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ngerine

2023.06.21 – 2023.07.24

Manuel Neuer / Joshua Kimmich Mario Gómez / Joshua Kimmich Manuel Neuer / Benedikt Höwedes Leon Goretzka & Joshua Kimmich

04

约书亚在街对面就看见莱昂那辆夸张的红色跑车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同样高挑的女人。她看起来比莱昂成熟一点,头发的颜色比约书亚还要更浅,是比较灿烂的金色,对莱昂笑的时候嘴巴抿成很薄的一条线。她们在街边旁若无人地亲吻,莱昂比她高,因而一只手扶在对方的腰上,另一只手托着对方的后颈,水葱似的指头穿过金色的发丝,投入到几乎是要窒息而死。金发女人把她拉开后,像照顾小猫一样拍拍她的脸颊,莱昂才撅起嘴巴,抱住她的腰,眼睛微微眯起来,学着近视样子凑过去看金发女人漂亮的绿眼睛,还想要更多的亲吻。撒娇的样子简直是比刚才还要像猫。

约书亚蹲在街对面的一张长椅上,托着下巴看莱昂的女朋友,应该是女朋友,又轻轻吻了莱昂的眼睛,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她等莱昂的电话打进来,才装作找到她的样子,一路小跑钻进了车后座。车里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赫韦德斯把莱昂教养得很好,一上车,她就给约书亚递来准备好的外套和热可可,然后把暖风打开。她说自己已经给赫韦德斯打了电话,她们今天就不去吃饭了。诺伊尔也同意,给莱昂和约书亚喊了附近的中餐外卖。至于飞机,诺伊尔说如果今晚来不及,可以改签到明天。

她这样说的时候约书亚正拿着手机心神不宁,盯着热可可里飘着几朵快要完全融化的棉花糖。她已经给诺伊尔发过好几条消息,说自己等会可以自己去机场,抱歉今天没有去吃饭。也没有想着辨别什么,诺伊尔怎么能看不出来她和戈麦斯之间的那点尴尬气氛呢?虽然是单方面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约书亚想,如果戈麦斯和诺伊尔认识,那戈麦斯会问吗?戈麦斯问出这个问题是一方面,诺伊尔又会怎么回答呢?

诺伊尔包养她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钱是实打实地花了出去,学费、房租、零花,诺伊尔都毫不犹豫就刷了卡,还让莱昂带着她去买了好几次衣服。但他们没怎么上床,很奇怪。约书亚屡屡早上钻进诺伊尔的被子里,却总是只做到口交就停止。她生理期后诺伊尔又出差四天,回来那晚她想着一个大惊喜,换上偷偷网购来的情趣内衣躲进诺伊尔的衣柜里。结果诺伊尔落地后又和穆勒他们一起去了酒吧,回到家都一两点了。他打开衣柜门,就看到某只猫科动物埋在他的衣服中间睡得正香。可惜他当时喝多了点,迷迷糊糊地摸上约书亚脑袋上那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哪来的猫呀?”

约书亚惊醒,稍微动一动就感觉逼里的润滑液已经全化成一滩热热的水了。情趣内衣的裆部是空的,纱网的裙边还遮不住屁股的一半,她不得不夹紧了双腿挪出衣柜,扒在诺伊尔身上赶紧解他的衬衫扣子。她屁股里还塞着条同样蓬松可爱的狐狸尾巴,在背后晃来晃去的。

“不是猫,是狐狸。”她认真地回答,低着脑袋和那些扣子作斗争,没注意诺伊尔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脊柱滑下去摸到了狐狸尾巴。他拽住根部,画圈似的把毛茸缠绕在手指上:“那这个呢?”

“那当然也是……啊!”诺伊尔把尾巴拔出来才发现,里面连着的不是一个肛塞,而是一小串珠子。玻璃珠被体温捂得温热,圆钝的弧度屡次碾过女孩体内不怎么涉及到的敏感点,约书亚猝不及防被搞到了一次小高潮,逼里的水彻底夹不住了,连着一小股淫液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发出一阵难堪的滴答声。她为了塞进尾巴,后穴里也涂了一点润滑。尾巴拔出来后,因为没有了阻拦,那些液体也顺着臀缝滑落下来,狼狈地在阴部糊成一团糟糕的模样。

约书亚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她的手停在衬衫的倒数第二颗扣子上,踮着脚,双腿稍微叉开一点,下体还在滴着水,几乎是被操到失禁的错觉。她也不知道诺伊尔是没有兴趣还是如何,只能硬着头皮解开了所有的衬衫扣子,然后抽掉了腰带。诺伊尔的西装裤就这么松松地挂在腰上,拉链和纽扣都松开后,内裤里的一包就都被解放了出来,但还是软的。

那个晚上诺伊尔并没有和她做。竟然是分坐在浴缸的一头玩水,水面上漂着几只小鸭子。诺伊尔把约书亚买的情趣内衣丢掉,唯独留下了那两只狐狸耳朵,被水打湿后蔫嗒嗒地垂在头发上。他酒醒了不少,还能又给约书亚吹一次头发,连带着把两只人造耳朵也吹得疏松轻巧。

