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GIBO/mcmk] in situ -上

1

三日月的左手撑住桌板,还不如他那只动不了的右手抓东西抓得稳。在没有跟巴巴托斯连通的时候,跟装饰没两样的右手,现在其实也就是空无一物的桌案上唯一点缀,然后,由办公桌的主人、这间办公室目前的使用者掌握,而被钉牢牢的,都可以让三日月凭借这样就算健康复原照旧动弹不得的右手,保持住趴麦基利斯办公桌边上的姿势。腰抬高,撅出屁股,上半身倒没彻底贴住摸起来打滑的桌面,头埋在主动或被迫伸直的手臂之间,可以看到脚下飘来飘去的火星和飞船。 “你真的爬到很高的位子了啊。” 三日月忽然发出感慨。不是刚才麦基利斯终于完全陷入所以三日月得以放松才吐的长长一口气。也不是陷没到最深处触发转瞬即逝精彩高潮而迸发的叹息。 对奥尔加讲相互激励、要一起往上爬的这个人,早就站在奥尔加拼命努力抄近路但肯定一时半会儿爬不到的高度。拼命爬的人都会累。像奥尔加,还有这个人,一看就知道。甚至不看也知道。 “都可以在上班的地方随便乱搞。” 地板还是透明的,很有趣,很厉害。也就是很高级。坐这么间高级办公室里,并不正经干活,而是关起门来做着用汗水口水和精液弄脏桌子地板的闲事。三日月猜在这个加拉尔霍恩的火星支部里,麦基利斯上头肯定没有一个像梅莉毕德那样的人。MS开得还成的那个麦基利斯的部下,就也只是还成,不可能厉害到把上司反锁在办公室里六个小时。梅莉毕德就敢关奥尔加。那麦基利斯现在至少也是火星这边最能管事的。 “确实,风景别致,这样的俯瞰,囊括监视、赏玩以及践踏的含义,贯彻加拉尔霍恩这个组织审美理念的传统。” 站在三日月背后的麦基利斯边说边好像用力捏了一下三日月的手。在麦基利斯又开口前,三日月通过对方往前顶的动作猜的。 “我在地球的办公场所——现在这地面亦足够壮观了。宇宙的边疆,于深邃星海翻腾的火种。你难道不觉得兴奋吗?” “为什么要兴奋。有意思是很有意思。” “即便,奥尔加·伊兹卡极有可能正在某一艘穿梭机中,举头凝视你我?” “嗯?被人看到就必须要兴奋了?谁规定的?被看到会很麻烦?我还好啊,被奥尔加还是谁看到。倒是你,你被人看到也无所谓?” 麦基利斯也算是个大人物了吧。在他旁边的人不是那个咖喱咖喱了。有部下跟在身边……硬要跟着的那个先不管有用没用,带头的总有责任在肩上。这方面三日月最近比较有体会。就是因为有另外的责任要承担,身份也很重要,才不会真那么随便找一个想被看就能被看精光的地方,把事情做给别人看。跟麦基利斯做爱这档子事情,三日月自己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只要不会捅到对麦基利斯不利的人那里。所以,故意说什么被人看到不看到的麦基利斯,又没在说真话了。没说真话,但也没说假话。就只是,不说真话。 “自然,事关重大。” 听上去麦基利斯意识到事态的重要程度,人也往后抽开一点。然后撞回来。三日月屁股上被打了一大声响,他咬牙眯着左眼,模模糊糊看见脚边上正好经过的火星地表多了块白的。感觉怪怪的,他又不是真的开垦了在火星静止轨道上肉眼可见的一片新农田。全是麦基利斯干的好事。可又不值得生气。朦朦胧胧中,不知道这算不算连麦基利斯的办公室地板一起把火星也弄脏了,同时听见麦基利斯接着说道:“这样的你,被人看去,凭何我要吃这个亏。”三日月不知道麦基利斯又在讲什么没真没假的,只知道对方停在擦过前列腺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 “没油了吗你。” “我累了。” 还真是推进器燃料不足导致故障。 不管是以前CGS还是现在当游击队长,三日月对“周一”都没什么概念。有任务出任务,要杀人就打枪,不用干活的时候就绕着巴巴托斯走两圈然后练多十组肌肉。 几小时前听到麦基利斯讲,“明天一早就又要回去地球”,那口气,大概就是“明天周一”的口气。对每天都可以是周一的三日月来说,听着挺新鲜的。虽然那点新鲜劲早就用在盖过三日月对从背后插入这个体位的厌倦,而且用完了。 “累就快点拔走,你不是还马上要去地球?” “是啊。再过几小时便须动身。” 说着,麦基利斯下巴还磕在三日月左肩峭立的骨头上,松开牵着的三日月没感觉的右手,小心翼翼不去碰三日月很有感觉的背部中心,麦基利斯的双手,摸到三日月腰上,按住。 “我向来有一种妄想,Gundam骨架在腰部尤为迷人。看到你,并且得到亲手证实,我就醒了。并非是我妄想。” 腰被掐着,被麦基利斯从身体里蜕出,本来只是相对靠近麦基利斯的那层皮,变成依依不舍的叛徒,差点就紧跟离开的麦基利斯脚步而被粘连吸走。麦基利斯替三日月按了按发红还有点肿、凸起来一点点露在外面的软肉。接着,三日月的腰又被掴住,被拿起来。 “接着来?” 麦基利斯把问他话的三日月抱在大腿上,这样两人都能坐稳在办公桌前的客用沙发。 “正有此意。可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 托住屁股的手,中指刚好搭在穴口边,于是又按几按,表达亲切慰问。 “还有脸说。” 离麦基利斯出发去地球还有数小时。其中又有几小时麦基利斯跟三日月做了个没完——目前算刚做完,暂且告一段落。围绕麦基利斯的办公桌弯腰俯身那么久,三日月脚倒没有站麻。 “嗯,抱歉呐。” 麦基利斯的指尖比麦基利斯的口头更有诚意。真的只是在按摩略有肿胀的肉环以舒缓充血迹象。 “算了。那边不能用,就这里凑合一下。” “三日月……” 光会叫唤、不干实事的麦基利斯嘴上也就喊喊三日月的名字,并没有真的阻拦三日月往前挪了把两人的阴茎凑拢到一起。底下囊袋压囊袋,首先就舒服得说不出话了。 “很大啊。变很大……你的……我的。” “说明身体健康。这是好事。” 三日月整个人倒了在麦基利斯胸口。沙发不高,隔着一个人的大腿,还是能脚掌着地的。但是三日月用手心摩擦两具柱身头顶时,从脚趾到足弓再往上小腿和大腿的里面的那边,都绷着,伸不直的脚掌,也就够不着地面,没办法赤脚踏上一晃而过的红色行星。 三日月只有左手可以用,他想着要个帮手的时候,麦基利斯的手盖了上来。像三日月的右手那样,跟三日月的左手配合默契。 “结束的时候来接吻吧。” “又什么规矩?” “不是规矩,是我想跟你接吻。” 三日月说着“那行”,张开的嘴迎入麦基利斯的舌。两人合起来握住彼此的手和手,跟亲吻中的唇舌一样,被发白的黏腻缠绕在一起。 “下次不知何时见面了。若有机会,想邀请你到我办公室。那里可以看见一整片连起来的海洋与天空。” “以前在地球的船上见过。都是蓝的。”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蓝色是不同的。” 三日月被麦基利斯盯着,想了一下。 “深点浅点的不同?” 麦基利斯叹了口气。听起来夹着笑声,面对面看着的三日月确实也看出来麦基利斯是有在笑的。所以三日月不管麦基利斯的那个笑是不是苦笑,接着说:“总之,下次总会见面的,地球或者火星或者宇宙里别的哪里。应该是因为工作吧。你给找来了那么多,工作。”

2

从前的麦基利斯是不喜欢在办公室里看海的。不仅麦基利斯的办公室,加拉尔霍恩地球总部到处能欣赏优美海景,麦基利斯更从小知道一处极致的特等席。但他从来是不看的。 跪拜在伊兹纳里欧·法里德座下,垂首誓不与养父视线交汇,也就看不到端坐的伊兹纳利欧背后,以窗代墙的隔离之外,海天相连的无限碧蓝。 法里德家的家长又问儿子能不能赏脸回老家露个脸,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推脱。好在这父子关系看上去还是稳健的,麦基利斯拒绝,伊兹纳里欧也没多的威胁。 “哎,总算我这里还有个妹妹给你当借口。” 麦基利斯编制上的同僚,麦基利斯生活上的挚友,加里奥·巴度温撩开服帖眉毛边上的一缕鬓发。他有些得意。他也应该可以得意。不仅由于麦基利斯借口拜访加里奥胞妹、也就是有加里奥帮忙才得以逃家。巴度温小姐、加里奥的那位妹妹,本来就是其兄长自豪的资本。加里奥倒也用不着麦基利斯有什么感恩戴德。像加里奥他自己,总用外出公干去对付插足工作行事历的相亲节目。他和麦基利斯终究是很相互理解很有共同语言很同病相怜的战友。不过嘛——调侃,这一门又可被称为挖苦的谈话艺术,在贵族无聊日常生活里担当着牛奶那般的重任。涩口的东西加点奶,就顺滑了。 加里奥笑着问麦基利斯,可别是对阿尔米莉亚那丫头动了真心? “瞒不过兄长大人慧眼如炬。” 加里奥呛着了。他都还没喝下那口他想出来的奶茶。 “喂!老头子们要搞什么娃娃亲、你还真掺里面搅和?!” 两人在室外一段临海步道。走在前面的麦基利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远方。加里奥从背后盯住他。 “阿尔米莉亚,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等等、还没长多大呢?” 可是加里奥的小妹妹已经让麦基利斯给惦记上了。 “我可以等。等候一位杰出淑女。还能有其他更值得的等待吗,加里奥?” 加里奥上前拍拍老友的肩,示意麦基利斯可以前进。放着麦基利斯光天化日下大肆抒发对年幼女性的热爱与尊敬,就算那都是真心赞美加里奥的血亲,加里奥也还是吃不消的。 法里德老爷把世交家的独生女、视如己出的卡塔尔·伊修打发去天上好几年了。再过几年,法里德老爷能通过给巴度温家塞他自己的半个亲儿子得到巴度温的亲女儿。如此一来,法里德的儿女遍布天下,开枝散叶。这些不过是身为地球上最后的贵族阶级人士所必经的命运。 自己妹妹的命运的对象,如果是麦基利斯,那也不是不行。如果是人前人后表里如一、优雅与绅士的化身的这个麦基利斯,说不定,这桩联姻还能成为300年以来、甚至300年后将来、少有的美谈之一。如果是跟麦基利斯。加里奥愿意与他的这位朋友投身命运的洪流,履行自身的职责,同时逃离被安排的相亲的命运。 “这地方的海都看腻了。” 加里奥又催促道。 “便不如,一游沙漠?” 麦基利斯说着继续往前走了。后面几个月加里奥跟着他,两人又结伴出海。