿着靴子，都十分邋遢。</em></p>

<p>大卫·费伦茨：苏西诺，你审我也太少了。问呀！我愿意让总督了解我的一切。来辩论吧，苏西诺！我常常在论辩的激情中口快；正有利于你们。
苏西诺：你在哄我出卖你吗？（他已显露出一种犹疑；后面会渐变为恍惚，最后是疯狂）
大卫·费伦茨：懂懂我吧！你来诠释我的改革，会对我更好……不能由着伯兰德拉塔他们把教义诠释权占了。你是我这败局里的胜算，如果你把真相呈给总督，我的案子也可以昭雪；而伯兰德拉塔会失势。我想发起一场公正的决斗，一次光荣的交易：我用诚实招待你，你也不要偏倚。（短暂的沉默；饮酒）多少时光过去了，苏西诺，今夕是何年呀？（短暂的停顿；苏西诺翻阅书）苏西诺！我们一起住了多久啦，在这儿？
苏西诺：（不回答，狂热地翻着书，犹如在找特定的段落，喃喃道）拜占庭毁了我们，拜占庭……还有圣盎博罗削；还有加尔文。
大卫·费伦茨：又做三位格的游戏呀？我和你说了一百遍了，苏西诺，我并不是反对三位格，而是主张一位神。我没有反对三位格！
苏西诺：（突然坐起）那你是认可三位格的了？那你又怎么反三位一体？
大卫·费伦茨：要是三位格根本不存在，让我反对什么呢。我不是反三一论派，而是一位论派。我信仰独一的神，别的不管。
苏西诺：但你既信仰惟一的神、又只认衪一个，就是拒绝了圣子和圣灵的神性。
大卫·费伦茨：我主张神是一，<em>Unus est deus</em>。我主张是这独一的神造了天堂与大地，并在长久的时间中审判善恶。时间是衪的鞭子，赶着我们往目的地去； 而人们需要人形的基督，好更有效地影响他们！他们拿他作天地结合的果实，就像异教的赫剌克勒斯，由天上的父与地上的母所出；<em>神圣的混血儿</em>，总也不得安宁，既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大地，归于哪一边都可疑。他像人：他受崇拜，是因为相似性抚慰了人，让我们感到自己也能像他。可想想异教的神丁多么兴旺、出了多少位呀，到后来，各人都有最喜爱的一两位神，家庭偶像：神作宠物了。有多少神，就有多少条往谎言与不法的歧路。要是神有三位，我们还跟那些每丛草里都有个神的异教徒有什么区别；造物主和宙斯有什么区别，我们听闻过那些地上的情爱的冒险，或许我们的神也曾下凡，和圣母春风一度了？只是她还不知怎地卒世童贞？这些异教神话！神单独，阴晦；又或快活，可衪的喜乐也无限地孤独；由此衪是善的，因为衪在孤独中恩赐我们，而自得其乐。
苏西诺：（苦涩，埋怨地）我又没让你信三位一体，我也是反三一派的，我跟你这么辩，只是想了解你思想的细处。（合上书放到一边，短暂的停顿，变了语调）帮你把靴子脱了吧？
大卫·费伦茨：脱了吧。（苏西诺脱其靴）我也帮你脱？
苏西诺：我还是自己来。光脚叫我们不同了；光脚叫我们更诚实。靴子是约束，靴子里见不着别的趾头；而地上散开的脚趾多么真。（他们都光脚了）
大卫·费伦茨：那你听好，你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诚实；你这存在就在于我的诚实。
苏西诺：多奇妙，费伦茨，我出卖你，而你依然爱我。不管你嘴上说什么，我感觉得到、我清楚你爱。你爱我，因为我与你同等，我理解你思想的种种活动，感觉得到你心灵的细处。你也不是和什么人都诚实，对吧？
大卫·费伦茨：不。我能和你如此，是因为你善。你背叛，可你是善意；你想善，于是正因此而趋于善。
苏西诺：呀，你是懂的？你呀，是理解的么？你没当作是<em>那种</em>背叛，是么？
大卫·费伦茨：没有。比起那些粗人，你来出卖我更好，那些笨蛋。（近乎温柔地）你是个好叛徒，苏西诺。
苏西诺：因为我不贪你的头衔、你的地位，我可不想领导这里的教会。（断言）
大卫·费伦茨：伯兰德拉塔和总督带了一个一位论派来给我；不是耶稣会士，或加尔文派。他们想让我们在教派内部互相出卖，让同胞监视同胞，再向天主教的总督汇报。可我信你，苏西诺，你的背叛就是我坚固的堡垒……
（短暂的沉默）
苏西诺：那若你的真理说服不了我呢？
大卫·费伦茨：那就是我输。（直率）
苏西诺：那若你说服得了我呢？
大卫·费伦茨：那我们要么双双得胜，要么双双灭亡；但我得向你完全敞开……
苏西诺：不要！我可不想了解你的各种秘密！凭什么我扛这些——你自己背着吧！
大卫·费伦茨：他们还说我是通奸的；指控我改信，是为了改换妻子……是以淫欲治信仰，而不以信仰治淫欲。
苏西诺：（堵耳朵）不要听！我没兴趣！
（短暂的停顿。钟声响了；消停了。）
大卫·费伦茨：你今天汇报交了吗？
苏西诺：还没。（短暂的沉默后）玛利亚来了；玛利亚马上就来了。玛利亚来取我的汇报了。讨厌汇报。讨厌玛利亚。
（玛利亚持两个木盘上，以肘扫空桌面，丢下餐盘，从胸口取出两把叉子，近乎刺入食物中）
玛利亚：停止宗教辩论，吃饭！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两位男士不动）
动呀，主教！苏西诺也动！
（他们迟疑地、近乎畏惧地接近桌边，坐下了。玛利亚倚在楼梯扶手上，锐利地盯着他们。她已成为女人，动作间充满粗鲁的号令。）
苏西诺：（轻轻地）让我们祈祷……（默祷）
玛利亚：就这点给你们吃，没了；凑合着过吧；这点也算叫你们糟蹋了。（愤慨，轻轻地）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在客人面前……
玛利亚：客人？这个流氓呀？（苏西诺没出声）你俩都活该吊死。（眯眼看他们）快吃！（他们很快地吃完了。同时，玛利亚以足踢打地上闲置的书本；捡起一本）
大卫·费伦茨：（近乎温顺地）不，反了。
玛利亚：我看这样挺好；我寻思你们心里的字也都是倒立的。你们争这独一的神，是三个还是一个……好像雨落到庄稼上都是靠你们吵来的……三个好呀，有更多人关心咱们。你们要想知道，神为什么是三：因为谁都能数到三，连我都数得。那我要能数到三，干嘛只数到一，叫你们当傻子？（粗鲁地嘲讽）
大卫·费伦茨：玛利亚，你是一位论的呀。
玛利亚：我知道个什么呀，我又知道我是了？我就知道我的肚量是撑不下你俩！都是吃闲饭的，只会吵吵——还会造孩子。
苏西诺：停！我抗议！
玛利亚：你们抗议吧。你们的声音也这么软弱，就像你们的身体；你们没听到国王和总督的大炮，不知轰隆到了哪里？你们念这经又吵不过它们。
苏西诺：让她别说了，费伦茨！
大卫·费伦茨：我管不了。
玛利亚：你们从前倒是管得了我；管得了我的裤裆。我的膝盖是打开了，现在我的眼睛也打开了。畜牲！
苏西诺：收收她这嘴吧！
大卫·费伦茨：那是她的……我也用不上……
玛利亚：老头子挑剔起来了！你以前可不这样……说，你是不是得去洗手了？
大卫·费伦茨：你可金盆洗手罢。
玛利亚：你也不去？
苏西诺：不去那儿，还是这儿？（向门、又向床帷处示意）
玛利亚：臭东西！
（苏西诺没说话。接着，变了主意似的坐下来，开始写。完了，撒上吸墨粉，把纸折了几次。）
苏西诺：快去！
（玛利亚急急走了。苏西诺瘫倒下去。他向玛利亚的方向示意，近乎发狂。）
苏西诺：费伦茨，她……她……她不让我们和神睡觉。她闯到我们的灵魂里来，费伦茨！（低声）她闯进来了。
（沉默）
（暗）</p>

<h3 id="第六场">第六场</h3>

<p><em>门口的走廊，楼梯。伯兰德拉塔被玛利亚领着，经走廊上。玛利亚向他耳语了几句；下。苏西诺慢慢地经楼梯上场。医生等他。沉默的对视。</em></p>

<p>苏西诺：你要我怎么样？
伯兰德拉塔：汇报呢，汇报呀，<em>弟兄</em>。
苏西诺：我发誓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写上了。
伯兰德拉塔：苏西诺，连你这么了解我们信仰的学者，都裁决不了主教有没有罪吗？
苏西诺：这不是我的职责！大夫，你找天主教的人去吧！
伯兰德拉塔：同宗弟兄相互指证更可信。
苏西诺：我们得替对手干脏活到什么时候？
伯兰德拉塔：我都不知道咱意大利人什么时候这么惜字如金了。（点纸头）
苏西诺：人各有志，大夫。
伯兰德拉塔：总督对你的汇报很不满意。太短了，根本看不出来主教有没有罪。
苏西诺：我不是审判大卫·费伦茨的，我只汇报他的言行。
伯兰德拉塔：（变了语调）如果你来作证，你是宗内的，会众都能放心，因为这是我们宗内的事务。不能把审判权交出去！不然相当于告诉总督，我们解决不了自己的事务；要让他派督导来吗？来些释经学家？灵性监护人？我们自己解决，结果还能好一点。别讲究了；他们占着上风；随大流吧。
苏西诺：（服从地讽刺）我们宁可恐惧自己同宗的弟兄，也不要把力气用在共同的敌人上。（变了语调）你们还想让我怎样？
伯兰德拉塔：说了呀；你的汇报太简单。
苏西诺：真相就是短的，我只写了真相。
伯兰德拉塔：但不要写得短。写得长了，真相也是会变的，苏西诺。
苏西诺：我写不来……我没办法……
伯兰德拉塔：但你总要解读的，可以和主教的教理对立吧——你可是个神学家，是个有名的神学家。你辩论！
苏西诺：别找我！这不能找我，我就是个打小报告的，我不解读！解读你们自己搞去吧，这可是你们的吃饭活计：歪曲！
（短暂的停顿）
我——如果要在两位弟兄里作选择——就要两个都选。我不要我们的气力散了；我们太弱小了。
伯兰德拉塔：小子，总督现在要你二选一。
苏西诺：我是来作证的，不是来审判的。
伯兰德拉塔：你是来汇报的；你还是总督的客人。你老忘。
苏西诺：我是大卫·费伦茨的客人，还是神的，就像地上所有的人！
伯兰德拉塔：这地上太广了，苏西诺，别的人的事就由别人去吧；现在只有这一片上有我们的目标和任务……有我们的家乡……
苏西诺：不要！不可能！
（沉默）
伯兰德拉塔：那好吧。那我们就把玛利亚的汇报也用上。
苏西诺：（受惊）玛利亚的？你们是随心所欲了？不要脸了么？
伯兰德拉塔：口头汇报。你也看见了，她不识字；但她乐意做解读。（短暂的停顿）我们没得选，只能靠女仆的汇报给大卫·费伦茨定罪。（严肃，非虚张声势）
（稍沉默）
苏西诺：我会给这耻辱划下底线的，伯兰德拉塔，你记住！
伯兰德拉塔：别吓我。（冷漠）
苏西诺：等着吧。（点点头；短暂的沉默）
伯兰德拉塔：弟兄，理智总要作选择的：要么让愚蠢和无知去审判生死，要么，理智就得自己去审判，哪怕脏了手。
苏西诺：我抗议！说好了是我来汇报的；我抗议，理智抗议理智！我抗议，说好了，是我来汇报……就我一个……我要汇报……是我汇报……我！
（暗）</p>

<p><em>幕落</em></p>

<p><a href="https://writee.org/ieee/vendegseg-2/" rel="nofollow">第二幕</a></p>
]]></content:encoded>
      <author>任务管理器</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ixrujk5tkr</guid>
      <pubDate>Sat, 13 Jun 2026 04:01:3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日记</title>
      <link>https://writee.org/eventides-stockroom/ri-ji</link>
      <description>&lt;![CDATA[想要购入NS的欲望日渐高涨，也日渐痛苦。&#xA;因为我没有那么多钱能让我现在就买到它。&#xA;但是，也不能超前消费，绝对不能再超前消费。&#xA;好好打工赚钱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想要购入NS的欲望日渐高涨，也日渐痛苦。
因为我没有那么多钱能让我现在就买到它。
但是，也不能超前消费，绝对不能再超前消费。
好好打工赚钱吧。</p>
]]></content:encoded>
      <author>Ume_Diary</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qmeabe6bkx</guid>
      <pubDate>Fri, 12 Jun 2026 04:06:11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问了ChatGPT，它告诉我说只学会阿拉伯语“字母”的话，和学习日语假名的难度差不多，并乐观预测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学会所有字母，然后第二周大概就能学会连写，每天仅...</title>
      <link>https://writee.org/panshanxb/wen-liao-chatgpt-ta-gao-su-wo-shuo-zhi-xue-hui-a-la-bo-yu-zi-mu-de-hua-he-xue-xi</link>
      <description>&lt;![CDATA[问了ChatGPT，它告诉我说只学会阿拉伯语“字母”的话，和学习日语假名的难度差不多，并乐观预测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学会所有字母，然后第二周大概就能学会连写，每天仅需学习半小时。&#xA;&#xA;呃，老实说简单的有点出乎意料，那就让我们做个试验吧。一周后看情况。(⁠・⁠∀⁠・⁠)&#xA;&#xA;一周后：&#xA;结论，不行，那点时间大约只学了四五个字母，而且几天没用忘了很多……&#xA;探索 ]]&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问了ChatGPT，它告诉我说只学会阿拉伯语“字母”的话，和学习日语假名的难度差不多，并乐观预测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学会所有字母，然后第二周大概就能学会连写，每天仅需学习半小时。</p>