再往后做爱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大多数晚上他们都是在一起看电视剧或者去看球赛,诺伊尔会陪约书亚写作业,周末陪她去校队踢球。约书亚不敢多问,但她怎么能不多想呢。特别是诺伊尔今天也没有回她的消息,但显然是已经和莱昂还有赫韦德斯打过电话了。

到家后莱昂又接了电话,那头是诺伊尔,让莱昂转告约书亚说机票改成了明天早上九点,今晚就在她这里睡,早上来接她。莱昂高兴得不得了,把游戏机和投屏都赶紧打开,要和约书亚一起打游戏。还把自己新买的睡衣拿出来,约书亚抖开一看,竟然又是一套可可爱爱的小狐狸连体家居服。

她把衣服还给莱昂,说自己穿太大了。洗完澡后她选择了莱昂的一件宝可梦短袖,依偎在莱昂的胳膊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处理着广袤草原上的大小怪物。两人的身上都有燕麦牛奶的沐浴露香味。约书亚靠在莱昂软乎的胸脯上,在这一局死掉后突然问:“今天那个是你女朋友吗?”

莱昂很快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也关掉了游戏,开始放没看完的电影:“不算女朋友吧,是在学校认识的。比我大两岁,马上毕业了。”

“但是……”

“但是看起来很像情侣对吧?”莱昂笑,“但我们就只是一起吃过几次饭,去过几次酒吧,然后……你非要说的话,做过几次。感觉倒也不错。”

她是很容易对熟悉的人倾诉的性格:“本尼总是说我对感情不认真。我问他依据是什么,他就,哎哟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说——”

莱昂干脆站起来学着赫韦德斯吹胡子瞪眼的好笑模样:“莱昂!高中开始我就没管过你谈恋爱,怎么上了大学也是男朋友女朋友不断的?”

说完又跳到约书亚那边去演独角戏:“我说这有什么问题?我喜欢谁就是喜欢谁,讨厌了就分开啊。”

“但你这样一点都不认真!对自己总要认真一点吧?!”

表演完,莱昂咯咯笑着倒在约书亚身上:“本尼生气的样子可好笑了。”

约书亚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她轻轻问:“那你对现在的那个……学姐,是认真的吗?”

他们短暂地四目相对,随后是莱昂首先移开了视线。

“本尼其实挺老派的。你可以说他天真,或者是别的什么,但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相信爱情这件事的人了。他领养我的时候我十三岁,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和曼努在一起,等到他们各自跳槽,分手,他伤心了好久,然后等到我上大学,他才又和马茨谈恋爱……他们现在也还在一起。他不是需要靠爱情来生活的人,但是他需要给出自己的爱,像献出自己的……心。他觉得这样就好像是天底下最高尚,最值得的行为。”

她说:“但我不是。爱不爱有什么关系呢?其一,我不需要这个东西;再就是,如果我突然发现我可以爱某件事爱到付出生命,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脑子烧坏了?我喜欢的状态似乎只是在一起。一秒,一分钟,一天,我只需要在某个时刻里,我和某个人在一起。就好像是我坐在一辆列车上,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我的身边只要有一个人陪我度过一段旅程就好。”

她的手比划出列车的前进方向:“认真的话就会伤心,因为付出真心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把自己剖开的那一刻*。我猜本尼可能是觉得我是个很容易逃避的人,但看到他的样子,我想我逃避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莱昂看着约书亚的眼睛,“你是不是爱上曼努了?”

约书亚红了脸。她想莱昂肯定早就知道了她和诺伊尔的关系,但一直没有明说,也并未对她另眼相待。第一次见面后,莱昂主动来加了自己的社交媒体,她们开始变得热切熟悉。莱昂很爱拉着她的手,约书亚陪她做指甲的时候,手上被甲片和指甲油弄得无法动弹,也要碰碰约书亚的指尖。约书亚想到她今天看见莱昂和学姐拥抱的时候,那样漂亮的长指甲:她们一起去店里时莱昂直接睡着了,醒来时又莫名其妙在约书亚的脸上吻了吻。曼努埃尔来接她们去吃饭的时候,她很娇俏地蹦蹦跳跳到他身边,摆出弹钢琴的手势,给诺伊尔看闪闪发光的樱桃红。

莱昂非常会弹钢琴,这是诺伊尔说过的。诺伊尔还问,莱昂跟我说你路过吉他店的时候看了一会儿,要不要也去试试?

