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吗我喜欢你吗
520贺文的番外,你喜不喜欢我你喜欢我是为了什么目的.jpg
“您喜欢我吗?”轻而哑的声音说,不带任何诱惑性,甚至不是询问,而像是在公布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不是自信,而是坦然,因为那是真的,因为真的东西自然是真的——
不再是王、也不再存在叫脑子的脂肪团和叫心的肌肉团的死者,感到脑袋疼。
于是他说:“对。”
“您在戏弄我吗?”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同样的、该死的坦然,“您在报复我吗?您需要我的泪水,还是我的尸体呢?”
“这两个我都不缺。”他说:“现在闭嘴。”
“您为什么喜欢我呢?好用?有价值?把我误认为亲人、朋友、臣子?您……”
哈曼站起身来,涉过极浅的小溪,用力掐住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完全说不出话来。但是他难以理解地发现,对方没有挣扎、没有口吐恶言,只是安静地向他微笑,那双蓝眼睛里面盈满了……快乐。快乐、满意、志在必得,都不是会发生在他老师身上的词汇,他怀疑对方昨天受了什么刺激,或者现在在发高烧。
他放开手,去摸对方的额头,它果然很热。他读到梦魇的形状,于是解释了对方异常稳定的情绪。但接下来,对方缓慢地,把自己的重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触感并不像一把骨头一样坚硬,而是很柔软的,因为对方把为数不多的肉都放到了他骨头突出的部位,就好像他还是个活人似的。对方的脸挤压在他肩膀和脖子的骨头上,呼吸急而浅,在他说出第一句话之前,哈曼习惯性地读了他的心。
那不算是他看过的最惹人厌恶的景象,但是也可以排进前三。他对人的交媾行为兴趣不如对鬣狗的大,于是他看着肉进入肉的内侧,肉给肉制造伤口,一些秘药在其中被传递,水烟筒里放了有致幻作用的烟叶。他看见肉、天花板、地板、地板和墙的交界处有一点黑灰,仆人没有彻底地打扫干净。他明白了,他离开。
他的同行人正搭在他的身上,也只是像块布巾一样搭在他的身上,不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呼吸。这个梦魇有点太糟糕了,于是他久违地把它抓起来,揉碎。但那双蓝眼睛里有了亮光以后,对方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他推了对方一把,说:“差不多得了,你很碍事。”
那双手脱去了银饰,现在赤裸着展现在他面前,骨节粗大而扭曲,指根处有骇人的疤痕,这双手并不让他感到厌恶,反而让他感到亲切。这就是他老师的手,永远带着细小的伤口和墨水印,看上去笨拙却异常灵便,这双手给他戴上耳环、系好衣带,也拍抚着他入眠,把他的金发编成辫子。这双手轻轻地捉住他的手,他只感到怀念。
他碰到了柔软的东西,他同行者的脸。致密地、训练有素地,一圈又一圈地,摩挲着他的手指。这可以看作好意的表示,也可以看作性的邀请,但作为前者太过笨拙,作为后者……他对和活人做爱没有兴趣。
他说:“停止。”他说:“我对你的尸体没有兴趣。”他说:“你仔细想一下,我操你的时候你的身体会进入假死状态,然后是失温症,你的呼吸没有了,心脏也不再跳。掂量一下自己能做到什么,再来找事。”
什么意思。不可能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读到对方的震惊,而后是确信,确信之后是极大的恐惧,如果没有这方面的价值……对方似乎正在天平上仔细衡量,真不愧是商人之城出身的学者啊,在每个他想要让他的老师露出微笑的时刻,想必对方也只是这样衡量着、恐惧着、作着假……吧。他的老师从来都说不上喜欢性,他的同行人也已经无法接纳更多伤害了。作为工具的价值……他读到。
他把他的同行人从他身上用力地推了下来。他听到对方的头撞在潮湿泥土上的声音,对方做不到立即起身,所以他去烧火。这时候他听到:“您喜欢我吗?”仿佛织布机那样一经经一纬纬地重复、重复、不停地重复,但这次对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能想象到对方的脸在面纱下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想了想:这人脑子有病,不要和傻逼弱智还有王八蛋计较。如果烧得更厉害他们明天也要在这安营扎寨了,这就是有肉体的不便之处。他走回去,坐下,把对方的头抬到自己腿上,捡去那些夹杂在短发里的落叶。对方的头发吸附落叶的速度相当惊人。
“您在戏弄我吗?您在报复我吗?您……”对方的语速很快,仿佛坏掉的机关人偶,只能不停地写同样的字。他说:“我没有。”
对方愣了一下,问:“您为什么喜欢我呢?”
他把干燥的落叶在指间碾碎,说:“因为我眼瞎。”
到这里,他同行人的话应该就说完了,但他看见,对方用力地交握着手指,直到伤疤和指节全部泛白,而后,对方低声地、犹豫地说:“我也喜欢您。”
十年前他应该会很感动,十年后他只觉得疲惫,他说:“能动了就起来帮我找食材。”
他的同行人说了句什么,这时有阵风刮过林子,所以他直接说:“是的,对的,我被你坑了一辈子,这下你满意了吧,从我身上起来——”
而对方又重新露出了那种欣喜的、让人看了发怵的微笑,说:“我只是在问您晚餐需要找些什么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