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吉】《牢刑》(下半部分) (非原作,内容很暴力,有非菲飞法行为,有危险词汇,有车,内含dio普奇,注意避雷) 门上的牌子大多数时候显示“无人”,这次也是。但我敲门的时候发现门上锁了。我将耳朵贴在门上,这是在碰运气,我在赌自己的听力强到能透过这扇隔音极好的门,没想到这让我得到了不得了的讯息:里头发出隐隐约约的、细微的呻吟声,听上去很年轻,但貌似因为情深导致音调变形,我只能猜里面二位是男人,因为这个区域的女人只有饭堂和医务室才有。于是我站在门口,贴墙站直,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守卫。有几个人想进入忏悔室,都被我拦住了,“里面有人。”我说。 有几个聪明但经验不足的家伙察觉到了什么:“但是门上显示‘没有人’。”“为什么狱警会守在这里?”“老板,恶鬼老板,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可是两年来头一次。” 这个时候装傻就成了利器:“门是锁着的。” 于是他们只能带着疑惑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没在意时间。门终于打开了,开门的是普奇神父——那个新来的,比我想象的看上去要年长一些——衣衫平整,大抵是花了不少时间整理才开门的。“恭候多时,先生。”他说,“于你,我还可以提供更多的心理咨询。”“多谢,神父。”我说。我进门之后,还得转身才能看见背光处、桌子旁、靠在墙上的迪奥——意料之中,上半身不着片缕,下半身裤间松垮,看来是根本没有整理的意愿——他笑得兴高采烈:“兄弟,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不想浪费时间:“特地来找我,有什么大事要商量,是吗?” 迪奥答非所问:“两年了。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平常人。至少和外面大多数碌碌无为的家伙不一样。” 我确实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呢?” “丹司已经都告诉我了。” “……”我花了点力气才没有笑出来。他能从丹司嘴里套话不奇怪,可丹司什么都不知道,能告诉他什么? 谁知道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让我心脏骤停:“你以前是搞黑帮的,黑帮首领当了十几年,也难怪他们叫你‘老板’。而将你逮捕入狱的,现在是黑帮首领的那个小子,名叫乔鲁诺·乔巴拿。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情报,因为他是我的儿子。” “迪奥·布兰度,注意你说话的分量。”我猜我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发怒的恶魔,“在我们的世界,子债父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毫不慌张,甚至悠闲得穿好裤子:“你们的规则,我也有听过。不过,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他穿好裤子、从旁边捞起自己的上衣穿好,“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和你那个猫一样的小男友交往之后,状态就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我猜你现在心里不可能甘愿老老实实当一个没有未来的狱警,不是吗?” 交往算不上,我们现在仍然只是肉体上相互索取的关系。不过,我的头疼确实消逝于那个晚上,迪奥说对了。“……和你,以及你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就是,我正在谋划一件事,和你准备做的本质上是一样的。”他笑着说。 我看向一旁一声不吭的神父:“看来你有同伙。” “还不少呢。”他打了个响指,“还包括我在监狱里其他的党友。并且,我的儿子们也会参与其中。” “呵。乔鲁诺可是正义之师。否则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说的没错。”他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到可怕的表情,“我的儿子们都会来帮我,除了汐华初流乃——也就是乔鲁诺·乔巴拿。他若只是不帮我,我尚且能当这小子不存在。但,这小子会不会大义灭亲呢?” 话说到这儿,我自觉我没有资格对别人的家庭指手画脚——作为一个父亲,我是不该对女儿下杀手的,但是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是隐患,是我侥幸而留下的漏洞,我必须要亲自处理,只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她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乔鲁诺在迪奥坟头吐痰的场景。这次憋笑花了我更大的力气。 