“爱上曼努也没关系的,”莱昂伸手抹掉约书亚脸上的液体,“非要说的话,爱上曼努虽然很危险,但不要忘记也爱一下自己就好了。本尼就是太笨了,他把自己的心都给出去,但是不给自己留。”

莱昂叹气:“总有一天,我会问本尼:你要让我怎么相信爱呢。”

约书亚听着她的话,又想到马里奥说的那些,眼泪直接流了满脸。她继续给诺伊尔发短信道歉,试图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听。莱昂不得不开车在半夜把她送回家。但两人在门厅打开灯时,家里冷清的就像约书亚被诺伊尔捡到时一样,没有人,也没有一丝存在的气息,她本来放在门边要带去度假的小包也消失了。

第二天诺伊尔接到人时,约书亚的两只眼睛都肿得不行。莱昂给她拿了个冰袋带着,两只手也被冰袋冻得红红的。诺伊尔买了商务舱,约书亚一边受宠若惊地任空姐拿来各种东西缓解眼睛上的疼痛,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仅仅是一顿便餐也要点上蜡烛和香薰的无用商务舱仪式感。约书亚不知道点什么,最后上来的是一份过于精致但极难下咽的酸奶燕麦与水果拼盘。诺伊尔和她的座位是并排,看她为难的样子,还是伸长了胳膊,过来摸摸她乱蓬蓬的头发。

但约书亚兴致显然是不高。换做平常,她想必也是要对诺伊尔笑一笑的,但今天只是对着自己端着的酸奶杯发呆。到了度假村,诺伊尔让她自便,特意说到楼下有吃饭的地方——莱昂说她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但约书亚把东西放好后,就坐到了泳池边,看着远处被阳光照耀的海面和更加遥远海平线出神。

诺伊尔当然知道原因。昨晚吃饭的时候,戈麦斯也是一副全然不在状态的样子。还好有托马斯和巴斯蒂两个小宝,一唱一和好不热闹,至少没有冷场。他们这帮人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就是也扯不上什么恋爱感情。无非是戈麦斯和穆勒是初中同学,而戈麦斯和穆勒、诺伊尔还有剩下的人一起读了一年高中后,就转走去了北方。他也只听托马斯说过戈麦斯的职业生涯过的不太顺利:大学毕业后在画室教小孩儿画画,然后又去兼职教西班牙语,最后成了中学里的正式教师,但因为诬告而丢了工作;辗转到佛罗伦萨,仍然是教画画。他在约书亚逃跑的瞬间意识到了为什么约书亚不愿意转学,而戈麦斯在席间欲言又止的忧愁,则让诺伊尔也跟着明白,为什么约书亚会跟着他回家。他不知道托马斯发现了什么,又和戈麦斯提到了什么,但莱昂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诺伊尔还是看到他的脸色僵硬了几分。

以及,马里奥是马里奥,曼努埃尔是曼努埃尔。散场后,戈麦斯特意留到了最后。他拉住诺伊尔:“曼努,你认识约书亚·基米希吗?”

诺伊尔没有回避:“认识。”

戈麦斯的表情变得更加惨淡,但仍然镇定自若地回答:“以前她在我班上学西班牙语。今天在街上又碰到她了。是个好孩子。”

“但不是很乖。”

戈麦斯语塞,只是重复:“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诺伊尔承认自己是故意没有回约书亚消息的,有点赌气的成分在。送走戈麦斯他们,他开车回到公寓,发现莱昂的车停在楼下。于是他在斜对面看到莱昂搂着失魂落魄的约书亚走出来。有那么一瞬间诺伊尔想鸣笛:打开车前灯的时候,就能看到约书亚像林中小鹿一样被定在小路中间无法逃脱。至于这只鹿是被开足马力的车撞死,还是被来狩猎的人一枪打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人们从一而终地喜欢这种温顺的生物,但最爱的,仍然是温顺这两个字。

想到这里,诺伊尔啧了一声:约书亚没有出现在晚餐上。他抛下没有动过的餐食,到处去找她,很快就发现约书亚还是坐在刚来时的位置发呆。拿作伪装的书已经掉在一边,傍晚的风吹起她的度假披纱。

于是诺伊尔几步跨过去,一把把约书亚抱起来扛在肩上,往楼上的卧室走。度假别墅有好几间房,但他们的行李其实是默认放在一起的。约书亚一开始吓了一跳,在男人的肩上乱扭:肩膀刚好顶着她的胃部,她又没吃什么东西,有点难受。但诺伊尔一言不发,只是狠狠拍了两下她的大腿和屁股,她便不敢再吱声。

等到诺伊尔把她扔在床上,她才终于又听见诺伊尔说话,声音像从天边传过来:“去换衣服。”

约书亚怔在床上,外套滑落下来,露出里面的泳衣。而诺伊尔已经坐进了床边的一把扶手椅里,像她之前所有的客户一样,冰冷地注视着她。

05

次日早上,约书亚迷迷糊糊醒来时,诺伊尔还在操她。她的一条腿被微微抬起来,露出已经红肿得发痛的、使用过度的阴部。她背对着诺伊尔被揽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闭上眼睛的时候,只听得见一阵低低的淫靡水声。诺伊尔昨天晚上根本没拔出去,这时候仅仅是动了动,那些在她体内堆积了一晚的液体就顺着缝隙悄不作声地流出来,再次打湿了床单。