<p>呃，老实说简单的有点出乎意料，那就让我们做个试验吧。一周后看情况。(⁠・⁠∀⁠・⁠)</p>

<p>一周后：
结论，<strong>不行</strong>，那点时间大约只学了四五个字母，而且几天没用忘了很多……
#探索</p>
]]></content:encoded>
      <author>阿步</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kg7vsqk8is</guid>
      <pubDate>Thu, 11 Jun 2026 17:04:0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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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这些天我得到休息之后我发现，我之前一直没有关注自己的情况 我在超负荷运转。</title>
      <link>https://writee.org/kanashii/zhe-xie-tian-wo-de-dao-xiu-xi-zhi-hou-wo-fa-xian-wo-zhi-qian-zhi-mei-you-guan-zh</link>
      <description>&lt;![CDATA[这些天我得到休息之后我发现，我之前一直没有关注自己的情况 我在超负荷运转。&#xA;恋爱首先自己得是最完美的状态，然后填满对方若即若离的温情大概1年，然后才可以展露自己或者也许不用那么严格我以后要留时间给自己放松，我真的需要休息个两三天，期间不能离开人，但是是那种在人群中的恢复做做活动之类的，一对一的交流我持续半小时就要停止。今天和一个人深度聊天了就该知道自己累了，下次再说。&#xA;我要知道自己的限度在哪里，不能过度使用自己，给自己一些悠闲时间去放松是最好的。&#xA;恋爱总有下一次嘛]]&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这些天我得到休息之后我发现，我之前一直没有关注自己的情况 我在超负荷运转。
恋爱首先自己得是最完美的状态，然后填满对方若即若离的温情大概1年，然后才可以展露自己或者也许不用那么严格我以后要留时间给自己放松，我真的需要休息个两三天，期间不能离开人，但是是那种在人群中的恢复做做活动之类的，一对一的交流我持续半小时就要停止。今天和一个人深度聊天了就该知道自己累了，下次再说。
我要知道自己的限度在哪里，不能过度使用自己，给自己一些悠闲时间去放松是最好的。
恋爱总有下一次嘛</p>
]]></content:encoded>
      <author>kanashii</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5h8vfl01s6</guid>
      <pubDate>Wed, 10 Jun 2026 12:51:3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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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獨剿戲</title>
      <link>https://writee.org/ren-jian-zi-you-tian-shou/7878</link>
      <description>&lt;![CDATA[哨嚮IV&#xA;!--more--&#xA;&#xA;70年初乾季，一個新的美軍營隊在他們北北西邊，約十五分鐘路程處駐紮。陳賤和被連日連夜的直升機聲響弄得心神不寧，操他屁股操得更兇，甚至連出任務前十分鐘，他們都還在做愛，褲子都還沒穿上。他們的隔間牆上有張胡志明的照片，他們就在那張照片面前操，有時候挺尷尬的。至於他們為什麼能猖狂如此？因為這次任務只有他們兩個人去。越共領導特地叮囑，主要目的是奪取物資，不能把營地轟得太厲害。目標是在美軍援兵到達前淨空那裡。&#xA;&#xA;他們在半夜出發，爬出地洞。輕便起見，陳賤和只帶了刀和一把步槍，他帶了兩把步槍，因為他不打算打近戰，那不是他的專長。他們早已學會在叢林中不出聲地行走。&#xA;&#xA;大約十分鐘過後，他們幾乎同時停下。他猜陳賤和是聽見了什麼，而他已經感受到遠處軍人的精神。他告訴陳賤和放哨的警衛一共有兩個，一個想睡，一個想撒尿。&#xA;&#xA;我知道。陳賤和說。我已經聽見他撒尿的聲音了。&#xA;&#xA;一起？&#xA;&#xA;我去就好。陳賤和說。你去營帳附近。&#xA;&#xA;說完，陳賤和就窸窸窣窣地爬走了，像隻蟒蛇。他猜陳賤和打算偷襲，割他們脖子，一人一刀，乾乾淨淨。到了這裡後，他的嚮導能力大有進步，或著說，他終於發現了這種能力的攻擊性用處，但他至今還是不知道陳賤和在想什麼。&#xA;&#xA;他繞了一圈，到營帳後面。叢林中漆黑一片，營帳裡頭睡著的美軍有六個，十個半夢半醒，兩個毫無睡意。兩個放哨的已經被陳賤和弄死了。何見慈大概能定他們的方位，不過他定的位沒有陳賤和用聲音定得那樣準，而就算定位了，他也沒辦法一次衝進去把他們全殺了，陳賤和也沒辦法。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會直接往營帳裡扔手榴彈，但這次領導吩咐節省彈藥。他們打算把他們誘出來。&#xA;&#xA;他空放了一槍，然後迅速移動，躲到一個樹幹後。他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他媽的怎麼那麼慢？&#xA;&#xA;終於，第一個美軍從營帳裡出來了。那是個年輕軍人，惴惴不安，滿不情願，因為他是被長官派出來的。他想陳賤和一定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因此沒開槍。果然，三秒鐘後，他聽到槍聲。&#xA;&#xA;第二和第三個人出來了，同樣被他們放倒。安全起見，他和陳賤和每開一槍，就轉移一次陣地。他們將身體用泥漿抹黑，又在頭盔上插上樹枝雜草，敵人很難在照明不全的情況下發現他們。&#xA;&#xA;第五、六、七、八個人帶著機槍出來，對著何見慈方向的草叢胡亂掃射，有顆子彈擦過他的顴骨，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小命不保。不過陳賤和很快就將他們狙倒。混亂、恐慌的情緒在營帳裡散播。何見慈在審訊的時候試過光靠精神影響讓一個俘虜嚇得尿褲子，當然他不能讓所有人都尿褲子，不過手抖得拿不起槍還是可以的，尤其是新兵，他早聽說這一批除了大尉和中尉之外全都是軍校送來的，連人都還沒殺過。他閉上眼睛，回想自己最恐慌的時刻，很快地，他聽見帳篷裡傳來哭聲和器械翻倒的聲音，美軍指揮官咆哮著試圖讓他們回點神。帳篷亮了又暗。&#xA;&#xA;幹這件事的時候，他需要全神貫注，一般需要人在旁掩護，否則他自己也會慌得尿褲子，不過這次跟他出來的是陳賤和。他看見陳賤和拿著兩把步槍，像個死神一樣走向營帳門口。他們遙遠地對上眼神，陳賤和向他點了個頭，就進營帳去了。現在裡頭只剩下十個人了，超過一半連槍都舉不起來，這對陳賤和來說輕而易舉，即便他是個瞎子。一分鐘內，營帳裡步槍、機槍和手槍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也只持續了一分鐘。&#xA;&#xA;安靜過後，何見慈從樹叢離開，去找陳賤和。營帳裡屍橫遍處，陳賤和躺在一張行軍床上，面帶困惑地摩挲一張拍立得相片。照片的油墨是平整的，他不能辨識上頭的內容。&#xA;&#xA;何見慈走過去，從陳賤和手上抽起那張照片。&#xA;&#xA;一個西洋女人。他把照片還給陳賤和。奶子挺大，可能是他女朋友吧。&#xA;&#xA;他譏誚地踹了床邊的屍體一腳。這是個年輕美軍，被陳賤和打爆了頭，死透了，樣子看起來還沒有何見慈打藥的時候大。&#xA;&#xA;陳賤和從床上下來。回去了。他說。&#xA;&#xA;你不清點嗎？&#xA;&#xA;我瞎成這樣怎麼清點？&#xA;&#xA;你也會找藉口了？&#xA;&#xA;這不是藉口吧。陳賤和聳肩。何況他們帶了不少東西過來，兩個人根本搬不走。目前我沒有聽到任何直升機的聲音，天亮前都不會有人來的。&#xA;&#xA;你不如說你累了。&#xA;&#xA;我是累了。&#xA;&#xA;我們可以趁機在行軍床上操上一次。何見慈說。你覺得呢？&#xA;&#xA;陳賤和冷笑一聲。&#xA;&#xA;還是不了吧。他說。太軟了。&#xA;&#xA;End.&#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哨嚮IV
</p>

<p>70年初乾季，一個新的美軍營隊在他們北北西邊，約十五分鐘路程處駐紮。陳賤和被連日連夜的直升機聲響弄得心神不寧，操他屁股操得更兇，甚至連出任務前十分鐘，他們都還在做愛，褲子都還沒穿上。他們的隔間牆上有張胡志明的照片，他們就在那張照片面前操，有時候挺尷尬的。至於他們為什麼能猖狂如此？因為這次任務只有他們兩個人去。越共領導特地叮囑，主要目的是奪取物資，不能把營地轟得太厲害。目標是在美軍援兵到達前淨空那裡。</p>

<p>他們在半夜出發，爬出地洞。輕便起見，陳賤和只帶了刀和一把步槍，他帶了兩把步槍，因為他不打算打近戰，那不是他的專長。他們早已學會在叢林中不出聲地行走。</p>

<p>大約十分鐘過後，他們幾乎同時停下。他猜陳賤和是聽見了什麼，而他已經感受到遠處軍人的精神。他告訴陳賤和放哨的警衛一共有兩個，一個想睡，一個想撒尿。</p>

<p>我知道。陳賤和說。我已經聽見他撒尿的聲音了。</p>

<p>一起？</p>

<p>我去就好。陳賤和說。你去營帳附近。</p>

<p>說完，陳賤和就窸窸窣窣地爬走了，像隻蟒蛇。他猜陳賤和打算偷襲，割他們脖子，一人一刀，乾乾淨淨。到了這裡後，他的嚮導能力大有進步，或著說，他終於發現了這種能力的攻擊性用處，但他至今還是不知道陳賤和在想什麼。</p>

<p>他繞了一圈，到營帳後面。叢林中漆黑一片，營帳裡頭睡著的美軍有六個，十個半夢半醒，兩個毫無睡意。兩個放哨的已經被陳賤和弄死了。何見慈大概能定他們的方位，不過他定的位沒有陳賤和用聲音定得那樣準，而就算定位了，他也沒辦法一次衝進去把他們全殺了，陳賤和也沒辦法。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會直接往營帳裡扔手榴彈，但這次領導吩咐節省彈藥。他們打算把他們誘出來。</p>

<p>他空放了一槍，然後迅速移動，躲到一個樹幹後。他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他媽的怎麼那麼慢？</p>

<p>終於，第一個美軍從營帳裡出來了。那是個年輕軍人，惴惴不安，滿不情願，因為他是被長官派出來的。他想陳賤和一定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因此沒開槍。果然，三秒鐘後，他聽到槍聲。</p>

<p>第二和第三個人出來了，同樣被他們放倒。安全起見，他和陳賤和每開一槍，就轉移一次陣地。他們將身體用泥漿抹黑，又在頭盔上插上樹枝雜草，敵人很難在照明不全的情況下發現他們。</p>

<p>第五、六、七、八個人帶著機槍出來，對著何見慈方向的草叢胡亂掃射，有顆子彈擦過他的顴骨，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小命不保。不過陳賤和很快就將他們狙倒。混亂、恐慌的情緒在營帳裡散播。何見慈在審訊的時候試過光靠精神影響讓一個俘虜嚇得尿褲子，當然他不能讓所有人都尿褲子，不過手抖得拿不起槍還是可以的，尤其是新兵，他早聽說這一批除了大尉和中尉之外全都是軍校送來的，連人都還沒殺過。他閉上眼睛，回想自己最恐慌的時刻，很快地，他聽見帳篷裡傳來哭聲和器械翻倒的聲音，美軍指揮官咆哮著試圖讓他們回點神。帳篷亮了又暗。</p>

<p>幹這件事的時候，他需要全神貫注，一般需要人在旁掩護，否則他自己也會慌得尿褲子，不過這次跟他出來的是陳賤和。他看見陳賤和拿著兩把步槍，像個死神一樣走向營帳門口。他們遙遠地對上眼神，陳賤和向他點了個頭，就進營帳去了。現在裡頭只剩下十個人了，超過一半連槍都舉不起來，這對陳賤和來說輕而易舉，即便他是個瞎子。一分鐘內，營帳裡步槍、機槍和手槍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也只持續了一分鐘。</p>

<p>安靜過後，何見慈從樹叢離開，去找陳賤和。營帳裡屍橫遍處，陳賤和躺在一張行軍床上，面帶困惑地摩挲一張拍立得相片。照片的油墨是平整的，他不能辨識上頭的內容。</p>