领到监查局派发的边境视察任务,越过星辰大海,跨过万丈银河,正如麦基利斯与加里奥约好的,他们驱车在边境行星上,把荒芜的山麓用望远镜看了个遍。火星上并没有真的火——那些零星的苗头不算。火星上有的,有的是、烧光剩下的灰一样的土。果真是沙漠。 加里奥相信心思缜密的麦基利斯不过又一次料事如神地无意间说中未来。要不然,还能是麦基利斯预谋安排的这次出差?麦基利斯看人说事向来准。加里奥忙着与干呕作搏斗时,获麦基利斯看好的宇宙老鼠,真就已经是能接连轻松结果4台格雷兹的战士。结合新任下属的陈述,加里奥必须承认,即使那个火星臭小子跟高风亮节的战士品格扯不上丝毫关系,战斗的技术,那确实,称得上是优秀。禁忌的阿赖耶识也罢古董Gundam骨架也罢,能坐上MS并自如操控的机师,也没几个能使出那股疯子的蛮力。那小子,不论内心的质地,凭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绝对能保证其战斗的一定赢面。 因此,为能跟古怪的老古董针锋相对,加里奥挖出老家仓库最里面吃灰的机体。就在他根据麦基利斯的预测而于近地球圈守株待兔期间。这时候的麦基利斯则在与加里奥的通讯里这样讲道:“阿尔米莉亚想必不希望被兄长大人占用与他人难得的独处时光。”之后加里奥冷酷无情地挂断跟那个他人的通讯,向青梅竹马的女性告发那个他人的度假行踪。加里奥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否报复了再过没几年就会正式抢走自己妹妹的男人,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否反过来激励了早已被同一个男人抢走真心的青梅竹马。加里奥甚至不知道,他这么做了,他自己是要遭罪受的。 当志向高洁的下属、同僚、战友、总之全都是加里奥这边的人连打败仗吃尽苦头,就算麦基利斯找来的救命稻草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处于一整个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局面,加里奥倒触底反弹了。 “原点”。他在麦基利斯的话中找见突破口,所以豁然开朗。发足于地球的加拉尔霍恩,代表色是蓝色,自然是地球的蓝色,海洋的蓝色,加拉尔霍恩繁衍生息的中心当然就是建筑海洋之上的宫殿。 加里奥看着看多了的总部风景,想起最近从麦基利斯那里听来的平复心情的偏方。“看看让人沉静的蓝色”。“看看海”。既然是那个从前不乐意看海的麦基利斯提议,多少有点特殊的功效。而且,正因为看多了,才熟悉又亲切。加里奥参与麦基利斯所言的改革之中而清楚风雨终将来临,但包围加拉尔霍恩的海面上天空中没有酝酿出一丝阴云,依旧风和日丽。这种时候,一成不变就跟腐朽衰败之类的东西无关了。 一成不变看到腻的海景,正好像保证了会有和过去同样的未来,令人心平气和,而能顾虑到,应为地球外缘轨道统制统合舰队作增援,以防不备。毕竟是手段狡猾到足够喝骂肮脏的臭老鼠。加里奥是这样理解火星来的那群麻烦的。就像两年后自称维达尔的蒙面男子宣布他拥有理解麦基利斯·法里德其人的权利。 “那我就期待一下吧。麦基利斯深受广大理解的那一天能及早到来。” 维达尔站在莱斯达尔·艾里安背后,对这位目前的唯一的理论上的指挥官的祝愿,并不抱有期待。 就算理解了麦基利斯的真实意图,明确了麦基利斯的真正目的,维达尔遵守约定摘下头盔真面目重现天日,已死之人是不会死而复生的。这是曾经作为麦基利斯朋友的人,而能对朋友死光的麦基利斯所作出的最后承诺。就维达尔的理解而言,那个接手了养父的一切包括办公室的麦基利斯,现在不管他喜不喜欢,都很容易就看得到海了。

3

这个人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三日月也总是知道,突然就冒出来的这个人到底是哪个人。 这个人见过一次。声音是有点低的那种,跟旁边那个泡油里炸着的咖喱咖喱叫的咖喱咖喱不一样。玻璃纸袋子里花花绿绿的巧克力看起来就很高级,俯身递巧克力的人看起来也高级。包在金箔纸里好看漂亮的巧克力的那种高级,又肯定不能随便一口吞了嚼嚼、那种不好对付的高级。那么大一个人站在那里,比身高,和奥尔加差不多。显得瘦,但衣服底下的胸板肉厚实际都能跟昭弘比输赢。而且算上那身白色装甲,昭弘就差了一截。白白的,好像还有点发光的铠甲的轮廓,用线和线连起来的。肌肉只要鼓起来就好的昭弘,他轮廓就是一块一块的。身体动起来,一块一块的就没有连起来的利索。厚重派的古辛做不出来那台耳朵长长尖尖的MS做过的动作。没用阿赖耶识但也很厉害。跟加拉尔霍恩那些、跟昭弘、跟拉芙塔都不一样的厉害。 之前还会奇怪,巧克力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渔火上。现在不会了。三日月他们坐的这条大船本来就是Montag商会安排的,算起来就是黑(色衣服)巧克力的东西。只要不会拖铁华团工作的后腿,那随便船主人爱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自己的船上。 