约书亚竟然也不觉得奇怪了,她只是闭着眼睛,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眼泪流了出来。她暗自想到,总不能告诉诺伊尔,自己真的做了一个梦吧?还挺奇怪的,而且那个梦里,诺伊尔对她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带着约书亚去开车,两人在平坦的雪原上飞驰,鹅毛一般的雪披染他们的发丝与肩膀。约书亚在一头鹿窜出来的时候尖叫着去踩刹车,结果掌心里的冷汗让方向盘疯狂打滑,踩了刹车却好似踩到油门,车与小鹿都飞出去老远。她在梦里甚至都不记得这些事,还是诺伊尔在医院告诉她,出了车祸,但很快就会好了,像痛痛飞飞这种糊弄小孩的话一般轻巧。然后他在窄窄的病床上,就像现在这样,两只手指灵活地拨开她的阴唇,没弄几下就跟漏了水似的湿的不行。诺伊尔操得很深很重,每次都缓刑一般,把约书亚操得几乎要掉到床下面去。但他又像叼着猎物似的,仅仅靠啃咬着约书亚颈后的一小块皮肤,就把她困在这张乱七八糟的床上。

梦里的话,其实马里奥也在的。马里奥像是刚刚得知她出车祸的消息,就从意大利赶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盛开得正好的紫百合,花瓣上沾着花店老板洒上去的露水。马里奥,像约书亚记忆里的马里奥一样,仍然穿着白色衬衫与呢子大衣,头发长长了便梳上去,带着得体又温和的笑容站在病房外。约书亚却只觉得这笑容冷漠又恐怖,她想让马里奥离开,又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把眼睛闭上,感觉到马里奥推开门,稳重地走到病床边,在她凌乱的发丝和布满冷汗的额头上分别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最后是她干涸开裂的嘴唇。马里奥的指腹拂过那里,他吻的是自己的手指。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想到这里,她就死死咬着嘴唇,就像梦里一样,因为莫名其妙的愧疚和歉意,一句坦诚的呻吟都不肯发出来。诺伊尔却好像像没注意到这件事一样,似乎也完全不在意现下约书亚是什么感受。他草草发泄过早晨的欲望,就离开了床的另一半,去了卫生间。等到淋浴的声音响起来,约书亚才敢睁开眼睛,来不及抹眼泪就坐起来,呆呆地等体内盛不下的精液淌出来。她头痛,想不起来诺伊尔究竟内射了几次,下面也痛,坐了不到一会儿挣扎着躺倒下去,迷迷蒙蒙地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只有楼下游泳池换水的水声。约书亚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太早了,连固定的闹钟都还没响。

她从床上翻下来时差点摔了一跤。腿软,不得不一路扶着家具走到卫生间里。约书亚摸到那张沙发椅时迟疑了一会儿,缓了口气才能继续往前走。昨天晚上,诺伊尔就是坐在这里,看她站在床的中央,换上了度假小包里的情趣内衣。跟几根链子没差,只不过镶嵌了一些不值钱的锆石,装作奢靡的闪亮亮样子。链子圈成几个环,分别束缚住少女的脖颈、乳房和胯部,然后再用剩下的部分将乳沟和骆驼趾卡的更加突出,试图达到广告画上的视觉效果。她不会穿这东西,折腾了好半天才勉强套上,结果买来的码数又不对,比起那些风情女郎,约书亚看起来……倒真的像诺伊尔圈养的宠物被套上颈环。但她又不是很小型可爱的贵宾或者马尔济斯,诺伊尔有时候说她像捡来的猫,但猫一般是不会被牵着跑的。

她刚一穿好,诺伊尔就要她跪下。约书亚无师自通地把两条腿叉开,形成一个接近钝角的角度,刚好能露出她已经被锆石链条磨得开始充血突出的阴唇和阴蒂。诺伊尔见状,终于舍得起身走到床边,用约书亚一开始就带来的毛茸手铐拷住她的手腕。上臂蜷缩起来贴在乳房两侧,前臂带着双手做出祈祷的姿势凝固在空气里。

诺伊尔要她用这种姿势捧住一束花。花是从花瓶里随便捞来的,被精心修剪过枝叶。约书亚看不到是什么样的花朵——诺伊尔用他的领带蒙住了她的眼睛,又让她咬住领带的末端——喊不出声,自然也闻不到香味了。她只闻得见领带上古龙水的味道,和他们家里常有的空气清新剂的甜香。诺伊尔的腰带落到她身上时,她也能感觉到花茎上的水珠顺着手腕和胳膊落到小腹上,冰冰的,不像诺伊尔打过的地方,立刻就肿起一条山丘似的痕迹,热得发烫,阴部也是一样的。诺伊尔故意放轻了力道,但约书亚还是被打得止不住颤抖,肉花也跟着几次抽打肿胀外翻,真的像她抱着的花一样绽开。

约书亚还没有忍下私处被折磨的痛苦时,诺伊尔竟突然舔了一下她的逼。舌头很软,湿热的感觉和蛇是不同的,从阴蒂到穴口,粗糙地磨过整个阴阜。但约书亚仍然像被这种冷血动物给吓到了似的,领带从齿间滑落,没拦住她好大一声溃败的哭泣。她高潮的时候身子不自觉往前倒,没人接住她,怀里的花也跟着的这个动作折断了,清新的汁液蔓延过了古龙水的香精味。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肚子上被折断的茎秆而戳出的一条横在小腹上的伤口。除此之外,大腿、手腕、胸部甚至脚腕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约书亚往镜子前走近了些,一只手摸上已经被水汽蒙住的镜面,说:“我是不是喜欢……呢?”

