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何学会语言

Pairing: 花流

Rating: Explicit

流川枫在一个阴郁的傍晚抵达新住所,下过雨的地面还是潮湿的,满天乌云的边缘透出些许紫色的霞光。满头白发的房东太太出来给他开门,见到出落成这样的一个小伙子喜上眉梢,握着他的双臂语调轻快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他估摸着是夸奖他的,于是低声说了谢谢。给他的卧室空间宽大,坐在床沿,正对着窗户外面城市建筑高低错落的轮廓,一时间他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他的头脑一向轻盈空旷,轻盈到能够飘到海对岸来。只是现在,望向静静立在墙角的大箱子,他意识到他带来的行李比计划中的更多。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做了完美的谢幕。就在刚刚过去的夏天,他作为王牌带领湘北篮球队捧起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尽管他是对此感到最少喜悦的人:赛后他用毛巾盖住头悄悄离开,把球场留给欢声沸腾的队员们和在记者面前大肆炫耀神勇发挥的队长。独自坐在更衣室板凳上,垂着头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但没过多久,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臭狐狸你藏起来干什么?”湘北的队长樱木花道毫不客气地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他那红色的寸头早已成为高中篮球界的一道招牌风景,“最光荣的时刻你居然不来一起庆祝,懂不懂什么叫集体荣誉感呐?难道你不高兴吗?” 等不到回应,樱木的脾气又要发作,作势就要去扯流川的毛巾:“怎么回事,冠军狐狸变得更傻了!” “我要去美国了。” 流川自己拉下毛巾,抬起头说。看着樱木一瞬僵硬的表情,他继续用平板的语调说:“你知道安西教练在尝试帮我们俩联系学校、寄申请材料......然后有所高中愿意接收我进校队,就是这样。” 樱木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地消化信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嗯......在我们来打全国大赛之前。我不想让这事影响大家的发挥,所以一直没有说。” 他真难忘记当时樱木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好哇,”他慢慢地说,语气竟然冷得吓人,“你现在可快活了,人生夙愿得以实现了,是不是?证明本天才永远赶不上你了,湘北篮球队的胜利也不重要了,是不是?” “大白痴,”流川的情绪也开始上涌,脱口而出,“你就只有这么点自尊,但凡我有一点成绩都能惹到你?我以后想去哪都要先跟你报告不成?” “是,你的事情都和我没关系了!”樱木叫喊起来,“让你现在这么得意,本天才希望你到了那个美国,被很多厉害的球员打到满地找牙,夹着狐狸尾巴灰溜溜地逃跑!” 流川直接去拽樱木的衣领,樱木已经举起了防卫的拳头,这时陆续回到更衣室的队员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以为正副队长的恩怨已经算是过去时了,没想到却在皆大欢喜的关头大打出手,赶忙跑上来把两人拉开。一片混乱中流川仍然直视樱木的双眼,那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把彼此都烧焦。 之后他们几乎没怎么交换过对话,半个月过后流川就坐上了国际航班。他花费了大部分的人生期待这一天的到来,然而当它真正降临,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事情却让他期盼的未来有些不一样了。他怎么可能扔掉这些记忆的行囊呢?球场上对练时挥洒的汗水,比赛开始前全队围成一圈振奋士气时的心跳,更衣室里汗湿的身体彼此吸引时的吐息,他要如何假装这一切都可以抛还给那个相隔几千公里的大白痴?