<p>何見慈走過去，從陳賤和手上抽起那張照片。</p>

<p>一個西洋女人。他把照片還給陳賤和。奶子挺大，可能是他女朋友吧。</p>

<p>他譏誚地踹了床邊的屍體一腳。這是個年輕美軍，被陳賤和打爆了頭，死透了，樣子看起來還沒有何見慈打藥的時候大。</p>

<p>陳賤和從床上下來。回去了。他說。</p>

<p>你不清點嗎？</p>

<p>我瞎成這樣怎麼清點？</p>

<p>你也會找藉口了？</p>

<p>這不是藉口吧。陳賤和聳肩。何況他們帶了不少東西過來，兩個人根本搬不走。目前我沒有聽到任何直升機的聲音，天亮前都不會有人來的。</p>

<p>你不如說你累了。</p>

<p>我是累了。</p>

<p>我們可以趁機在行軍床上操上一次。何見慈說。你覺得呢？</p>

<p>陳賤和冷笑一聲。</p>

<p>還是不了吧。他說。太軟了。</p>

<p>End.</p>
]]></content:encoded>
      <author>何賤我心</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g2743rods2</guid>
      <pubDate>Wed, 10 Jun 2026 12:20:07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付诸真心如水东流</title>
      <link>https://writee.org/tou-ming-shi/fu-zhu-zhen-xin-ru-shui-dong-liu</link>
      <description>&lt;![CDATA[攸炎，网黄Paro论坛体，不如我们从头来过的番外，真当了网黄的if线&#xA;Y＝炎，搭档＝攸&#xA;&#xA;!--more--&#xA;&#xA;【不是哥们】不是距离上次直播翻车还没一个月吗&#xA;怎么又要直播了？&#xA;&#xA;好莫名其妙的帖子，你不看我看&#xA;1L&#xA;&#xA;一想到又能欣赏Y编排的雷霆剧本我就一直在笑&#xA;2L&#xA;&#xA;我是新粉，Y之前直播过吗？为什么他不发回放啊？&#xA;3L&#xA;&#xA;都翻车了还发啥回放，主播最要面子&#xA;4L&#xA;&#xA;通过夸克网盘分享的文件：0429直播录屏&#xA;复制这段内容打开「夸克网盘APP 即可获取」&#xA;5L&#xA;&#xA;我录屏了，不过时间太长了解压可能有点慢&#xA;6L&#xA;&#xA;谢谢！好人一生平安&#xA;7L&#xA;&#xA;他上次直播的时候和搭档角色扮演来着，好像原来要演一个妹妹暗恋哥哥的骨科剧本，搭档这次又女装了，所以最开始还骗了很多直男进来看&#xA;8L&#xA;&#xA;没错没错穿的JK，搭档又造福社会了&#xA;9L&#xA;&#xA;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大伙都说你赶紧的吧，结果Y非要按他的剧本演，壁咚搭档，说什么你哥哥就是我你嫂子就是你，说完自己还笑场了&#xA;10L&#xA;&#xA;牢Y再硬要拿那个低音炮说话我真的会把他声带砍了&#xA;11L&#xA;&#xA;我对Y：兄弟，演点阳间人看的东西好吗，我每天躺家里很累打开直播就想放松一下，但一看到你的剧本总是让我眼前一黑，浑身颤抖，心跳加快，这不是正常人应该看的东西，把我欢乐豆效应看出来了。我很害怕，也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虽然咱们没有钱，但我们应该要在精神层面变得更加富足。常言道，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希望你看了我的留言后能够有所改变，为更美好的未来一起努力&#xA;12L&#xA;&#xA;题外话 Y真的很穷吗？他不是说下海还债吗但看他分享的日常感觉吃穿用度像富二代&#xA;13L&#xA;&#xA;他之前提过说原本家里条件很好出事破产了&#xA;14L&#xA;&#xA;说啥信啥啊😂剧如本&#xA;15L&#xA;&#xA;停停停怎么没人说我最爱看的部分？？Y坚持把这些逆天台词说完之后终于到正题了，我觉得Y本来是想和之前一样骑搭档的吧，但是弹幕有人问说他怎么每次剧本都这么像性压抑直男的幻想，他说我本来就是直男啊，然后搭档听了这话生气了把他草得七荤八素的&#xA;16L&#xA;&#xA;我怎么感觉这才像剧本&#xA;17L&#xA;&#xA;真不是，你看回放就知道了，49分钟左右开始，我是付费订阅会员期期不落，第一次见Y喘得这么厉害，感觉都快哭了，还小声求饶，他肯定觉得太丢人了有损雄风不想把这个回放发出来&#xA;18L&#xA;&#xA;搭档你干得好啊，前面棒读了五十分钟傻逼台词看得我逼都干了&#xA;19L&#xA;&#xA;wbxl&#xA;20L&#xA;&#xA;这么一看搭档也挺有劲儿的在平时视频里咋就无助娇花，被强抢的民女&#xA;21L&#xA;&#xA;你Y哥大男子主义就这样，喜欢弱柳扶风的&#xA;22L&#xA;&#xA;真有人看Y的视频和直播手冲吗我以为大家都只是想看色情喜剧&#xA;23L&#xA;&#xA;Y还有梦女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xA;24L&#xA;&#xA;我已抵达互联网尽头&#xA;25L&#xA;&#xA;Y的视频风格本身也是异食癖特供吧，看封面像女性向bg，点开发现是一方女装的bl，再一拉进度条发现还他妈是攻女装&#xA;26L&#xA;&#xA;女装攻怎么你了就要美1就要美1&#xA;27L&#xA;&#xA;异食癖现身说法&#xA;28L&#xA;&#xA;可是我觉得搭档女装的样子很神圣啊，之前不是还有人用搭档单人照片假装是自己起了个福利姬的号，好像还圈了不少米&#xA;29L&#xA;&#xA;对 被骗的直男都说是Y自炒 大举报给他上个号整封了 我最喜欢的那个视频也没了他到现在都没补档卧槽&#xA;30L&#xA;&#xA;哪个？他的视频我都存了我找找看有没有&#xA;31L&#xA;&#xA;妈妈我给你跪下了你等我描述一下&#xA;32L&#xA;&#xA;我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一年多之前的一个 开头是Y对着镜头手冲 冲到一半搭档突然推门进来两个人自然而然做上了 是他刚当网黄那会儿发的 画质有点低 搭档还喊了好几句哥哥&#xA;33L&#xA;&#xA;啊这个我印象深刻，难得没有剧本搭档也没女装，最自然最真情流露的一集&#xA;34L&#xA;&#xA;卧槽我也想看，31L找到了吗&#xA;35L&#xA;&#xA;来了来了&#xA;通过夸克网盘分享的文件：1111&#xA;复制这段内容打开「夸克网盘APP 即可获取」&#xA;36L&#xA;&#xA;大感谢🙏🏻&#xA;37L&#xA;&#xA;啊啊啊啊啊搭档叫哥哥听得我心化了，怎么现在视频里都不这么叫了我不接受！！！！&#xA;38L&#xA;&#xA;Y就爱拍带剧情的片呗，盘点搭档在视频里对Y的称呼：老师，先生，总裁，这位客人，这位患者……&#xA;39L&#xA;&#xA;我也是服了真想进去演两集&#xA;40L&#xA;&#xA;虽然话题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想说搭档又没露过正脸怎么就是美1了……&#xA;41L&#xA;&#xA;这也要上纲上线？你来找茬的啊&#xA;42L&#xA;&#xA;疑似Y毒唯&#xA;43L&#xA;&#xA;那确实在所有人都是攻梦女都想把Y穿走的情况下随便给他说句话就是毒唯了&#xA;44L&#xA;&#xA;看个片也要这么认真吗&#xA;45L&#xA;&#xA;反耳呢Y和搭档感情很稳定 草逼很融洽 氛围很暧昧 剧情很招笑 台词很咯噔&#xA;46L&#xA;&#xA;理性回答41L，首先搭档身段那样就不可能丑到哪里去，其次早期视频有几个打码没打特别严实的露过眉眼，也确实很漂亮，还有人说他皮下其实是一个大网红来着&#xA;47L&#xA;&#xA;[网页链接]&#xA;这个就是扒他和那个网红是同一个人的证据，但最后反正是有点捕风捉影，不了了之了。据说那个网红后台很硬，而且网红肯定赚得比现在拍黄色小视频多，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他犯不着干这行&#xA;48L&#xA;&#xA;但是账号不是Y的吗？他之前说过搭档确实没想过干这行，为了帮自己才下海的&#xA;49L&#xA;&#xA;卧槽没见过帮人帮到这个地步的，我觉得要么是搭档暗恋Y多年要么是Y手里有搭档的把柄&#xA;50L&#xA;&#xA;以搭档的姿色我还是倾向后者&#xA;51L&#xA;&#xA;我之前也这么觉得但看到搭档主动草人的样子我又感觉他应该暗恋Y&#xA;52L&#xA;&#xA;家1不管是被骑还是主动都别有一番风味&#xA;但我是搭档整肃粉，看完36L那个视频之后我的整肃欲望达到了顶峰我不想看女装了&#xA;53L&#xA;&#xA;我不管我就要看女装……超短裙……有光晕……&#xA;54L&#xA;&#xA;啊他俩竟然不是恋爱关系？？&#xA;55L&#xA;&#xA;Y亲口说了很多次不是，但又同居又做了那么多次和谈了也没差吧&#xA;56L&#xA;&#xA;话说Y这个根深蒂固的直男审美让我一直很好奇他真的喜欢女生的话怎么不去找个女搭档啊&#xA;57L&#xA;&#xA;薛定谔的直男&#xA;58L&#xA;&#xA;他不是有一大堆前女友？（他有一次回复粉丝时提过，虽然后来把这个回复删了&#xA;59L&#xA;&#xA;之前他开过一次直播问答，中间他去卫生间了是搭档在看弹幕，就有人问他为什么下海，还有人问他们后面会不会拍bg向的，他说不会，不管我还是Y都不可能和女生拍&#xA;60L&#xA;&#xA;不管是攻梦女还是受梦女都哞哞地哭了&#xA;61L&#xA;&#xA;Y从卫生间回来之后就说搭档下海是为了帮他还债，至于bg黄片的话他之前考虑过但一来找不到人和他拍二来搭档不愿意所以肯定也不会拍了&#xA;62L&#xA;&#xA;理讨Y对于直女的性吸引力，我感觉他身材硬件都还行啊&#xA;63L&#xA;&#xA;性缩力是一种感觉，Y哪怕在我面前脱光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抱歉让搭档伤心的事情我做不到&#xA;64L&#xA;&#xA;家人们Y开播了！干脆今天直接把这栋楼当成直播讨论楼算了&#xA;65L&#xA;&#xA;干嘛这么早开啊比新闻联播还早&#xA;66L&#xA;&#xA;封面怎么有点怪怪的&#xA;67L&#xA;&#xA;卧槽，开幕雷击&#xA;68L&#xA;&#xA;怎么了怎么了 我还在加班不敢在公司看&#xA;69L&#xA;&#xA;今天女装的是Y我他妈不行了，他穿个女仆装然后搭档穿西装想干嘛啊，南无阿玛特拉斯&#xA;70L&#xA;&#xA;啊？？？？楼上那个整肃粉呢言出法随了&#xA;71L&#xA;&#xA;整肃粉在此，但是我只是想整肃搭档又不是想泥塑Y！大哥干嘛啊&#xA;72L&#xA;&#xA;这叫有得必有失&#xA;73L&#xA;&#xA;Y女装太难以言喻了虽然不难看但是也报看，今天都没有直男被封面骗进来了&#xA;74L&#xA;&#xA;搭档今天好帅啊，老公………………&#xA;75L&#xA;&#xA;坤美&#xA;76L&#xA;&#xA;抱歉。偶尔一同妻&#xA;77L&#xA;&#xA;他俩叽里咕噜说啥呢&#xA;78L&#xA;&#xA;我听懂了，上次直播之后搭档生气了所以他让Y也女装一次，今天他俩要演有擦边服务的女仆咖啡厅啥的，所以Y在喊搭档主人，我他妈&#xA;79L&#xA;&#xA;不再色情喜剧，无色情纯喜剧&#xA;80L&#xA;&#xA;搭档不光惩罚了Y也惩罚了我们&#xA;81L&#xA;&#xA;谁能让Y别念台词了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主人我们店里还有特殊服务你要试试吗这语气念出来笑得我快要死了&#xA;82L&#xA;&#xA;搭档是怎么做到不笑场的，Y自己都绷不住了，难道他是面瘫&#xA;83L&#xA;&#xA;轻快绷住，松弛绷住，舒缓绷住，安逸绷住，自在绷住，悠闲绷住，悠然绷住，闲适绷住，惬意绷住，舒畅绷住&#xA;84L&#xA;&#xA;人一直绷住老了就会变成绷绷炸弹&#xA;85L&#xA;&#xA;本来想当配菜看的现在裤子也提上了只想看他俩还要搞笑到啥时候&#xA;86L&#xA;&#xA;卧槽搭档刚刚是不是又喊哥哥了&#xA;87L&#xA;&#xA;对，他说那哥哥坐我腿上吧，好苏啊，平时搭档女装感觉他俩体型差很明显但今天这么一看好像也没差特别多&#xA;88L&#xA;&#xA;妈呀Y又绷不住了谁能让他别尬笑了&#xA;89L&#xA;&#xA;好想魂穿Y啊被打成攻梦女我也认了！&#xA;90L&#xA;&#xA;隔空回88L，我怀疑他俩本来身高就没差太多是Y每次都要穿增高鞋&#xA;91L&#xA;&#xA;不是他们穿得这么严实就开始了吗，这女仆装还是个长款就只能听到Y在喘别的啥也看不见&#xA;92L&#xA;&#xA;当BL抓听听得了&#xA;93L&#xA;&#xA;震to the撼，原来今天还用了道具，我说Y怎么看起来站不稳&#xA;94L&#xA;&#xA;老实人豁出去了&#xA;95L&#xA;&#xA;第一次看他直播，只能说Y这个谐星网黄竟然也能做到如此之大的粉丝数，没见过的赛道还是太多了&#xA;96L&#xA;&#xA;哎呀这位老师你听我说我家孩子还是有很多特别色特别好冲的视频的不要因为这个惩罚观众的女装回就对他失望啊&#xA;97L&#xA;&#xA;我现在就要去写一个Y的会员视频好冲程度从夯到拉&#xA;98L&#xA;&#xA;已经没有人关心直播了吗&#xA;99L&#xA;&#xA;他们也没有关心观众！直播已经变成他俩的套！&#xA;100L&#xA;&#xA;好冲程度从夯到拉什么时候写完我很急&#xA;101L&#xA;&#xA;楼上稍安勿躁等我边看边写……&#xA;102L]]&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4 id="攸炎-网黄paro论坛体-不如我们从头来过的番外-真当了网黄的if线">攸炎，网黄Paro论坛体，不如我们从头来过的番外，真当了网黄的if线</h4>

<h4 id="y-炎-搭档-攸">Y＝炎，搭档＝攸</h4>



<p>【不是哥们】不是距离上次直播翻车还没一个月吗
怎么又要直播了？</p>

<p>好莫名其妙的帖子，你不看我看
1L</p>

<p>一想到又能欣赏Y编排的雷霆剧本我就一直在笑
2L</p>

<p>我是新粉，Y之前直播过吗？为什么他不发回放啊？
3L</p>

<p>都翻车了还发啥回放，主播最要面子
4L</p>

<p>通过夸克网盘分享的文件：0429直播录屏
复制这段内容打开「夸克网盘APP 即可获取」
5L</p>

<p>我录屏了，不过时间太长了解压可能有点慢
6L</p>

<p>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7L</p>

<p>他上次直播的时候和搭档角色扮演来着，好像原来要演一个妹妹暗恋哥哥的骨科剧本，搭档这次又女装了，所以最开始还骗了很多直男进来看
8L</p>

<p>没错没错穿的JK，搭档又造福社会了
9L</p>

<p>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大伙都说你赶紧的吧，结果Y非要按他的剧本演，壁咚搭档，说什么你哥哥就是我你嫂子就是你，说完自己还笑场了
10L</p>

<p>牢Y再硬要拿那个低音炮说话我真的会把他声带砍了
11L</p>

<p>我对Y：兄弟，演点阳间人看的东西好吗，我每天躺家里很累打开直播就想放松一下，但一看到你的剧本总是让我眼前一黑，浑身颤抖，心跳加快，这不是正常人应该看的东西，把我欢乐豆效应看出来了。我很害怕，也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虽然咱们没有钱，但我们应该要在精神层面变得更加富足。常言道，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希望你看了我的留言后能够有所改变，为更美好的未来一起努力
12L</p>

<p>题外话 Y真的很穷吗？他不是说下海还债吗但看他分享的日常感觉吃穿用度像富二代
13L</p>

<p>他之前提过说原本家里条件很好出事破产了
14L</p>

<p>说啥信啥啊😂剧如本
15L</p>

<p>停停停怎么没人说我最爱看的部分？？Y坚持把这些逆天台词说完之后终于到正题了，我觉得Y本来是想和之前一样骑搭档的吧，但是弹幕有人问说他怎么每次剧本都这么像性压抑直男的幻想，他说我本来就是直男啊，然后搭档听了这话生气了把他草得七荤八素的
16L</p>

<p>我怎么感觉这才像剧本
17L</p>

<p>真不是，你看回放就知道了，49分钟左右开始，我是付费订阅会员期期不落，第一次见Y喘得这么厉害，感觉都快哭了，还小声求饶，他肯定觉得太丢人了有损雄风不想把这个回放发出来
18L</p>

<p>搭档你干得好啊，前面棒读了五十分钟傻逼台词看得我逼都干了
19L</p>

<p>wbxl
20L</p>

<p>这么一看搭档也挺有劲儿的在平时视频里咋就无助娇花，被强抢的民女
21L</p>

<p>你Y哥大男子主义就这样，喜欢弱柳扶风的
22L</p>

<p>真有人看Y的视频和直播手冲吗我以为大家都只是想看色情喜剧
23L</p>

<p>Y还有梦女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24L</p>

<p>我已抵达互联网尽头
25L</p>

<p>Y的视频风格本身也是异食癖特供吧，看封面像女性向bg，点开发现是一方女装的bl，再一拉进度条发现还他妈是攻女装
26L</p>

<p>女装攻怎么你了就要美1就要美1
27L</p>

<p>异食癖现身说法
28L</p>

<p>可是我觉得搭档女装的样子很神圣啊，之前不是还有人用搭档单人照片假装是自己起了个福利姬的号，好像还圈了不少米
29L</p>

<p>对 被骗的直男都说是Y自炒 大举报给他上个号整封了 我最喜欢的那个视频也没了他到现在都没补档卧槽
30L</p>

<p>哪个？他的视频我都存了我找找看有没有
31L</p>

<p>妈妈我给你跪下了你等我描述一下
32L</p>

<p>我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一年多之前的一个 开头是Y对着镜头手冲 冲到一半搭档突然推门进来两个人自然而然做上了 是他刚当网黄那会儿发的 画质有点低 搭档还喊了好几句哥哥
33L</p>

<p>啊这个我印象深刻，难得没有剧本搭档也没女装，最自然最真情流露的一集
34L</p>

<p>卧槽我也想看，31L找到了吗
35L</p>

<p>来了来了
通过夸克网盘分享的文件：1111
复制这段内容打开「夸克网盘APP 即可获取」
36L</p>

<p>大感谢🙏🏻
37L</p>

<p>啊啊啊啊啊搭档叫哥哥听得我心化了，怎么现在视频里都不这么叫了我不接受！！！！
38L</p>

<p>Y就爱拍带剧情的片呗，盘点搭档在视频里对Y的称呼：老师，先生，总裁，这位客人，这位患者……
39L</p>

<p>我也是服了真想进去演两集
40L</p>

<p>虽然话题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想说搭档又没露过正脸怎么就是美1了……
41L</p>