她又摇摇头:“也没有吧。”

傍晚时候,诺伊尔终于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诺伊尔把还在睡觉的约书亚喊醒,然后和她一起去餐厅吃饭。度假别墅是为了聚会而设计的,因此桌子也是符合正式晚餐要求的长桌。诺伊尔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约书亚不敢坐得很远,于是坐在诺伊尔的斜对面。晚餐被另一个工作人员送进来时,之前负责打扫的那位也收拾好了卧室,推着保洁车从里面出来了。约书亚如坐针毡,只能盯着面前的刀叉和奶油化掉的浓汤,假装没注意到工作人员仍然在清理的沾满了体液的床单、被扯坏的衣服和多余的避孕套。他们没有用避孕套,但拆了不少,像玩具一样散落在地毯上。

她完全没注意到诺伊尔已经放下刀叉,盯着她看,眼神里要么是无奈的样子,要么是一种迷思。昨天他算是故意玩的像个薄情的嫖客,但约书亚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一切都很乖,乖得很反常。诺伊尔从后面操她的时候拿起手机拍照,把她抱起来压在落地窗上的时候去掐她大腿内侧的软肉,约书亚都受下来了这些折辱。最后他把她扔在一片狼藉里去而复返,约书亚也还是顺从的态度,神志不清了也要爬过来给他舔鸡巴,舌尖打着颤从底部舔上来。一边做着无所谓的清洁,她还讨好地把诺伊尔射进去的精液从阴道里导出来,抹在自己的胸部上。

唯一的例外时刻,是他突然问约书亚:“你是不是喜欢戈麦斯?”

彼时约书亚已经被操得分不清谁是谁。但她在听到戈麦斯名字的时候,还是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紧张地停滞在诺伊尔的怀抱里。她一条腿被诺伊尔抬高,还不得不踮着脚,两团乳肉挤在玻璃上到了发痛的程度,几乎是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了诺伊尔的阴茎上。见她不说话,诺伊尔便顶了顶内里那个柔韧的环:“你喜欢戈麦斯。”

约书亚失神的绿眼睛里突然盛满了眼泪,不作声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亲我一下好不好……daddy。”

诺伊尔以为她还是在讨巧:“但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daddy……”她的呜咽全被吞回嗓子里。但诺伊尔还是不回答。

“求你了,曼努,”约书亚的眼泪流的越来越凶,逐渐恢复到诺伊尔熟悉的可怜模样,“只要吻一下就好了……曼努。求你。”

她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牙齿,舌头躲在牙齿后面。就算是这样,诺伊尔发现,约书亚也是不愿对他恳求什么的。于是他并没有理会约书亚的请求,但也没有再重复自己的问题,用又快又急的操弄替代了本应有的回应,直到约书亚再一次昏迷过去。

他看约书亚愣了很久才开始吃今天的晚饭。晚餐是特意嘱咐过的,至少诺伊尔还记得约书亚几乎一天没吃饭,做的时候好几次都趴在他怀里干呕。但约书亚只吃了几口,就扔下餐具冲到洗手间去吐了个干净。诺伊尔跟到门外,问:“我带你看医生去吧?”

洗手间里一阵叮铃咣啷,过了好久约书亚才冒出一个脑袋,脸色发白,眼眶还是红的:“没关系的。你能帮我把我放在包里的药拿来吗?”

结果诺伊尔在包里发现了好几种,只得都拿来给她。约书亚都接过来,然后又关上了门,折腾到汤都凉透了,才又出来。这中间的空档里,诺伊尔已经让工作人员把晚餐全部换过一遍,端上来的是更加清淡也平和的食物。不过约书亚还是兴致缺缺,扒拉了几口粥就不再动。相反,她挪了一个座位,坐到了诺伊尔对面,然后把自己的药全都排开:

“这是我所有的药。”

她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把大大小小的瓶子往诺伊尔面前推:“这个是布洛芬,这个是应付胃病的,这个是我生病之后要一直吃的……过一个月我去复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不吃了,然后这个是维生素。”

最后一个瓶子上没有标签:“这个是避孕药。”

诺伊尔挑了挑眉。约书亚看见了,但忽视了这个信号:“我知道你不会放心,所以我自己有买,每一次也都有吃。刚刚……应该不是怀孕,我只是太久没吃饭了。你想确认的话,我也带了验孕棒,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捂着嘴像是反胃,但很快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诺伊尔在对面看着,总觉得约书亚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差错。好像是没有以前活泼生动,但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即使是单纯的服务关系,也不像是这样生疏的。他隐约知道这是为什么,但难道真的要把这个过错推给别人吗?诺伊尔现在倒觉得头痛了。

他招招手,让约书亚到自己身边来。约书亚还只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但诺伊尔拉了她一把,她就不得不坐到了诺伊尔大腿上。