迪奥深呼吸一口气,向我伸出一只手:“向你表示真挚的敬意。我是说,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我们会是所向披靡的搭档。” 我指了指我胸口处的狱警警徽——这玩意儿出现在我的胸前在我看来是对黑白双道最讽刺的事——说:“你看着这玩意说着这些话,看来是很信任我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也相信你的实力。”他再次露出笑容,“当然,这些话不是说给狱警迪亚波罗听的,而是曾经的帝王迪亚波罗。我希望我的声音有好好地传递到他的耳中。除了象棋和傀儡时代的英国,王一直是强大并值得信赖的。” “好的,出于仁义和准则,我必须得给出回应。”不得不承认,迪奥说话很好听,“是的,我被击败、被束缚,我的野心和斗争心却从未消失;是的,我曾经位于巅峰,最近我感觉回到了当时的状态;不是,我不能确定未来会不会出现意外,我需要思考未来应该这么做;不是,在我看来,连合作伙伴的底细都摸不清楚是很危险的。所以,请容我再考虑考虑。” 他很轻易的接受了,点点头道:“唔,很清楚的回应。我明白了。”他站好,向我行了个十九世纪英国绅士的礼,“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加入。”礼尚往来,我向他行了二十世纪意大利黑帮的礼。 不答应有一方面我在提防迪奥背叛我的可能,混账最懂混账,我能看出他收入囊中的都是有用的,一旦失去作用就会毫不犹豫丢弃。另一方面,我还在考虑的,担心的,是我的头疼——折磨了我两年、让我无异于废人的头疼。就目前而言,能治它的只有吉良吉影。这是个很痛苦的浪漫故事,放在童话里王与后的美妙邂逅之后,我还得带着他的照片翻山越岭寻找魔法玫瑰送给他请求他留在我的身边。如果有医生能帮我控制它,那就另当别论。 再见到吉良时,是晚饭之后。他的活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他会去图书馆消磨时光。他很安静,看见我来了,点头示意,也没有问什么不该问的东西。我就站在他的旁边,挑我自己感兴趣的书看。 突然他轻触我的大腿,我看向他,他挥手让我凑近,于是我俯身,他贴近我的耳朵说:“今晚,继续。” 不论是他的性欲还是他的主动,都有点出我意料。不过,正如我早就说过的:我没有损失。他想要,我都是可以给的。并且,如果今晚气氛可以的话,说不定我可以问他他的想法。 今天晚上在做的时候,他抱紧我的脖子时,手有几次从我脖子上的炸药项圈上拂过,每次都让我心惊胆战一下。出于幼稚的报复心里,我会更用力快速地顶进去。他比我们第一次的时候要享受多了,用脸蹭我时脸上还带着笑。气氛好过头了,做完之后他做了一些简单清理就睡了。我没能问。 当时的我没弄明白那个笑容的含义,两天后的晚上我会后悔没有早点采取措施,四天后的晚上我会坦然接受现实,几个月后,我会感谢当时我的隐忍。 两天来我尽量减少和迪奥的接触——怀特和布莱克比我想象得敏锐多了,派他们来看守我简直最合适不过——并通过忏悔室、和神父说话来交换情报,他告诉我迪奥这次的行动里面外头都有接应,我们应该要对付的敌人只有包括乔鲁诺·乔巴拿在内的几个人比较棘手,具体的计划等我入伙就告诉我;我也告诉他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争取早日给出回应。另一方面,吉良每天晚上都邀请我。 那个“两天后的晚上”,我在一次抱紧他、用力挺进的时候,他如老样子抱住我的脖子,然后,手指使劲勾住了我的项圈。我吓得动弹不得,低声质问:“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看向我,我看见那天晚上的笑容。“嘘,你可能知道,我曾经也是个炸弹领域的高手……你不会想让爆炸声和生命陨落的星星来充实这个夜晚吧?”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动动手指,“我不介意失去一只手,如果能达成目的的话。而我这么做,你会失去的可是生命。”我怒火攻心,手不自觉得更加用力,下一刻,我可以掐断他的脖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可惜,迪亚波罗,打死我、掐死我,不论你做什么我都能在断气之前拉上你垫背。还是说,你想试试?”他快乐得几乎笑出声来。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样拿捏,我当然可以杀死他,但他说的没错,我的任何动作都是拿我自己的生命打赌,这个赌我输不起。 “……你想要什么?”我只能这样说。 “我从书上看到过,在某些情况下男人在濒死时会勃起、射精。具体情况我忘了,不过你猜现在算不算?”他说,“至少我感觉到,你似乎变大了。”他稍微扭动一下屁股,但此刻我没多余的心情去感受那份爽感。 “我要你,听从我的命令,按照我的指示,来做。”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我经历的最憋屈的一场性爱了。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工具,他让我快我就快,让我慢我就慢,用什么样的力度也得征求他的同意。他爽得抽搐,我在害怕我脖子上突然一声“boom”。 隔天我自然得找他算账的。