<p>这也要上纲上线？你来找茬的啊
42L</p>

<p>疑似Y毒唯
43L</p>

<p>那确实在所有人都是攻梦女都想把Y穿走的情况下随便给他说句话就是毒唯了
44L</p>

<p>看个片也要这么认真吗
45L</p>

<p>反耳呢Y和搭档感情很稳定 草逼很融洽 氛围很暧昧 剧情很招笑 台词很咯噔
46L</p>

<p>理性回答41L，首先搭档身段那样就不可能丑到哪里去，其次早期视频有几个打码没打特别严实的露过眉眼，也确实很漂亮，还有人说他皮下其实是一个大网红来着
47L</p>

<p>[网页链接]
这个就是扒他和那个网红是同一个人的证据，但最后反正是有点捕风捉影，不了了之了。据说那个网红后台很硬，而且网红肯定赚得比现在拍黄色小视频多，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他犯不着干这行
48L</p>

<p>但是账号不是Y的吗？他之前说过搭档确实没想过干这行，为了帮自己才下海的
49L</p>

<p>卧槽没见过帮人帮到这个地步的，我觉得要么是搭档暗恋Y多年要么是Y手里有搭档的把柄
50L</p>

<p>以搭档的姿色我还是倾向后者
51L</p>

<p>我之前也这么觉得但看到搭档主动草人的样子我又感觉他应该暗恋Y
52L</p>

<p>家1不管是被骑还是主动都别有一番风味
但我是搭档整肃粉，看完36L那个视频之后我的整肃欲望达到了顶峰我不想看女装了
53L</p>

<p>我不管我就要看女装……超短裙……有光晕……
54L</p>

<p>啊他俩竟然不是恋爱关系？？
55L</p>

<p>Y亲口说了很多次不是，但又同居又做了那么多次和谈了也没差吧
56L</p>

<p>话说Y这个根深蒂固的直男审美让我一直很好奇他真的喜欢女生的话怎么不去找个女搭档啊
57L</p>

<p>薛定谔的直男
58L</p>

<p>他不是有一大堆前女友？（他有一次回复粉丝时提过，虽然后来把这个回复删了
59L</p>

<p>之前他开过一次直播问答，中间他去卫生间了是搭档在看弹幕，就有人问他为什么下海，还有人问他们后面会不会拍bg向的，他说不会，不管我还是Y都不可能和女生拍
60L</p>

<p>不管是攻梦女还是受梦女都哞哞地哭了
61L</p>

<p>Y从卫生间回来之后就说搭档下海是为了帮他还债，至于bg黄片的话他之前考虑过但一来找不到人和他拍二来搭档不愿意所以肯定也不会拍了
62L</p>

<p>理讨Y对于直女的性吸引力，我感觉他身材硬件都还行啊
63L</p>

<p>性缩力是一种感觉，Y哪怕在我面前脱光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抱歉让搭档伤心的事情我做不到
64L</p>

<p>家人们Y开播了！干脆今天直接把这栋楼当成直播讨论楼算了
65L</p>

<p>干嘛这么早开啊比新闻联播还早
66L</p>

<p>封面怎么有点怪怪的
67L</p>

<p>卧槽，开幕雷击
68L</p>

<p>怎么了怎么了 我还在加班不敢在公司看
69L</p>

<p>今天女装的是Y我他妈不行了，他穿个女仆装然后搭档穿西装想干嘛啊，南无阿玛特拉斯
70L</p>

<p>啊？？？？楼上那个整肃粉呢言出法随了
71L</p>

<p>整肃粉在此，但是我只是想整肃搭档又不是想泥塑Y！大哥干嘛啊
72L</p>

<p>这叫有得必有失
73L</p>

<p>Y女装太难以言喻了虽然不难看但是也报看，今天都没有直男被封面骗进来了
74L</p>

<p>搭档今天好帅啊，老公………………
75L</p>

<p>坤美
76L</p>

<p>抱歉。偶尔一同妻
77L</p>

<p>他俩叽里咕噜说啥呢
78L</p>

<p>我听懂了，上次直播之后搭档生气了所以他让Y也女装一次，今天他俩要演有擦边服务的女仆咖啡厅啥的，所以Y在喊搭档主人，我他妈
79L</p>

<p>不再色情喜剧，无色情纯喜剧
80L</p>

<p>搭档不光惩罚了Y也惩罚了我们
81L</p>

<p>谁能让Y别念台词了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主人我们店里还有特殊服务你要试试吗这语气念出来笑得我快要死了
82L</p>

<p>搭档是怎么做到不笑场的，Y自己都绷不住了，难道他是面瘫
83L</p>

<p>轻快绷住，松弛绷住，舒缓绷住，安逸绷住，自在绷住，悠闲绷住，悠然绷住，闲适绷住，惬意绷住，舒畅绷住
84L</p>

<p>人一直绷住老了就会变成绷绷炸弹
85L</p>

<p>本来想当配菜看的现在裤子也提上了只想看他俩还要搞笑到啥时候
86L</p>

<p>卧槽搭档刚刚是不是又喊哥哥了
87L</p>

<p>对，他说那哥哥坐我腿上吧，好苏啊，平时搭档女装感觉他俩体型差很明显但今天这么一看好像也没差特别多
88L</p>

<p>妈呀Y又绷不住了谁能让他别尬笑了
89L</p>

<p>好想魂穿Y啊被打成攻梦女我也认了！
90L</p>

<p>隔空回88L，我怀疑他俩本来身高就没差太多是Y每次都要穿增高鞋
91L</p>

<p>不是他们穿得这么严实就开始了吗，这女仆装还是个长款就只能听到Y在喘别的啥也看不见
92L</p>

<p>当BL抓听听得了
93L</p>

<p>震to the撼，原来今天还用了道具，我说Y怎么看起来站不稳
94L</p>

<p>老实人豁出去了
95L</p>

<p>第一次看他直播，只能说Y这个谐星网黄竟然也能做到如此之大的粉丝数，没见过的赛道还是太多了
96L</p>

<p>哎呀这位老师你听我说我家孩子还是有很多特别色特别好冲的视频的不要因为这个惩罚观众的女装回就对他失望啊
97L</p>

<p>我现在就要去写一个Y的会员视频好冲程度从夯到拉
98L</p>

<p>已经没有人关心直播了吗
99L</p>

<p>他们也没有关心观众！直播已经变成他俩的套！
100L</p>

<p>好冲程度从夯到拉什么时候写完我很急
101L</p>

<p>楼上稍安勿躁等我边看边写……
102L</p>
]]></content:encoded>
      <author>透明诗</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qlgbylkm4s</guid>
      <pubDate>Wed, 10 Jun 2026 11:09:42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动画记录：永生之酒</title>
      <link>https://writee.org/eventides-stockroom/dong-hua-ri-ji-yong-sheng-zhi-jiu</link>
      <description>&lt;![CDATA[  动画名称：永生之酒&#xA;上映日期：2007年7月26日&#xA;发行公司：Aniplex&#xA;关键词：成田良悟；小说改；群像；奇幻。&#xA;&#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strong>动画名称：</strong>永生之酒
<strong>上映日期：</strong>2007年7月26日
<strong>发行公司：</strong>Aniplex
<strong>关键词：</strong>成田良悟；小说改；群像；奇幻。</p></blockquote>

<hr>
]]></content:encoded>
      <author>Ume_Diary</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52feirukv4</guid>
      <pubDate>Wed, 10 Jun 2026 06:12:3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DOGS-巴海《Asking for troubl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eenaw/dogs-ba-hai-asking-for-trouble</link>
      <description>&lt;![CDATA[状态：已完结&#xA;&#xA;--------&#xA;details summary展开阅读&#xA;/summary&#xA;&#xA;塞在枕头下的闹钟开始震动起来，两分钟后，巴度睁开眼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掏出手机关掉闹钟，他低头看着把头埋在自己肩窝里睡得正香的海涅，“海涅，起床了。”&#xA;巴度等了会儿，发现海涅还是睡得相当舒适，于是他坐起身纠结了会儿，抬起手揉了揉海涅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海涅，该起床了，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了今天要去上课吗？”&#xA;将脸埋在枕头里的海涅皱了皱眉，抬起手推开巴度的手，骂了句啰嗦，翻过身背对着巴度贴着墙缩成一团，回避任何干扰他睡觉的因素。&#xA;过于可爱。&#xA;巴度盯着贴墙缩成一团继续呼呼大睡的海涅，睡意全无，甚至还产生了某种把这家伙从被窝里拖出来操一顿的想法。他抬起手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是干脆两人一起缺课然后他在家里把海涅操一顿好呢，还是乖乖去上课、避免被教授记缺课挂科好呢？&#xA;巴度盯着呼呼大睡的海涅，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随你。”&#xA;巴度痛苦且纠结地关上了卧室门，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了门。&#xA;拜海涅所赐，他一大早就苦着脸抽着烟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企图用尼古丁让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学举起夹着烟的手朝对方挥挥就算打过招呼了。属于一种欲求不满的体现。&#xA;在上课期间，巴度想着在家里睡觉的海涅，整节课心神不宁，想立刻跑回家扒了海涅的衣服操他。但就当临近下课时，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巴度突然听清了教授的讲话。&#xA;“上一次跟你们说的论文写完了没有？这次作业占平时分的百分之八十左右，很重要。同学们记得下节课上课前交上来，逾时不候。”&#xA;巴度瞪大了眼睛。&#xA;什么作业？&#xA;他托着脸愣了会儿，连下课铃声响了都没听见。他转过头对着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同学干笑了，“不好意思，同学，我能问一下刚刚教授说的作业是什么作业吗？”&#xA;&#xA;完蛋了。&#xA;这次的论文论题相当麻烦，没有调查没有数据，根本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然而他们下节课就在一个星期后。简而言之，他们完了。&#xA;巴度再度点燃了根烟，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公寓的方向走去。他和海涅租了间离学校的路程不到十五分钟的公寓同居，上学对他们来说应当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结果没料想他们连出勤率都成了问题，甚至还有可能毕不了业。挂科就得延迟毕业了，可恶。&#xA;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他看过去，是有些脸熟的人，大概是同班同学。他再次举起手挥了挥就当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他目视着骑车远去的同学，边抽着烟，边皱眉思索着他上节课怎么没去听课。&#xA;上节课，上周星期几来着……？巴度叼着烟看着天空，突然停下脚步，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少儿不宜的画面。&#xA;课程表是不会变的。因此上次他们缺课的时间，也是这个时间段。估计上次就是他抵不住诱惑，选择了跟海涅一起逃课在家里做爱，结果就错过了教授的作业通知了。&#xA;巴度站在路中间痛苦地叹了口气，低骂了句操。&#xA;他们完了。&#xA;&#xA;带着沉重的脚步和沉重的心情，巴度回到了家。打开门，巴度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气，他在室外被太阳烘得几乎要炸开的肌肤接触到凉爽的空气后瞬间得到了缓解。&#xA;他反手将夏季的暑气关在门后。&#xA;屋内的空调估计开了有好一会儿，温度很冷。海涅倒是很懂得享受，就在这么炎热的夏天，在室内吹着20℃的空调，上半身套了件长袖外套，下半身穿着短裤，就这么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机。&#xA;巴度抬起手擦了擦从脖颈滑下的汗，将发圈取下。室外实在太热，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给自己绑了个丸子头。摘下发圈后，他的头发附着卷曲的弧度散落在他的肩上。&#xA;海涅的眼睛从游戏机上移开一瞬，看向弯下腰换鞋的巴度，随意地向他打了声招呼，“哦，回来了啊……噗。”&#xA;心情沉重的巴度抬起头站直了愣在原地。他本来还在想着论文的事，就听到了海涅的笑声。海涅竟然看着他笑出声了。他看了看自己，再疑惑地看向海涅，“怎么了，笑什么？”&#xA;海涅将视线固定在游戏机上，晃了晃翘起来的腿，无视了巴度的问题。&#xA;巴度抬起手将被汗湿透的衬衫脱下，准备走到卧室拿换洗衣物洗个澡，结果又听见海涅在他背后笑。&#xA;他再次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海涅。&#xA;海涅依旧慵懒地躺在沙发上，switch已经被他扔在了茶几上，取而代之的是手机。&#xA;海涅举着手机对着他，“转过去。”&#xA;巴度愣了下，还是按海涅的指示转过了身，结果听见了手机拍照的声音。他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对着手机屏幕笑的海涅，“搞什么啊你，拍了什么？”&#xA;海涅将手机屏幕朝向巴度。屏幕上他的头发卷曲地贴在汗湿的后背上，腰身纤细，一时让人辨别不出性别。&#xA;海涅看着脸黑得堪比锅底的巴度，声音都带着笑意，“背影杀手。”&#xA;“操，等我洗完澡出来就干死你。”巴度指着海涅放狠话，结果让海涅笑得更开心了。&#xA;巴度抓着头发骂骂咧咧地走进浴室，结果又听见了拍照的声音。&#xA;“喂！别拍了！”&#xA;“哈哈。”&#xA;&#xA;结果巴度洗完澡出来并没有把海涅爆操一顿，他只是他身边坐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过空调遥控器调高了温度。&#xA;巴度背对海涅碎碎念着今天上课时教授说的作业。在说到论文字数要求的时候，一直没得到回应的巴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回头看了眼盯着他的海涅，“喂，你有在听我讲吗？”&#xA;“没有。”海涅干脆利落地回答，眼神也相当纯粹。&#xA;巴度抬起手啪地一声捂着眼睛叹长气，“你啊……这样下去真的毕不了业了。”&#xA;“不想写。”海涅躺着伸了个懒腰，转个身面朝着沙发拒绝交流。&#xA;巴度扔开擦头发的毛巾，转过身弯下腰盯着把脸藏在沙发椅背的海涅，滴着水的湿发垂在海涅的脖颈上，“喂，混蛋，听我说话。”&#xA;海涅盯着沙发椅背一会儿，巴度垂在他脖颈上的头发让他痒得想笑。他侧过头盯着巴度的绿眼睛，勾起嘴角笑了笑，“巴度，你帮我写吧。”&#xA;巴度愣了一秒，皱着眉头转过身捡起湿毛巾继续擦着头发，“想都别想啊，自己搞定。”&#xA;“我请你吃饭啊。”海涅坐起身来，托着脸看着巴度的侧脸，“你想吃什么？”&#xA;“你请我吃十顿饭都不行。”巴度冷着脸说道。他不能再被海涅带着跑了，他得顶住。&#xA;“我还可以帮你打过你到现在都通不了的那一关。”&#xA;“我要自己通关，谢谢。”&#xA;“我会收拾屋子。”&#xA;“……啊？”&#xA;“而且，一个礼拜，你想玩什么play都行。”&#xA;“…………咦？？”&#xA;&#xA;被带着跑了。&#xA;巴度坐在电脑屏幕前，屏幕里是只写了个开头的文档。桌上的烟灰缸塞满了被他掐灭的烟屁股。他拿起放在堆积起来的参考书资料上面的烟盒，抖出了根烟点燃。&#xA;一星期赶完两篇论文，他要因为海涅挑战人类极限了。他不能总是这么被海涅带着跑，他需要反思一下自己。再这么下去，不仅仅是他被带着跑的问题，海涅就连毕业都有问题。难道到时候他出门工作，要让海涅在家里等他回来吗？&#xA;巴度呼出一口烟，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海涅穿着围裙给他开门，一边对着他笑，一边对他说‘你回来了’的样子。&#xA;……也不是不行。&#xA;在意识到自己又产生了“养他也不是不可以”的念头之后，巴度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企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但他脑子里关于海涅穿着围裙的画面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皱眉盯着电脑屏幕里的字，开始思考当他写完两篇论文之后要让海涅穿哪一种围裙比较好。&#xA;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巴度叼着烟转头看向朝他走过来的海涅，“怎么了？”&#xA;海涅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身子示意他坐出来一些。巴度疑惑地侧过了身子，结果海涅直接躺在了他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xA;“喂，我现在可是在帮你赶论文。”巴度看着有床不睡非要躺在自己大腿上睡的海涅，“去房间睡。”&#xA;海涅睁开了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烟，“你抽太多烟了，房子里好像着了火。”&#xA;巴度低头盯着他，吸了口烟，带着烟味的手搓了搓海涅的头发，“因为某个家伙给我的压力太大，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压了。”&#xA;“原来是这样？”海涅挑了挑眉。&#xA;巴度咧嘴笑了笑，“对啊，就是这样……喂，等等，你在干什么？”&#xA;他愣怔地看着解开他的裤子拉链的海涅。海涅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帮你解压啊。”&#xA;巴度涨红着脸，举着烟的手顿在半空中不知所措。他很想让海涅继续下去，但他真的没时间了，两篇论文一星期写完真的是在挑战人类极限。于是他痛苦地遵从理智的呼唤，拒绝了海涅，“……这算哪门子的解压？别闹了，我得赶紧写论文。”&#xA;海涅抬起身子看着相当纠结的巴度，搂住他的脖子伸出舌头舔吻着他的嘴唇，完全无视了巴度的拒绝，低笑着说道，“待会儿帮你口的时候就不能接吻了。”&#xA;……操。&#xA;解压也不是不可以。&#xA;巴度用力地搂着海涅的腰与他接着吻，放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有往后移的趋势，结果被海涅推开了。巴度晕乎乎地看着海涅低下身子握住了他勃起的性器，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进入了海涅的口腔里，湿滑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闷哼了声。&#xA;他抚摸着海涅在他腿间随着他吞吐的动作耸动的头发，海涅很少会做这种事，动作实际上有些生疏，但他却因为这种征服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xA;巴度低哑着声音，用手指蹭了蹭海涅的发尾，“……海涅。”&#xA;海涅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唇因为刚刚的动作比平时显得更加红了些，“怎么？”&#xA;“回房间吧，我想做了。”巴度弯下腰抱住了海涅，将下巴抵在海涅的头顶上蹭了蹭。去他妈的论文，毕不了业他养他就是了。&#xA;海涅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对他笑了笑，“……行啊。”&#xA;&#xA;凌晨三点。&#xA;巴度光着脚走到电脑前，看着写了个开头就没再接着往下写的论文，叹了口气，打算继续写。结果看到房门又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xA;巴度看着打着哈欠走过来的海涅，“怎么了？回去睡觉，我写多一点再睡。”&#xA;海涅又再次躺在了巴度的大腿上，“我就在这儿睡。”&#xA;巴度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正想说别捣乱，结果发现海涅真的极其快速地躺着他的大腿睡着了。&#xA;巴度也没什么办法，也就由着他去了。结果他发现自己听着海涅平稳的呼吸声，效率竟然更高了些。&#xA;他摸了摸海涅的头发，继续在微弱的光线赶着论文。&#xA;算了，都是他自找的。&#xA;&#xA; &#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状态：已完结</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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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p>

