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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neta《君望》但是完全无关

开门看到明智那家伙果然在,忍不住大声冲他说: “为什么避开啦!” 像以前那样被撞一下两下造成不打不相识的因缘,难道不好吗? 确实站在秀尽学园校长办公室门外、但离开门口比较远,那个明智还是一副温柔善良的微笑挂脸上,甚至故意慢一拍装出惊讶和关心,伸手来扶。 “没事吧?在走廊都能平地摔?” 正好把向着他的发难全部收入怀中。早知道胖胖校长不会跟上来——不是胖到卡在桌子后面了是因为他是明智用起来还行可其实没什么用的人——没想到学生会长大人在旁边也只是看着。 不过,要是被真接住,那接下来可能就会被格挡弹飞回去。想想还是算了。才稍微想了一想,那边明智居然又和真聊上了。 “上次冴姐提的香薰精油,现在涩谷地下街有上架,期间限定来着。” “真的?谢谢!不愧是网红名品百晓生明智君!” 今天本该是真享受姐姐难得放假在家的周日,或许她还要赶赴涩谷车站地下商街购物,那更是步履如风,转眼不见人。 被明智扶着,姿势别扭,斜眼瞟着那枚刻画有数字3的襟章,看不清明智现在还有没有在装笑。现在周围已经没别人,应该不用再装了吧。 “明智学长。” “什么事?” 哎,语气还是那种笑眯眯的。还在装。 “学长,等下跟惣治郎打过招呼了,学长一起去宾馆吧?” 于是在目送佐仓惣治郎先生驱车驶往秋叶原的尾气时,明智问起来: “你不先去找你的猫?” “要明天才行。明天才能最速解禁,让伊戈尔捏Mona出来。” 明智便也没不答应,一起踏入中央步行街走进消失在人群中的路边小径,左拐右拐到777背后那一角番地,试一试新一年还没用过的宾馆里还没选过的房型。选的时候明智却不耐烦了,让动作快点。 “急什么。时间还早,又不会拖到过夜。” “哼。不指望你懂久别16年的相思之苦。” “那当然是不会懂啊?这边最多只有分开3个月多一点的感觉。” 虽然不怎么信明智咬牙切齿随口说说的花言巧语,但受宠若惊还是受宠若惊的。只要还在人前,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除明智以外的人在,明智就不会摘掉他那副假面的吧。和善的微笑,装可怜博同情,不装了嘴臭挖苦讥讽骂脏话,都是假面。 就好像,那个明智学长的校服西装裤腰带——脱了西装外套显露本性——腰带扣上真的有一个A。跟白色那套差不多的风格。所以脱光等于扒掉假面的明智,跟他一起受他真性情影响,差一点真的就超时要加付住宿钱了。积了16年,原来是真的。原来真的能积16年。


事到如今,明智这些年来的名侦探也不是白当的。异常情况时刻潜伏在咫尺亲密位置,比勾住明智脖子、或粘在明智背上不肯放手的麻烦更与明智亲密接触,以至于连那块麻烦都能察觉异样。 “明智怎么不是穿背带裤的?” 对方不懂了,为学如明智这般优秀勤勉尊师重道等等等等以下省略,怎么会不挑最秀尽学园规范的着装款式来穿秀尽制服。“以前哪怕8月中下旬都还规矩套着校服毛线背心罩在校服长袖衬衫当便服”的明智,在秀尽居然随随便便抓了根土味皮带拴裤腰。 齁。 明智嘴里正咬着东西,暂时不好开口驳斥,只有更合拢上下排牙齿,再牙根轻轻地用力,轻轻地磨。折磨上没几下,明智就听到哎哎叫的认输求饶,姑且满意了。 明智却是懂的,这个人不过是现在避过风头,后面会卷土重来,不知死活屡教不改,又做一些令明智想让人吃点苦头的蠢事情。 比如6月初,就明智生日那天,金碧辉煌美术馆没了,不能用扫荡Palace这种项活动来庆祝,外面又下雨,被拖进有现成咖啡喝的LeBlanc,明智便也不奢求更多,陪着别人消化黄金周就该还的DVD,希望看片的那个人聚精会神,那么在边上看书的自己即可得片刻安宁。 然而那人看着看着就问明智: “那明智你要结婚吗?” 看的是一部刑侦剧,男主角那位刑事先生会跟每一位疑凶女主角求婚。明智左手右手都利索,又怎么不会一心二用、看书又听剧呢。 “就侦探的立场而言那台词是该我讲。” “哦——会帮忙逃罪?” “才不会。” “哦。” 然后过了一周,明智被拉去水道桥那边的市中心内游乐园,被拉着躺进晕头转向的云霄飞车。终于落地站稳,还好明智胃里没什么东西,也不想听到任何可以进胃袋的东西,这时,就听到: “今天是Pancake Day!因为这一天第一次跟明智说上话!说漏嘴热松饼的事情!” 这样根本心智神魂还在天上颠倒疯转的发言。 “放屁。应该是圣灰日前一天,星期二。” “真的有啊?” 因为在热松饼上栽了从此避讳热松饼——这么想只会栽更大的跟头。即使现在已经不用担心由于热松饼或者别的什么比如章鱼烧之类的食物遭受挫败,明智依旧详尽调查过相关内容。难得明智记得,而且明智毕竟有的是时间。 但那个人就没有了。时间。连周日晚上的空闲都抽不出来。明智提醒过对方,周日晚上就别太忙了,万一影响第二天、周一到学校当比较乖的学生的伪装工作……明智一片好心从听话的人左耳进去再从人的右耳出来,宛如双方相互了解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当作合法空气添加剂的屁声和异香,融入空气,成为空气,不见踪影的空气。有天周日晚上明智牙都刷了,接到求助热线,还没挂断的时候,明智已经动身抵达吉祥寺他最熟的那一片地盘上。这是住址选吉祥寺周边的好处。这是住址选吉祥寺周边的坏处。 “5RO5RO炸肉饼是吧?要几个?” “还有别的,哎,总之,先那个。” “问你几个。烦。老板,有的我都要了。” “明智!喜欢明智!超喜欢明智的!” 可惜,再喜欢,周日晚上吉祥寺街上精肉店的招牌肉饼也只有一个。就是明智刷脸来买都没用。明智既然刷过牙,并不打算再进食,便没有跟人约在Jazz吧碰面,他也不想打九球扎飞镖——说不定会扎中那副眼镜架上面柔软刘海下面的额头——利人利己,他约在车站门口。让对方出站一次,支付电车月票不包的票钱以示有求于明智的诚意。人来了,接过明智买的肉饼,趁还热乎张口咬破松脆油炸面衣。 “晚饭没吃?” “吃了。就精神上有点累。” “又下Mementos讹钱了?” 这人还用得着赚钱?随身随时¥9,999,999的这个人。明智只觉得这人买炸肉饼吃是为了破开樋口一叶拿零钱喂自贩机扭蛋机方便。其实这人的时间就跟这人的钱一样多到多余。帮忙周日晚上涩谷JL站门口八公像前公开演讲的庶民派政治家举牌子?难道明智会明知道自己在跟那个老虎老师竞争周日晚上的空闲还依旧为忙得脱不开身的老虎老师的举牌子徒弟提供新鲜出炉炸肉饼一样温暖人心的帮助?有钱有闲却焦头烂额的大忙人高喊喜欢明智满嘴油亮肉汁和谎言,那就怪不得明智说一套做一套心里想着另外一套。

去夏威夷的飞机上明智坐在双排座靠走廊那个位置,他的转校生学弟靠窗,全航程要么看窗外风景要么数闭目养神的学长睫毛。明智建议学弟别浪费时间,因为明智的睫毛不如学弟的长数起来费劲。 “为什么会知道有在数?” “为什么呢?” 明智懒得回答。 自然夏威夷的宾馆也是明智跟学弟一间。也没有别的人适合与这位明智吾郎共处一室。 “说到底明智怎么会跟来?你不跟来不就不用和人睡双人房了吗?” “去年二年级修学旅行是到京都。” “太普通了吧。” “所以呢。” “明智原来也憧憬夏威夷的?” “正好用一用那个校长,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避免其心生不安。” 其他协助老师带队的三年级学长一个也没少,明智只不过是特权滋生出来附着的累赘。在停车场明智指出洸星的临时包车,比开第三只眼的怪盗眼疾手快半拍。怪盗却也没去跟本来同屋的同团伙的同志们汇合,拿上两张房卡压在插了充电线的手机下面,往明智的床铺一坐。 “跟平时在日本宾馆很不一样的,内装啊气氛,浴室很大很亮。” 明智床上的人说着拍拍床铺。 “会有什么不一样?” 还不是用手机查网红吃喝玩乐,吃喝玩乐了拍照视频传SNS。跟平时在日本会有什么不一样。 “床啊,有两张。” 这么说来,倒也确实如此。明智他们两个选遍房型的那些日本当地宾馆,迎合客户群的短时间休憩消费需求,统一放弃设置用途不明确的双床位标准间。 明智接着骂了句傻子,上前跟那个傻子两个人把两张床变成需要打扫都被睡过的样子,两个人一起体验夏威夷观光必至必看必征服,共同选购各自需要份数的土产,回到房间各自床上休息,半夜明智醒了,宾馆的天花板很干净没什么好数的,就扭过头看别的。 隔壁床仰面朝天的人正好在闭着眼瞎说梦话。 “这两天跟明智在新婚旅行一样。夏威夷就是夏威夷啊。” 明智翻了个身。 “等着回去成田离婚。” 讲梦话的人听明智这么一讲,傻笑起来,明智却很快又睡着,就不知道后来隔壁房间的人有没有因为笑声太吵上门还是敲墙抗议了。应该没有。日本或者夏威夷的宾馆,隔音效果绝不令人失望,心想事成一般。


