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Love

2023.10.19 -

Joshua Kimmich & Leon Goretzka

Side A

他们一般一起过生日。基米希比格雷茨卡小两岁,生日也应邀差了两天。于是一家人决定在中间那一日举办生日宴会,只有爸爸妈妈和各自养的猫狗那种。至于和同学们的玩闹,那就放在彼此真正的那一天。但基米希很少举办这种聚会,格雷茨卡每次都喊他去,他以要去找米洛学钢琴而拒绝。

格雷茨卡十七岁这一年的七号,他拿着一张检查单来学校找基米希。他的成绩其实很好,唯一的问题是太爱出去玩。圣诞节的时候基米希不得不去一个烟雾缭绕的派对上把自己的哥哥揪出来:他答应给格雷茨卡放风,外加爸爸妈妈本来打算去过一个圣诞蜜月,但他们竟然提前回来了。要是知道家里的好学生去飞叶子可不太好。

他体贴地敲了敲门,没人应答;试着转动门把手,才发现大门根本没锁。基米希皱着眉头走进去,掏出口罩来挡住香烟和大麻的混合味道。客厅一片狼藉但没有人,电视上还在放玛丽亚·凯莉。他站在楼梯上喊了一句:“莱昂?”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于是得到鼓励似的,基米希提高声音:“莱昂·格雷茨卡?”

等了一会有一个男生下来,只穿了一条拳击短裤,裆部大剌剌一块凸起。基米希翻个白眼:“我来接我哥。”

男生嗤笑一声:“你跟我来吧,我帮你。”

他们穿过二楼长长的走廊,到达尽头的房间。那是一个宽敞得过了头的主卧,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一些白花花的肉体。基米希表情没有变化,在门外看到那个男生在一群横陈的男女之间找出已经昏迷过去的格雷茨卡,拍了拍他的脸:“喂,小婊子,你弟弟来了。”

基米希适时开口:“你最好不要让我再听到那个词。”

他身高抽条得太晚,十五岁也才堪堪一米七,注定是比不过格雷茨卡。但周围的邻居也确实知道这家的小儿子不好惹,考试第一名之外又学了很久的钢琴,家里被挑衅了会直接抄起工具箱的锤子去门外站着,像一个风吹不倒的小土豆。男生显然也有所耳闻,讪讪一笑:“我把他带到隔壁,你帮他穿衣服吧。”

格雷茨卡不省人事,基米希废了好大力气才帮他把衣服穿好,除了内裤。他不仅没找到,也不想找,毕竟视线所及都是一些碎布条。格雷茨卡的衬衫还被撕烂了,基米希仔细一看,是自己打了第一份工,赚到钱后给他买的拉夫劳伦。穿衣服的时候,他还看到格雷茨卡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记和下身乱糟糟的液体,都暗示了今晚的荒唐程度。两片阴唇被操得合不上,萎靡地耷拉着,干涸的精液粘在粉色的蚌肉上。基米希这下真的叹了很长一口气,把自己的短袖脱下来换到格雷茨卡身上,又麻烦那个男生帮忙把他抬下楼。

所以基米希对格雷茨卡来找他一点也不意外。格雷茨卡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爸爸是谁。他着急忙慌地说自己两个月没有来例假,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地心情,结果验孕棒上明明白白两条杠。他立刻去了医院——现在还能瞒着爸爸妈妈,但这份记录是会永远留在医疗系统里的。结果出来后,他又赶紧坐了十几站公交来找基米希:他的弟弟现在在城市另一头的私立学校就读,每周周五晚上才回家。

基米希拉住哥哥的手:“我们走一走吧。”

他刚刚开学,课业还不是很重。格雷茨卡要帮他拿东西,被很轻巧地躲过了。格雷茨卡撅着嘴,撒娇似的:“干嘛,怎么一下子生分了。”