诺伊尔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啊……?”约书亚摇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有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的啊。”诺伊尔是真的有点后悔了。他去够桌子上的布洛芬,不得不把约书亚抱在怀里。忙着拆胶囊的时候,他听见约书亚细微地回答:“我喜欢马里奥。”

“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马里奥的。他会给我做饭,教我西班牙语和画画,他跟我说,爱别人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她看了看诺伊尔的反应,确认他没有生气才继续说:“莱昂也跟我说,爱别人是很危险的行为……大概爱自己没有那么危险吧,因为总是有一点点留给自己的。但是,我也没有问莱昂,如果我做不到怎么办?我是说,喜欢马里奥也是喜欢的,但我也很爱你。”

“我要是真的很爱你……我就是很爱你。”

一片寂静。过了好久,诺伊尔才揽住她的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吻了吻她的发烫的脸颊。看她没什么反应,于是又吻了吻她的嘴唇。他撬开紧咬着的牙关,碰到了她无处可藏的舌头。诺伊尔把一片小小的避孕药放在舌尖递过去。药物的苦味就持续残留在嘴里。

约书亚定定地看着他的蓝色眼睛,突然哭了出来,哭得眼泪横飞,即使用手捂住脸,泪水也还是不停地从指缝里流出来。在诺伊尔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态,即使是昨天那样冷酷的态度,在那个问题的压迫下,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哭到一种近似崩溃的状态。约书亚就是太痛苦了,太难过了,连哭声都被挤压在喉口,诺伊尔只听得见细细的、断续的抽气声。在这样巨大的痛苦里,诺伊尔听见约书亚说:“不要离开我。”

“你说什么?”

约书亚的声音在遏止的抽泣里显得那么稀薄:“不要离开我。不喜欢我也好,不爱我也好,至少是现在不喜欢我不爱我也没关系。但不要离开我。”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徒留还没来得及干涸的泪迹与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血痕。

06

一下子约书亚就病得很重,唐突般发起高烧,睁开眼睛的时候都是因为骨头痛而泪眼模糊的样子。诺伊尔甚至没办法把她带回慕尼黑去,只好等到烧退了些,能够坐在床头吃几口饭的时机,才又坐飞机回德国。

一直到飞机上约书亚都蜷缩在诺伊尔怀里。她迷迷糊糊不肯放手,两只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力气,诺伊尔竟然没办法让自己逃出来。约书亚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女了,个子不算高,但仍算纤长,团在一个成年男人的膝盖上总是有点奇怪。诺伊尔没法儿解释这是他的妹妹或者是女儿什么的,好在乘务并不会问起。

他们这次航班人不多,商务舱只有他们两人外加一个度假的学生。静悄悄的,诺伊尔搂着约书亚,感觉到她过热的呼吸。他远望窗外的云层和星星,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不是星星,而是机翼上的信号灯。

落地机场后诺伊尔迅速带着约书亚去了医院。她再醒来,就已经是回国的三天之后了。诺伊尔并不在,但她在病床边看见了马里奥。床头插着一束绣球和几支雏菊,没有包装纸,可能是马里奥在自家花园里剪的。

马里奥看起来有点憔悴,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看到约书亚醒了,赶紧按铃喊来了护士和医生。检查后并无大碍,又剩下两人面对面,沉默得有些尴尬。

“曼努埃尔他今天去开会,”马里奥摆出一个笑容,“他们都很忙的啦,所以是我来。”

“……”约书亚想笑,结果发现自己浑身都痛,连笑一下也很困难。结果马里奥误会她是要干什么,赶忙把床头摇起来一点儿:“想吃东西吗?”

约书亚摇摇头。她张了好几次嘴,才说出来一句话:“……马里奥,你有养花吗?”

嗓子也哑的不行。马里奥拿来插了吸管的水杯:“花是我和托马斯一起买的。他完全是,养的小仙人掌都会被养死的那种人。”

他说完,又笑过,才意识到什么。于是笑容就收回去,眼角垂下来,眉头跟着蹙在一起,像打了个结。

约书亚觉得这样太熟悉了。因为脑震荡进医院那次马里奥也是这么看她的,不是那种施舍似的同情,而是忧郁的怜爱。其实马里奥对所有的学生都是这样的。说得更难听一点,那条被他们收养的残疾猎犬,也能得到马里奥这样的关爱的。那些轻柔的抚摸,若隐若无的香气,衣柜里柔软的睡衣与清洗干净的毛巾牙刷,也其实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那约书亚·基米希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她现在再次躺在病床上,才这样明白了。

马里奥像下了很大决心,吐了好几口气才说,“我要回德国了……在斯图加特找了份工作。卡琳娜的公司在法兰克福,那边也比较方便。”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约书亚小声问。她没有尝试去触碰戈麦斯,戈麦斯却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说话却卡了壳。

“对不起,马里奥。”

约书亚却很轻松地就说出来了:“对不起。”