明智说他修学旅行去的京都。在秀尽的时候,去的京都。既然去京都,那当然就去了清水寺。说起清水寺,那不得不提从清水舞台跳下去这个典故。 “跳下去是为了许愿。” 博学多闻的明智解释道。 “都许的什么愿?” 不知不觉下意识里认为明智是会跳下去的那种人,随口一问、不知不知觉下意识里就像是在问明智不惜作死也要许下的愿望。 “许愿结束。” 明智居然老实地回答了。那这边当然要老实地劝一劝。 “难得明智现在有生以来最活蹦乱跳的精气神,别啊,接着、” “接着过有生以来最富活力的死后生活?呵。最?还有不怎么最的?” “有的。人可以死两遍的。有的人。” 比如明智。 提前帮明智把明智的话都给明智讲了。反正如果问明智一直现在这样——想过跳清水舞台典故都查很清楚但是一直都还在舞台上——是不是痛苦,他肯定说痛苦什么呀反正没死掉那么严重,毕竟人已经死了。 在夏威夷碧海蓝天下跟明智一起玩,拍照,拿他手机拍的,这样传不传SNS怎么传都由他。 “传了没人看,大半夜的。” 日本时间的话。现在大半夜的,天上星星都看不见的大半夜。虽说星星一直就在那里。 实时发布传图,真实性强固然有利,但是明智发的那些吃的,只有跟他一起吃过才能发觉他偶尔会把同一天的内容分批错开时间发。 这么做的理由还没问过他。可能是为保护隐私而在误导。 “而且不能传跟素人的合照。” “打码就行嘛,眼睛上一根黑条的那种。” “就算你靠那双眼睛魅人打完码还能翘嘴角勾人。” “明智?你在、嗯、预防性吃飞醋?” 顺便保护身边素人的隐私。 然后头发就被明智使劲揉了。

一晃眼又12月,跟明智很认真地讲,想当明智的圣诞老人。 “难得明智还会信圣诞老人实际存在。” “捏的人设罢了,就算我真的信那一套,我也不会信你真的信我会信。” “太伤人了!好伤心!” “那太好了。” “把人家每天早晚核查明智吾郎有没有又在电视节目上骗人的纯情还来!” 明智把从LeBlanc吧台书立间借的书还给吧台书丛,再借一本别的,聚精会神着。 “反正,给明智当明智的圣诞老人,然后名正言顺不法侵入明智家里。” 是怪盗,就堂堂正正,正面下预告函,通知目标、对手——明智大侦探——受害人、同伙。 于是平安夜当天,明智卑鄙地耍赖了。 “接下来我要去宾馆小住。你想撬我家门就请便。撬完请你最好物归原貌,或者你把超过公寓管理费的换锁钱先垫了。” “小气!” 终究不能去明智家独守空房守着。守着吉祥寺周边小贵洋气公寓开放厨房连客厅那么大的空旷,跟置身一切结束后重新出发哪里都能去所以也没有那么大的世界,感觉差不多。都是明知道明智不会出现的认知。 但连圣诞都是跟着明智去宾馆过那实在生活有点太糜烂了对吧。 结果又遭明智背叛,他订的宾馆自带豪华餐厅夜景座位高级晚餐,可想而知吃完坐电梯去的更高楼层可以看更贵夜景的宾馆套房有多豪华。 浴室和浴缸很大。起码钱汤的一半大。房间冰箱里草莓牛奶是纸盒装不是玻璃瓶的。 和后一步洗漱完的明智并排躺在大床上盖着被子聊了会儿天。明智又在定期检修机器,挤点润滑油,挑点特权,顺手用一用,用出来这些豪华体验。 “抱歉,没给明智准备礼物。” “没那个必要。” 号称性诞夜的晚上,连晚安都没讲,睡遍涩谷新宿正在开拓池袋车站周边宾馆的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光靠聊天就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想想,也是齁,以前的平安夜不也是吃饱喝足,和当时选择的人一起,就那么平平淡淡过一晚上。 然后第二天还没起床,就知道明智那个说法是什么意思了。被明智骑着,人躺平也没办法起身,只见他一手捏了一根口红,一手伸过来,被那只手捏住下巴。自己的双手分明自由,却不想动。 “想当圣诞老人?身上不穿点红的怎么行呢?” 便由明智亲手为其圣诞老人穿戴艳红唇妆。明智再用他的嘴啄掉他涂的口红。 “算你送的。” 莫名其妙又送明智口红了。明智还主动涂了。吻过去的唇红没那么刺眼,反而让明智看起来整张脸有血色人挺精神。 这才知道明智为什么说圣诞礼物没有必要。因为,就根本而言,根本就没办法当明智的圣诞老人。明智相信的圣诞老人,应该能为明智带去明智想要的结束。 真的没办法。找伊戈尔捏Mona的时候问Lavenza,如果有《全ての人の魂を救う者》,那这个“全ての人”里包不包括明智。 “说的也是呢……” 她说。 “说的也是啊。” 我说。 所以,就像冬天过去后春天会到来那样,在那个4月的周日一定会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认识明智学长。对着那个明智学长打招呼,站到学长边上跟学长一起探头看高高舞台下面有什么。

10周目end

某年~世界中有没有本世界记忆……而形成的现pa(?)设定。

这一年过去,阿古洛瓦没有白白浪费光阴,家族事业壮大,大到够传唤老三回家帮忙,但身边年轻有为副官在、上下事务左右安排,人手并不缺,便也放着。想来老二也是放着,放久了,一年不到又闹出满城风雨,顶游手好闲艺名做游手好闲勾当,睁眼可见平面立体系数占领,闭眼不饶人清静,因为阿古洛瓦还没耳聋。拉莫拉克焕然一新扮的所谓影视歌三栖明星,尤其唱作俱佳,连拉莫拉本人都承认,自己这个人是蛮作的。例如拉莫拉趁夜翻身跳上阿古洛瓦睡床,阿古洛瓦皱眉看了看就不看了,就当做梦。快一年公开公放以外私下绝不露面的亲属,身穿一年前阿古洛瓦偶尔想过一次的兔女郎服饰,这种事情只能梦里想想。至于拉莫拉突破重重安保直捣黄龙轻巧骑上龙床,岂非理所当然,兔女郎装还是逆的,胸前果真点缀上甘美多汁新鲜红嫩草莓小两粒。阿古洛瓦被扰清梦,恹恹道,工作再辛苦,却也是要挑拣工作内容的。“人家下班了。”“大众偶像明星没有下班。”“哎哎阿古哥就是阿古哥,说的就是好,戏剧是人生,生活是舞台,那对演戏的来说,早分不清什么时候在演什么时候没在演啦!”拉莫拉说着掰正阿古洛瓦下颌,凑上红肿果实,喂进只张一丝丝开的阿古洛瓦嘴,想是睡觉多花力气,更用上拉莫拉自己的嘴帮忙嚼烂,等阿古洛瓦咽下润喉,阿古洛瓦又道,家人间不行这般事情。“说什么傻话呢?睡糊涂了?爸爸和妈妈之间不就做的?家人不就是会上床的关系好的人和不会上床的关系好的人。”推而广之,世间人人,别名兄弟姐妹朋友对手。“我看你是不想当我的兄弟了。”“嗯,我想当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折断翅膀烫水拔毛。”“可以啊。”到此阿古洛瓦终于有了反应,略带惊讶主动把头别过来,拉莫拉可以撩开阿古洛瓦散乱前额金发,“整年乖乖是好孩子,就给阿古哥当圣诞老人给阿古哥想要的东西”,而许诺一吻。阿古洛瓦还是恹恹的。吻只是一个吻。在阿古洛瓦冰冷的心中点不起火。阿古洛瓦冷冷地想,到了圣诞,他的这个一年只见一次无处不在圣诞老人定以兔年将至为名着一身喜庆用的兔女郎服。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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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上京。4月开学。预定调和。人反正早晚遇见,是在荧屏目睹、在走廊邂逅,又或者在影棚对谈交锋了再握手,相比出来校长办公室撞到本该几个月后撞见的那个人,甚至还缺几分让对方用身体记住用痛楚加深印象的浪漫。 “明智君!?” 冒冒失失同为好感度加分要素。何况是那位明智君在加,自动翻倍。这是命中注定不会更改的秀尽学园学生会长大人新岛真女王陛下御诏,应当写进Persona全书再写保护的记录。 “没事吧?你怎么……在的?” 劳苦功高学生会长被无能校长硬拉来周日照顾新来的转校生,这是管中窥豹职场社会霸权欺凌。当红大众宠儿媒体热捧明星的那个人捂着肚子尽力不吭声,说不定已经约好毛发洗护品牌广告的秀发沿垂下头来露出的耳背丝丝滑落,就比较确实有点奇怪。因为打响号称的高中生名侦探头衔知名度,不就是等跑各种局子——电视局警察局——翘课出席日数不够了可以拿特别优待嘛,为什么还会不在上电视而在学校。就算是录播。学校也不是这里的这个学校应该是银坐线换乘时对面月台反方向正统西装校服的…… “说来,就有点丢人。咳,出席日数有点紧张,想找老师通融通融。” 把黑色西装校服穿得笔挺好像秀尽学园的西装校服才是西装校服正统那样的明智君终于抬起脸露出苦笑。 “这位想必是传说中的转校生同学了。真巧啊,今天,就遇见。” 肯定是苦笑,咬牙切齿那种,手还按在腰那边假装不是忍痛,身着秀尽制服别有三年级襟章的明智,朝这边打招呼。 襟章为什么不是字母A而是老老实实的一个3。大概那就跟手提箱的装饰重样了。白色那套就还有腰带扣傻气的那个A。如果有一个A,那就只有一个A,的意思吗。不管什么意思,总之,这个被真叫“明智君”的明智,好像应该叫他: “明智学长。” 这么有礼貌地叫着,有礼貌地打招呼回去。