基米希抬头看他。格雷茨卡长得比他漂亮一些,随了妈妈一头蓬松的黑棕色卷发。他很容易对周遭人笑,露出两颗还未被矫正的小虎牙,眼睛眯起来,像基米希选择抚养的一只流浪猫。爸爸妈妈其实都更偏爱格雷茨卡一些,但是基米希理解,也从来没有介意过。他在上小学前就知道格雷茨卡的身体缺陷,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子宫和阴道,换成哪个男孩都不好受。只是他不知道格雷茨卡什么时候拿这个去换快乐的资本,在和基米希同样年龄的时候,格雷茨卡就已经和同班的篮球队长上了床,就在基米希隔壁,也是趁着爸爸妈妈不在的空档。那天基米希被一阵面红耳赤的呻吟从午睡中叫醒,他睁着眼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知道要怎么劝慰自己的兄弟。过了一会,他透过门缝看到格雷茨卡裸着上身,和那个篮球队长纠缠着从房里出来。格雷茨卡踮着脚去吻人高马大的控球后卫,像个小鸟儿似的被搂在怀里。

基米希等到吃晚饭时才下楼,格雷茨卡看到他在家时惊恐地打碎了一个花瓶,白月季散了一地。基米希拿来扫帚扫走玻璃碎片,安慰哥哥说:“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的。”

他后来就真的一直没有对格雷茨卡的荒淫无度评价过一个字。即使是现在格雷茨卡怀孕了,他第一句仍然问的需不需要帮他报警,得到否定答复后,感觉也不再好开口。但这种感觉和两年前不一样,过去是不知道如何处理,现在则是发现自己和格雷茨卡之间好像隔了一块透明玻璃。基米希垂下脑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说:“祝你生日快乐。昨天我在考试,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格雷茨卡一下子就被哄得开心了:“小约,你也生日快乐!我给你买了礼物,放在家里。”

基米希微笑:“每年都送我书,好没有心意。”

“今年保证是一个惊喜!”

格雷茨卡挠挠脑袋,摸到一手水珠。他们这才发现开始下雪。德国的雪湿冷,他们不得不小跑进最近的公交站等车。基米希看到被砸碎的地砖,扶着格雷茨卡要他小心一点:“地上会滑,你小心宝宝。”

格雷茨卡像被打了一闷棍似的关了机,僵硬如木偶一半被基米希拉到长椅上坐下。公车上只有他们和司机,两人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窗外绵绵的雪花和晕开的路灯光。

“莱昂,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基米希说。他握住格雷茨卡的手,对方眼睛已经红了,定定地注视着他的金发下的一片阴影。

“如果你想留下这个孩子,你就必须把这个事情告诉爸爸妈妈。还要跟他们说,你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基米希感觉到手上被握紧的力度:“你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我陪你去医院。我可以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七号晚上,他们在家里度过了又一个生日宴会。格雷茨卡给基米希搞到一张巴塞罗那中场哈维的签名海报,写了“To Joshua”,把基米希高兴得蹦起来一下子挂在格雷茨卡身上,又意识到了什么,很快落回地面。他寒假一直在咖啡店打工,学了一些知识,于是拜托一位同事买来稀有的咖啡豆作为礼物送给格雷茨卡。

爸爸妈妈在他们交换礼物后才回来。父母带回来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铺满巧克力酱,切开是满满的水果夹心。他们分别吹掉生日蜡烛,然后今年轮到格雷茨卡来切蛋糕的第一刀。但格雷茨卡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一小块就放了叉子。妈妈担心他生了什么病,基米希开口道,莱昂他今天去学校找我,在路上吹了风,可能是有点感冒。

爸爸轻轻拍了拍两个小伙子的脑袋,把他们赶去睡觉了。格雷茨卡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泡到皮肤红红,才起来穿好浴衣去隔壁房找基米希。不出意外基米希还在看书,海报已经被装进了一个空闲的相框里。看到门开了,基米希挑起眉毛:“有答案了吗?”

“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好。”

基米希答得很爽快,但格雷茨卡还没有走的意思:“我还要帮你什么?”