诺伊尔不放心,把约书亚按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他本人在下班后会来,白天的时候,莱昂会正大光明地请假来看约书亚。她第一次来就告诉约书亚自己谈恋爱了,和她说过的那位学姐。即使学姐告诉她自己即将要去美国进修,之后可能也不会再回到德国,也还是告白了。

莱昂突然变得很羞涩,颧骨上两抹可爱的浅粉色:“我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就是灵机一现的样子,我就不自觉地说出来了。”

“但你们现在是在一起的,不是吗?”约书亚说。这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经常和莱昂一起到医院的花园里去散步。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在教莱昂削苹果皮。约书亚刚刚答应大学生说以后会教她做饭:他们前几天度过了第一个约会夜,莱昂炸了厨房,惹来了消防队。约书亚这才知道原来她到现在连基础的菜式都不怎么会做,除了不用脑子的沙拉和意面。

削苹果的成果,大多数都被莱昂塞给了赫韦德斯——约书亚其实完全没想到他会来,并且也是第一次见到赫韦德斯其人。赫韦德斯比她的想象要更显疲态一些,没有莱昂说的那样神色飞扬。约书亚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把莱昂支出去后,第一句也果然是问诺伊尔今天什么时候会来医院。

约书亚看赫韦德斯拿着四五个苹果的样子,拿过一个水果盘:“放在这里吧。”

“……谢谢。莱昂她,其实还是小孩子。麻烦你照顾她。”

约书亚并没有纠正赫韦德斯的评价:“是我要谢谢莱昂愿意和我做朋友。我没能认识什么人,我猜莱昂或者曼努已经告诉过你了。你肯定也认识马里奥的吧?马里奥·戈麦斯。”

“我们以前当过一段时间同事,”赫韦德斯看到约书亚的眼神,“没想到吧?我当时和曼努分道扬镳之后,啊,就不止是分手,他也跳槽到现在的事务所去了。我辞职,去和马里奥一起做绘画老师。但我哪里会画画呢,我在边上捣乱而已。”

“马里奥就是这样的。”

“他对谁都是这样的,对卡琳娜可能也是这样子。那曼努呢?小约,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

约书亚在心里有一个答案,但真当赫韦德斯说出来的时候,她张口结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赫韦德斯没有催促,只是拿起被莱昂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开始吃起来。他把一个苹果吃的很干净,苹果核像美术书里的那么标准。

“……曼努,和,和马里奥不一样。”

“他们当然不一样。”

“我是说……马里奥对谁都是这样的,曼努或许对谁都是这样的,”约书亚看向床头柜,马里奥带来的花已经枯萎了,绣球花萎缩成小小一团,雏菊早就枯死,不规整的苹果放在花下,倒还挺像马里奥给她看过的模仿范例,“我还可以对曼努有什么期待吗?本尼。”

她说:“抱歉我学着莱昂这样称呼你……本尼。曼努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样的呢?”

赫韦德斯像算好了时间一样站起来。诺伊尔和莱昂一起进来了,他带来了日料外卖作为晚饭,但赫韦德斯却说自己马上要去机场,麻烦等下诺伊尔还需要将莱昂送回去。

他走之前摸了摸约书亚的脑袋。约书亚在人影交错的缝隙里看到赫韦德斯对诺伊尔做了个什么手势,诺伊尔就跟着他出去了。他们谈了很久,莱昂和约书亚都吃得不想再动弹的时候,诺伊尔才没什么表情的回来。他主动问莱昂什么时候回家,听说莱昂还想和约书亚在一起打会儿游戏的时候,他竟然难得的答应了,还承诺不会告诉赫韦德斯。接近十点半,两个人才离开了病房。

三天后诺伊尔来接约书亚回家。回到家里时,约书亚发现家里的格局变了不少。诺伊尔换了一些家具,还改变了墙纸颜色与吊灯的软装。她推开一直居住的客房的门,发现房间几乎是被重新装修了一遍。诺伊尔给她买了一张更大的床,躺上去时像被云朵包裹,还多了一张书桌和一台电脑,橡木色的书柜里还是空的,但是摆上了几个毛绒玩具。

“游戏机在客厅。我让莱昂帮我把游戏商店也连好了信用卡,想买什么直接买都可以。”

诺伊尔带约书亚去看电视边上的白色机器。约书亚刚想说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打游戏时,诺伊尔又告诉她,他还是把约书亚转学去了事务所附近的那所私立学校,课外时间因此也更多了。她想学吉他或者钢琴,又或者是去学西班牙语或者英语,只需要和学校老师对接就可以。

约书亚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怔愣着听到诺伊尔给她道歉,然后说了一些其他的寄居事项:还是没有门禁,也不会约束她谈恋爱;喝酒不要喝到断片,抽烟不要抽到烟雾报警器响;可以一直读到大学和研究生,诺伊尔都会支持她;要做爱的话,会提前一天商量好时间。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把对象——什么对象都算——带到这个家里来。约书亚甚至怀疑她如果想搬出去,诺伊尔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买一所房子。

她艰难地提问:“那我到底需要做什么呢?”