<p>塞在枕头下的闹钟开始震动起来，两分钟后，巴度睁开眼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掏出手机关掉闹钟，他低头看着把头埋在自己肩窝里睡得正香的海涅，“海涅，起床了。”
巴度等了会儿，发现海涅还是睡得相当舒适，于是他坐起身纠结了会儿，抬起手揉了揉海涅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海涅，该起床了，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了今天要去上课吗？”
将脸埋在枕头里的海涅皱了皱眉，抬起手推开巴度的手，骂了句啰嗦，翻过身背对着巴度贴着墙缩成一团，回避任何干扰他睡觉的因素。
过于可爱。
巴度盯着贴墙缩成一团继续呼呼大睡的海涅，睡意全无，甚至还产生了某种把这家伙从被窝里拖出来操一顿的想法。他抬起手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是干脆两人一起缺课然后他在家里把海涅操一顿好呢，还是乖乖去上课、避免被教授记缺课挂科好呢？
巴度盯着呼呼大睡的海涅，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随你。”
巴度痛苦且纠结地关上了卧室门，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了门。
拜海涅所赐，他一大早就苦着脸抽着烟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企图用尼古丁让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学举起夹着烟的手朝对方挥挥就算打过招呼了。属于一种欲求不满的体现。
在上课期间，巴度想着在家里睡觉的海涅，整节课心神不宁，想立刻跑回家扒了海涅的衣服操他。但就当临近下课时，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巴度突然听清了教授的讲话。
“上一次跟你们说的论文写完了没有？这次作业占平时分的百分之八十左右，很重要。同学们记得下节课上课前交上来，逾时不候。”
巴度瞪大了眼睛。
什么作业？
他托着脸愣了会儿，连下课铃声响了都没听见。他转过头对着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同学干笑了，“不好意思，同学，我能问一下刚刚教授说的作业是什么作业吗？”</p>

<p>完蛋了。
这次的论文论题相当麻烦，没有调查没有数据，根本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然而他们下节课就在一个星期后。简而言之，他们完了。
巴度再度点燃了根烟，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公寓的方向走去。他和海涅租了间离学校的路程不到十五分钟的公寓同居，上学对他们来说应当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结果没料想他们连出勤率都成了问题，甚至还有可能毕不了业。挂科就得延迟毕业了，可恶。
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他看过去，是有些脸熟的人，大概是同班同学。他再次举起手挥了挥就当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他目视着骑车远去的同学，边抽着烟，边皱眉思索着他上节课怎么没去听课。
上节课，上周星期几来着……？巴度叼着烟看着天空，突然停下脚步，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课程表是不会变的。因此上次他们缺课的时间，也是这个时间段。估计上次就是他抵不住诱惑，选择了跟海涅一起逃课在家里做爱，结果就错过了教授的作业通知了。
巴度站在路中间痛苦地叹了口气，低骂了句操。
他们完了。</p>

<p>带着沉重的脚步和沉重的心情，巴度回到了家。打开门，巴度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气，他在室外被太阳烘得几乎要炸开的肌肤接触到凉爽的空气后瞬间得到了缓解。
他反手将夏季的暑气关在门后。
屋内的空调估计开了有好一会儿，温度很冷。海涅倒是很懂得享受，就在这么炎热的夏天，在室内吹着20℃的空调，上半身套了件长袖外套，下半身穿着短裤，就这么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机。
巴度抬起手擦了擦从脖颈滑下的汗，将发圈取下。室外实在太热，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给自己绑了个丸子头。摘下发圈后，他的头发附着卷曲的弧度散落在他的肩上。
海涅的眼睛从游戏机上移开一瞬，看向弯下腰换鞋的巴度，随意地向他打了声招呼，“哦，回来了啊……噗。”
心情沉重的巴度抬起头站直了愣在原地。他本来还在想着论文的事，就听到了海涅的笑声。海涅竟然看着他笑出声了。他看了看自己，再疑惑地看向海涅，“怎么了，笑什么？”
海涅将视线固定在游戏机上，晃了晃翘起来的腿，无视了巴度的问题。
巴度抬起手将被汗湿透的衬衫脱下，准备走到卧室拿换洗衣物洗个澡，结果又听见海涅在他背后笑。
他再次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海涅。
海涅依旧慵懒地躺在沙发上，switch已经被他扔在了茶几上，取而代之的是手机。
海涅举着手机对着他，“转过去。”
巴度愣了下，还是按海涅的指示转过了身，结果听见了手机拍照的声音。他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对着手机屏幕笑的海涅，“搞什么啊你，拍了什么？”
海涅将手机屏幕朝向巴度。屏幕上他的头发卷曲地贴在汗湿的后背上，腰身纤细，一时让人辨别不出性别。
海涅看着脸黑得堪比锅底的巴度，声音都带着笑意，“背影杀手。”
“操，等我洗完澡出来就干死你。”巴度指着海涅放狠话，结果让海涅笑得更开心了。
巴度抓着头发骂骂咧咧地走进浴室，结果又听见了拍照的声音。
“喂！别拍了！”
“哈哈。”</p>

<p>结果巴度洗完澡出来并没有把海涅爆操一顿，他只是他身边坐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过空调遥控器调高了温度。
巴度背对海涅碎碎念着今天上课时教授说的作业。在说到论文字数要求的时候，一直没得到回应的巴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回头看了眼盯着他的海涅，“喂，你有在听我讲吗？”
“没有。”海涅干脆利落地回答，眼神也相当纯粹。
巴度抬起手啪地一声捂着眼睛叹长气，“你啊……这样下去真的毕不了业了。”
“不想写。”海涅躺着伸了个懒腰，转个身面朝着沙发拒绝交流。
巴度扔开擦头发的毛巾，转过身弯下腰盯着把脸藏在沙发椅背的海涅，滴着水的湿发垂在海涅的脖颈上，“喂，混蛋，听我说话。”
海涅盯着沙发椅背一会儿，巴度垂在他脖颈上的头发让他痒得想笑。他侧过头盯着巴度的绿眼睛，勾起嘴角笑了笑，“巴度，你帮我写吧。”
巴度愣了一秒，皱着眉头转过身捡起湿毛巾继续擦着头发，“想都别想啊，自己搞定。”
“我请你吃饭啊。”海涅坐起身来，托着脸看着巴度的侧脸，“你想吃什么？”
“你请我吃十顿饭都不行。”巴度冷着脸说道。他不能再被海涅带着跑了，他得顶住。
“我还可以帮你打过你到现在都通不了的那一关。”
“我要自己通关，谢谢。”
“我会收拾屋子。”
“……啊？”
“而且，一个礼拜，你想玩什么play都行。”
“…………咦？？”</p>

<p>被带着跑了。
巴度坐在电脑屏幕前，屏幕里是只写了个开头的文档。桌上的烟灰缸塞满了被他掐灭的烟屁股。他拿起放在堆积起来的参考书资料上面的烟盒，抖出了根烟点燃。
一星期赶完两篇论文，他要因为海涅挑战人类极限了。他不能总是这么被海涅带着跑，他需要反思一下自己。再这么下去，不仅仅是他被带着跑的问题，海涅就连毕业都有问题。难道到时候他出门工作，要让海涅在家里等他回来吗？
巴度呼出一口烟，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海涅穿着围裙给他开门，一边对着他笑，一边对他说‘你回来了’的样子。
……也不是不行。
在意识到自己又产生了“养他也不是不可以”的念头之后，巴度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企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但他脑子里关于海涅穿着围裙的画面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皱眉盯着电脑屏幕里的字，开始思考当他写完两篇论文之后要让海涅穿哪一种围裙比较好。
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巴度叼着烟转头看向朝他走过来的海涅，“怎么了？”
海涅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身子示意他坐出来一些。巴度疑惑地侧过了身子，结果海涅直接躺在了他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喂，我现在可是在帮你赶论文。”巴度看着有床不睡非要躺在自己大腿上睡的海涅，“去房间睡。”
海涅睁开了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烟，“你抽太多烟了，房子里好像着了火。”
巴度低头盯着他，吸了口烟，带着烟味的手搓了搓海涅的头发，“因为某个家伙给我的压力太大，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压了。”
“原来是这样？”海涅挑了挑眉。
巴度咧嘴笑了笑，“对啊，就是这样……喂，等等，你在干什么？”
他愣怔地看着解开他的裤子拉链的海涅。海涅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帮你解压啊。”
巴度涨红着脸，举着烟的手顿在半空中不知所措。他很想让海涅继续下去，但他真的没时间了，两篇论文一星期写完真的是在挑战人类极限。于是他痛苦地遵从理智的呼唤，拒绝了海涅，“……这算哪门子的解压？别闹了，我得赶紧写论文。”
海涅抬起身子看着相当纠结的巴度，搂住他的脖子伸出舌头舔吻着他的嘴唇，完全无视了巴度的拒绝，低笑着说道，“待会儿帮你口的时候就不能接吻了。”
……操。
解压也不是不可以。
巴度用力地搂着海涅的腰与他接着吻，放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有往后移的趋势，结果被海涅推开了。巴度晕乎乎地看着海涅低下身子握住了他勃起的性器，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进入了海涅的口腔里，湿滑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闷哼了声。
他抚摸着海涅在他腿间随着他吞吐的动作耸动的头发，海涅很少会做这种事，动作实际上有些生疏，但他却因为这种征服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巴度低哑着声音，用手指蹭了蹭海涅的发尾，“……海涅。”
海涅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唇因为刚刚的动作比平时显得更加红了些，“怎么？”
“回房间吧，我想做了。”巴度弯下腰抱住了海涅，将下巴抵在海涅的头顶上蹭了蹭。去他妈的论文，毕不了业他养他就是了。
海涅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对他笑了笑，“……行啊。”</p>

<p>凌晨三点。
巴度光着脚走到电脑前，看着写了个开头就没再接着往下写的论文，叹了口气，打算继续写。结果看到房门又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
巴度看着打着哈欠走过来的海涅，“怎么了？回去睡觉，我写多一点再睡。”
海涅又再次躺在了巴度的大腿上，“我就在这儿睡。”
巴度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正想说别捣乱，结果发现海涅真的极其快速地躺着他的大腿睡着了。
巴度也没什么办法，也就由着他去了。结果他发现自己听着海涅平稳的呼吸声，效率竟然更高了些。
他摸了摸海涅的头发，继续在微弱的光线赶着论文。
算了，都是他自找的。</p>