把打扰学生会长周日闲暇的校长扔在校长办公室。恭送学生会长回家享受姐姐难得放假在家的周日。周日。佐仓惣治郎先生怎么会没有他自己的安排。 “那你们两个年轻人逛你们的涩谷。” 有五好优等生的那个明智吾郎愿意带乡下来的房客熟悉环境,潮潮的房东惣治郎开着他潮潮的小车上了干道独自驶往秋叶原方向。 “但是,明智也没有那么好啊,除了脸好,声音好,凑都凑不出来三好。” “不用你凑,少费那个劲。” “哎,知道为人分忧,也算是明智的一点好。” 走在蒙眼都能穿过万圣时期cosplay人群百鬼夜行的中央街,吃完可丽饼再吃汉堡,意犹未尽冲进牛丼店,饭后帮助消化投身家庭餐厅点无限续杯饮料吧。这么一圈下来,明智也还只是三好。仿佛很久以前,远在以五围高低为标准解锁Rank机制出现前,正义的coop就那么被放着,虽然是个自己升的,不自己升,却也不会烂。 “家庭餐厅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 “其实想去女仆咖啡厅,但在隔壁店门口碰到惣治郎一家人不太好解释,忍忍吧。” “女仆咖啡厅也不怎么样。” “那店员穿女仆装的Leblanc怎么样?” “你穿么?” “Mona有一套女仆装。” “家猫形态下又不能穿。” “那你穿?” “我又不在那里打工。” “还在给大人物打工吗?” 明智喝了一口泡在玻璃茶壶开出一朵大红花的茶。这个问题需要考虑之后作答。也就是说,很有隐情。他接下来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明智学长,这么一个身份的人,能说多少实话呢…… “先声明,以下发言字字属实。这个世界里我双亲健在,母亲身体不错,秃老头子还算当人。当然大人们的世界还是一片昏天暗地,不止成年人,大众社会心理一成不变,有Palace有Mementos,我觉醒Persona了,有时去逛逛,但不是去打工,只是去排解压力。” “讹钱是有点解压。瞬杀更解手。” “钱不是问题。我追求一个打击感。” “所以你平时到底打什么工?” “高中生名侦探,侦探王子二代目,随母姓的御曹司,选一个你顺口的。” 听上去钱确实不成问题。 “叫‘明智’顺口。就算跟狮童父子相认了,明智也还是明智。不过你说的那个随母姓、那也是卖点?所以……没有公开?” “校长那边知道。选秀尽也是因为这里的校长用起来方便。虽然没什么用。” “什么嘛。原来不是为了蹲人。” “很遗憾。不是。能让我念了快三年秀尽的这个不正常世界里,你也不正常地没有出现,才是相对正常。” “很遗憾。家里父母双职工同时长期出差,决定把独生子扔到认识的人家里放养一年。没有监护人在剧情开展不下去。” “你是不是在抄你前辈的履历?” “嫉妒吗?明智先輩。” 为了安抚明智,按铃点新的吃的。家庭餐厅菜单必备的芭菲边上的五层塔热松饼。点给明智。看到明智切开叉了闷闷嚼烂灌茶咽下去,这才有了在这个世界两脚沾地的感觉。


明智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他这一辈子的人生不是特别正常,但将就着把日子过下来。思及过往起起落落,即便这一辈子无聊透顶,姑且把账算在统制伪神头上,对方欠明智带薪假期——既然敢把明智玩弄股掌之上——并不销假,且过一潭死水的平静退休生活,养精蓄锐。这方面明智经验充沛,深知靠自己一个调查终究不够,需要别的帮手来联手,直到这年春天,那个转校生终于来报到,世界终于是特别地不正常了。 “明智你真的没跟春人设撞梗吗?都是富家子弟少爷小姐,却一样在学校隐姓埋名保持低调,嗯,尽可能,不被人问起也不会主动讲那种,更希望能被关注自己这个人本身,Code Name也要争‘黑色’这个意象,到底要撞多少才够啊。” 舔掉嘴角沾的香草冰激凌,今天起就是小明智一届的明智学弟的那个转校生,津津有味回顾剧情。 “碰巧罢了。哪能跟奥村同学比呢。她那般好脾气,优秀人性品格,岂是我这样的可与之相提并论。完全不一样的。” “哦,你也知道。也是吧,周回play最重要是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能干什么;其次确定本周回目标: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两者无法相配合的话?” “为下一次做准备。全书满了就收集装备。加异常状态的武器之类。可以没用,但不可以没有。” 虽然不正常,但这个人没变,还是挖空心思搜刮每一座Palace踹烂每一个开关的那个贼。 明智摘了纸巾捏贼人鼻子,连掐带抹,帮对方擦干净红莓果酱。 “真不爽。” 吃着红莓果酱香草冰激凌超级盛大芭菲,这人表达不满,对着给他点了红莓果酱香草冰激凌超级盛大芭菲的明智。明智随口关心一下,为何不爽。 “明智还是那个明智,戴手套的时间比没死的时间还长。” 明智心算,通常他咽气的时候也戴着手套,算上戴着手套就那么一命呜呼过去直到下次睁眼的间隔,对方那番胡言乱语亦并非蛮不讲理。 “怕弄脏手套?才不直接拿手刮走故意给看舔进嘴里的做作样子。” “抱歉,委屈你了。” 明智倾身左手握住桌对面人手腕,右手抽走长柄调羹,舀起红白相间一勺送入自己口中。粘稠甜美,微酸不腻。五星里三星半。 “要不再点一份?” 明智问道,他是真心发问。再点一份,他好拍照发网评,所以势在必得,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任何回答,舌头卷过小勺留有余温金属,按住准备发言而要张开嘴唇。