但是那两个狱警碍事,我只能在晚上找机会。但是隔着铁门,他告诉我:“我从那天,在厕所,你帮我讨回公道的那天就知道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了。我以前研究过这些东西,你知道的吧?不论你是否知道,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能帮你摆脱它,就凭这玩意。”他摇摇我早些时候给他弄到的指甲剪,“我可以肯定除了我没人会帮你了。所以,你首先得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其次,什么时候我愿意,我才会帮你取下它。” 对话结束之后,我们还是做了。他手指勾着我的项圈,而我像一条狗一样拼了命讨他开心。这个“他愿意”可不是几次高潮就能达成的。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我斟酌过的:我可以控制住他的双手,但这样我就没手杀掉他,如果我要腾出手来,他也有机会用自由的手抓住我的项圈;但如果能取下这东西,我越狱过程中最大的阻碍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真的没了这东西,我也可以在发生最坏的事情时有后路可退。 于是,我在忏悔室向神父说:“我已经充分考虑过了。请让我入伙。”神父郑重地和我握手:“这是代替迪奥的。他会很高兴的。” 是的,他当然会高兴,毕竟自己的棋盘上多了颗强大的子儿。相信他连把我当车还是当相都决定好了。 往后的几天,丹司偷摸着给了我几包烟。我能摸出来,里面有非金属材质的零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拼起来就是一把枪。至于医生的事,是那天傍晚我按照迪奥的引导去找她时发现的。她像老样子抱怨:“先生,我知道你曾经是什么人。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找的是精神科医生而不是我!你来我这多少次我都没法检查出你有什么问题。”我答:“是1331叫我来的。” 她怔怔地看了我一眼,又马上把视线埋在桌上的病历当中:“神父怎么说?”“我的症状,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我明白了。”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着些糖丸——如果这是暗号的话,应该是糖——小瓶子递给我:“这个对你可能有用。一次两粒,时效达九个小时。” 正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医生叫住我:“迪亚波罗先生。”我回头看她。她说:“这不是开玩笑。我这里只有一瓶。迪奥大人嘱咐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身为医生,我必须告诉你:不到最后时刻,不要吃这玩意。”我笑了,这个姑娘比我原来的某个同为医生的手下可爱多了:“你告诉我这些,算不算背叛他?”姑娘耸肩道:“诚然,迪奥大人待我不薄。但我是个医生。不论最后你们是否成功,我只希望不要牵扯到我。当然,如果你们需要我进行治疗,我会尽力。毕竟我只是个医生。” 我没忍住对她行礼。她厌恶地朝我挥手,像赶我走。 我出门的时候,吉良竟然在等我。我对他笑笑,他面无表情的冲我摇摇头,然后离开。我追上他。一路无言,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此刻,绝大部分人聚在底下吃饭,走廊上或牢房里头只有几个人,而1469号牢房周遭没有一人。他终于转身拿正眼看我了,问:“她给了你什么?”我仔细想想那姑娘说的话,不能肯定这玩意儿是兴奋剂或是止痛剂,便答:“不是糖。” 他沉重的叹口气:“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替我着想而什么都不告诉我?”“实际上,是没找到机会。”我尽可能不做声势地环顾周围,没有狱警的影子。他看我,眼神相当复杂,许久才说:“那个医生,长了一双骨架很漂亮但皮肤生皱的手。留在监狱里,那双手受委屈了。”我点头。他接着说:“今天晚上,老样子。”我再次点头。 晚上,我本来想做完再问,但吉良在做之前就先问我了:“你最近准备做的事,是我猜的那样的吗?”我不正面回答,反问:“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重获自由,你会怎么做?”他也不回答,反问我:“出去之后,过着逃亡的生活,整天提心吊胆的,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平静生活,做什么都不能放开手脚,这叫‘重获自由’吗?”我沉默一下,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惹他生气,但我觉得,瞒着他会让事情脱离控制:“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的。对我来说,这次,如果成功了,我将获得我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自由;就算失败了,我能出去……我想,我能很好的适应逃亡的生活,我有经验。” 