诺伊尔摇摇头:“没什么要做的。”

然后他又说,戈麦斯过几天会在慕尼黑举办一个订婚仪式,问约书亚要不要去。

约书亚说:“我不去了。但你能帮我带一束花送给马里奥吗?”

戈麦斯订婚那天慕尼黑难得天晴。约书亚起了个大早,把昨天买好泡开的绣球花歪歪扭扭地包进一张牛皮纸里,然后写上了订婚快乐的贺卡,放在了诺伊尔准备的礼物旁边。

她一个人去了商业街连着看了两部电影,然后去吃了饭。回家路上,约书亚又经过那家吉他店。她站在橱窗外,看着那把桃花心木的吉他,也看到今天特意穿了一条漂亮裙子的自己。她拿出手机,给诺伊尔发消息说自己想学吉他,很快就收到了同意的回复。

从此之后,约书亚每个周四和周日的晚上,都会来这家吉他店,一直学到大学毕业。她大学读的数学系,就在工大,老师很喜欢她的聪明劲儿和坚韧。毕业后,老师问,你想继续读书吗?约书亚先点点头,再摇摇头,说要想一想。

离开研究室后她一个人坐在学院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她这几年烟瘾变得很大,揣着的烟盒里永远不到一半的量。在路灯昏黄光芒的笼罩里,约书亚给莱昂发了几条消息,随便聊了聊。大学毕业后,莱昂跟着女朋友去了美国,读了另一个硕士项目,现在已经进了一家不错的律所。但只有约书亚知道的是,项目开始的第五个月,莱昂的女朋友在出差的路上遭遇了枪击案,她救下一个小孩,而自己却当场就死掉了。莱昂从西海岸飞到东海岸才看见了她的遗体,躺在结霜的冰柜里,留下的遗物中还有莱昂为她烤的小熊饼干。

之后莱昂一直没回国。某年圣诞,约书亚看到赫韦德斯,气色好了不少,却总是很难高兴的样子。她没明知故问莱昂的事情,只是问本尼有没有去看过莱昂。赫韦德斯说莱昂现在基本不怎么给他发消息,像消失在了大洋彼岸似的。

约书亚并没有消失,其实莱昂也没有消失。她抽完两根烟,给诺伊尔发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诺伊尔雷打不动的立即回复,请她明晚一起去吃饭。

高中时候这种预约式的性爱中断了一段时间,一直等到约书亚考完了Abitur,他们才在家里昏天黑地地做了一通,不得不打电话另请家政阿姨来加班收拾家里的残局。随着约书亚进入大学,诺伊尔也越来越忙,时间就逐渐固定成每个周五和周日。

明天是周三,规律之外。诺伊尔准点来接约书亚,然后去了新开的一家米其林。约书亚没吃什么,不过最后吃了一个冰淇淋。诺伊尔闲聊似的问她有没有谈恋爱,约书亚开着玩笑否认:她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听起来还挺反直觉的。

但她就是这样。收到很多情书,在球场上会被男生或女生举着牌子告白,她都一一礼貌地拒绝。去酒店的路上,约书亚顺着话题,跟诺伊尔先说到最近研究室的学妹给她送巧克力,她买了一盒更贵的放回去。东拉西扯一番,最后才提起读博的事情:导师给了三个选择,一是去法国,二是去北美,三是留在慕尼黑,但导师认为前两个可能会更好。距离做出选择还有一段时间,约书亚明确说,她还没有决定。

诺伊尔态度很淡漠,问约书亚:“那你想去找莱昂吗?”

“……莱昂?”

“她不是在洛杉矶吗?”

“……她搬到新泽西去了。”

诺伊尔停好车,带着约书亚去拿房卡。他们并肩穿过那条永远春意盎然的人造植物走廊,上到最顶层。他们今天来的还很早,临近夏天又天黑得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约书亚能看到慕尼黑傍晚灿烂的晚霞与遥远的天际线。诺伊尔坐在她背后的扶手椅上敲手机。她问:“你觉得呢?”

“什么?”诺伊尔想了想,“去北美的话,和莱昂可以作伴;法国专业方向最好,也很不错啊。”

“那我留在慕尼黑呢?”

“你愿意的话也是可以的,小约。不后悔的话。”

约书亚回过头。诺伊尔说完就去了浴室,随后是淋浴的声响。她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默不作声地脱掉自己所有的衣服,把棉质的内裤和胸罩全扔到地上。诺伊尔裹着浴袍出来时,约书亚扑过去打了他一个措不及防,带着他倒在床上。她坐在诺伊尔的小腹上,感觉到自己的内里在沉默着打开,流出腥臊的污水。

诺伊尔的双手顺着她的腰线,从胯骨的突起开始,意味不明地摸索上去,半个手掌托起约书亚的乳房。他的手停在这个节点不再行动。约书亚等待了很久,等到晚霞沉入云层,她说:“曼努埃尔。”

约书亚发现自己没哭,是件好事。

“曼努埃尔,我爱你。”

她抚摸上诺伊尔的唇线,指尖是模糊的触感。而诺伊尔眼睛里的蓝色在最后一丝霞光里像月亮一样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