“狮童他人老实了,那鸭志田呢?” “你来晚了,他早改心辞职回老家种地去了。” 总算高中生名侦探王子明智吾郎出道作成名战不是那一桩案子。明智现在并不自导自演,人前办的案子少而精,和33分推理秀相比也输一截娱乐性。 “明智你还百忙中抽空扫荡七大Palace八大Mementos日行一善的吗?” “事到如今行善积德再多我也就那样了,又何必在乎是否套用冠冕堂皇的名义。进电视台前去涩谷地下转一转,当有氧健身,半夜精神足一口气录半年播的谈话节目。”播不播得出来另谈。 “……这下有点麻烦了” “那太好了。” “明天上学路上碰不到杏和龙司那可怎么办。” “高卷杏还在你明天插班念的2-D还坐你前面,有关她的流言蜚语依旧不减。” “被传脚踏两条船?” “对,主角另两位是女子排球部主将和男子陆上部ACE。” “志帆和龙司开心就好。” “不应该说‘尊重高卷同学的选择’么?” “是啊,所以没必要特别说明的。哎不对、还是要命。进不去城堡救不到Mona就没猫了,要命的,生死攸关的。” “我管你死活。” “现在就去Mementos最深部让伊戈尔把Mona捏出来。” “嗯,你去吧。” “一起去啦。” 不知道为什么,明智就是没办法拒绝对方的这种要求。倘若明智受央求“学长学长捡到小猫了能不能帮忙养在学校天台一起照顾”,明智都还可以拿“养在没人用的体育备课室更能混淆视听”当建议委婉拒绝。 可能因为世界就是围着拽上明智就往铁轨跳的那个人转的。果真如此,那明智甘拜下风。明智受够了。被世界选择的,得到世界的,那一个Trick Star,永远不是他。 现在还没有猫。也就是还没有通行Mementos的交通工具。明智被拽着以饭后散步有助消化的名义共拽着他的人漫步异世界地下空洞。总算到了地方,最深处的房间,比明智上次来散心不知不觉踏入的时候,更乱了。管子,缆线,显示器,操作面板,坐舒服蓝丝绒老板椅的蓝裙子小姑娘,聚精会神在打电子游戏,应该是家用主机类的,才会需要乱七八糟一堆一堆的线接通显示器和操作面板。 “不吵她了,走吧。” 立刻明智又被牵走。猫没弄到手,白跑一趟。司掌力量的引路者,沉迷精神娱乐时时刻刻一点一点磨耗HPMP。只怪那个丸喜老师太会钻人心的空子:只要永不放弃,就像打游戏,存档读档续币周回,重复试错直到试出对的结局。刚毅最不缺坚持的毅力了。 “她有通关的那一天,”明智假设道,“你呢?” “要看明天有没有猫。”明智问的那个对象的假设里,好像没有明智的位置。第二天夜里明智手机响了半天。捡到猫。附猫片。失去猫。猫给Master家闺女掳走。附猫片(Master与那只猫的双人照)。 明智开心骂着“活该”敲字。 ——别灰心,为猫取名字的那一方才是猫真正的饲主。 ——Mona自称Morgana的。他是他自己的主人。明智你少装傻。 ——怎~么~会? 明智大呼冤枉。他哪里会傻,怎么会不明白。高兴还来不及。一夜好眠。第三天明智起早预录节目,被化妆师恭维皮肤好,明智笑眯眯回答,“人逢喜事精神爽”,在那个电视台里传了好一阵八卦。

这一年的秀尽学园足可以称得上人杰地灵风水宝地,聚集高中生侦探王子(二代目)、辣腕才女学生会长、有望登台全国大会捧起奖杯新体操新星双胞胎姐妹、连锁食品巨头家族企业千金,等等。这“等等”的内容便全看明智那个学弟的人际交往关系网了。 明智这辈子的这个学弟好像是没有什么飞来横祸的前科了。但说回来,这人本身就是个祸害,是明智本打算平静度日此生中横空出世一桩飞来祸害砸中明智:“不小心”撞在明智腹部效果同冲拳痛击。而有没有前科似乎并不影响其人本身社交能力。貌似平平无奇的传说中的转校生在秀尽校网里版还是被贴词条贴到满。明智滑过那篇骇人听闻爆料,一目十行快速阅读,眼尖抓到混在里面起哄的发言账号。 “这个id是你对吧。” “哦,你怎么知道。推理的?呀,明智名侦探,好厉害。” 强盗,杀人,走私象牙,等等,等等,“等等”这些里面,混着一条,说,还整天里无照驾驶。 “这条描述了贴近真实生活的犯罪细节,与其他异想天开的内容大有区别。” 是不是无照驾驶,只有无照驾驶的犯罪者和抓到无照驾驶的执法者才清楚。而强调犯罪行为时间之长频率之高的语气,像是在炫耀。 “没办法啊,总不能说当了大怪盗,偷了全世界。” “确实不能这么自白。” 因为怪盗还在当,世界却还没到手。明智所知的,对方正确地夺取世界的那个世界里,明智本身早就不在人世。 丸喜为所有人好、扭曲事理搭建的令所有人称心如意的舞台上,一个人站久了的明智刚要跳下去,被人撞到,后退三步,没跳成。


明智说都是丸喜捣的鬼。 其实也不一定。 “哦?可否一听你这样判断的依据?” “因为,跟丸喜老师是自炊友,”开学才几周目前已经是,“他说想减轻工作繁忙的女朋友负担,就包下同居分工里家务那一部分。他讲的一些快手菜蛮好做的,有个锅或者有微波炉就行的那种。” “齁。” 明智肯定调查过丸喜身世,几遍总是有的。现在丸喜也生活幸福美满,那现在那个、实现现在这个世界中大众各种心愿的幕后黑手,应该就不是丸喜了。 或许明智有异议。或许明智觉得跟女朋友同居双职工还当家庭主夫并不能算幸福。 管他呢。 是丸喜也好,是别的谁也罢,至少要等年底、圣诞夜才能摸索到真相。甚至于,开开心心过了一个圣诞喜迎新年参拜,那就是怎么熬过翻船情人节的问题了。打最终Boss弑杀伪神跟外神斗殴全部加起来都不比怎么活过情人节艰难。 “你要是忠贞不二一心一意,又哪里自找来那些灭顶之灾。” “明智你有资格说?都怪明智你好吧?都怪明智不肯收送的礼物。” “我哪次不收了?哪怕是口红我都收了。” “收了你又不涂。显得东西送了白送不是吗?送的人好伤心。” 涂了又能怎么样。说完明智就抿紧嘴唇。他嘴唇薄。据说嘴唇薄的人性子凉薄……还是说话刻薄来着。反正明智两样都有点沾边。要是口红也能沾上就好了。明明上电视的时候会有涂唇彩。照杏的讲解,唇膏唇彩都要用小刷子一样的专用笔沾取,一点一点涂的。祐介画画的那种的笔么。 不过电视上的明智涂的也是透明唇彩,为上镜光鲜亮丽。谈话节目他上的多,偶尔会喝节目准备的瓶装矿泉水润喉。矿泉水瓶子标签撕掉,已经开封插上方便饮用的弯折吸管。更像那种事先投过药的饮料了。明智要喝也是真的偶尔才会喝。每天早晚check一楼电视机,那么多次里一两次。吸管上咬过的牙印都没有。 “如果明智你涂了送的口红,在电视上大言不惭天花乱坠说怪盗团不好但也没有太不好,说到口干舌燥去喝水,咬了吸管,那样就会留一截红的印子。” “不可能。那个牌子还留痕就是质量问题,该追责赔偿。” “对,那个牌子,在新宿广告牌最大最亮最高的那一块,去新宿,出车站,想不看见也不可能,”明智是不是什么时髦流行的东西都研究底细,连口红牌子的口碑都念念不忘,“抬头看着广告牌,听边上你的两位死忠粉男大姐姐们讲着你最近的动向、担心你有没有一蹶不振,心里想,明智他呀其实好得很,出镜自肃是演的,低调是装的。”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明智说这话还挺有底气。也是。他现在是没怎么装。因为本来就是一个不用自导自演不用装也能当优等生也有相当推理洞察力好脑筋或许是名侦探的人。 “但还是好想明智能涂那个口红。跟明智的眼睛颜色很称。” “你这个喜好很特别。” “一碰到明智的事情就会变这样。” “找找办法多少改一改。” “改不了。没办法的。” 不管几次都改不了的没办法的事情。没办法实现的念头。说明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称心如意。也就是说。 “明智,这个世界,是不是照你的想法建立起来的?” “难道不是照你的?” “那你涂口红吗?” “……我现在哪有口红。” 唔。送他东西还要等几个月。以前的话。 “给。” 现在就能掏出以前买多了囤的口红,接着送他。递出去的口红被人抢走,拔掉盖子拧出膏体,拧多了又拧回去。“没镜子你涂着不方便,还是帮你涂吧?”“闭嘴。”乖乖闭上嘴,看着明智巧手一涂二抹再抿抿居然刚刚好妆扮上两瓣薄薄红唇。 “满意了?” 老实地点点头。不是感动到说不出话。这个时候卖一卖乖,配合明智说的“闭嘴”。这样做的话,姑且扳回一城,明智就会趁这边傻傻发愣的时候,实施报复。最近每次跟明智的初吻,都是这个吃起来淡淡的唇膏香精味。 可满意不等于如愿以偿。就好像接吻不等于相互喜欢。扔给明智他又甩回来的棋子。被明智摔脸上打有点疼的皮质手套。每次都不会留念加库存。不像Mona的小黄围巾,拼起来能缝一大顶气球。想要明智给的证明。“爱”的“证明”。但是不可能的。所以明智再怎么想要证明的东西,终究是不会成立的。 这个世界不是我想了就有的东西。只不过刚巧明智也活着。