队友们团团围住来自日本的转校生。不算是出于恶意,准确说来,就像野外的一个动物群落碰上一只罕见的小兽想加入它们捕猎的行列,难免先要共同评估一下它作为新同伴的资格,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困惑和一点警觉。好奇的成分可能更多,尤其当这只小兽有着黑亮如墨的毛皮时,此时他臂弯里捞着一颗篮球,英俊而沉默地站在视线汇集的地方。 “枫?是maple的意思?”有人在问,“妈呀,北边那些加拿大人会爱死你的。” 一个大块头首先走上来和他握手。“我得说,见到像你这样高大的亚洲人的机会可不多,”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另一个用发带箍起卷发的家伙拍了拍他的护腕。“致敬乔丹?我喜欢,老兄,”说话的时候他挤了挤眼睛,“不过要注意点,你得表现得配得起它。” 流川握手,击掌,偶尔低声说“Thank you”。等教练吹响训练的哨声,他主动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做好了准备不再做球队中的高个子,但站在球场上他还是发现这比想象中的更困难。混乱的跑动间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穿着同色球衣的卷毛仔喊出:“Hey!” 对方利落地把球传给了别人。“不好意思咯,”他喊回来,“你这指令太难懂了!” 流川觉得自己仿佛是茫茫荒野中的探险者,终于找到预期中的路标,左顾右盼却不见前路。但是探险者的热血正是为蛮荒而沸腾的。他穿梭在这些操着异国语言的伙伴中间,像在寻找一把钥匙让他真正进入这支队伍的内在。与他们一同训练比赛本就对体力要求极高,接收和传递话语更是要求他时刻全神贯注,不容大脑有一丝懈怠思考的机会。他把自己锻炼成一台超速运转以至通红发烫的机器。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好得惊人,沾上床就能安睡到天亮,现在更是不能浪费一秒休息时间。但在某一个晚上,他没有得到一个黑甜的觉。 梦里只有他和樱木两个人,赤裸地坐在虚空的中央。英文书上讲过一个短语叫“birthday suit”,意指裸体是人出生时的状态,此时他们正像两个巨大的婴孩,意识懵懂而飘忽,只有那火红的头顶是他熟悉的。肌肤相贴的温热是他唯一清晰感知的东西,在被薄雾包裹般的凉意里,他本能地寻求更多的肌肤接触,攀向对方的身体。樱木的肢体与他交缠,他们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为一体,他的大脑被一种纯净而强烈的快乐冲击,以至于辨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醒来之后流川觉得困惑,并且在生理层面上兴奋。腿间的异样等上一阵子会自行消除,但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需要这种渴望,何况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需要他全神贯注于篮球。然而那种快乐的感觉还停驻在胸中,经过血液循环扩散到四肢,令他的手脚都觉得温暖。他抱着腿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第一次开始想念和那些人一起在湘北度过的时光。 除了家人以外,安西教练和学长学姐们都有写信来关怀他的训练生活,附上自家的电话号码。流川的空闲时间和词汇量都不多,因此尽量言简意赅地回复每封信,并花了几天时间把电话打到每一家。 和教练通话的次数多一些,老爹笑呵呵地问他,我们这里还有人摩拳擦掌等着去美国呢,流川同学没有什么给他的寄语吗。流川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没有吧......他自己会解决自己的事情的。教练仍然笑呵呵,可是你不是才告诉过我,在美国球队里学会沟通很重要吗?