三日月刚从一个走廊出来到另一个走廊上,就被人撞了一下。如果是在渔火里,一来走廊不会这么窄,二来像格纳库附近或者不是特别要紧的生活区,重力小,撞也撞不个什么事情来。在地球上就不一样了。三日月掏一颗火星椰枣放进嘴里,就当给自己压惊。一边嚼,一边听还在走廊上的另外一个人问他: “不跟上去?” “为什么要跟上去?” 目送寇狄莉亚消失在远处的拐角,三日月转过头,看着留在原地的Montag。这个人是要自己跟上去安慰跑开的寇狄莉亚?寇狄莉亚想要一个人待着才离开的不是嘛,那为什么还要做多余的事情。 “为了她不会沉没在悲伤与愤怒的潮流中。” “寇狄莉亚不会的。” 这一点三日月很肯定。能做到奥尔加做不到的事情,那么厉害的寇狄莉亚,还能吃光一整盘那个鱼。愤怒还是悲伤什么的,都会被她当成补给吃掉的吧。 “而且你又不是真的在担心,看你明明就很高兴。” 戴面具的人发动面具上的机关露出来眼睛。像三日月说的、有关寇狄莉亚的愉悦,大概再加上得到三日月知心理解的欣喜,在绿色的眼睛里放光。巧克力眼睛越看越像一种绿色的石头。那篇介绍各种少见石头的文章里是怎么拼的呢…… “你眼睛像的那种石头,叫什么来着?” 识字用的终端放船舱里了,而本人就在面前,直接问本人。 “这是否可以算作,我受到了你的赞美?” “算的吧。透光的绿色的那种。很漂亮。” 一部分MS,比如巴巴托斯的眼睛也会亮出绿光,坐在驾驶舱中启动的操作界面和视网膜投影,也都是泛绿光的。除了田里长起来的绿色,像这些闪闪的绿色三日月也喜欢。 他的问题得到解答。“EMERALD”。讲解老师虚空用食指拼写出单词。包括M、A,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左右倒着画的,这样站在对面的三日月反而能看见正确的内容。这个人把三日月做错过的事情,变成了对的事情。 会选择遮掉大半张脸、用改发色发型来掩人耳目,扮成Montag的麦基利斯很清楚自身容貌有多显眼。三日月应该不是第一个讲麦基利斯的眼睛像那种绿色宝石的人。被讲的次数多了,才能一下就明白三日月所指内容。 不过三日月首先是从说话声音上认出来的。掐准了大家头疼没有太空梭降落地球的时机,凑上来找寇狄莉亚谈生意。这肯定是从多尔特那边就偷偷咬住了寇狄莉亚,比一路过来粘着不放的加拉尔霍恩还阴险——啊,巧克力本来就是加拉尔霍恩的人嘛。 “这么说起来,我迟早是要杀了你的。你现在不是挡我们道的加拉尔霍恩,不能保证你以后也不是。” “确实,就目前的立场和局势而言,我无法做出任何保证,唯有尽力援助铁华団,以换取你们一时的信任。便是所谓在商言商吧。提供了财物,期待会得到合理的、甚至远超投入的惊喜回报。” “做生意果然都跟赌博差不多。” CGS的老板当三番组是随便扔着用的筹码。奥尔加领铁华団走在拼了命、赔上回头路的道上。麦基利斯白送一堆弹药还有巴巴托斯用的零件。赌注各种各样的,钱啊人命啊,只不过有些人眼里别人的命不值钱。 三日月抬头看着镶嵌在金色假面上左眼位置的那颗绿色宝石。 这个人应该会知道玉米的收购价。和寇狄莉亚一样主动找上铁华団——那个时候还是CGS三番组来着——又和寇狄莉亚不一样。除了知道玉米值多少钱,还知道点别的。 “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人。找寇狄莉亚还有奥尔加做生意,应该表扬你眼光好,还有谢谢你帮了大忙。开MS的时候也很有用。但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寇狄莉亚在多尔特就见过你了?然后你是不是说了芙米坦的坏话?不然芙米坦不会让寇狄莉亚一个人的。” “她们二人之间的情谊岂是旁人能轻易挑拨?我是不敢轻看的。” “所以你很坏。” 照理来说做不成的事情,竟是让这个人做出来了。 “哈哈,那我就认罪吧。既然我如此受你信任、是从中作梗的罪魁祸首。” 麦基利斯打开走廊上一扇门,里面是可以当会客室用的贵宾船舱。这大船真的是这个人的东西。再次默默感叹的三日月跟着船主人走进船舱。 熟知船内布局的麦基利斯把三日月请进舱内,十分顺手地锁上舱门,然后轻松找到待客用的茶水器具,问着背后的三日月喝红茶还是热巧克力。 “你想干嘛?” “抱歉,原来只有红茶和咖啡。我泡了茶。” “想干嘛?” 麦基利斯招呼三日月坐到摆着两个白色杯子的茶几边上的沙发。 “我想与你进行商谈,就只有你和我,在没人打搅的这个地方,锁上门,所以就是密谈。” “谈生意?跟一个觉得你不怎么样的人?” 三日月看了眼茶杯里红色的热水,掏颗椰枣放进嘴里。红茶,跟椰枣一起吃的话,好像是会让椰枣更甜一点。先等着凉一会儿。 “那反而说明你眼光精准,是值得合作的对象。况且之前你说过需要我处理的其他要事,现在我们就此好好谈一谈。” “啊,那个啊……” “你能看破我的优劣,相信你也一定能找到最合适我施展拳脚的业务。” 三日月又咬开一颗枣。椰枣越嚼越甜,嘴里发干的时候,嚼着嚼着口水就生出来,嘴就不干了。 