“池田学长真是个好学长。” 池田?哦。上一届的体育优待生代表。也曾任男子陆上部的Ace。 明智稍一作想,便知道对方没头没脑蹦出来的一句是在谈论什么。认真清算起来,池田学长应该是属于坂本龙司的学长。不是陆上部成员,随便乱认学长,反而会给别人添麻烦。 “池田学长跟龙司那种,哎,学长学弟的关系,真好啊……护人的学长,被护着的学弟,就算分开了不常见面,身处不同的地方,志向还是没变,还是一心想着跑更快,往前跑,不会停下来。都在想着一样的事情,这种是不是就叫、‘相思相爱’?” “不是。” “看气氛配合一下都不会吗?明智学长。” “抱歉,你的明智学长现在没空关心爱护学弟陪学弟瞎扯闲聊。” “也是吧,明智学长就不是个好学长,早就知道了。” 明智翻过一页书,品一口续上的热咖啡。 “哪里是等着被明智学长保护,十次有九次是被做掉。” “知道就好,你是个聪明的好学弟。” 明智夸着以咖啡店为家的工读生学弟。聪明是聪明,但是脑子有病。在坂本能当Ace的世界里,那个坂本和那个池田就不可能关系好到撼天动地可歌可泣。这名工读生学弟,当着明智的面,想起不在场的坂本等等他人,感慨不是这个世界的不是明智的而是其他别的什么人的事迹。 “但不是明智的学弟,对吧?” 聪明。 “不错。” 这个人本来不该是明智学弟的。那个人跟明智要有什么上下级关系,明智比较希望是侦探和助手的关系。 “好吧。” 聪明,而且认输爽快,不会借口打烊赶客,不会要求客人代劳把挂店门上的营业状态指示板翻一翻。这个人打烊了会边收拾边问明智,是上楼还是去外面。 出梅后酷暑夹杂雷暴雨,会突然暗无天日,但白昼还是相对夜晚更长,咖啡店营业时间结束后,在外面街上活动的人不见少。 “天还亮着根本就是大白天啊,为什么不能选便宜的日间course”——兴致勃勃在没点过的宾馆套房房型里精挑细选,然后忿忿不平,企图无视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 明智在这么个蠢东西背后站着。 “下次早起按时出门,别睡过头。” “这周末明智肯跟人在宾馆从早泡到晚?” 蠢家伙猛回头问道。明智站了半天,等了半天,等来这一问,结果也只是默默抬手擦过覆盖耳郭碎发,从后围拢把人半圈在怀中那样,伸手替人点亮最花钱的“住宿”的按钮。 过夜就不用担心错过末班电车了。过夜还有个好处是可以吹空调。明智从来都是选去外面的那个人。一是因为表面上只有明智在选,二是因为明智知道对方其实很喜欢空调房。 其实去明智家里也行。先不管明智是否同意。主要还是空调贡献大,主导因素影响占比高。 “啊、就是那个……像在马力十足的Mona车里……”明智抄起终于供认真相的人两边膝盖弯,正要下口,那人继续又念,“哈哈、以前被Master讲过的,最近高中生是不是关系好就会抱朋友大腿。” 明智没有放开手里抱的大腿,反而抱紧抱端正。至于身为高中生的前后辈夜宿宾馆街的宾馆能否因而定义双方之间关系好或其他——明智觉得是,融洽。不融洽也不会明智把人睡了的隔几天、刚巧那个人说的周末、同一间睡过的宾馆里不同房型的套房、明智再让同一个人睡回去。 换句话来说,如胶似漆。但修学旅行对方去夏威夷小一周也没出现什么戒断症状。谁都没有。 那一周的Leblanc咖啡重又Master亲手呈献,明智甚至觉得日子好过了些。然后夏威夷归来轻度晒黑的傻子确实傻透了,要避开明智。明智很体贴,按照对方担忧的内容,啃红不经蹭的背脊正中。原来不疼的地方晒过就知道疼了。 等晒黑褪白,日照时长缩短,明智遭报复,被啃到后脖子,靠近耳根那一片。后脖子终究没办法防范的。不过明智头发留得长,勉强盖住,而且正逢明智每年会减少媒体露出度的时期,不太担心上镜穿帮。 明智越来越多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看着书。当天带去的书看完了就翻吧台上书立码起来的。 “就那么喜欢看书?” “难道要我看着你?” 问明智的人听到明智的反问,小声笑了笑。 “有时候觉得你是为了好看才看书。” “你倒是为了看书才看书。” 那个人又笑,笑着走出吧台嘎吱嘎吱上楼,过一会儿嘎吱嘎吱下楼,回到吧台后面站到明智前面,只要明智抬头就能看到,他看着明智,揣着一本书,等着明智抬头。 “也是有为了看书才看书的书的。” 明智接过递来的那本书。介绍速读术的,贴了秀尽学园图书室外借标签。 “过期没还?” 那人笑容僵在脸上。明智推理中了。 “啊、说起来、DVD、有几张、快过期了。” “要我陪你吗?” 看书也好,看碟也好,有些事情两个人合作并不会快过一个人单干。又不是一起吃一根pocky。明智跟着人上了楼,两人也没去开电视看什么DVD,只是扔下借的书脱的衣服,往火炉烘暖穿堂风换气的阁楼里摆的沙发上挤。床垫就靠窗近,还是太冷了。 接下来明智收到三支一样的口红。圣诞,新年,情人节。送的人说,等毕业典礼再送一支,这样正好五支。 “何必拘泥那些。” “明智你是不是在生气?情人节没送你巧克力所以在生气?口红一样可以吃的没关系的。” 对方还让明智不必费心白情回礼。明智也没打算费心。明智同样不想费心告诉对方,之前都没有进行到过3月,首先就不必费心不存在的于3月初举行的毕业典礼上送出的第五支口红。 直接跳过3月,又到了4月第二周周日那天,明智站到秀尽学园校长办公室门口,往后退开一步,再退一步,可惜自己没有站在高高搭起舞台边沿。