他看着我,极其微弱的光芒之下,他的眼中流淌着愤怒和不可置信。他猛地扑上来,掐住我的脖子,马上又改为拽住我的项圈,往他那边扯。“吻我。”他说。 他抠住我的项圈的第一天晚上,他对我施加的命令相当刁钻,看上去只是想折磨我而那么说,做个爱像服刑;但是那之后,他的命令就没那么过分了,会主动翘起屁股或大张双腿,也允许我射在他身上。这天晚上,严重程度比第一天大多了:他使劲勾着我的项圈,往他自己的身后扯,纵使我比他高了近二十厘米也得拼命伸长脖子,佝偻身子,用一种非常难受的姿势进入他,我自己没法全部进入他不说,还得满足他的要求:“再深点。”“再用些力。”“慢些。”……他还强制撕咬我的手,那只好不容易痊愈的破手又变成了破手。 这样搞的结果就是他被我肏射了两次,我还只能可怜兮兮的流出些许体液,直挺挺地插在他里面,没他允许不敢乱动。吉良在射出第二次之后就陷入沉默,我也没法说话,整个牢房里陷入奇怪的寂静。 “我和你不一样。”他突然说,“你的那些破玩意,倒贴给我我都不要。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而我出去了得不到。” 几秒后,他命令道:“说话。”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可没松劲。我说话很勉强,听起来像一只公鸭:“我有权力。如果我真的能回到从前,捞你出来,整容,安排新生活,不是问题。”我敢这么说,也是基于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人能通过他抓住我的把柄。 他不说话。我怀疑他是在估摸我成功的可能性。我的这个赌局,赌上的是我的全部。这么说还挺好听的,毕竟现在的我除了一条命和一个强壮的身体以外,一无所有。 “和你扯上关系,是我这辈子犯过第二大的错。”吉良说,“第一大的错,是和把我送进来的那个臭小子扯上关系。” 我不置可否。但是,他突然松手了,不但松手,还把手放下,远离我的项圈,和视线一起落在我的手上,用手指摩擦我的手腕:“动吧。”我有些愣,本能缩回身子,疑惑地瞅他。他抬眼看我:“你想顶着一个帐篷回去?” 当然不想。这天晚上,他再没有说话,包括命令,也没有被我顶得爽到呻吟。 和普通人不一样,多比欧还活着的时候我没有正常的精神和感情,现在他死了,我又失去了完整的灵魂,我很难因为某件事引起很大的情绪波动。我能知道正常人会因为某些或大或小的事感到异常快乐,欣慰,悲伤,忧愁等等,而我,我记忆里上一次感到无比的恐惧是吉良拽着我的项圈,上上一次感到尤其愤怒不甘是在两年前败在乔鲁诺·乔巴拿手上时,在这之前,我靠各种胜利得来的成就感而满足,但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感到特别开心或者悲伤,也因此很难理解正常人的感情。有时我会庆幸感情对我的影响少而不会让我做出错误判断,有时我听着多比欧非常兴奋地向我传达某些事情而我自己不能理解感到遗憾。 所以我其实并不能明白为什么吉良会这么做,我只能猜到他情感上出了一些变化,但我不能理解。或许他除了特别强烈的性欲和天生适合犯罪的智商外,真的和普通人无异——我这种不像人的人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我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想不明白。 包括丹司在内,我还认识了几个家伙,也是迪奥的手下,一个两个都称他为“迪奥大人”,还跟魔怔了一样,从谈话中我感觉这群人的勇敢忠心不亚于欧洲中世纪的皇家骑士团。我猜这群人多半是炮灰,另外几个重要的角色,丹司和医生作为幕后装备和技术支持,监狱外面有几个被迪奥视为心腹的家伙——如果迪奥告诉我的是实话,在之后的几个月内他们会陆续送来枪的零件和子弹,然后在监狱外面闹一场大的声东击西——至于神父,他是迪奥的挚友、最信任的搭档。 我倒是无所谓这两个家伙是什么关系的——反正不会差,有时我甚至能发现神父袍没能遮住的红印子和牙印。出于仁义,我提醒神父,然后他会惊慌失措一下,慌忙整理遮好,然后向我道谢。用手指甲想都能想到那些个玩意儿是谁弄的。如果上帝知道自己的传教士在监狱的忏悔室里和一个名叫“神”的囚犯搞上,他会怎么想呢?——前提是“上帝”存在。 计划听上去简单,但细节方面是最难的:比如说,如何确保大部分警力会被吸引、走哪条路可以快速又不留痕迹、如果条子过早反应过来并采取措施怎么办、监狱最外层的电网如何处理、有没有军队或者黑帮插足的可能……巴拉巴拉。迪奥说这些问题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只管在那之前保持我最好的状态就行了。我说那你还得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脖子上有一环炸药。 这时他露出为难的神色,坦然道:“我没有人能解决这个。我会想办法从外面找人的。”我耸耸肩说:“实在不行,给我一把狙击枪,我也可以有不小贡献。”他苦笑摇头:“据我观察,你更适合拿冲锋枪或者步枪。”我承认,他说的是实话。但我狙击的水平也不赖。 吉良晚上约我的频率还是很高,只不过松手也就那一次,这之后每一次他都有好好的、牢牢地抓住我的项圈,也会在爽到的时候发抖、呻吟,就好像那个晚上从未存在。 