<p>E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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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井岩氏十久</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9mleb07ak3</guid>
      <pubDate>Tue, 09 Jun 2026 14:49:48 +0000</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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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DOGS-巴海《隐秘关系》</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eenaw/dogs-ba-hai-yin-mi-guan-xi</link>
      <description>&lt;![CDATA[状态：已完结&#xA;&#xA;--------&#xA;details summary展开阅读&#xA;/summary&#xA;“前段时间的那张照片真的拍得相当不错呢！呀，你知道最近离婚率有上升吗？有你的功劳喔。”&#xA;“哈哈，不要这样开我玩笑啦……”&#xA;海涅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里眯着眼睛笑着的人，百无聊赖地晃着架在茶几上的腿。家里一片昏暗，他刚刚睡过去了，醒来了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xA;他懒得开灯，抓起遥控板打开了电视，荧幕的白色灯光晃着他的眼睛，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电视里传出来的笑声和人们交谈的声音。&#xA;熟悉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变得有些陌生，好像微妙地变得更加低沉了些。&#xA;海涅手撑着头，烦躁地看着电视里的人侧过身子跟他人说话的样子。啊，这家伙是这么笑着的吗？通过摄像机看到的距离好像莫名其妙的远。真让人烦躁，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xA;海涅啧了一声，看了眼墙上被电视屏幕微弱的光覆盖了一半的时钟，再转头看向电视屏幕，更加急躁地晃动着腿。&#xA;喀啦。&#xA;转动门把手的声音传来，海涅皱着眉头看过去，一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推开了门。灯还没亮，比起电视机里更加柔和一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你这家伙，倒是把灯打开呀。”&#xA;灯打开了，海涅皱着眉头咪着眼睛适应灯光。放钥匙和将塑料袋放在地上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来，“不会吧，看你这样子还不会刚睡醒吧？还没吃饭？”&#xA;海涅适应了会儿明亮的灯光，看了过去，愣了一秒。巴度弯腰换着鞋，他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发型一看就是造型师精心打造的手笔，嘴里念叨着让海涅改改作息习惯的话，腿边还放着两个富有生活气息的、装满食材的袋子。&#xA;“……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xA;“啊，拍摄延迟了，临时加了些任务。公司那边把衣服送给我作为补偿。我累得半死，就没换衣服赶回来了。”巴度拎起食材，直起身，往后梳的刘海垂下几根遮在了他的眼前，“啧，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冰箱好像没菜了，搞得我半路绕道去买菜，好像被人认出来了……”&#xA;海涅沉默不语地走上前去，巴度将视线固定在他身上，疑惑地皱起眉头，“咦，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啊，等等，等等等等，菜！喂，海涅！”&#xA;海涅抓着巴度的衣领将他压在门上亲吻着他，巴度手里的食材因为他的动作都滚落在了地上。巴度用手肘抵住海涅的胸口推搡挣扎了下，但海涅纹丝不动。&#xA;这家伙……巴度无奈地叹了口气，抵住海涅的手松了开来，搂住了他的后背，将亲吻的主导权夺了过来，温和地与海涅唇齿相缠。他勾住海涅的舌头吮吸了会儿，用舌尖掠过海涅的犬齿牙尖，松开他，看着海涅喘着气的模样轻笑着，“干嘛？被我帅气的模样吸引住了？”&#xA;“……你只要把嘴巴闭上就能算勉强合格。”海涅轻喘着气，皱着眉头说道。&#xA;巴度抬起头沉思了会儿，“嗯……虽然你这么主动我很开心，但是我很饿来着，吃饭完再做，好吗？”&#xA;“不要。”海涅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解开巴度的衣扣，一言不发地啃咬着他的脖子。&#xA;巴度抬起手揉了揉海涅刚睡醒而四处乱翘的头发，笑了几声，胸腔的震动随着两人紧贴着的身躯传给了海涅，“在这里做？这里什么都没有啊。”&#xA;“别废话赶紧做。”海涅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xA;“好吧，我知道了。”巴度对他眨了眨眼睛。在电视上显得很陌生又遥远的异色双瞳又变回了海涅往日里熟悉的模样。海涅盯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这双眼睛他看了很久，从它们还没被任何人发现之前。&#xA;那双曾经引起极大话题度的眼睛半阖着，然后海涅发现自己被巴度转了个身，现在轮到他被压在门上了。海涅愣了下，疑问还没说出来，巴度就蹲了下来，拉开了他的运动休闲裤，扶着他勃起的阴茎笑了笑，“这种裤子真的很方便。”&#xA;“喂……！”海涅推着巴度的肩膀，下半身被含在了温热的口腔里。他微喘着气，看着巴度垂下的眼睫毛。平时因为刘海的原因，他基本上看不清楚巴度给他口时的表情，这次因为造型师将巴度的刘海往后梳用发胶固定住，他能够很好地看见巴度的眼睫毛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着。&#xA;巴度的舌尖掠过了他的顶端，让海涅抬起头闷哼了声。巴度抬起眼睛看着海涅仰起的脖颈，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闷笑了几声，扶着海涅的阴茎吞吐起来。&#xA;海涅紧紧扣住巴度的肩膀，忍不住随着他的动作漏出了一些声音。他低下头看着舔弄着他的阴茎的巴度，将巴度散落的头发塞回耳后，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声音沙哑，“……行了吧，快点做。”&#xA;“不行，要等你射出来才行。”巴度勾着嘴角抬起头看着他，笑容纯良，“这里没有润滑剂啊，你会痛的。”&#xA;“……什么？”海涅微皱着眉头，愣了一秒，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被深深地含了进去，巴度的喉咙挤压着他的阴茎，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了呻吟声，“巴度！等等！啊！慢一点……别那么快！”&#xA;巴度并没有理会他的抗议，海涅在紧抓着巴度的西装外套的情况下颤抖着射了出来，他涨红着眼睛，喘着气看着巴度将他的精液吐了出来。&#xA;“眼睛都红了？”巴度站起身来，吐出口气，抬起手碰了碰海涅的眼角，“好了，转过身去，我也忍得很辛苦。”&#xA;海涅的视线固定在巴度皱了的西装外套上，皱了皱眉头。巴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什么嘛，你就这么喜欢我穿这个？”&#xA;海涅转过身去，手肘抬起来抵着门弯下了腰，配合着巴度给他扩张的动作，“……难得你一副……唔！人模狗样的样子。”&#xA;“好啦，以后多穿给你看。”巴度低声念叨着，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给海涅扩张，听着海涅漏出来的呻吟声，“你这么主动我也很感动，让我穿几次都行。”&#xA;“闭嘴……啊！”海涅将头抵在手肘上，感觉到巴度进入了他的身体，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他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突然听到了电视机传来的声音，是巴度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xA;“是啊，我很喜欢狗狗，特别是逗它们玩……很可爱，不是吗？”&#xA;“咦？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还看我的节目吗？”巴度靠在海涅身上，将下巴抵在海涅的肩膀上，“我没在家这么想我？”&#xA;“那是因为……我打开电视就在播这个……别自恋了……啊！”&#xA;海涅被巴度搂住了腰，冲撞着他体内的一点。他忍不住低下头呻吟着，结果从他的手肘间，他看到了刚刚滚落了一地，正停留在他两腿中间的地板上的洋葱，愣了一秒，心想他待会儿绝对不要吃这个。&#xA;“发什么呆？”巴度咬了咬他的脖颈，手推高他的T恤捏着他的乳头。海涅感觉到酥麻感从前面和后面一直刺激着他，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却更像是往巴度的怀里缩。&#xA;“糟糕，你今天……很可爱啊？”巴度愣了一秒，抓着海涅的腰，深深地撞进海涅的体内，咬着海涅的肩膀，“我都有些……忍不住了。”&#xA;海涅和巴度一起颤抖着解放了出来，他看着自己洒在门上和滴落在地板上的白浊液体，洋葱也惨遭玷污。&#xA;绝对要拿去扔掉。海涅晕乎乎的想。&#xA;“糟了，完全不够。”&#xA;海涅愣了一秒，转过头看着巴度。巴度从他身上起来，站直身子，抬起手抓了把散落下来的刘海，呼出口气，对他笑了笑，“海涅，我们进去里面继续做吧。”&#xA;“刚刚是谁说肚子饿不想做来着？”&#xA;“是谁来着？我现在完全不饿了。”&#xA;“白痴吧你。”&#xA;&#xA; &#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状态：已完结</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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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etails> <summary>展开阅读
</summary>
“前段时间的那张照片真的拍得相当不错呢！呀，你知道最近离婚率有上升吗？有你的功劳喔。”
“哈哈，不要这样开我玩笑啦……”
海涅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里眯着眼睛笑着的人，百无聊赖地晃着架在茶几上的腿。家里一片昏暗，他刚刚睡过去了，醒来了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他懒得开灯，抓起遥控板打开了电视，荧幕的白色灯光晃着他的眼睛，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电视里传出来的笑声和人们交谈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变得有些陌生，好像微妙地变得更加低沉了些。
海涅手撑着头，烦躁地看着电视里的人侧过身子跟他人说话的样子。啊，这家伙是这么笑着的吗？通过摄像机看到的距离好像莫名其妙的远。真让人烦躁，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海涅啧了一声，看了眼墙上被电视屏幕微弱的光覆盖了一半的时钟，再转头看向电视屏幕，更加急躁地晃动着腿。
喀啦。
转动门把手的声音传来，海涅皱着眉头看过去，一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推开了门。灯还没亮，比起电视机里更加柔和一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你这家伙，倒是把灯打开呀。”
灯打开了，海涅皱着眉头咪着眼睛适应灯光。放钥匙和将塑料袋放在地上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来，“不会吧，看你这样子还不会刚睡醒吧？还没吃饭？”
海涅适应了会儿明亮的灯光，看了过去，愣了一秒。巴度弯腰换着鞋，他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发型一看就是造型师精心打造的手笔，嘴里念叨着让海涅改改作息习惯的话，腿边还放着两个富有生活气息的、装满食材的袋子。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啊，拍摄延迟了，临时加了些任务。公司那边把衣服送给我作为补偿。我累得半死，就没换衣服赶回来了。”巴度拎起食材，直起身，往后梳的刘海垂下几根遮在了他的眼前，“啧，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冰箱好像没菜了，搞得我半路绕道去买菜，好像被人认出来了……”
海涅沉默不语地走上前去，巴度将视线固定在他身上，疑惑地皱起眉头，“咦，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啊，等等，等等等等，菜！喂，海涅！”
海涅抓着巴度的衣领将他压在门上亲吻着他，巴度手里的食材因为他的动作都滚落在了地上。巴度用手肘抵住海涅的胸口推搡挣扎了下，但海涅纹丝不动。
这家伙……巴度无奈地叹了口气，抵住海涅的手松了开来，搂住了他的后背，将亲吻的主导权夺了过来，温和地与海涅唇齿相缠。他勾住海涅的舌头吮吸了会儿，用舌尖掠过海涅的犬齿牙尖，松开他，看着海涅喘着气的模样轻笑着，“干嘛？被我帅气的模样吸引住了？”
“……你只要把嘴巴闭上就能算勉强合格。”海涅轻喘着气，皱着眉头说道。
巴度抬起头沉思了会儿，“嗯……虽然你这么主动我很开心，但是我很饿来着，吃饭完再做，好吗？”
“不要。”海涅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解开巴度的衣扣，一言不发地啃咬着他的脖子。
巴度抬起手揉了揉海涅刚睡醒而四处乱翘的头发，笑了几声，胸腔的震动随着两人紧贴着的身躯传给了海涅，“在这里做？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别废话赶紧做。”海涅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巴度对他眨了眨眼睛。在电视上显得很陌生又遥远的异色双瞳又变回了海涅往日里熟悉的模样。海涅盯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这双眼睛他看了很久，从它们还没被任何人发现之前。
那双曾经引起极大话题度的眼睛半阖着，然后海涅发现自己被巴度转了个身，现在轮到他被压在门上了。海涅愣了下，疑问还没说出来，巴度就蹲了下来，拉开了他的运动休闲裤，扶着他勃起的阴茎笑了笑，“这种裤子真的很方便。”
“喂……！”海涅推着巴度的肩膀，下半身被含在了温热的口腔里。他微喘着气，看着巴度垂下的眼睫毛。平时因为刘海的原因，他基本上看不清楚巴度给他口时的表情，这次因为造型师将巴度的刘海往后梳用发胶固定住，他能够很好地看见巴度的眼睫毛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着。
巴度的舌尖掠过了他的顶端，让海涅抬起头闷哼了声。巴度抬起眼睛看着海涅仰起的脖颈，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闷笑了几声，扶着海涅的阴茎吞吐起来。
海涅紧紧扣住巴度的肩膀，忍不住随着他的动作漏出了一些声音。他低下头看着舔弄着他的阴茎的巴度，将巴度散落的头发塞回耳后，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声音沙哑，“……行了吧，快点做。”
“不行，要等你射出来才行。”巴度勾着嘴角抬起头看着他，笑容纯良，“这里没有润滑剂啊，你会痛的。”
“……什么？”海涅微皱着眉头，愣了一秒，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被深深地含了进去，巴度的喉咙挤压着他的阴茎，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了呻吟声，“巴度！等等！啊！慢一点……别那么快！”
巴度并没有理会他的抗议，海涅在紧抓着巴度的西装外套的情况下颤抖着射了出来，他涨红着眼睛，喘着气看着巴度将他的精液吐了出来。
“眼睛都红了？”巴度站起身来，吐出口气，抬起手碰了碰海涅的眼角，“好了，转过身去，我也忍得很辛苦。”
海涅的视线固定在巴度皱了的西装外套上，皱了皱眉头。巴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什么嘛，你就这么喜欢我穿这个？”
海涅转过身去，手肘抬起来抵着门弯下了腰，配合着巴度给他扩张的动作，“……难得你一副……唔！人模狗样的样子。”
“好啦，以后多穿给你看。”巴度低声念叨着，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给海涅扩张，听着海涅漏出来的呻吟声，“你这么主动我也很感动，让我穿几次都行。”
“闭嘴……啊！”海涅将头抵在手肘上，感觉到巴度进入了他的身体，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他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突然听到了电视机传来的声音，是巴度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是啊，我很喜欢狗狗，特别是逗它们玩……很可爱，不是吗？”
“咦？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还看我的节目吗？”巴度靠在海涅身上，将下巴抵在海涅的肩膀上，“我没在家这么想我？”
“那是因为……我打开电视就在播这个……别自恋了……啊！”
海涅被巴度搂住了腰，冲撞着他体内的一点。他忍不住低下头呻吟着，结果从他的手肘间，他看到了刚刚滚落了一地，正停留在他两腿中间的地板上的洋葱，愣了一秒，心想他待会儿绝对不要吃这个。
“发什么呆？”巴度咬了咬他的脖颈，手推高他的T恤捏着他的乳头。海涅感觉到酥麻感从前面和后面一直刺激着他，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却更像是往巴度的怀里缩。
“糟糕，你今天……很可爱啊？”巴度愣了一秒，抓着海涅的腰，深深地撞进海涅的体内，咬着海涅的肩膀，“我都有些……忍不住了。”
海涅和巴度一起颤抖着解放了出来，他看着自己洒在门上和滴落在地板上的白浊液体，洋葱也惨遭玷污。
绝对要拿去扔掉。海涅晕乎乎的想。
“糟了，完全不够。”
海涅愣了一秒，转过头看着巴度。巴度从他身上起来，站直身子，抬起手抓了把散落下来的刘海，呼出口气，对他笑了笑，“海涅，我们进去里面继续做吧。”
“刚刚是谁说肚子饿不想做来着？”
“是谁来着？我现在完全不饿了。”
“白痴吧你。”</p>