“……我今天可以在你的房间睡吗。”

一米一的床上挤两个青春期男孩还是有点挤了。格雷茨卡像个八爪鱼一样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基米希身上,他睡的两颊泛红,眼睫毛安顺地垂着。基米希背对着他睡在靠墙那一侧,早上闹钟响起来时才发现手机都被挤掉到了床下,又是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赶上早晨最后一个号。格雷茨卡身体特殊,做了很久的检查,抽血抽到他几乎要晕在门诊里面。基米希带他去医院附近吃了点午饭,下午回来时,听到的却是不好的消息。格雷茨卡体质本身异于常人,这个突然的宝宝又抢走了他大部分营养。现在流产的话,子宫保不保得住是一回事,身体系统健康又是另一回事。大概率他不得不在医院住很久,然后又要吃很久的药,两套生殖系统只会留下一个实用性,但缺陷已经无法改变了。

基米希跟医生争论了一会。出来时看到格雷茨卡正在吃贩售机卖的巧克力面包:他确实更容易感到饿了。基米希面色不虞,只说:“而且医院的要求是未成年人来流产必须要家属陪同签字。你这种还要签责任书。”

“你就是我的家属啊?”

“你傻瓜吧,我也是未成年。”

基米希再听说这个宝宝的事情就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妈妈在电话里抽噎着要他请假回来一趟,他就预感大事不妙东窗事发。果然格雷茨卡已经进了医院,面色苍白,又瘦了一些,现在变成竹竿了。妈妈看到他来,赶快问:“小约,你怎么也不早点跟我们说呢?”

“爸爸呢?”

“他还在出差,明天回来。”

“那莱昂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营养不良,孕前期反应严重,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就必须这几天作出决定。但是……”

“但是流产的后遗症不比生下孩子的痛苦少。”

“小约!”

基米希每次见到格雷茨卡可能都要叹气。他亲亲妈妈的脸颊,“我跟莱昂说几句?”

妈妈关上房门他才冷下脸:“我知道你没睡。我也知道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格雷茨卡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盯着约书亚:“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基米希恨不得打他,但知道自己下不了手:“……我不想让爸爸妈妈伤心。”

他顿了顿:“我也不希望你承担额外的痛苦。”

格雷茨卡别过脸。基米希把他的脑袋扳过来,几乎要跨坐到病床上,看到他流出一些眼泪:“小约,但是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合适的。我想现在怎样都不合适了,这也是我的错误。”

同学老师都评价基米希是个刻薄的德国人。他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怎么考虑别人的感受,格雷茨卡没少被他怼,但都一笑置之。此时此刻基米希大可以骂他这都是你自找的,你知道圣诞节那天去找你的时候我有多难堪吗,但他只是拿来抽纸递给格雷茨卡,说:“爸爸妈妈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他跟吻了妈妈一样吻了格雷茨卡的脸颊,嘴唇碰到冰凉的湿润触感。

半年后家里多了一个小婴儿。格雷茨卡休了一年学,也遭了不少罪。爸爸妈妈一开始很不能接受,不知道格雷茨卡说了些什么,把父母都给说服了。基米希自然而然当了这个小孩的教父。名字是妈妈在字典里找的,叫莱因哈特,随格雷茨卡姓。

半年里基米希基本没怎么回家,他忙着考试,参加活动,去英国交换,认识新的好朋友。快到临产期的时候他带着格纳布里一起回来了。格纳布里在楼下和爸爸妈妈打招呼,他摸上楼去找格雷茨卡。结果推开房门,发现格雷茨卡的房间已经被重新打扮成了婴儿房,里面杂七杂八堆着格雷茨卡正在拼的一个小木马。

妈妈走上来,基米希发现她憔悴了一些:“他听说你今天要回家,去给你拿东西了。”

“他一个人吗?多危险啊!”

基米希急得要出去找他。格雷茨卡情况不好他也是知道的,未成年的身体和并发症,还有甚至比不过他这个弟弟的心智成熟,天色已经擦黑,他是真的怕遇到什么问题。

结果话说着说着,格雷茨卡就回来了。他肚子大的不明显,脸上长了点肉,四肢看起来却像是水肿。没想到格纳布里和他也认识,两个人曾经一起踢球。基米希跟格纳布里已经打过招呼,所以黑皮小狗抱抱格雷茨卡,然后亲亲热热地问能不能听听宝宝的心跳。