只不过,和以往不一样的是,做完之后,他会让我留下来一会。头一次,他是这么说的:“说些话吧。什么都行。”我为难了一会,因为我实在不擅长:“你想听什么?”“什么都行。”他重复道。 我不可能跟他讲我过去的事。思来想去,我决定跟他聊聊多比欧。我的多比欧,我的另一人格,我死去的另一半灵魂。我跟吉良讲他生前的事,讲着讲着,我发现吉良闭上眼睛,就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迪奥欢天喜地地找到我,说:“我的朋友,好伙计。你的钥匙明明离你自己最近。”我一瞬间没明白:“什么钥匙?”迪奥说:“把你困在这个黑卵之中的枷锁的钥匙,既是钥匙也是药,他不是已经治好了你的病吗?”“吉良吉影?”我笑道,“兄弟,是什么让你觉得他是我的钥匙?”“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他说,“他很早就会自制炸药。四十八个女人,一大片的尸体都被他用炸药处理了。”“所以你认为他能帮我拆除炸弹?”“这是个可行的做法,不是吗?” 我收起笑容,摇摇头:“他不会同意的。” 他有些疑惑:“你们之前关系应该不会差。至少,从每天晚上那边传出来的声音就证明这点。为什么他不会帮你?” “是的,我们经常在一起。但他不会帮我的。他绝不会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他把我问住了。确实,我没有证据,我不能确定,但我就是直觉他不会帮我。非要说什么依据的话,他不想越狱,我只能这么说。他是那种自己的事一定自己做主的固执家伙,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迪奥。他笑着说:“人类所做的一切都基于‘安心’,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安心。如果我能让他入伙——就像你一样,你是不是就能放心了?” 我说:“我加入你们,一方面是你说的‘安心’,一方面我在试着战胜过去的自己以得到成长。去试试吧。如果你真的能让他加入我们,我敢肯定,我们距离成功将进一大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很期待他的表现——在吉良那里吃瘪的表现。 这天他没有采取行动。而晚上,我老样子去吉良的牢房,一番云雨过后,又讲些无关紧要的事充实睡前时光。 “我不明白。你们的关系好得不正常。”隔天迪奥对我说,“就像真正的情侣。虽然很离谱,可你们就是这样的。”这番话很让我为难,因为我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感情。在不做人方面明显是迪奥更胜一筹,但要论不像人,可能是我赢——只能说可能,我并不想承认这是事实。 白天他们谈判,晚上我们聊天。他们谈的是事关未来的大票,我们聊的是毫无意义的小事。我每天跟吉良说的事都没有重复——这也是我突然发现的,我见过太多人,知道太多故事,我要一个个说出来真的能说很久,混账人版《一千零一夜》,也成功获得吉良的赞赏:“你其实很会说话,只是不喜欢说。”“或许吧。”我说。 至于他和迪奥那边,据我所知,几天来每天迪奥都派人去找他,到后来他亲自出马,无一例外被吉良一口回绝,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这很可笑。 终于他放弃了。我第一次见到他这幅颓废的模样,和平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他完全是两个人。“看来他的安心是我们注定无法给的。”他惋惜承认,“但对他来说,你应该是无法被替代的,迪亚波罗。说不定,你去卖个萌……” “那必不可能。”我立刻否认,“我卖萌?吓不死他。再说……我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无情的按摩棒,比逗猫棒还不值钱,哪来的不可替代?” 我话音未落就听见一旁的神父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笑声。迪奥倒是笑得大声,毫不掩饰:“傻逼,你懂个锤子。” 我刚准备张口骂回去,神父抢先说:“不论如何,迪亚波罗,你得明白:不论吉良吉影是否加入我们参与计划,他是唯一一个能帮你摆脱炸药的。” 他这么说,我多少有些无奈,靠吉良拆这个,我不用指望了。我得想其他的法子。 没过两天,我在清晨醒来时,床边站着布莱克和怀特,身上警服穿得比平时任何一天都要整齐,站得笔直,好似两条门神。我看看窗外,天还没亮:“早上好啊,二位。”布莱克笑着答:“早上好。”怀特一脸严肃:“这一天都别想好,老板。我们都是。” “怎么?”我问。直觉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布莱克耸肩摊手:“老板,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专门看守你的。事实上,我们现在真正的顶头上司要搞突击检查了。所有狱警都得去。”怀特接着说:“所有狱警,当然包括你,老板。而且基于你的特殊身份,你还得戴着手铐才行。”布莱克紧接着道:“还请你理解一下咱,老板。我们尊敬你,自然尊敬能击败你的乔巴拿先生。”怀特点点头补充:“我们不在的时候,军队会来暂时管辖监狱。” 