圣诞节前夜宫城开着车载着泽北来找他。根据泽北一不小心透露,他们此行的次要目的是关怀学弟,主要目的是完成一趟州际自驾旅行以庆祝两人拿到驾照,大概是吃准了以流川的个性不会被这话冒犯,加之两人增肌成果斐然,插着兜往那辆租来的老式轿车两边一靠还能唬下人,应付任何冲突的信心也大增。两人兴高采烈地把流川架进了附近的酒吧,室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但是三人的脸骗不过年龄检查,还是只得各自捧一杯苏打水喝。 不过宫城的兴致很快恢复了。“我之前和老大通电话的时候约好了,”他神神秘秘地说,像掏出一份圣诞惊喜,“我到流川这里来,老大回神奈川去把篮球部的人都叫来聚餐,待会我们打长途电话过去,就算是湘北篮球部到齐了!” “可恶!”泽北叫起来,“为什么我的学长过节的时候总不提前叫上我!” “这就是读到高二就走人的后果。” 宫城拨号码的时候流川安静地等在电话机旁边。卷发的学长举着听筒凝神等跨洋长途接通,随后整张脸亮起来,眉飞色舞地朝听筒里灌进了一大段问候。泽北的嘴撅得圆圆的,带着点羡慕的神色看他。 “哎呀哎呀,流川,赤木老大在叫你呢,”宫城拖长了调子说,“听说你不爱联系湘北老同学啊,人家可都惦记着你咧。来,到你了,”对着流川勾勾手。 “笨蛋。”流川小声说。 宫城没听懂,把听筒塞进了流川手里。流川觉得耳边的嘈杂降低了些许,一系列熟悉的声音流入他头脑中,就好像他们的神情也历历在目一般:首先是赤木和木暮家长式的关怀,彩子和晴子俏皮的祝福语,然后安田小小声地插进一句“祝流川同学在美国顺利”;接着在冬季选拔赛前就退了部的几位同级叽叽喳喳祝他节日快乐,后面还排着一班后辈,为能够重新和王牌学长说上话而兴奋。 对面的听筒似乎是在餐桌周围传递了一圈,结果传到这时停滞了。电话那头连汤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好像流川就坐在那桌边,看着赤木学长拿着听筒有点摸不清状况,转而去捶他那即将卸任队长的后辈:“怎么哑巴了?好歹你俩也在一起打了三年球,都当队长的人了,还要怄气不说话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筒好像是被换了只手拿着。流川听到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声音支吾了半天,最后从喉咙眼里挤出一声嘶哑的“狐狸......” 流川手中的听筒贴着耳侧,神色安静而柔和。 但是樱木的两片唇开始颤抖,几次试图开口都只能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在被拉到像永恒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听筒被他挫败地“哐啷”一声掼到了桌面上。混乱中它被捡起,木暮学长用抱歉的语调笑着说:“哈哈,我们湘北招牌的意气之争呢......” 流川将话筒往宫城手里一递,走开了去喝苏打水。宫城和对面又多聊了几句,之后泽北冲上来施展抢断技巧给众人送去一句“爱来自山王”,被宫城以再多嘴就付不起电话费为由抢了回来,最后总算是挂断了。 三个人走到门口拿上外套和围巾。宫城拉起oversize大衣的拉链,说:“流川。今天聊得不开心吗?” 流川把毛线帽套上头顶,周围一圈头毛立刻塌了下来。 宫城刻意停下脚步,让泽北一个人蹦蹦跳跳踩着雪堆往前走。“你知道吗,”他靠在湿冷的电线杆旁边开口,“我不知道其他人觉得怎样......但是当我毕业的时候,我觉得接下来一年时间应该足够你俩把窗户纸捅破了。一起当队长,一起计划来美国,诸如此类......看来进展不像我想的那么顺利,可能因为你早了半年过来,哈哈。” 流川抬着下巴,像是在看树枝间与积雪相辉映的彩灯。宫城以为他在走神,但是一分钟后他说:“我觉得他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没等他就一个人先走了。” “如果花道真的对你生气,按他的脾气早就骂开了,还需要纠结怎么开口吗?” 流川现在正研究陷进雪里的靴子尖。宫城继续说:“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你们潜意识里已经知道对方有多特别了,只是因为谁都不敢踏出那一步才会闹得尴尬。这很有风险,分离的时间一久你们可能真的会变成陌路人;但是这个时候,你们离走到一起真的只差一步了。所以要自己想清楚啊,流川,也许只是一句话的事,但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回到家流川啪嗒啪嗒地跑上台阶,推开房门,坐下来写一封收信人名字还从未出现过的信。 他说,来吧,樱木。这会比你想象的更辛苦,但你会知道这正是你渴望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脚步追上来。