把比斯凯特人搬进货舱时里面已经摆着小半间的补给。各种的。机器用的。人用的。虽然没有火星椰枣,但是能量棒的味道很多,包装的颜色就有六种,颜色差不多的、上面标口味的字还不一样。暂时没有需要麦基利斯出钱的地方。也没道理让他出力。后面再碰到加拉尔霍恩的人,打趴他们,继续前进,那必须是铁华団亲自动手,因为全都是为了比斯凯特。跟麦基利斯这个外人没关系。 “现在没你什么事。” “是我自作多情了。看来还是应该及早告退。按照更改后的航线不久将靠岸安克雷奇,就当为你们的交接搬运工作提前清扫闲杂人等。” 自贬为闲杂人等的麦基利斯端起茶杯。三日月倒是觉得,这个人并不会因为什么忙都帮不上而被嫌弃,反倒会因为太能干了,而带来麻烦。换到特瓦兹铁路上的事情,毕竟是被加拉尔霍恩的人知道了。这个加拉尔霍恩的人,嘴上说要走,却坐着一小口一小口喝茶。这个人泡的茶果然很烫。还好没喝。不是个好人,讲的话也就没多少能信,泡的茶最好也是不要喝。 “你还不能走。” “想起有我能效劳的地方了?” “那是该你问我的才对。还故意把门锁起来。你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麦基利斯放下茶杯。 “一桩个人业务,像寇狄莉亚·蓝那·伯恩斯坦委托铁华団那样,我想委托你个人,想和你签订成为恋人的合同,与你开展合同上规定的恋爱关系。” 三日月咽下嚼烂混了口水的枣肉。 “具体来说需要做哪些事情?接吻?上床?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先不管你会对一个男的谈这种生意是不是你脑子进水,那些事情我都没跟男的做过,呃、‘业务不熟练,烦请另寻高明’?” “与异性便有经验?” “接过一次吻。” “那你我之间大可以从基础开始慢慢培养和发展。” 三日月被麦基利斯抱在怀里。就在三日月往嘴里塞新一颗椰枣的时候,对方起身绕过茶几,到三日月面前,弯腰把三日月的头用手臂圈起来,搂住三日月差不多整个上半身。三日月抽出嘴边上的左手,搭在披着银白毛发的背上。 “拥抱应以双手合拢。” 三日月的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这时动了动,口袋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口袋里的黑色硬块发出右手没空的抗议。 麦基利斯表示理解地笑了声。 “如何?对这个工作有兴趣吗?” “报酬呢?” “你想要的东西。” “哦。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但照你刚才的态度,除去对铁华团有助益的内容,也不会有其他让我可以表现的机会了。” 麦基利斯似乎不看好合同能顺利渡过相拥这一试行阶段而得到正式签署。 “给我巧克力。没有的话就下次再说。出来火星前带的椰枣快吃完了。” 放开三日月的麦基利斯最后还是从身上翻出了一块三日月要求的交易品。金色锡箔纸包的圆片。金币巧克力。用来做买卖刚刚好。三日月拆开吃掉。巧克力在人身上放很久才被找到,有点化,三日月轮流舔过拇指和食指的指尖。 “接下来是要……接吻?还是直接就做爱?” 门锁都锁了。如果要做全套,希望不会太费时间。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干活了呢。多亏加拉尔霍恩的殷切关照。 三日月抓紧着就去扯麦基利斯垂落胸口的两撮头发,左右手一边一撮。没用上劲拽的时候,就被麦基利斯按住。不用力气就能从黑手套里挣脱,然后扒住假面的尖角往上掀。还是被按住。 “戴着亲起来很麻烦。” “下次吧。留待下次。今天我带的酬金,不够支付后续。” “你做生意这么老实的?不会亏死吗?” 麦基利斯没能给出第二块巧克力。坐回沙发,三日月就右手插回口袋,左手摸着兜里还剩几颗椰枣。 “光靠逐利是无法为百年老铺守业至今的。” 还要守信。 照之前说的准备告辞,麦基利斯开门离去。三日月很高兴可以节约下打坏门锁的子弹。 有这个人在,干活会轻松。这个人在了之后走了,心情也不错。就好像他不是个好人,在其他不是人的方面却都相当行。 杀了比斯凯特的那女人叫个不停的时候,三日月就这么觉得了。因为女的不停说不停说,三日月不是很肯定他听见的到底是不是麦基利斯名字。听不清楚。但三日月猜猜也知道这都是麦基利斯安排的。能给比斯凯特报了仇就行。后面被咖喱咖喱又缠住不放的时候,那台红色机体又突然出现的时候,三日月又这么觉得了。 麦基利斯对自己来说,在和不在都一样。那么接触和不接触麦基利斯,也都一样。会把相识并且到死都在叫他名字的女人和看上去就关系很好的朋友送到铁华団手里——不管是被当成拦路虎还是专门送来受死的——这种人,麦基利斯·法里德这个人,应该就是那种没血没泪不要爱不要情的人渣。说好听点那就是坏人。用金钱合同、以物易物和麦基利斯接触,才妥当。真正的爱,用钱买不到。尤金说过。 