<p>E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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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井岩氏十久</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kkvb7u05dm</guid>
      <pubDate>Tue, 09 Jun 2026 14:49:18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DOGS-巴海《Track The Trace》</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eenaw/dogs-ba-hai-track-the-trace</link>
      <description>&lt;![CDATA[状态：未完成&#xA;&#xA;--------&#xA;details summary展开阅读&#xA;/summary&#xA;&#xA;巷角，一个倒在垃圾箱前的白发男人扶着地面趔趔趄趄地站了起来，吐了一口血沫，看了看周围，朝墙角堆积起来的建筑垃圾走去。&#xA;“拦住他！”&#xA;围着他的人们一股脑儿地冲上前，但巷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路人，盯着巷子里的斗殴场面愣了几秒，跟凶神恶煞的混混们对视了会儿，立刻低头弯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慌忙跑远。&#xA;混混们被路人吸引了一秒注意力，等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根挥舞下来的钢管。&#xA;十分钟后，警察看到遍地几乎失去意识的混混，还有一个咧嘴笑着、拿着沾满血的钢管朝躺在地上的人们挥舞着的、浑身血污的白发男人。&#xA;&#xA;“啊，您好！”&#xA;“您好。”&#xA;巴度朝对他打着招呼的警员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穿过白色长廊，在尽头转弯，看到几个聚集在某个审讯室前的警员，走上前去。&#xA;巴度瞥了眼紧闭着的门，低头点燃了根烟，“辛苦你们了。现在什么情况？”&#xA;其中一个警员与同事对视了眼，抬起手挠了挠头，“呃，犯人很不配合……所以我们采取了一些，呃，特别手段。”&#xA;“……什么特别手段？”巴度抬起头瞥了警员们一眼，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还是吞了回去，拿起随身带着的便携式烟灰盒打开，把没抽完的烟掐断，扔进去合上，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算了。都关了，我来处理。”&#xA;“咦？可是……”&#xA;“好的。”女警员猛地拍了下男警员的腿，示意他别说多余的话，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去。”&#xA;巴度看着走远的警员们，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面对面放着的椅子。&#xA;一个白发男人安静地坐在面对着玻璃墙的椅子上，他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脸，他戴着镣铐的手放在了桌面上。&#xA;巴度将门关上，看着男人身上的血，将门合上，“……你身上的血是你的，还是别人的？”&#xA;“大部分都是……”海涅抬起头看着巴度，对他咧嘴笑了笑，“别人的。”&#xA;巴度看到海涅脸上戴着的警犬防咬具愣了几秒，突然想起警员们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意识到他们说的特别手段大概是这个，笑了出声，走到海涅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你脸上戴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你都干了什么？海涅。”&#xA;“怕我咬人。”海涅托着脸，戴着镣铐的手在太阳穴旁边转了转，咧嘴笑了笑，“不疯点的话，我怎么混进去？”&#xA;巴度盯着海涅带着伤的侧脸好一会儿，举起手轻柔地碰了下他的伤口，海涅并没有躲开，而是任由巴度用食指触碰着自己的脸颊，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xA;巴度与他沉默地对视了会儿，突然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用手抓了把刘海，深深地叹了口气，“海涅，你他妈的……消失了半年，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就打算只跟我说这些吗？”&#xA;海涅笑了声，趴在桌上看着疲惫的巴度，晃着腿，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工作态度专业点，巴度警官。”&#xA;“我要是不专业，早就在这儿操你了。”巴度笑了声，低头摸了摸身上的烟盒，想了想还是把烟放了回去，“接下来你想怎么处理？你下手真够重的，那群人起码得在脑袋上缝好几针。”&#xA;“无所谓吧，反正他们也不是一般路过市民。”海涅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趴在桌上歪头看着巴度，“把我关起来。关个几天就有人会过来把我捞出去了。”&#xA;“你身上的伤怎么办，我找人过来帮你治疗？”&#xA;“不用。”海涅坐直身子，指了指脸上的防咬器，“还有，走之前帮我把这个解开。”&#xA;巴度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海涅身后，一言不发地帮他解开了防咬器的扣子。他将防咬器拎在手里，手仍然放在海涅的头上，用指尖揉搓着海涅总是自然翘起来的头发。&#xA;海涅的头发总是不听指挥，四处乱翘，看起来尖利，又硬，像他的外形一样具有攻击性，实际上触碰起来，却很柔软。&#xA;在之前，巴度可以看到海涅在早晨醒来的样子，他总是比海涅早起。在没什么要紧事要干的早晨，他会先醒来，然后用手指摩挲海涅四处乱翘的头发，直到海涅睁开眼睛，用不悦的表情让他滚开。&#xA;巴度揉搓着海涅的发丝，现在那些白色发丝被血污沾染，黏在一起，发丝间还带了些细小的、干了的血块，只要碰一碰，那些粉块状的血块就窸窸窣窣地掉了下来。&#xA;“你身上真的没什么地方受伤？”&#xA;“别废话，把我关起来就行了。”海涅往后抬起头，看着低头与他对视的巴度，沉默了会儿，道谢还没说出口，就被弯下腰亲吻着他的巴度堵住了嘴巴。&#xA;巴度低头亲吻着海涅，长发垂在海涅的脸侧。发丝似有若无的触感让海涅窜起一阵痒，挠得海涅想解开镣铐，压着巴度的头跟他接吻。&#xA;巴度抚摸着海涅抬起头而凸起的喉结，伸出舌头舔了舔海涅嘴角的伤口，随后抬起身子，将防咬器放在桌上，背对着海涅掏出烟盒点燃了根烟，“我会找医生来。”&#xA;海涅看着巴度的背影，白色烟雾渐渐从巴度身边飘散开来，“都说了不用。喂，你刚刚干什么一副快死了的表情，转过来看着我。”&#xA;巴度呼出口烟，转过身看着海涅，低头揉了揉眉头，“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神经大条还是什么，下次再见到你是什么时候？”&#xA;“白痴，我又不是回不来了。”海涅盯着他，面无表情地托着脸说了句，“给我等着。”&#xA;巴度吸了口烟，将还没抽完的烟再次塞进烟灰盒里摁灭。他走到海涅身边，抬起手揉了揉海涅的头，随后朝门边走去，“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有必要的时候联系我。”&#xA;“还有，我会叫医生来。”&#xA;海涅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闻着弥漫在身边的烟味，沉默了会儿，“……白痴，都说了不用了。”&#xA;&#xA; &#xA;&#xA;TBC]]&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状态：未完成</strong></p>

<hr>

<p><details> <summary>展开阅读
</summary></p>

<p>巷角，一个倒在垃圾箱前的白发男人扶着地面趔趔趄趄地站了起来，吐了一口血沫，看了看周围，朝墙角堆积起来的建筑垃圾走去。
“拦住他！”
围着他的人们一股脑儿地冲上前，但巷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路人，盯着巷子里的斗殴场面愣了几秒，跟凶神恶煞的混混们对视了会儿，立刻低头弯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慌忙跑远。
混混们被路人吸引了一秒注意力，等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根挥舞下来的钢管。
十分钟后，警察看到遍地几乎失去意识的混混，还有一个咧嘴笑着、拿着沾满血的钢管朝躺在地上的人们挥舞着的、浑身血污的白发男人。</p>

<p>“啊，您好！”
“您好。”
巴度朝对他打着招呼的警员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穿过白色长廊，在尽头转弯，看到几个聚集在某个审讯室前的警员，走上前去。
巴度瞥了眼紧闭着的门，低头点燃了根烟，“辛苦你们了。现在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警员与同事对视了眼，抬起手挠了挠头，“呃，犯人很不配合……所以我们采取了一些，呃，特别手段。”
“……什么特别手段？”巴度抬起头瞥了警员们一眼，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还是吞了回去，拿起随身带着的便携式烟灰盒打开，把没抽完的烟掐断，扔进去合上，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算了。都关了，我来处理。”
“咦？可是……”
“好的。”女警员猛地拍了下男警员的腿，示意他别说多余的话，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去。”
巴度看着走远的警员们，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面对面放着的椅子。
一个白发男人安静地坐在面对着玻璃墙的椅子上，他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脸，他戴着镣铐的手放在了桌面上。
巴度将门关上，看着男人身上的血，将门合上，“……你身上的血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大部分都是……”海涅抬起头看着巴度，对他咧嘴笑了笑，“别人的。”
巴度看到海涅脸上戴着的警犬防咬具愣了几秒，突然想起警员们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意识到他们说的特别手段大概是这个，笑了出声，走到海涅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你脸上戴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你都干了什么？海涅。”
“怕我咬人。”海涅托着脸，戴着镣铐的手在太阳穴旁边转了转，咧嘴笑了笑，“不疯点的话，我怎么混进去？”
巴度盯着海涅带着伤的侧脸好一会儿，举起手轻柔地碰了下他的伤口，海涅并没有躲开，而是任由巴度用食指触碰着自己的脸颊，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巴度与他沉默地对视了会儿，突然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用手抓了把刘海，深深地叹了口气，“海涅，你他妈的……消失了半年，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就打算只跟我说这些吗？”
海涅笑了声，趴在桌上看着疲惫的巴度，晃着腿，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工作态度专业点，巴度警官。”
“我要是不专业，早就在这儿操你了。”巴度笑了声，低头摸了摸身上的烟盒，想了想还是把烟放了回去，“接下来你想怎么处理？你下手真够重的，那群人起码得在脑袋上缝好几针。”
“无所谓吧，反正他们也不是一般路过市民。”海涅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趴在桌上歪头看着巴度，“把我关起来。关个几天就有人会过来把我捞出去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办，我找人过来帮你治疗？”
“不用。”海涅坐直身子，指了指脸上的防咬器，“还有，走之前帮我把这个解开。”
巴度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海涅身后，一言不发地帮他解开了防咬器的扣子。他将防咬器拎在手里，手仍然放在海涅的头上，用指尖揉搓着海涅总是自然翘起来的头发。
海涅的头发总是不听指挥，四处乱翘，看起来尖利，又硬，像他的外形一样具有攻击性，实际上触碰起来，却很柔软。
在之前，巴度可以看到海涅在早晨醒来的样子，他总是比海涅早起。在没什么要紧事要干的早晨，他会先醒来，然后用手指摩挲海涅四处乱翘的头发，直到海涅睁开眼睛，用不悦的表情让他滚开。
巴度揉搓着海涅的发丝，现在那些白色发丝被血污沾染，黏在一起，发丝间还带了些细小的、干了的血块，只要碰一碰，那些粉块状的血块就窸窸窣窣地掉了下来。
“你身上真的没什么地方受伤？”
“别废话，把我关起来就行了。”海涅往后抬起头，看着低头与他对视的巴度，沉默了会儿，道谢还没说出口，就被弯下腰亲吻着他的巴度堵住了嘴巴。
巴度低头亲吻着海涅，长发垂在海涅的脸侧。发丝似有若无的触感让海涅窜起一阵痒，挠得海涅想解开镣铐，压着巴度的头跟他接吻。
巴度抚摸着海涅抬起头而凸起的喉结，伸出舌头舔了舔海涅嘴角的伤口，随后抬起身子，将防咬器放在桌上，背对着海涅掏出烟盒点燃了根烟，“我会找医生来。”
海涅看着巴度的背影，白色烟雾渐渐从巴度身边飘散开来，“都说了不用。喂，你刚刚干什么一副快死了的表情，转过来看着我。”
巴度呼出口烟，转过身看着海涅，低头揉了揉眉头，“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神经大条还是什么，下次再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白痴，我又不是回不来了。”海涅盯着他，面无表情地托着脸说了句，“给我等着。”
巴度吸了口烟，将还没抽完的烟再次塞进烟灰盒里摁灭。他走到海涅身边，抬起手揉了揉海涅的头，随后朝门边走去，“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有必要的时候联系我。”
“还有，我会叫医生来。”
海涅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闻着弥漫在身边的烟味，沉默了会儿，“……白痴，都说了不用了。”</p>