新年过后流川就是成年人了,春季到来,他甚至有了作为校队首发出场的机会。队友们现在看他的眼神有了很多切实的分量,在他贡献精彩进球后的击掌也格外响亮。除去日常比赛之外他还要准备迎接大学校队的选拔,一时间什么杂念都抛到了脑后。 某一天他们赢下了一场扎实的比赛。对手是同城颇有名气的篮球强校,一开场就威压逼人,上半场行将结束前教练把流川派上了场,靠着迅捷灵敏和绝佳的爆发力他帮助队伍锁定胜利。赛后的更衣室气氛热烈,队友们互相搂抱欢呼的时候,流川拨开了准备勾住他肩膀的手臂,换好衣服独自离开了场馆。 天气晴朗,半空中有云絮飘动,流川刚激烈运动过又被凉风一吹,疲倦感抑制不住地向大脑袭来。脚步一虚,撞上了某个路人的肩膀。那人似乎用手臂扶了他一把,他下意识地撩开被风吹乱搭在眼前的头发,却听见一声熟悉的惊呼:“......狐狸?!” 流川抬起眼,这误撞上的路人不是樱木花道又是谁?面前的人那头红发现在稍稍留长一些了,经风一吹自然地散开,依然穿着套头背心和短裤,用一种惊奇夹杂着慌乱的神情看着他。他相信自己此时的表情也完全一样,为了克制体内从未有过的震颤,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别的事。你们以前面对面的时候是怎样的?去年全国大赛决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你们走向对方,像约定好一样酣畅淋漓地击了掌,那是两年前你们击败山王时的情景复现。那么现在呢? 没有迟疑,他们向对方迈出一步,自然地揽住对方然后将嘴唇贴在了一起。 这就好像按下了引爆炸药堆的按钮:下一秒两个人就紧紧攀住对方的身体,抢着把自己的唇压进对方的脸,恨不得把彼此揉在一起。由于急不可耐地相互推挤两人都没法站稳,跌跌撞撞差点又绊倒赶路的行人。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用老大不赞成的口吻说:“先生们,就不能找间房吗?” 流川这才转而握住樱木的手,把他往家的方向带。他喘着气问:“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和我在一个城市?” “还不是怪你,”樱木就算喘气也要恶狠狠地说,“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要不是本天才刚去报到就打听到我们两所学校要打比赛,你这孱弱的狐狸就永远孤孤单单呆着吧!” “白痴,我有自己的训练日程,跟不上的话就回去吧。” “晚了,是你把我叫来的。”樱木转头飞速啄了一下流川的脸。

他们手牵手先去了超市。因为很清楚想要实现什么,所以准备流程也够明确。回到公寓,房东太太今天去探亲不会回来,但还是要探头看一眼确认一下。之后两个人像疯了一样撒丫子奔上楼梯,流川的手抖得连钥匙都差点掏不出来。进房之后樱木马上把流川压在门板上,像吮食花蜜一样亲他的嘴唇,把它们咬成和花瓣一样艳丽的颜色。流川毫不客气地将手伸到两人的夹缝里,握住樱木的裤裆挑拨性地撸动。樱木骂了一句,拽着流川衬衫的领口问:“想好了没,认真的?” “废话真多,”流川说,“我要你。” 然后樱木就抱着他摔进了床铺,蹬掉了鞋子,流川顺手扯掉了他的短裤,把下面鼓鼓囊囊的一包解放出来。樱木解流川的扣子半天解不清楚,干脆转头去扒掉他的裤子,然后像兴奋的大只动物一样拱向他的胯,掰开两条腿把亲吻印遍大腿根内侧。流川以前还不知道这种快乐会使人想要尖叫,尽管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的是一些飘忽而破碎的叹息。他的腰开始难耐地蹭动,用力推樱木的肩膀催他干正经事。 第一次就和樱木这样的床伴做到底可能是个冒险的选择,流川看着红发男孩比做功课还认真地用买回的凡士林涂满每一根手指时有一瞬这么想,接着在他战战兢兢伸出一根指头往臀缝里摸索时干脆翻了个白眼。“白痴,”他的口气凶了一点,“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结果樱木的脸居然涨得跟苹果一样红,这个咋咋唬唬的大白痴怎么总在要紧的时候害羞?流川撑起上半身,很轻很轻地吻上樱木发烫的脸颊,让他的紧张一点一点平复下去。他自己的紧张却一点一点升起来:樱木正在侵入他最私密的地方,很怪异,更多手指加进来的时候甚至有点疼。再接下去不知道要弄到什么地步,但他发现自己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像接受了与强手一对一的邀请那样。 