听完他们俩的双簧,一瞬间,我心里头堵得慌,生怕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搜我的房间,然后发现我藏起来的药和枪。 但是随后,普奇神父走进来,说:“赶紧准备,迪亚波罗先生。我们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于是我猜,这两个狱警恐怕还不知道神父也是内鬼,便快速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然后和狱警走出去,看着他们给我戴上手铐。神父是最后出来的。我在穿衣时偷偷揣上了医生给我的药,至于枪,相信神父已经处理好了。 “我们去哪?”“别急。” 得到这个答案再问也没有意义,不取下我的项圈,那么再远也不会离开整个监狱。布莱克和怀特分别坐在我旁边和对面,都举着枪指着我的脑袋。神父坐在怀特身边,手上拿着一本金边硬皮的《圣经》。路上很无聊,我干脆坐在运输车里闭目养神。不过没过多久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中心大楼前方的大操场上。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狱警站在那里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和我们几乎同时的几批人也加入他们当中。我们没去,而是直接走进大楼。这大概是我的特殊待遇。 要我说,同样是关押着七百多名囚犯,这里比洪都拉斯的单丽要高级好几倍,任何一个区的设施都不会比有安迪在的肖申克差。 他们带着我,在大楼的某一个等候室中等待。随后,我越来越感到不安:他们没只让我待在等候室里,时不时和耳朵上别着的麦克风里说些什么,又把我带到其他地方甚至大楼之外,到后来,他们把我押上运输车驶到其他的区域。每一个地方都没有留很久,最多也不过一个小时。更可怕的是,神父从下车的时候就没和我们一起行动了,我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旦联想到可能是乔鲁诺·乔巴拿让他们这么做的,我便开始觉得合理了些,我还在任时,在幕后操纵一切也是我的老工作了;但我不能猜出来他如此安排的目的,如果他察觉到了迪奥的目的或者是我的,那可真值得我害怕了。 我所见到的,所有区域都是和我早上得知的一样:狱警统一集合,军队暂时看管囚犯。而在最后一个落脚点,那些军人之中,我见到了两个特殊的人:其中一个穿着长过膝盖的外套、戴着一顶仿佛长在脑袋上的帽子,在一群士兵当中显得格格不入,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群人管他叫“博士”;另一个,貌似是警察,但我不知道哪里的警察会允许留着一个酷似牛排的发型——据我所知,这种发型已经过时很久了。他们聊了些什么,警察便离开了。 这是在另一个人数较少的区域,我管理的区不到百人,这里刚刚过百。为什么我断定这里是最后的落脚点,因为我看见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个头顶三个圈的小子。乔鲁诺身后跟着一些人,跟帽子男聊了些什么,又离开了。他们都没有往我这边的方向看,但是我相信乔鲁诺知道我在哪里。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在会面室,我被安排了会面。 “好久不见,安康,迪亚波罗。”他说。 “……好久不见。我的王位坐起来和你想象中的有偏差吗?”我都诧异此时此刻我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是个很辛苦的活,尤其是,还要解决你留下来的麻烦。两年来,我学到了很多——托你的福。” “哈,多谢。那么,花这么大力气让我离开你给我安排的岗位,有什么大事吗?” “嗯。确实是有大事。不过……”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我不觉得你会说实话。” “比如说?” “比如说,你看起来,比上一次,我在5区——也就是你的岗位上见到你时,要好得多,不论是精神还是行为表现上。看来你的头疼已经不治而愈了。” “哈哈。感谢你的关心。如果你给我指派医生,说不定我能好得更快。” “或许有朝一日会有。但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你是那种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机会的人啊,头疼痊愈了,下一步是什么呢?” 他向我指证了几份报告。是关于迪奥的,还有几个他的党友包括丹司,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说实话,我确实有一瞬间慌了,但也就一瞬间,毕竟还有很多我认识的人,比如说神父和医生,他们的资料不在这里头。 “几个大坏蛋凑在一起,说不定会发生好事呢。”他继续笑着说。 我也跟着笑:“乔鲁诺,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安在那个区的。” 他沉默两秒,让我确定他也不久前才得知自己的邪神父亲在那个监狱里。