<p>TB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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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井岩氏十久</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p18k03a0ss</guid>
      <pubDate>Tue, 09 Jun 2026 14:48:29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DOGS-巴海《旅者札记》</title>
      <link>https://writee.org/sheenaw/dogs-ba-hai-lu-zhe-zha-ji</link>
      <description>&lt;![CDATA[状态：已完结&#xA;&#xA;--------&#xA;details summary展开阅读&#xA;/summary&#xA;&#xA;01&#xA;&#xA;海涅再次看到巴度的时候，他在寻死。&#xA;白色树桩崎岖地向灰蒙蒙的天空延伸，银装素裹的树林里，只有橙色头发的男人显得异常显眼。他嘴里呼出白色雾气，正在将粗麻绳挂在树桩上。&#xA;海涅走过去，把巴度挂在树上还没开始打结的绳子抽下来扔在一边，抬起手往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的肚子上重重地揍了一拳，扛着他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树林。&#xA;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清脆，海涅的肩膀上扛着个人，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巴度垂着手，不言不语地任由海涅扛着他往外走，直到他听到海涅抖着声音低骂了句“冷死了”，他才开口问道，“……你是谁？”&#xA;“海涅。”海涅用简短得几乎没有任何信息量的话语回答了巴度的问题。&#xA;“为什么你要阻止我？”&#xA;“反正你也死不了。”&#xA;许久的沉默过后，巴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认识我？”&#xA;“算是吧。”&#xA;“你是什么人。”&#xA;“时空漫游者。”&#xA;“啊，请放我下来吧。”&#xA;海涅站在原地，将巴度放了下来。巴度看着眼前的男人，注意到海涅由于嘴里呼出的雾气在睫毛上结了细小的冰，海涅身上穿着的衣服很单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着。于是巴度将仍然带着自己体温的围巾围在了海涅的脖子上，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海涅身上，“你穿着吧，我带你去暖和点的地方。”&#xA;“你呢？”&#xA;“反正我也死不了。”&#xA;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雪地走着，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响着。&#xA;&#xA; &#xA;&#xA;02&#xA;&#xA;他的哥哥死了。大概算是与他在这世上唯一有着紧密联系的人去世了。死前，他仍在对着巴度重复说着同样的故事，大多数跟他们小时候的一些共同经历有关。&#xA;巴度在某个年龄段就停止生长的样貌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周围的人都将他们两兄弟视为怪物。他们逃一般地在那个封闭的村庄里逃了出来，然后在偏僻的树林里建起了一座木屋。&#xA;哥哥的认知停留在了他二十多岁的时候，那正是他每天都在思考要怎么保护好这个弟弟的时光。即使他已经老得皱纹夺去他年轻时的模样，他也总对没什么变化的巴度说着，哥会保护好你的。&#xA;巴度不确定他走之前有没有认出自己，那句话他对谁都这么说。但是巴度在听完他的哥哥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时，他就决定寻死了。&#xA;于是他将哥哥埋在了房子后院的空地上，随后回到了家，准备自杀。&#xA;第一次自杀，他几乎将自己的手腕都割断了，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不见了，血污也奇迹般地消失了。&#xA;第二次自杀，他尝试割断自己的颈动脉，但也失败了。&#xA;第三次自杀，他尝试自焚，但除了痛不欲生以外，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xA;第四次自杀，他跳进了井里，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湿漉漉地躺在井口旁边的空地上。&#xA;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他的自杀计划从许多个夏天延续到了冬天，曾经埋着哥哥的地方被野草遮盖又被积雪掩埋。今天他拿着粗麻绳，离开了家，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准备再次尝试上吊自杀。&#xA;但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阻止了他的自杀计划。巴度被那个人扛在肩上走着，他盯着雪地上被那个人踩出来的脚印，思考着这是不是真实的。&#xA;那个人叫海涅，苍白得几乎跟冬天融为一体，但他的瞳孔又像是掉落在雪地上的红色宝石，极度美丽。巴度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带着海涅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生火取暖，然后听见海涅问他今年是多少年。&#xA;1765年。巴度说道。&#xA;&#xA; &#xA;&#xA;03&#xA;&#xA;海涅从未与任何事物产生羁绊，也从未对任何地方产生归属感。他总是独自一人在时间中游走着，不知道自己位于什么时间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曾经试着安顿下来，但就在他以为也许一切就这么尘埃落定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又发现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xA;没有同行者，没有能够理解他境遇的人，在时间的缝隙中游走注定是一件孤独的事。对于他人来说，他是随时随地可能消失的人。海涅至今不知道在自己曾经试着安顿下来的那个年代，房东太太发现自己突然不见了，会不会不知所措。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说隔天要让他帮忙试吃她最近学会烘焙的小饼干，他答应了，却没办法做到。&#xA;他没办法再回到那个时间段，就算他日后在相近的时间回到了那里，那些人也都已经不见了。外墙由红色石砖砌成的房子变得破旧不堪，墙缝里钻出野草，随风晃动。&#xA;他不再企图尝试在某个地方停留，而是漫游着，像是人造卫星，观测着一切。&#xA;人造卫星，这还是巴度教他的形容词。那时候苏联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Sputnik，所有人都屏息注意着那一刻。他和巴度坐在收音机前，听着Sputnik发出来的“哔哔”声。&#xA;这在当时被人们认为是怪异且美丽的声音，遥远又神秘。令人恐惧，又令人向往。巴度爱上了这种声音，他天天拉着海涅听收音机，到了夜晚便拉着他出门，企图在夜空找到Sputnik的踪迹。&#xA;“我活了很久，从未有过此时此刻的感受。海涅，你不觉得这种存在很像我们吗？是人造的，却又非人的。不属于宇宙，却在太空漫游。残骸会在宇宙间漂浮，永远回不到地面。”&#xA;巴度看着星空，对着海涅说道。他们周围都是吵闹的人群，那时候人们每天晚上都会成群结伴地出门寻找属于Sputnik发出来的光亮。&#xA;海涅去过遥远的未来，看过很多东西。他能够理解人们对成功发射Sputnik感到的激动之情，却不能感同身受。但巴度感受到的似乎并不纯粹是激动，好像还带了些更加复杂的情绪。&#xA;海涅看着巴度抬头看着夜空的侧脸，他似乎更能够理解巴度言语中的含义。&#xA;&#xA; &#xA;&#xA;04&#xA;&#xA;根据海涅言简意赅的描述，他是游走在时空中的人，而作为永生者的自己，就是他确定时间位置的坐标点。巴度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理解这件事，因为在他身上就存在许多令人无法理解的事。&#xA;“所以我一直没有死成吗，在未来也是？”&#xA;“是啊，所以你放弃吧。”&#xA;巴度看着恢复体温后仰头靠在椅子上发呆的海涅，愣了几秒，突然笑了出声。海涅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巴度，“笑什么？”&#xA;“看来我们好像是确定彼此无法逃脱地狱的最佳证据，请多指教。”&#xA;“确实是。”海涅拿起巴度给他准备好的热牛奶喝了口，思考了会儿，勾起嘴角笑了声，“不过你好像是我目前看到最早期的你。”&#xA;“你能够告诉我未来的事吗？”&#xA;“我答应过你不谈论任何未来的事。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xA;巴度盯着取暖炉里的火苗，“海涅，在我不存在的时间里，你又是怎么确认时间的？”&#xA;“懒得确认，反正最后都会到有你存在的时间里。”&#xA;&#xA; &#xA;&#xA;05&#xA;&#xA;在漫长的毫无征兆的消失又重新出现的时间里，看到巴度的身影，总会给海涅一种奇妙的安定感。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离开，但巴度看起来像是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事情了，他总能在下次相遇的时候跟他笑着说“又见面了”，并且带着他四处游荡，像是他从没离开过一样。&#xA;这次见到从未见过他的巴度，让海涅感到很新奇。但巴度一直表现得十分平静，知道了未来的自己也会一直存在后，他没有再尝试自杀了，而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海涅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他的生活。&#xA;在某天晚上，他们在破旧的木桌上吃着晚餐。海涅看着低头吃饭的巴度，突然开口说道，“巴度，既然你死不了，干嘛一直在这地方待着。”&#xA;巴度愣了下，他抬起头思索了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啊！你说得对。既然我会一直活着，那就意味着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xA;海涅在未来早就已经习惯了巴度一惊一乍的性格，于是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继续吃饭。&#xA;“我们这就走吧。”&#xA;“啊？”&#xA;“你吃完东西，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就走。”&#xA;海涅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跟上巴度跳跃的思维模式，就看到巴度笑了笑，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会突然消失，所以没关系，我会在未来等你。”&#xA;&#xA; &#xA;&#xA;06&#xA;&#xA;他们去过很多地方。&#xA;当然，很多都是不辞而别的旅行。&#xA;&#xA; &#xA;&#xA;07&#xA;&#xA;海涅真的跟着巴度出门了。他们吃完晚餐，就离开了那座木屋。离开前，巴度在后院简陋的墓地前跟他的哥哥道了别，便踏上了离开的旅程。&#xA;他们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便假装是他们的一部分，到了几乎要融入他们的时候，便选择离开。&#xA;他们每天一起看着同样的日落，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到同样的日出。&#xA;海涅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会突然消失，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一切都像是非常普通的旅行。&#xA;直到某天，互道了晚安之后，第二天醒来，海涅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知道自己又穿越到了不同的时空里。他站起身，开始在陌生的环境里漫无目的地游走。&#xA;他们总会再次相遇的。&#xA;&#xA; &#xA;&#xA;00&#xA;&#xA;巴度回到了家，突然注意到他的卧室中间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便出现在了房间中间。那个人苍白得像是被阳光穿透而过的玻璃，红色瞳孔疑惑地盯着他。&#xA;“你是谁？”白发男人不解地看了看房间的设计和家具，低骂了声，“靠，第一次直接出现在别人面前，怎么回事。”&#xA;“现在是2021年。”巴度对他笑了笑，“海涅，你好，初次见面，我一直等着与你的这次相遇。”&#xA;&#xA;在未来初次见面，在过去再次相遇。&#xA;&#xA; &#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状态：已完结</strong></p>

<hr>

<p><details> <summary>展开阅读
</summary></p>

<p>01</p>

<p>海涅再次看到巴度的时候，他在寻死。
白色树桩崎岖地向灰蒙蒙的天空延伸，银装素裹的树林里，只有橙色头发的男人显得异常显眼。他嘴里呼出白色雾气，正在将粗麻绳挂在树桩上。
海涅走过去，把巴度挂在树上还没开始打结的绳子抽下来扔在一边，抬起手往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的肚子上重重地揍了一拳，扛着他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树林。
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清脆，海涅的肩膀上扛着个人，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巴度垂着手，不言不语地任由海涅扛着他往外走，直到他听到海涅抖着声音低骂了句“冷死了”，他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海涅。”海涅用简短得几乎没有任何信息量的话语回答了巴度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阻止我？”
“反正你也死不了。”
许久的沉默过后，巴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认识我？”
“算是吧。”
“你是什么人。”
“时空漫游者。”
“啊，请放我下来吧。”
海涅站在原地，将巴度放了下来。巴度看着眼前的男人，注意到海涅由于嘴里呼出的雾气在睫毛上结了细小的冰，海涅身上穿着的衣服很单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着。于是巴度将仍然带着自己体温的围巾围在了海涅的脖子上，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海涅身上，“你穿着吧，我带你去暖和点的地方。”
“你呢？”
“反正我也死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雪地走着，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响着。</p>

<p>02</p>

<p>他的哥哥死了。大概算是与他在这世上唯一有着紧密联系的人去世了。死前，他仍在对着巴度重复说着同样的故事，大多数跟他们小时候的一些共同经历有关。
巴度在某个年龄段就停止生长的样貌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周围的人都将他们两兄弟视为怪物。他们逃一般地在那个封闭的村庄里逃了出来，然后在偏僻的树林里建起了一座木屋。
哥哥的认知停留在了他二十多岁的时候，那正是他每天都在思考要怎么保护好这个弟弟的时光。即使他已经老得皱纹夺去他年轻时的模样，他也总对没什么变化的巴度说着，哥会保护好你的。
巴度不确定他走之前有没有认出自己，那句话他对谁都这么说。但是巴度在听完他的哥哥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时，他就决定寻死了。
于是他将哥哥埋在了房子后院的空地上，随后回到了家，准备自杀。
第一次自杀，他几乎将自己的手腕都割断了，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不见了，血污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第二次自杀，他尝试割断自己的颈动脉，但也失败了。
第三次自杀，他尝试自焚，但除了痛不欲生以外，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第四次自杀，他跳进了井里，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湿漉漉地躺在井口旁边的空地上。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他的自杀计划从许多个夏天延续到了冬天，曾经埋着哥哥的地方被野草遮盖又被积雪掩埋。今天他拿着粗麻绳，离开了家，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准备再次尝试上吊自杀。
但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阻止了他的自杀计划。巴度被那个人扛在肩上走着，他盯着雪地上被那个人踩出来的脚印，思考着这是不是真实的。
那个人叫海涅，苍白得几乎跟冬天融为一体，但他的瞳孔又像是掉落在雪地上的红色宝石，极度美丽。巴度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带着海涅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生火取暖，然后听见海涅问他今年是多少年。
1765年。巴度说道。</p>

<p>03</p>

<p>海涅从未与任何事物产生羁绊，也从未对任何地方产生归属感。他总是独自一人在时间中游走着，不知道自己位于什么时间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曾经试着安顿下来，但就在他以为也许一切就这么尘埃落定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又发现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
没有同行者，没有能够理解他境遇的人，在时间的缝隙中游走注定是一件孤独的事。对于他人来说，他是随时随地可能消失的人。海涅至今不知道在自己曾经试着安顿下来的那个年代，房东太太发现自己突然不见了，会不会不知所措。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说隔天要让他帮忙试吃她最近学会烘焙的小饼干，他答应了，却没办法做到。
他没办法再回到那个时间段，就算他日后在相近的时间回到了那里，那些人也都已经不见了。外墙由红色石砖砌成的房子变得破旧不堪，墙缝里钻出野草，随风晃动。
他不再企图尝试在某个地方停留，而是漫游着，像是人造卫星，观测着一切。
人造卫星，这还是巴度教他的形容词。那时候苏联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卫星Sputnik，所有人都屏息注意着那一刻。他和巴度坐在收音机前，听着Sputnik发出来的“哔哔”声。
这在当时被人们认为是怪异且美丽的声音，遥远又神秘。令人恐惧，又令人向往。巴度爱上了这种声音，他天天拉着海涅听收音机，到了夜晚便拉着他出门，企图在夜空找到Sputnik的踪迹。
“我活了很久，从未有过此时此刻的感受。海涅，你不觉得这种存在很像我们吗？是人造的，却又非人的。不属于宇宙，却在太空漫游。残骸会在宇宙间漂浮，永远回不到地面。”
巴度看着星空，对着海涅说道。他们周围都是吵闹的人群，那时候人们每天晚上都会成群结伴地出门寻找属于Sputnik发出来的光亮。
海涅去过遥远的未来，看过很多东西。他能够理解人们对成功发射Sputnik感到的激动之情，却不能感同身受。但巴度感受到的似乎并不纯粹是激动，好像还带了些更加复杂的情绪。
海涅看着巴度抬头看着夜空的侧脸，他似乎更能够理解巴度言语中的含义。</p>

<p>04</p>

<p>根据海涅言简意赅的描述，他是游走在时空中的人，而作为永生者的自己，就是他确定时间位置的坐标点。巴度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理解这件事，因为在他身上就存在许多令人无法理解的事。
“所以我一直没有死成吗，在未来也是？”
“是啊，所以你放弃吧。”
巴度看着恢复体温后仰头靠在椅子上发呆的海涅，愣了几秒，突然笑了出声。海涅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巴度，“笑什么？”
“看来我们好像是确定彼此无法逃脱地狱的最佳证据，请多指教。”
“确实是。”海涅拿起巴度给他准备好的热牛奶喝了口，思考了会儿，勾起嘴角笑了声，“不过你好像是我目前看到最早期的你。”
“你能够告诉我未来的事吗？”
“我答应过你不谈论任何未来的事。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巴度盯着取暖炉里的火苗，“海涅，在我不存在的时间里，你又是怎么确认时间的？”
“懒得确认，反正最后都会到有你存在的时间里。”</p>

<p>05</p>

<p>在漫长的毫无征兆的消失又重新出现的时间里，看到巴度的身影，总会给海涅一种奇妙的安定感。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离开，但巴度看起来像是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事情了，他总能在下次相遇的时候跟他笑着说“又见面了”，并且带着他四处游荡，像是他从没离开过一样。
这次见到从未见过他的巴度，让海涅感到很新奇。但巴度一直表现得十分平静，知道了未来的自己也会一直存在后，他没有再尝试自杀了，而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海涅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他的生活。
在某天晚上，他们在破旧的木桌上吃着晚餐。海涅看着低头吃饭的巴度，突然开口说道，“巴度，既然你死不了，干嘛一直在这地方待着。”
巴度愣了下，他抬起头思索了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啊！你说得对。既然我会一直活着，那就意味着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海涅在未来早就已经习惯了巴度一惊一乍的性格，于是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们这就走吧。”
“啊？”
“你吃完东西，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海涅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跟上巴度跳跃的思维模式，就看到巴度笑了笑，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会突然消失，所以没关系，我会在未来等你。”</p>

<p>06</p>

<p>他们去过很多地方。
当然，很多都是不辞而别的旅行。</p>

<p>07</p>

<p>海涅真的跟着巴度出门了。他们吃完晚餐，就离开了那座木屋。离开前，巴度在后院简陋的墓地前跟他的哥哥道了别，便踏上了离开的旅程。
他们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便假装是他们的一部分，到了几乎要融入他们的时候，便选择离开。
他们每天一起看着同样的日落，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到同样的日出。
海涅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会突然消失，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一切都像是非常普通的旅行。
直到某天，互道了晚安之后，第二天醒来，海涅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知道自己又穿越到了不同的时空里。他站起身，开始在陌生的环境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他们总会再次相遇的。</p>

<p>00</p>

<p>巴度回到了家，突然注意到他的卧室中间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便出现在了房间中间。那个人苍白得像是被阳光穿透而过的玻璃，红色瞳孔疑惑地盯着他。
“你是谁？”白发男人不解地看了看房间的设计和家具，低骂了声，“靠，第一次直接出现在别人面前，怎么回事。”
“现在是2021年。”巴度对他笑了笑，“海涅，你好，初次见面，我一直等着与你的这次相遇。”</p>

<p>在未来初次见面，在过去再次相遇。</p>

<p>END.</p>
]]></content:encoded>
      <author>井岩氏十久</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15v16nl93m</guid>
      <pubDate>Tue, 09 Jun 2026 14:47:33 +00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游戏记录：龙背上的骑兵3</title>
      <link>https://writee.org/eventides-stockroom/you-xi-ji-lu-long-bei-shang-de-qi-bing-3-shi-kuang</link>
      <description>&lt;![CDATA[  游戏名称：Drag-on Dragoon 3&#xA;发行日期：2013年12月19日&#xA;发行公司：Square-enix&#xA;关键词：横尾太郎；冈部启一；角色扮演；女性主角；反英雄。&#xA;&#xA;!--more--&#xA;---&#xA;前言&#xA;写这篇的时候已经把实况看到森之国（下）了，也就是说，前面的感想其实全都忘了，现在凭记忆写一下吧。]]&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blockquote><p><strong>游戏名称：</strong>Drag-on Dragoon 3
<strong>发行日期：</strong>2013年12月19日
<strong>发行公司：</strong>Square-enix
<strong>关键词：</strong>横尾太郎；冈部启一；角色扮演；女性主角；反英雄。</p></blockquote>



<hr>

<h3 id="前言">前言</h3>

<p>写这篇的时候已经把实况看到森之国（下）了，也就是说，前面的感想其实全都忘了，现在凭记忆写一下吧。</p>
]]></content:encoded>
      <author>Ume_Diary</author>
      <guid>https://writee.org/read/a/z8lozcnuv0</guid>
      <pubDate>Tue, 09 Jun 2026 08:03:25 +0000</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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