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制作》,重新找回自己的热情
从时间上看,距离上一次日记也不过四个月——听上去并不算太久。但从心理状态上看,又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几个月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我很难记得请自己对什么印象最深刻,也很难记得清快乐和愤怒的时刻。我只记得自己不情不愿、硬着头皮地出差,坐高铁去上海,只一个来回就又回到了北京;坐飞机去桂林,囫囵地看了奇山异水,稀里糊涂地也回来了。我还是不喜欢背着任务去外地。即使是在田野中,我也很难像一个漫游者flaneur一样,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地闲逛。这也是我不喜欢做田野的一个愿意。我一方面会焦虑于无目的感,但另一方面更焦虑于强目的感。
所以我最近的几次旅行都是格外随意。我最爱的还是去昆明的那次。不是因为小田陪着我,而是我终于又回到了魂牵梦萦的云大门口,重走了三年前的路,好像自己又变得活泛了些。当然除此之外,我也很爱绕着翠湖走了一圈又一圈,好像真的在自己家楼下遛弯一样。看见书店便拐进去,然后被乌泱泱的人头挤出来。喝了几杯极其昂贵的咖啡,也没有喝出和公司的豆子有什么差别。是的,最爱的还是翠湖——在翠湖边跑步,在翠湖公园里东看看西看看,在翠湖边找个米线店吃米线。不过假期的昆明还是太吵闹了,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自己再去一次。
前天给荆轲过生日,有个巴西人也来凑热闹。他很奇怪,要我们每个人给他写一句人生建议。我很莫名其妙,心想,难道真的要写吗?难道大家真的都写吗?结果确实每个人都写了。我只好提起笔,没有时间细想,但好像是句子自己就写了出来一样。我现在还记得我写了什么,因为后来大家好像都对我写的话感到很惊艳——“i dont have much advice to offer because i'm not living a life that i'm satisfied with. it's really difficult for me to summarize something that sounds wise. just hope we all can do what we want, or, actually find what we want to do.” 琼仪看了后,还很好奇地问我,你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吗?我勉强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是不是满意,不过我知道应该,我至少还有一些不满。但我并不明确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今天看到梁永安说经营关系没有用,最重要的是经营自己。我在读到这句话时却有一种绝望的愤怒——到底什么才是经营自己啊?要经营什么呀?我的事业能使我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吗?我不愿意如此劳心劳力、耗费全部精力去做工作上的事,我倒宁愿做一个懒散但健康的废人。
我其实是一个善于独处的人。我恍然大悟,这几个月一直没写日记,就是因为一直和小田住在一起。我失去了那个敏锐、多愁善感的自我,换来了世俗的、表面的、易于满足的幸福。我想到他、看着他,心里是平静的。所以说痛苦是创作的温床呀。我只有今天在早回家的时候,翻开前几天带去学校打算请tim ingold签名的那本《制作》,我才重新燃起读写的激情。ingold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讲课稿,能够投入精力将其改写成一个承载自己哲思和信条的叙述,而不是像我接触的戴锦华之流,用音频课、视频课、公众号等等随便攒出来的稿子之后,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李晋对自己的译稿也是不愿意看第二眼。能认真对待自己作品的人是如此少见!许怡虽然认真,但笔力是在欠缺,少了点灵气,基本没有理论洞见,经验故事写得也不生动,如今卖得不好也是理所当然。杨晓燕也是没有什么学术品位,太急功近利,得不到好稿子也是理所当然。
读ingold这样的文字,是能够想起自己一直爱的是什么——真诚的写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