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在赌他没有调查吉良吉影这个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给我套上的枷锁,别告诉我你把它忘了。只要有这东西还在,我这辈子没有自由。” “但愿如此。”他收起笑容。 对话结束之后我又被安排在等候室。没过多久,我再次进入会面室,而这次在我对面的,不是乔鲁诺·乔巴拿,而是那个“博士”。 “你好,迪亚波罗。我是空条承太郎。职业,现在是海洋生态学博士。”帽子男说。 “你好,空条先生。久仰大名。”我对海洋博士不感兴趣,久仰大名,也是通过迪奥。每次谈到“空条承太郎”,他的表情都会狰狞得像暴怒的吸血鬼。 “我们进入正题——刚才的资料你都看过了,是吗?”得到我的肯定回答之后,他接着说,“你应该是认识迪奥的。他跟你说过我,对吗?当年就是我把他送进来的。” “他提到你,就像恨不得砍下你的头。” 他点点头说:“我不知道他和你比起来谁更棘手。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搜查他的牌,但他藏起来的总是比我找到的要多。” “一边研究课题一边到处驱鬼,不容易,空条博士。” 我说点直观感受,跟他的对话无聊到我根本不想提。他好像一直在套我关于迪奥的话,但是很可惜,我对迪奥也是只知道皮毛。最后他也是确认了我的项圈是我出逃最大的敌人。虽然我被放走了,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事情不可能结束。空条承太郎显然是怀疑迪奥有人能解决我的项圈,而乔鲁诺怎么想、会怎么做,我猜不到——他真的在干这行上有很高天赋。 晚饭前那些个破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而布莱克和怀特什么多余的表现都没有,让我有些吃惊。至于迪奥那边,我不知道神父有没有把那些事告诉他,我没去找他,怕露出破绽。其他的,像往常一样,晚上去找吉良。 做完之后,他才告诉我,他看见了东方仗助。 “谁?”我不认识。 “送我进来的那个小子。顶着一个可笑的牛排头。”他说话毫无波澜,而我马上想到我见到的那个警察。 但紧接着,吉良又说了半句话,让我震惊好一会:“……和空条承太郎一起。” “你认识空条承太郎?” “嗯。准确来说,那小子能抓到我,空条承太郎的作用至关重要。”他盯着我,“怎么了?” ……这很危险。空条承太郎和那个东方仗助的出现,说明他们想到了吉良拆除炸弹的可能,加上看守我的狱警能证明我和吉良之间的关系。但今天的谈话之中吉良吉影并没有被提出来。可能是他们没找到吉良会帮助迪奥的理由吧。照这样看来,迪奥应该比我更加危险。而这些事,我都不能跟吉良说。 他必须,什么都不能知道。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只能是他“猜到的”,而不是“我告诉他的”。 “……我很抱歉。”我只能这么说。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发出一声长且沉重的叹息,背过身去,说:“或许我不知道,真的是对我好。” 这之后他就没说话了。我离开,他也没有挽留。回去之后,我开始琢磨迪奥那边的事,但是基本没有头绪。现在别谈出去之后怎样怎样了,计划甚至可能被扼杀在幼苗阶段。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以为就算发生关系,吉良和我不是一路子也是理所应当的。肉体关系是最假的,不是吗? 然而,我潜意识却不赞同这个结论。 这一晚我睡得很勉强,第二天醒来时,我久违地感觉到了疲惫。出去之前,我找了我之前藏枪支零件的地方,它们还在,但是多了张字条:“等”。之后我找机会找到了没被指证的同伙,他们告诉我,昨天今天,神父都没有回来,可能是在女子监狱那边,而迪奥,他在昨天被叫去会面室,至少半天才回来,现在还在这个区里,但是最好,谁都不要找他。 于是我只能暂时耐下性子等通知。在那之前,我努力和以前一样。 渐渐的我们也没怎么做爱了,吉良还是会拉着我的项圈,但只是拉着。我们聊天,聊自己的事,不知不觉他抓着我项圈的手也会松开,好像回到了我们最初认识的那段时间。我能给吉良讲的故事不多了,开始讲到我年轻、任职老板之前的事。我跟他讲到我曾经谈过一场恋爱,那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感到非常快乐的日子,对方是个聪明善良的女孩。吉良说她爱上我说明她运气实在不好,我说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运气太差爱上我。 白天提心吊胆,晚上的宁静就显得格外珍贵。 至少在那个晚上之前,我一直在享受这样的夜晚。 那个晚上,我沉浸在美好之中,听见吉良细微似猫的鼾声之后,就准备离开,像往常一样,但是我发现他抓着我的手。 并不是我们做爱时那样带着明显欲望的抓,也不是真情实感不想这东西完整一样的带着愤怒撕咬撕扯,而是不自觉的、本能的抓着,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抱紧自己的骑士小熊也不过如此,就好像这玩意儿真的能保护他一样。 他在依恋我。 迪奥那句话冷不丁地在我脑子盘旋:“就像真正的情侣。” 恐惧占领我的内心连一瞬间都不需要。