格雷茨卡抿着嘴巴笑,格纳布里和基米希都凑过去听了一下,宝宝甚至还蹬了基米希一脚,把他吓了一大跳。格雷茨卡亲亲他的发旋:“我没走多远。就去米洛那里拿了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钢琴谱子——我知道你不弹琴了。”

“他还给了我一些百合花。”

格雷茨卡从身后把花束拿出来:“你们回来的好巧,我明天就要去医院住着了。”

基米希本来想问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去医院,结果当天晚上格雷茨卡就有点出血,爸爸赶紧让他提前入院了。基米希这才体会到并发症不只是纸上的那些数据,宝宝发育的也不是很好,随时都有早产的迹象。于是他让格纳布里先回学校,自己在医院多陪护了两天,和爸爸妈妈换班。临走的那天夜里,格雷茨卡因为插着氧气管,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小约,我现在觉得我选错了。”

“嗯。”基米希给他削苹果,一不留神削到了手。

“其实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你对爸爸妈妈好一点就好了,妈妈很累,”基米希叉了一块苹果给他,“上学的事情你有考虑过吗?”

“爸爸给我请了一个家教,我大概现在比你要差一些进度,但考试还可以。”

基米希点点头:“莱昂,我决定考慕尼黑的学校。我会一直在慕尼黑。”

“什么?”

“我会在慕尼黑,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基米希摸摸他的脑袋。他这几年在邻居中的评价里逐渐变得更加优秀,也更加冷漠。格雷茨卡被背后嚼舌头的时候,他依然提着一个更大的锤子从街上走过。不顾爸爸妈妈的阻止,他还停止了一切学习之外的活动,钢琴足球诸如此类,塞尔吉一直在学A-level,他却一心一意要考去慕尼黑。这家的小儿子远走高飞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虽然自然规律里的鸟也有归巢的时候,基米希却忙得像停下来就会死掉。

最后格雷茨卡比基米希晚了两年进入大学。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偏技术的学校,说家里搞学术的有弟弟和老爸就够了,他对这些没多大兴趣。只有基米希知道他其实一直想去学社会学与法律。

格雷茨卡给基米希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正在筹备去国外交换的事宜。格雷茨卡在电话里讲,其实现在想来,选什么都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他告诉基米希,医生说他之后大概率也没法生孩子了。

基米希沉默,才发现原来终点都是一样的,回头指责他人的选择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而格雷茨卡说到底也没有错过什么。他们一家都很喜欢这个孩子。他问:“上学的时候,小莱也要来慕尼黑吗?”

格雷茨卡说:“是的。”

于是基米希干脆趁着换学生公寓的暑假找了一间更大的房子。他来了慕尼黑之后一直打工,然后进入实验室帮老师做事,家里的零花也没有少,因此资金富裕。他交换的这一年里,格雷茨卡先带着小莱住了进来,帮他打理麻烦的水暖电气和家具添置。等基米希从美国回来时,他已经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卷毛在国际到达外等他。

小莱不认生,即使基米希回家不多,他也主动跑过去抱住基米希的腿喊叔叔。基米希笑眯眯地把他扛起来坐到自己肩膀上:“喊叔叔听起来我很老。”

格雷茨卡接过他的行李,又往他手里塞一束百合:“那叫小叔叔。”

基米希无语:“小莱,以后叫我约书亚就好。”

小莱最终也是在慕尼黑读的书。格雷茨卡毕了业就去工作,在一家咖啡店上班,忙的时候不得不让基米希去开家长会或者接小孩。一来二去,基米希也就默认小叔叔这个对外称呼了。小莱在家里偶尔喊格雷茨卡叫莱昂,更多的时候还是喊妈妈。基米希听到的时候总有点恍惚,眼看着小孩子一点点成长起来,在门框上用粉笔画的身高印记一点点叠加,但他总是没有对格雷茨卡现在的实感。

基米希毕业后则是进了公司实验室。某天他在家里办公,听到格雷茨卡接小莱放学回家。他刚想出门打招呼,就听到格雷茨卡略微无奈的声音:“不许叫约书亚爸爸,知道不?”