麦基利斯本人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铁华団离开地球前一天的夜里,赶紧送上迟到的饯别,并向三日月当面报告,说Montag商会填补了阿布罗遗漏的巧克力等甜食之空白。 “足够你和其他少年在归乡途中慰藉口舌寂寞。” 左手托起三日月的下巴,像端茶杯,右手制服三日月还能动的左手。麦基利斯侧过头,嘴唇碰了一下三日月的嘴唇。和大量巧克力不成比例的轻轻接触。 “亲就亲,认真点。” 麦基利斯以为会用来打飞自己手的三日月的左手,掀开了Montag的假面。假发随假面一起坠落行军床边的水泥地上,让三日月发出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惊叹:原来是连在一起的,真方便。 三日月坐在行军床上,站着的麦基利斯又弯腰,靠近仰头的三日月。两手抱住三日月的头,还是没有满足三日月的要求。 “现在真的没办法两只手一起抱住,”三日月的左手围上来,“不过连上巴巴托斯就没问题了。” “是个好消息。” “右眼也一样。” “太好了。” “当你的恋人,该做的事情,想做还是都能做的。” “是吗。那你现在想要的是?” “接吻。吻我。” 麦基利斯捧起三日月的右手,吻了手背、手指关节。 “吻那里也没感觉的。” 三日月的要求鲜明起来。用嘴,和嘴,接吻。嘴唇和嘴唇,不是碰触,是碾压。从嘴唇上面就能感觉到牙齿的形状,必须相互靠近到那种程度。然后用舌头仔细揣摩彼此牙齿到底有多尖利。因为尖牙危险,所以柔软的舌头们搅在一起。一直搅下去,和开动的机器一样道理,越搅就越来越热,比如体温,周围呼吸的空气。只感觉到热。只有了热这一种感觉。 地球上的天气很奇怪。刚到的时候,在那个水又咸又粘的岛上可以穿和在火星上差不多的衣服,夜里还挺暖和的,放哨不用裹毯子,行动方便也不容易打瞌睡。漂过大海上岸,四周从一片蓝变成一片白,白天夜里都一样冷,比火星夜里还冷。到现在这个地方,不下雪了,树上地上绿的很多,有新芽有嫩叶。寇狄莉亚说这叫春天来了。三日月以前只知道玉米长开的时节和收获玉米的时节。火星上不太分四季。 埃德蒙德的春天的晚上,还是冷的。一开始通宵往城里推,根本没注意到这回事。干完寇狄莉亚这一单活,当天夜里人坐着就睡着了,依旧没发觉,顺便连右手右眼的问题都没怎么上心。后面几天,证明三日月觉得右手右眼算不上什么大事的想法,也不是没道理。找到梯子靠在单膝跪地的巴巴托斯身上,单手爬进驾驶舱启动亚哈普反应炉,三日月就不仅四肢健全,眉目清明,还暖和。一个人连上阿赖耶识,就不能在他睡着时拔他pierce接线。所以,连上巴巴托斯的三日月就没睡觉,舒舒服服占了个高点放了两晚上暗哨。最后被修流星号修进半夜的亚马基逮到。 有点冷的夜里没活干的三日月面前现在来了个送温暖的麦基利斯。吻接完,人没分开,热气就还在。 “今天总该做了吧。” “该做什么呢?” 麦基利斯在三日月身边坐下,好像正因为他比三日月体格健硕,让三日月屁股底下的床垫往上跷了。其实只是三日月就那么点身高,不说没有麦基利斯腿长,往贴合成年人平均身材而统一大尺寸的行军床深里坐,脚不能着地,小腿自然会在半空晃。被麦基利斯梳了几下头发,然后一边耳朵被捏住。隔着手套,被摸起来不痛不痒的。麦基利斯想要让三日月分心,那是没门。 “当然是做爱。装傻也没用。” “你重伤初愈……” “又没有昏迷不醒、严重到进医院,也就鼻血流多了点。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是说你想让我连上巴巴托斯再跟你做?那样倒是很方便,不会碍手碍脚,但驾驶舱里地方不大,而且最近都不太让我靠近那里。” “能近距离拜见你奋战英姿,能登上传说中的Gundam,实属荣幸。” “你是不是要说什么现在能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就够的话?签了合同就照内容做,不然是要让我当白吃白拿的废物?” 三日月·奥格斯,富契约精神,爱岗敬业。麦基利斯找到三日月身上又一闪光点,欣喜之余,不忘抵挡三日月伸过来拆自己领带的左手。把那只手捉起,牵到嘴边,还是仅仅啄一啄,从指尖,到手背。三日月的手并不小,麦基利斯可以流连的地方便多了。手腕看起来细,全靠挂有略略发黑的粗股绳链衬托。站在铁华团骨干成员的行列,三日月是会被比下去,看起来矮小。都能说任由麦基利斯摆弄的三日月看起来脆弱。但实际麦基利斯要张大嘴才能把三日月的手腕含得完整一些。把手腕翻过来,覆盖骨架的武装轮廓之中,浮出的血管隐隐约约中和了肌肉线条,看着不仅细,还柔软。黄色夹里反复折卷的绿外套袖口因为地球的重力下滑,麦基利斯跟着含到了手肘弯那里,像是嘴唇直接压在嘴唇上并咬破有了味道。一股金属气味。 “我也觉得那里臭臭的。右手洗不到左手了。你要不要换一边?” 麦基利斯欣然接受建议,新牵起垂在旁边的那条手臂。原来的也没放开,手心和手心相对,手指和手指交叉,麦基利斯的右手扣住三日月的左手。在这之前,先褪下了三日月的长摆外套,扯高三日月的右臂攀登抵达腋窝,对方动都不动一下。确实,从皮肤底下蒸发出来的气味确实比较淡,如同毫无知觉的整条手臂一开始就不是安在那里的东西,所以也没有气味可言。