1周目end

像明智吾郎这种高中生名侦探王子殿下的人生赢家还是会有身为人类该有的烦恼的。 烦恼,就比如说,明智最近在抓但老抓不住的怪盗亚森、被明智怀疑是明智认识的自称平平无奇高中生雨宫莲。当然了,怪盗历来乃侦探对手,而雨宫那个人头脑灵活发言大胆时有惊异之举令明智愿意承认雨宫足够当自己劲敌,即便亚森确实就是雨宫,那不过是明智的两样喜欢的东西合在一起该让明智偷着乐才对。 所以问题不在这里。根本不是老放跑贼哪还有脸扮侦探这个问题。是一个在明智人生中、至今为止生涯历史上,更为深刻的,从来没遇到的,从来没遇到过却知道问题是非常非常深刻的一个问题。 那天追着趁黑夜奔鼠窜乱逃但终于就要逃不出明智手掌心的亚森,逼怪盗遁入转角尽头死巷,紧跟不放,停不下脚步,明智就在转角上迎头把人撞翻,扑倒对方在地,手里抓住了,人的身体的一个部分,一处部位。软软的,香香的,明明只是刚刚碰触,已经沁入骨髓领会,手中这具身躯曼妙奥妙,婀娜娇嫩,该是捧起来呵护,而不是被明智他这样粗暴地—— “搞什么啊……” “啊!抱歉!急着赶路!” “那么急就快点闪开。想压到什么时候。” 明智追着怪盗进死巷,在前进方向上遇到其他人,那么,这个其他人就是怪盗本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而且。借略略昏暗的街灯照亮,明智定神,恢复冷静审视。过肩黑发,发梢打着小卷,夜色里不可思议在发出淡淡金光的浅灰眼眸,假抱怨真嘲讽明智失策、上扬的嘴角。明智逮到了一只猫。现在明智逮着的是猫。小母猫。明智不禁秉持搜查正义程序公正伸手往下,滑过皮革包裹住贴合曲线。面容可以涂抹,音声可以仿造,骨架可以修整,性别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拿手变装的怪盗亚森再如何乔装,不过是这般的女子了罢。 “难道怀疑我就是你要抓的那个怪盗?侦探王子君。” 对方并不急于逃走,利索抓住明智还在流连的左手,跟明智假装绅士虚伪放空的右手,一起铐上。 “高中小鬼就喜欢大排场,搞得上面要从审讯室抽人。我平时都案头办公,今天调来出外勤夜班,没道理不领加班费还要被小男生性骚扰。” 审讯室当然也有办公桌,自称お仕置きcop的这名女性如果要追加称号いけないOL那都不算说谎。明智淡淡地推理静静地想道。什么cop他比较想要coop。被皮鞭手柄尾部端起下颌,仰头的明智这么想道。 “虽然是工作时间有些离题但……敢问芳名?” “深山伶奈,以后请多关照。” 明智现在想要coop了。当他明智这个侦探瞎的么。就算耍着明智在玩某种S或M的play的明智面前这个人,衣着各种游走过线边缘,害明智不知道眼睛该放哪里约等于瞎但明智也没聋的好吧。miyamarena,从明智唇舌间滚落音节,摇身变回amamiyaren。 深山留下双手被铐乖乖跪坐街角灯下的明智,转身去跟今夜又白跑一趟的大部队汇合。等深山不见影了,明智甩开没扣锁的金属玩具,正巧来接怀中响铃的手机。 “明智君,大家听说你被罚跪,都很担心又高兴,我也有点担心又更高兴,所以特意这样打电话问候你情况。” 跟明智合作关系较久也算良好的新岛冴来电。明智获得新情报,新进展。总的来说,又白跑一趟的原因,又算在明智头上了。另外就是,深山伶奈,确有其人。 有当然最好。反正明智想要这个cop的coop。 明智到Leblanc喝咖啡,琢磨围剿怪盗亚森,一筹莫展,抬头看吧台后面洗碗的雨宫,围裙小束腰,腰线有像到,治愈身心,就像雨宫吸雨宫的猫。可惜雨宫这只猫,深山那只猫,都还不是明智的。明智现在没有猫。 “呵,明智,你就是喜欢年上的?享受被大姐姐悉心调教?” 明智端上凉掉的咖啡挡嘴边。也不知道雨宫哪里来的消息。明智不回应,没有事实根据的内容,不存在,无视掉。 “别害羞啦,群聊时真讲了,你比当妹妹的她更了解她姐姐,要没藏什么小心思那可说不通。” 在明智不在的那个小群里,全员一致通过,明智的性癖大概就是年上。 “異議あり!” “要反驳?行啊,拿出证据嘛,总不见得你要说你喜欢小你一学年的我?” “哈!怎么可能!我要喜欢怎么也是喜欢play起来毫无负担的宛如你女装的熟女审讯官的好吗?” “嗯。挺好。” 雨宫拿擦干碗碟滴水的抹布拂过明智激愤放下咖啡杯的台面,顺手给杯里续上热的咖啡。 “处男啊迷熟女,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并补上结案判词。 “……你又喜欢什么类型的?” 明智不甘心,不能只有他交底。 “明智肯穿女仆装?” “休想。” “那就不告诉明智。” 不说?不说可以推理啊。像明智他这种高中生名侦探王子殿下的人生赢家就没有想知道而不得知的事情的。 “是谣传怪盗亚森党羽的那个罗宾汉?” 见雨宫低下头不回答,明智趁胜追击。 “还是那与亚森亦敌亦友的黑假面?” “……了……够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我有说错吗?” “可是,没办法啊,没办法……” “有什么没办法的。” “没办法选啊!两个都很帅啊像王子一样被他们各自救过不少次数!” “好歹我也是大众口中的侦探王子?” “明智这种媒体关系户随便啦反正私底下还不就那样。让熟女吃死的童贞。” “闭嘴。上次我不也从秃子手里救了你?” “上次是上次。再说了上好多次你在审讯室搞死我——” “上次是上次。” 亚森,雨宫,和酷似雨宫的女警不会同时出现。明智,白色的,黑色的,大概也都是明智的,也不会和明智同时出现。两人心知肚明,继续泥足深陷简洁明了六角关系无法并不愿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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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木神居暗自爱慕先导惠美,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既然如此,终于新导刻向尊敬的神居前辈、自己Vanguard人生的导师真诚发问: “那神居哥你干嘛不主动约先导学姐打牌?” 既然那么想跟那个人打牌的话。 导师欲言又止,捶胸顿足,从普及协会设置在各卡店的终端大屏幕左边走到屏幕右边再左边,接过新田店长看不下去递来的拖把,拄上拖把继续推到右边。 刻见神居手上有了事情做,便知趣不打扰,退到自贩机那边接着看几眼,想起来明年升高中一年级就能打工,如果在CC2,在这里打工,那么在那里一门心思拖地而不用烦恼其他的人是不是就换刻他自己了?心无杂念,就像神居教的那种,熔岩温泉中伫立,照样全神贯注了ライド! …… 想打牌。 刻按了自贩机上面十几个亮着的按钮里面的一个,其他的暗掉。想打牌的刻弯腰捞起黑咖啡。无糖无奶纯粹只有咖啡却和边上咖啡欧蕾同样价格——微糖的反而便宜十块钱——刻曾有一瞬间并且现在这一瞬间也觉得莫名其妙然而他想打牌的念头更为鲜明,仿佛黑咖啡喝起来嘴里味道。那么多的一瞬间积累至今,刻的兜里总揣着正好买一罐黑咖啡又或许咖啡欧蕾的硬币,共计两组。 现在越来越多自贩机可以刷电子货币、像是坐电车用IC卡余额。CC2店里自贩机紧跟时代步伐,至少不能落后补充卡包上架节奏。圣苑以前第一次坐电车,IC卡一次充满充值上限,现在看见CC2的自贩机也会刷剩下的余额,忆苦思甜一番,说一说电子货币的好话。刻以为就是用起来方便不会忘记找的零钱。圣苑肯定刻的说法,补充一个对自贩机使用电子货币的优点:剥夺塞钱手抖然后跪在地上找滚落阴沟硬币的机会。 “不过,那也是能跟櫂桑打牌的机会。” 圣苑也并不否定往自贩机塞真钱的浪漫。刻想起圣苑说自己跟那位櫂俊树选手很有打牌缘。刻更想打牌了。想打牌。就是跟那个喝黑咖啡的櫂俊树熟人20岁大叔且櫂俊树是其朋友之一的伊吹,打牌。 可协会百废待兴,协会本部长一定忙得要死。当然了,那家伙肯定可以为Vanguard去死。也可以为了Vanguard绝对不能死。后边这种更难一点。刻觉得伊吹那种凡事先绕目的地跑三圈的作风,应该会选后者。 如果任务系统正常在线,姑且能派对战任务点名找人。只要伊吹愿意接任务。 接了任务,找块地方,牌桌一拼,スタンドアップ! 要对付为Vanguard而生为Vanguard而死的伊吹浩二这个人,找他VanguardFight就对了。赢没赢先不谈…… 刻老老实实摸手机。 “有空出来打牌吗?” “老地方。” 伊吹说的老地方就是离CC2不远河边立交桥下僻静空地,但是走几步就有卖罐装咖啡的自贩机。 那地方风水不算最好。主要就是刻在那里打牌就没怎么赢过伊吹。有的时候赢下来全看抽不抽得满三暴击。抽到治都不一定有用。毕竟对战伊吹那经常就是没能在对方打死自己之前打死对方的那一个回合的事情。 今天,也没有轮到刻的下一回合。 赢家请咖啡。刻裤兜里叮呤哐啷的东西又要藏宝一段时间。 “有什么心事?” 赢家还很单刀直入问刻约战来意,搞得好像在库雷实地走程序审问手下败将。 “没有啊,就突然想打牌。” “找别人也行。” “不是说了么,非你不行。” 伊吹真的只是大叔?是不是已经积劳成疾直接跳到老年健忘?那么喜欢喝咖啡一定睡不好在硬撑。睡不好记忆力就不好。常叶说过的。常叶后面接着一句“刻放假睡到下午三四点怎么背两页书还那么难考试全靠滚铅笔”。 “随便你。只有打牌我可以随时奉陪。” “堂堂普及协会本部长大人放弃公务只想着打牌,这个好像哪里的龙帝支部的支部长啊。” 都是要被守哥吊起来打屁股的。 “别的也没办法保证能够绝对满足你的要求。我个人已有经验。” “那你很有自觉哦?”不说还好,伊吹一说,刻就想起来被伊吹放他鸽子、次数直逼刻对战伊吹合计输赢比分差,“像是我爸还活着的那些事情?” “对不起。” “现在讲对不起也没用了。” 刻举起咖啡罐,朝远一点的垃圾桶瞄准,投中。 “……别乱扔。” “你管我。” 道歉没有用,牌也打完了,只剩这一样好孩子不要学的出气方法。刻朝不再出声制止的伊吹伸出摊开的手,伊吹乖乖把罐装咖啡放上去。看来伊吹问心有愧,都没有细想,咖啡喝得犹犹豫豫没喝完就交接。接下有点沉的罐子仰头喝干,保证扔的时候不会洒出来,刻最后用力吮吸罐口边沿残汁,然后才出手。 哐哐啷当。投中,落底,亲到可能就是之前那只刻的罐子。 “就只会打牌了是吧?只会打牌的没用大叔。那你就多跟我打牌呗,反正你这个没用大叔只有关系到打牌就绝对不会食言。” 投硬币听个响,满的罐子落下来听个响,空的罐子掉进去听个响,面前这个人一声不响。刻看着沉默的伊吹,觉得滑稽,挑眉笑笑,但笑也不出声,不再连呼“大叔”了。 “好的。我保证。多跟你打牌。这是我唯一可以跟你保证的永远。” 终于伊吹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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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顺路多走了两步,明智吾郎才变得现在这个下场。“走岔了”。一般他是这么定论的。 然后雨宫莲就会跟他唱反调。 “那我还觉得是命中注定呢。那是珍贵的命运性的相遇。” “你跟你的猫,呵,那当然得是的吧。” 明智也不是在嫉妒雨宫的猫。他有自觉,在雨宫家里,就家庭地位而言,他屈居宠物家猫之下。那只猫又口口声声“吾辈”咪咪喵喵着坚持本猫不是猫,是一名堂堂正正的人类,十分奇怪,明智便认为,位列怪猫边上次要,姑且正常人范畴里首席。也就是多少能比过雨宫的父母。在那个雨宫的心里。 明智这份自信并非无缘无由,这不是雨宫自己说的么,命运性的。 刚上小学时某年刚入梅,雨宫这个小学生家附近乱逛到天黑回家,攥着走在后面的小学生明智的T恤下摆,上衣被扯到变形掀出肚脐眼的明智靠了抱怀里的黑猫不撒手来御寒。猫已经是成猫了——甚至还会讲人话——那么重那么长那么会往下垂的一只蓝眼睛漂亮黑猫。 “莲酱好会捡东西呀。” “是战利品!” 雨宫家妈妈也很会正面评价自己孩子。 雨宫家的人很喜欢猫,就没让雨宫把猫摆回原来地方的柑橘纸箱。他们还关心起明智的情况。家住哪里,生辰八字,干脆来当雨宫家的小孩,等等等等。雨宫家儿子捡回家一只猫顺便捡回一个儿子,雨宫家两位家长拍手称快,独生子变了双胞胎,感觉有赚。 “谁跟你是双胞胎。” “明智又不肯说生日哪天,填表的时候就拿我生日用了。概念双胞胎嘛。” 雨宫父母认识东京在职的福利机构人员,在对方帮助下,顺利取得一问三不知身份成谜路边小学生明智的监护人资格。明智当了雨宫家的养子。虽然没改姓。 “是6月2日。” “果然,咱俩同月同日生的,那这个双胞胎的概念可更牢固了。” 雨宫连猫带人一起捡回家,笃定不会有人反对他。一来雨宫当天正好生日,有寿星特权,本来就能获准养个猫猫狗狗——二来明智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当雨宫家小孩,和还小的雨宫一起生活,更早遇到雨宫。这种诱惑明智根本抗拒不了。 结果,到明智亲口说出他什么时候生日、生母积劳成疾早逝和别的一些关于其自身但无从轻重的琐事,他已高中三年级且第二学期临近尾声的重要时期。他是个应届考生了。听他讲了那些事,雨宫就说:明智,你再想那些也没用的,还是想想怎么才能不留级吧。 雨宫小明智一届,但在学校几乎就没叫过一声“明智学长”,明智如果照雨宫的预测、留级了,雨宫对着明智直呼其名就更肆无忌惮了。明智并不争辩其学力排名模考全国第一,反而时有配合雨宫那则关于双胞胎的痴心妄想,提醒该称呼明智作兄长,既然要当双胞胎。双胞胎总有先来后到的。 “什么前后左右?灵魂双子不兴那些个条条框框的!” 双胞胎、双子,彼此成对的,是一种相互之间互相成立的关系。雨宫宣讲道。等雨宫把话这么一讲,明智便摊开自己用过的教参翻到前一年划好今年甄选过加粗的重点,轻轻拍长在雨宫脸上的雨宫眼皮底下,然后通过细心观察而可以感慨雨宫的眼睫毛真他喵的长。如果雨宫不讲那么多废话,落雨宫脸上的就不是干巴巴的纸堆,而是给雨宫说题说到干巴巴的明智嘴皮子。 其实明年升学的雨宫成绩也还不错,家里又有明智家教,但雨宫到外面再找私塾,为铺垫一个不一定用得上的借口。有模考全国第一的家教并念私塾加码,要还升学考砸了,那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家教上。 明智认为雨宫这是多此一举。但雨宫就是这样的人。走在路上都会走偏,捡了猫捡了别的什么。走岔路。夜里车站前私塾到住宅街雨宫家那么几步路,都能走成长途跋涉去东京环状线马拉松上一整年。 雨宫绕路瞎逛撞见酒醉男子在纠缠一名女子,正要上前见义勇为,被明智拉下。 “都绕路做了那么些多余的事情,何不多绕一段?” 明智带上雨宫快步绕开现场。走了两步,雨宫便明白明智的意思。从小住大的地方,抄哪条小路绕背后,两人早有默契。 刚才正面逆光还有点看不清,到了醉汉背后就看很清楚了。是个全秃的糟老头子。没多余时间点头交流行动暗号,明智撑开塑料袋往秃子头上套住,雨宫趁秃子慌乱拽上女子领去车站方向。塑料袋是那种雪白的,没有商标的,最便宜的超市里也要花钱买的那种塑料袋。 回头有空了,雨宫问明智: “你怎么这么熟练?” “越秃越方便下手。” 光溜溜的。塑料袋也光溜溜的。明智还戴着手套。不留指纹。异常熟练。熟练得雨宫忍不住又要发问。 “没什么。为个糟老头子弄脏手,毕竟不值得。” 明智还记着雨宫当时说的什么“战利品”。先不管雨宫做了什么才能揣上“战利品”。既然雨宫赢了,作为雨宫战利品(之一)的明智,也不乐意雨宫又去住少年院。没暴露雨宫,又不弄脏自己的手,总算是有点用的战利品(之一)。就算当不了摆在那里等于真理的猫,那也不能当什么用都没有的花瓶。 “私塾还是别念了。”保险起见,明智建议。 “不念?不念哪来明智晚上不放心接人下课。像今天。” 雨宫边走边伸了个懒腰还怪叫“总算等到这一天喵呜”。明智这才惊觉跟着雨宫走但没走在直接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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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从