“约书亚怎么不能是我的爸爸!班上同学都说……”

后面的话基米希没听到,因为小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单亲妈妈必须面临的问题,格雷茨卡其实有所准备,还找基米希来讨论过,但是两人都没考虑到小莱会认为基米希是他的爸爸。又或者说,在成人的世界里,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小莱还不能明白什么叫兄弟关系。这一生,格雷茨卡又只会有他这一个孩子。基米希知道格雷茨卡一直没有谈恋爱,大学时还是忙着带孩子,上了班后和咖啡店老板曾经眉来眼去过,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凯文的约会请求。

他等小莱哭累了才出门,格雷茨卡仍然像许多年前一样惊慌,但他稳稳地抱着孩子:“今天不上班吗?”

“在家工作。我做了饭,你们热一热就可以吃。”

格雷茨卡朝他笑,小虎牙已经没了:他去做了牙齿矫正。小莱挂着眼泪坐进儿童餐椅,基米希去逗乐,格雷茨卡则去厨房热那两盘松子青酱意面。三人围坐在餐桌边,电视上在放恋爱喜剧。格雷茨卡的手机响了几下,他看了一眼,撇撇嘴,又翻下来。

还是基米希提议的:“凯文吗?他挺好的,我们有同事总去他那买咖啡。”

他看格雷茨卡很为难的样子:“他不知道你有个小孩吗?”

“知道,他还一直给我换班,让我多一点时间回来照顾小莱。”

“那很好啊,为什么不试试呢?”

格雷茨卡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他约的那个时间我要去给小莱开家长会。”

基米希打听了一下时间:“那天我有空。我去学校,你和凯文出去玩吧。”

他无法从格雷茨卡的眼睛里读到情绪:“马上就是春季假期,去看看花吧。”

家长会结束得很早。约书亚开车来的,但是小莱说想去附近的街区公园玩。于是他们一路看花看蝴蝶,一路往那边走去。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基米希突然瞟到格雷茨卡和一个男人路过,他们手里竟然还牵着一个游乐园的气球。那个气球里装着无数星星亮片和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小心型气球,格雷茨卡时不时看一眼头顶,过马路时被牵住手也没有反抗。

小莱也看到了,他问:“约书亚?”

“嗯?”基米希继续带着他去公园。他们找了一个秋千,基米希把他推的很高很高,像路上看到的蝴蝶。

“约书亚,你喜欢我妈妈吗?”

“喜欢呀。”

“那你喜欢我妈妈的话,为什么你不是我的爸爸?”

基米希想了想:“不是那种喜欢。而且莱昂和凯文在一起也很开心呀?小莱,即使他们在一起,妈妈也不会不爱你的。”

他知道班上有些同学一直在笑莱因哈特·格雷茨卡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你看,大家都是小孩,但有的就是会散发无意识的恶意。今天家长会他带着约书亚进去的时候,约书亚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几个调皮鬼,那些小朋友就畏畏缩缩不敢动了。

小莱的性子最终还是随了格雷茨卡,对很多事沉默,但并不代表不在乎。基米希今天吓到了那些小坏蛋,小莱也没有特别高兴。

小学生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跟你玩;你给我一袋零食,我们可以是过命的交情。但是格雷茨卡和基米希之间太复杂了,可能两个人自己都没想明白。基米希一边把小莱往天空中送,一边回想他和格雷茨卡过去的点滴,最终落脚到他送格雷茨卡那件拉夫劳伦的时候。格雷茨卡当天晚上就穿着这件衣服去了同学聚会,回来时基米希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格雷茨卡推开门后小声喊了他的名字,见没有反应,才踮着脚进来,在基米希的脑袋上落下一个诚恳的亲吻:“谢谢你,约书亚。我一直爱你。”

我一直爱你。说出来时是只是几个音节,但是跨过这么多年后,却把基米希压得抬不起头。直到小莱停下来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他才回答说:“对不起呀,小莱。实话跟你讲,你说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也都太复杂了。”

小莱扑进他怀里。基米希喃喃道,我以为很简单的事情,但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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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喜欢……爱是什么啊,唉 —终于有人理解到了我搞他俩RPS的真谛……在时间流逝中分不清楚的爱和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