麦基利斯在肩膀上锁骨上左右摸索,总算找到三日月说的那条分界线。牙齿或舌头碰到时、三日月左手会轻轻捏麦基利斯右手,那一块地盘,就还算三日月自己的,其他的被巴巴托斯拿走了。差不多就是背心汗衫的吊带附近。 “另外还有个原因。” “有什么狗屁原因。” 三日月骂道。稀奇。他这样直接表露出恼怒的发言,对麦基利斯来说有点稀奇。麦基利斯是但愿三日月以愤怒为食粮而活在愤怒中,却不是这种愤怒。 “我也很想与你——我的迫切渴求绝对不输你,也因此,如果现在与你成就好事,我很难保证明天还会愿意放开你,让你回去火星。这大概就是针对恋人特有的独占欲吧。传统上,初夜之后连着蜜月。处于恋爱关系中的双方,结伴去一个没有人会打扰他们的陌生地方,享受为期一个月亲密、私密的甜蜜时光。我和你缔结的是纯粹的恋爱关系,而非简单粗暴的肉体买卖。” “要做的事情还不是没两样。再说了,也不算真的恋人,该叫姘头、呃……炮友?才差不多。所以你就爽快点,该办的事情都办了。我跟你反正不是真有在谈恋爱,肯定不会真有那什么独占欲,我也明天肯定回去。你放心。” 麦基利斯的右手又被捏一下,像是在让麦基利斯放心。麦基利斯是放心了。启程飞向宇宙的前一夜,贴身内衣不是宇航服专用的打底,而是一件容易穿脱的汗衫。麦基利斯把眼前这个现实当成射中自己的最后一发子弹,倒在三日月指着自己的枪口下。拒绝来自恋爱关系对象的诱惑,作为恋人,是不合格的。 只要举起三日月的右手,举过他头顶,汗衫就被三日月自己用左手掀起甩掉。从刚才起就觉得热,出汗,觉得还包得严严实实的麦基利斯奇怪,又想要拆麦基利斯那条看着胸闷的领带。麦基利斯这时变配合了,没多废话,还让三日月跨过他大腿坐着。两人面对面,方便三日月单手作业,也方便麦基利斯解开三日月工装裤后观察情况。吻也吻了,三日月也再三强调过,但三日月的身体并不像其主张的那样兴奋。那就是吻还不够长。一边摆脱西装外套和马甲,一边亲吻。衬衫里伸进一只手,被那只手上的老茧擦到腰,麦基利斯在三日月嘴里笑出来,怕咬到三日月的舌头,就立刻咬住三日月的下嘴唇,用自己包进上下嘴唇的上下排牙齿。 他也去摸三日月的弱点,抚摸三日月的阴茎,那里不会让人发痒,而会让人无力,但又绷紧全部身体。那里就是身体里乱窜电流的发电中心,也是唯一出口所在之地。多到溢出的刺激从微小门洞泄露,接触到外界的瞬间变成透明液体。麦基利斯早有准备,已经让三日月踢掉鞋袜和挂在膝盖上的工装裤,并代劳脱下三日月的内裤,所以液体弄湿的只有和黑色西服成套的黑色手套。 “感觉好奇怪。” “因为这副手套?” 麦基利斯摘了手套。浸水手套和黏糊糊的手掌,三日月感觉都很奇怪。但直接用手感觉暖和一点,也就舒服一点。 “比你自己用手时更舒服?” “好像是?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西诺说的。 麦基利斯这么问三日月,三日月就想,原来麦基利斯也不知道。麦基利斯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稀奇。三日月费点劲解开麦基利斯的裤装,伸手一掏。 这个人,怎么讲……就算没说谎,也没把真话讲全。不地道。 三日月摸到麦基利斯已经硬了。不用摸就已经舒服到,那干嘛还在意摸的那只手到底是谁的。 “所以我有没有摸你摸得你更舒服?” 像抓操纵杆一样,握紧麦基利斯那地方,对方发出一声叹息。三日月听着像是麦基利斯叹着气在说他很舒服。手拉回来一点,在麦基利斯大腿根部撇掉麦基利斯流的汁液,又听见麦基利斯的感叹。再往前推一把,掠过腹肌摸上胸肌,虽然不是女人的胸部,但还是捏一把,因为真的是那种“无法一手掌握的尺寸”。三日月摸来摸去,麦基利斯的说话声也没消停过。 “看你喊得这么舒服,我也觉得很爽。这是不是就叫,爱的献身精神?” “嗯?刚才我有开口说过什么吗?” “有啊。我摸到哪里你都讲那里很舒服、还说过好几次要接吻。” 三日月抬头亲了一下困惑的麦基利斯。 “这种的不就是MS和MS撞到一起然后通信频道自说自话会打开一样的嘛。内心的声音什么的。只要有了实际的连接,像我跟巴巴托斯用阿赖耶识连上,就听到它告诉我它叫巴巴托斯来着。我手搭在你身上,当然就会听到你在讲的内容。你听不到我在讲什么?” “听得到。” 麦基利斯举起三日月四处游荡的左手,让他勾住自己脖子,抓牢。 “我们就来做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实现恋人的可爱心愿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性行为,情交,做爱,照你要求的做,做到你没有闲暇能思考其他事宜。” “哦,那不错。” “你会在绝顶的快感中迷失自我,忘乎所以,但又永远忘不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们来做爱吧,三日月·奥格斯。” 三日月想说“那你倒是别废话”,张嘴就被麦基利斯手指压住舌根。还不到犯恶心的程度,就是嘴一合不上,口水便流个不停。