曾他算身居工作单位里中间管理层,倒也没有当了上下之间那块受气夹板,反而整日里神清气爽,人称神罗电气动力株式会社总务部调查课玉面如来,即通称神罗走狗Turks里主任一枝花。这要归功于曾带的就那么几个下属听话肯干,以及曾的上司是位好上司。 曾的直属上司,不是说神罗大统领当然更不是讲曾他们那个表面上的大总管海地卡。海地卡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社长大统领没了,便副社长升任社长,如此简单的自然规律都不明白,海地卡终究只是摆来清点整理兵队机械的仓库总管。曾就很快注意到公司内部权力结构更替的新生事态。在业务上更多负责盯梢目标收集情报,一直在等的话,就可以立刻注意到,从而喜迎路法斯社长登基。 是路法斯保的Turks,也就是保住曾的饭碗。出去被人丢碎钢筋小石头神罗箱子破铁板,被喊了“您们这帮神罗狗”,曾认为那些谩骂并非诋毁。首先Turks的薪酬待遇跟要评职称的Soldier比都不逊色,其次当路法斯的狗不失为一种幸福。路法斯确实有养狗,那狗还很能打。 虽然但是,路法斯没把包括曾在内的Turks当宠物,同时曾本人尚且不够资格。曾干跟踪盗摄,职业地,跟到一个小女孩出落成大姑娘,依旧未能修成究极Limit技正果。凭曾那点历练的双眼,依旧看不到路法斯眼中所见。 其他同样看不到的一般人或许以为对方正在经历幻觉。资深会社员曾保持冷静,微微偏头角度计算可可爱爱,问上司有何事发生。路法斯好上司这时就有台阶可下。路法斯由对比可知,自己非同一般。是特殊的。看得见看不见的。既然瞎眼当了走狗,可不就需要眼明心亮的领导者带路嘛。曾这个人,身为雇员,只要领着薪水,那对雇主还是很死心塌地的。 表现出来则是一种工作上的态度极端认真。复兴期间没有像样的办公桌,曾照样勤奋笔耕检讨报告各种书面材料。像雷诺照样能找到长沙发横着躺平,也不干活也不休整,发发傻问问题,就是养精蓄锐。 “主任你写那么多文件,实际上在给社长写情书对的吧!” “对。必定获得过目的情书,写多少都心甘情愿。” 曾写完搁笔,起身递交堆叠整齐文件。临时办公一大进步就是不用再跑个正负共计7x层楼去应上司传唤。出门左转隔壁房间就成。敲门获准入内,拉起的白色遮光窗帘边,白衣路法斯坐在惨白多功能轮椅上,敞开的门这边一身黑的曾还比较亮堂。 自从淋过一场雨,路法斯精神好多了。路法斯宣布那雨水是星球慈爱之Life Stream圣水。曾脑门围的两圈绷带后来才拆的,所受恩惠没路法斯那么直观,看来天赐圣水专治星痕——路法斯让下属再好好想一想。曾就想起来,时隔两年不受待见的自己又被爱丽丝拒之门外所以没能顺利回归星球无法亲身回馈星球。 “社长,今天感觉怎么样?” “也就说得过去吧。” 等于痊愈了,路法斯还是喜欢坐着轮椅。没有正经社长室,那确实,没有比轮椅更舒服的社长宝座了。曾走向窗边,递文件伸出手,手腕被攥住。 “倒是你,还会头晕头疼么?” 曾顺弯腰的姿势人半蹲下,请关心员工的社长过目。只要伤口愈合后不起眼,都算擦伤。曾那点连擦伤都谈不上。 路法斯从额头检查至脖颈。因为路法斯自己就伤过脖子。他按着曾耳后三指宽的地方,亲切慰问关心。 “重建世界的工程量可不小啊。” 正需要Turks这样身披贴身裁剪黑西装战衣便能跟1st还是巴哈姆特打几个来回的普通人来携手共筑美好未来。 路法斯的手指按久了,立起指尖,掐一下,刺激又鼓励很久僵着没动的曾。 “上次看你员工证上照片,就是这个地方,有块红的。” 说的是曾的旧员工证,沾到血,还被抢了,不知道给抢证的扔去哪里。曾后来再没见过,不过路法斯见到了。路法斯当然能见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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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某一集的梗