樱木现在发现用三根手指进出流川的后穴很好玩,流出的液体与融化的凡士林混在一起,在腿根糊成了一片。但当他用滑腻腻的手指捏住套子时就发现麻烦了,乳胶薄膜固执地不肯包裹住他的分身,急得他满头大汗。终于戴好套的时候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满足笑容,脑袋压下来,身躯的阴影覆盖了流川的视野:“狐狸,我开始了哦?” 但是被顶进来的时候流川还是疼得晕眩,眼前止不住地模糊发黑,还有点想吐。樱木注意到他的双眼失焦,宽大的手掌笨拙地抚摸被汗打湿的黑发,然后滑到他的脸侧,像把他的下巴托在手心里一样。“嘿......嘿......呼吸......”他轻声地呼唤。流川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气,意识随着感官回温,目光缓缓聚焦到那一片火红的短发上,樱木的五官轮廓在游移的瞳孔中逐渐清晰。他想起来他认识这个人很久了。这个人刚把自己埋进了他的身体。 有一阵子他们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对方,像是陷入了一瞬平和的永恒。性原来是这样神奇的东西?排除了一切嘈杂的话语,使一切不言自明。他们都不是擅于操控词汇的人,偏偏相识的大多时间都被言不及义的表达所占据,为了维持安全的距离刻意要构起一道语言的障壁,直到被提醒都还在掩藏内心真实的悸动。然而肌肤相亲的时刻,这些影影绰绰的障碍都灰飞烟灭了:身体将情与欲悉数坦诚地摊开,在心脏的共振中听得见,在肉体的搏动中感应得到。 樱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顶弄;他紧绷的肌肉显示他在费劲忍耐,但有限的成人知识告诉他一味蛮干是会被伴侣鄙视的行为,天才绝对不会那样对待狐狸。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流川身体的反应,努力思考什么速度最契合他俩的律动,往哪里用力可以逼出流川低沉而漂亮的呻吟。毫不意外,学得实在太快了——流川在汹涌的快感中起伏时有一秒这么想,接着生理性的泪水开始无法抑制地溢出,手指胡乱挣扎中扯住了樱木的发梢,真是全都乱套了——色块在他的眼前分离暗淡,随着樱木的加速撞击世界震荡的幅度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壮丽的礼炮在他脑海中一齐鸣发,就像跨年夜里他去看的那样。喘着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小腹上射了一滩。 情欲纾解后没有什么能阻挡睡眠的本能向流川袭来,但他强撑着眼皮,看到樱木还神色局促地插在他身体里。于是他捏捏樱木的手臂,侧身躺下来让樱木可以从背后抱住他。啊,这家伙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可是被他用下巴顶住肩窝磨蹭的感觉真舒服;他握住流川的大腿抬起来,好从背后进入捣弄。流川此时已经意识飘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樱木停止了耸动,把射完的阴茎拔出来,反正那时候他肯定是睡得没有声息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坠,窗外的云彩被染成淡粉紫的颜色。流川无意识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传来“哎呀”一声,他转头发现樱木还像只大勺子一样从背后包裹着他。他把身体翻转过来,望着樱木亮晶晶的眼睛,伸出手去把樱木的一双大手握在掌中。那种自心底涌出的明澈而满足的感受,难以付诸言语,肉体的极致接触过后交流已不需要任何伪饰。 “你不回住的地方吗?”流川眨着还有点困乏的眼睛问。 “干嘛要早早回去,”樱木用手指轻轻挠流川的掌心,“我好想你,现在开始我要天天和你待在一起。” 然后他惊讶地睁大了眼,因为他看见流川笑了。不是冒险者独身挑战陌生大陆的微笑,而是找到最想并肩同行的对手与伴侣时,自然而舒心的微笑。他倾身像小鸟一样去啄樱木的嘴唇。 坚实而新鲜的爱意正从体内破土抽枝,在北美的春夜里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