麦基利斯接着要干点什么,三日月大致上清楚。手指沾满口水,指尖来回按肛门四周,一小点一小点往里面抠,抠几下就变花样,当那里是终端屏幕,指头轻轻敲。敲松了,抠得深了。一只手搭在麦基利斯肩上勾住麦基利斯脖子,下巴搁另一边肩膀上,三日月闭眼等着。虽然知道事情怎么办的,实际却没有做过的经验,不知道听说中最难熬的那一刻会何时发生,只有在麦基利斯耐心的按摩中昏昏欲睡。只要是皮肤和皮肤碰在一起,也就不用说话,直接感觉呼吸带来的颤动,心脏的跳动,觉得舒服。恋人关系下的做爱,还真的就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 然后已经融化在三日月身体里面、粘在肉壁上的几根手指——三日月忘记数是几根了——全部抽走,抵进来只有一根的东西。肯定不是操纵杆。操纵杆硬是硬的,没麦基利斯身上这么烫。 “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不……清楚……” 刚才麦基利斯拿手指还塞着,屁股被撑胀,手指曲起指节往外顶,腰那里又酸又麻,人没力气就往下沉。换了别的插进来,还只是插了个头,三日月突然就来劲了。明明代替了手指填补了空虚,明明是三日月的期待,身体却在排斥。明明不过就比几根手指加起来再粗一点点的东西。 “觉得痛?” 一手扶三日月的腰,一手揉搓三日月臀部,再用低沉嗓音关心,但麦基利斯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捏住半边臀肉扯开,同时把正好掴住的腰往下摁。 当然有痛到。跟前一秒还在慢慢爬上来的钝痛不一样的这种痛,锋利鲜明,三日月都能找到类似的参照。就像是第一次连通巴巴托斯时,咕咚一下,超过管线容量的东西冲开背上接口,那一瞬间的痛。痛到流眼泪,手臂那边骨头关节翻成奇怪的样子。不过现在麦基利斯给的痛苦之下三日月的手没能有半点动静。反正在巴巴托斯里流了鼻血也要到舔进嘴里才会发觉。其他都差不多。让三日月讲不出话的巨大痛苦,从狭窄开口涌入三日月身体,突破最开始的难关。全盘接纳巴巴托斯交出的信息,就能自如开动MS。多几口深呼吸,等到麦基利斯的阴茎基本上是都拧进来。 “现在好点了,你要动也没关系。” 三日月觉得放松多了,反而麦基利斯一动不动。也不是没动。麦基利斯的两只手,一只在梳三日月后脑勺上的头发,另一只摸到三日月背上。就这样把三日月整个人往胸口嵌。 “原本是想将你揉进柔软枕头蓬松靠垫的世界。” “你想闷死我?” “或许正如你所说,即使仰躺,你的阿赖耶识接口还是会被堵住。对于你,那或许是比掩住口鼻更严峻的事态。” “你要动我pierce?那不行。” 三日月的左手,本来臂弯圈麦基利斯脖子挂着,改成五指张开的手掌盖脖子上。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被你的眼神吸引。” “啊、掐咖喱咖喱那次。” “很高兴你还记得。加里奥——当时我的那位同伴确实无辜了,真是一次奇妙的误会,又是一场美丽的邂逅。称之为命运的相会亦不为过。” “又开始废话了。还做到一半突然开始讲别的男人的事情。” “你先提的。” “你不要接着讲不就好了。” 三日月掐着麦基利斯脖子和肩膀相连的部位,深吸一口气撑起身体,再吐气,一边吐,一边坐回原位。 “我很愿意相信你说在我之前没有经验,但——” 用抚摸三日月头顶毛发的手势,麦基利斯按上三日月下半身的稀疏毛丛,把再起身的三日月按住了。 “——你果然是优秀的战士。有着卓越学习能力,在实战中飞速成长的天才。” 三日月歪过头,被亲吻。 从岁星带过来的那把刀,倒是像麦基利斯讲的,用过几次,最后就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劈怎么切怎么砍。当然其中还有巴巴托斯的功劳。从巴巴托斯那里拿到了那个刀的使用说明书之类的阿赖耶识信息。 用手捂住沿着来回摩擦就能产生快感的话,包住上下动的效果应该也一样。又不是什么很难想的事情。不清楚怎么知道的。不知不觉就知道了。 “……这是不是叫‘本能’?” 被问的麦基利斯笑着,摸索跨过自己腰腹、在自己背后交叉的两条腿,摩挲到大腿根部端起来,放下。放下的同时,挺腰欢迎三日月落座。 三日月的身体,听话地,尽可能在放松。唯独与麦基利斯结合的部位,咬紧了。真的是非常,非常令麦基利斯充满怀念,无法不想起,扼住凡人脖颈的恶魔利爪,强力到甚至隔空绞杀目光尚未交汇的麦基利斯,攥住根本没被放在眼里的路人的心脏。 “正是。” 麦基利斯直到射精之后才有余裕回答问题。三日月被他先一步送上高潮顶峰,喘了几口粗气,麦基利斯松开手,两条腿脚已经缠回去原来的地方,麦基利斯背后,等着麦基利斯再回答下一个问题。 “你刚才是不是有说、要让我什么都想不成?” 拥有令人望而生畏又心潮澎湃本能的三日月,说完勾住麦基利斯脖子凑近麦基利斯脸,卷起舌头舔了他自己的上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