慌忙之下,我扯出手,也没能注意他有没有被我的动作惊醒,只是逃一般跑出去,回到我自己的房间,脸也没洗,脱了鞋和衣服就钻到被子里面。 吉良吉影不应该喜欢我,不应该依恋我。这是对我们来说的不幸。但是我们一起的时间又多么惬意!我又想起了我年轻时谈的那场恋爱,她也是和我毫无关系的恋人,本来没有任何人能通过她找到我,可确确实实是留下了一个女儿。我一直不大愿意想这些事,因为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意义——但是现在的情况,竟然和当初那么相似!我原以为不会暴露我的人恰恰是让我出破绽的,我自己因为贪恋那些可怜的快乐而产生的侥幸正在害我! 这时,刺痛席卷我的大脑,愈演愈烈!是那熟悉的感觉,那个头疼,他又回来折磨我了!我痛苦地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把脑袋怼在墙上挤压、撞击,最后只是换来疲惫,疼痛丝毫不减。 苦痛之中,我想起了那瓶药。一次两粒,九个小时……药效起得很快,头疼在几分钟之内就消失殆尽,同时,我惊讶地发现,疲劳也一扫而空,我感觉身上充满了力气,思想也冷静下来,并且我感到自己是有些高兴的。 我猜到这个药里面可能有毒品的成分。但它同时有兴奋剂和镇静剂的作用说不通。不论如何,这个“为我定制的”药对我非常有用。九个小时不是虚的,我确确实实一直到白天,都没有合眼。 这之后的几天,晚上,吉影还是偶尔会抓住我的手入梦。头疼也时不时地来找我。但我已经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了,不是因为药,而是我在准备最坏的打算。 我是非出去不可的。吉影不想跟我一起出去,自然不会帮我拆炸弹。从这个角度考虑,他们通过吉影对我的越狱指控并不成立。只要他咬死不承认,他们拿他没办法。而我最大的敌人就是头疼和炸弹项圈了。这玩意实在解不开……怎么办,我还没有想好,我准备随机应变。 几天之后我终于找到机会,在迪奥进忏悔室之后进入忏悔室。 迪奥拍拍我的肩膀,不说话。 我问:“还有多久?” “你很急?” 我确实有点急。毕竟新一轮进化版头疼突然找上我了,吉影也没法治,我可不能把那些药用在这种地方。“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迪奥笑道:“快了。不过,那群人也有动作了。小心。” 但是我没能挺过那个“快了”。我的药越来越少,头疼越来越猖狂。就在我断药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头疼折磨得死去活来最终倒在医务室里。“其实你早该来的。虽然我没法判断你的病情,但是止痛剂还是有——总比你吃那玩意要好。”医生摇摇头说。我问:“那里面是不是有毒品成分?”“确实有从罂粟里提取的物质。不过还有其他的东西。”医生说,“这药是有副作用的,还在临床阶段。有的黑医院拿病人测试,对精神病人异常有效。”她想了想,补充,“看你这样子,副作用可能是对神经的损伤吧。” “或许吧。”我疼得就像灵魂在生与死之间被撕扯着、切割着,痛不欲生,求死不能,并且完全没有力气挣扎,连抬手都费劲。 在痛苦之中,我睡着了。断断续续地醒过来,又睡过去,渐渐的没了时间概念,只知道我最后的机会,警报声…… 有时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人来看我,摸我的手,同我说话。我希望那是吉影,听声音很像,又不大希望。我现在太狼狈了。 有时我难得清醒,手上被握过的触感还在。没多时又睡下。 过了多久,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次我醒来时,我看见吉影趴在我怀里,已经睡着了,偶尔发出呓语,一只手抓着我的手,一只手里握着那把指甲刀。我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是完整的脖子,没有项圈,没有炸药。 那是我最兴奋最快乐的时候了,可惜我没什么力气欢呼雀跃。 这之后神父偶尔会来看我。每次来他都会带一点东西,慢慢的枪和子弹都齐了。监狱里面没有风声,我猜乔鲁诺·乔巴拿和空条承太郎——说不定还有东方仗助——已经在外面做好了准备。那个时刻快要到来了。 而我再没见过吉影了。不过我并不因此感到遗憾。这对他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回到了过去,而我正奔向未来。 我在黑暗与混沌中等待。惊天动地的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我把剩下的药全部吞下,带上枪和子弹,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翻进通风管道。 不可能一切按计划执行,能不能成功也是问号。但是我是前进的,我只会前进。最坏的情况已经无法估计了,不成功便成仁。 风扇呼呼地转动声和风声透过耳膜击打在我的脑中。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见到光亮之前,我最后想到的竟然还是吉影,我在感慨,他永远无法挣脱过去的漩涡,而我的未来只有死亡在等我。 轰鸣的警报声就在我的耳边,红光黄光交织闪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