第VII集 《金钱完全给不了我幸福社长宝座才给得了》 《你们应该顶礼膜拜像我这样一个高富美帅》 《从照片上看我一定是家里老头亲生的儿子》 《听说民间养狗为了亲民我养了DarkNation》 《糟老头子太过铺张浪费我该怎么夺权篡位》

我叫路法斯神罗,每天都是从五万多平米的床上醒来。面对两万多名装备精良的神罗兵,然而我并没有因为富有而感到快乐。我只希望就任神罗总裁统治世界。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GIL。走开。我要铸新的Dark Nation纪念币。什么时候才能撤掉老头呢。期待。 今天到公司视察。我的家族只有一家这样的公司。神罗电气动力株式会社只需要有一家。神罗公司大楼地下总务部调查课里,也没几个当值员工在坐班。Turks嘛,不是在出外勤给老头护驾,就是在出外勤潜行伏击、摘除对神罗不利的因素,防患于未然。 “我去看戏。” “为您备车?” 只有一个伏案疾书Turks,那名油光水滑乌黑亮丽秀发扎个精悍又略可爱短小马尾在脑后正中央的男性,头也不抬,随口应着他的主子。 真是嚣张。真想看看整齐梳理的发尾散开后是不是还能保持一刀削平的线条,就像这个男人之后近十年里纹丝不动随时随地管理得当的职业表情。 明明还有其他的表情,其他多副脸孔,比如面对古代种末裔时戴的那张伪恶嬉皮笑脸,然而这个Turks基于显而易见的坚不可摧的Turks骄傲,从未也终将不会向我——他供职侍奉的雇主——真情流露。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所以我可以随口问一问这个日后基本不离我左右的未来Turks主任。 “曾君,做我男朋友。” “路法斯社长,这恐怕不行。” “哦?” 凡是一个曾,总是会对一个路法斯神罗抱有想法。即便是婉拒。 “首先我们之间所存续的劳动合同关系,足够满足您日常生活工作需要。” 言下之意,拓展开发别的关系视同浪费。但,我浪费我的东西,怎么了。 “其次,您还没带我坐军舰环游世界,没有在两万英尺的飞空艇上强吻我,没有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田野里向我求爱。以及,我们要无理取闹地吵架、和好、决裂,再吵架、再和好,途中您参加酒会拿到加料饮品,我陪同参加试毒喝到加料饮品,酒后失态纠葛缠绵以至于糟蹋连续通宵后得来不易的一天假期。” 确实。Turks只会拿“今天似乎不加班”当吹嘘的谈资。曾这个Turks主任,加过的班比射过的子弹多。 “不行。即便如此。依旧是不行的。指望您不再被掳走已经耗光我那点虔诚。我没别的祈求了。” “呵。那我是不是该期待你不会又几次三番九死一生?” 疗养星痕症候群期间,手边总不缺用起来舒服的绷带。我挑一根,示意终于抬头不看文件改看着他老板的曾拿上。曾又看手里的东西,聪明地揣测出正确的用意,放开钢笔纸张,挽起头发,绑的马尾依靠脑后挑高位置这个起点,挂在贤淑的脖颈前面。 “碍眼。” 挡着了。抬手就是弹掉黑发束上白色结。披肩长发,像一种动物的尾巴,发尾境界线下垂,靠拢中间有尖。 从老头手里第一个拿到的东西其实是Turks。等Turks从十几个人到只有几个人了,真正变成我自己的东西。接着才是剩下的神罗。昔日亡灵的老头开大会叫嚣,类似于“不,你们不能在一起,我每天都是从五万多平米的床上醒来,面对两万多名装备精良的神罗兵,和若干萨菲罗斯为首的1st,所以这个Turks不能要了”的内容,那一天,是我给了Turks一命。也是同一天,新生Turks主任,在我潇洒转身离开那一刻松开绑的小马尾,等于在效忠我的当即背叛久等看他散发近十年的我。后来曾来接我出门,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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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德加生活指南第一条——米德加实质统治者、神罗公司老板亦不得不尊重及严格遵守的最高法则,那就是,得有双麒麟臂。即便穿衣显瘦,暗藏奢华三件套底下的金体玉躯,那也得是有那么一副手腕,用来端个后坐力惊天动地喷射助推的小器械。也许是枪,也许是剑,或者枪剑合一,喜欢的时候拆开不喜欢了扔掉。总之,要想在米德加活下去,非得有身体的本钱不可。有具好体魄,铁盘下面找活方便,体力活……因为身体条件合格走运,被相中征召、被带上去了铁盘的中央神罗公司、当Soldier候补,飞黄腾达……万一,有更高人生追求,不愿屈居神罗公司豢养走狗的地位,那就跳下神罗公司66楼,跳下铁盘边缘,手拉钢丝吊着跳。并不想也不需要跳的,像神罗公司老板、那个神罗总裁,还不是跳了,空手扯住天台边缘工字钢晃荡半天,生命犹如风中残烛,仿佛神罗公司前景,可底子终究殷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旦重新脚踏实地,就尽显暴发户老年枭雄本色,握起恶俗的黄金大手枪,瞄准非法入侵神罗公司总裁办公室的恐怖分子,然后被神罗公司总裁手下走狗里最出色的那条一刀穿心。 萨菲罗斯嘛,出场总是要死几个人当演出效果的。 神罗公司前副总裁坐在直升机内监控屏前享受到娱乐,而愉快地想。 神罗直升机从盘旋改为进攻,打发走接应恐怖分子的敌机,送副总驾临指导擒贼安保工作。副总指导完了再接副总离席。这位副总单手轰电磁炮霰弹枪,单手勾直升机起落架上天,养的狗不会反咬主人——虽然被留在了直升机飞走的神罗大楼。副总赏脸赐教的对手,同样身体力行米德加生活指南,吃下副总临别馈赠的直升机援护扫射,空手扯住天台边缘双工字钢,没有掉下神罗公司大楼。 不愧是,副总看上的人,嘿。 驾驶直升机的雷诺为在半空闲晃的那个走运家伙高兴。旁边有搭档也在驾驶,不在乎雷诺这点分心,不过雷诺的上司当即隔空来电,联络进来,知道雷诺在开小差。 雷诺开着直升机吊着自己的老板在自己干活公司上空又转一圈。神罗大楼里有好几座实验室,好几间楼层导游图没画的办公室,好几块停机坪。后面两样主要就雷诺干活的部门在用,停机坪大大小小错落有致,能把各个方向几号几号魔晄炉分别看全。 雷诺上司指示雷诺放副总在69楼那边。69楼,往上就回去总裁办公室了。 “今晚上很热闹啊。” 雷诺向直升机下面的上司汇报情况。正因为热闹,雷诺还要继续出勤,大夜班,于是就地蹲在直升机里,隔着通信频道,说话态度继续很随便。频道那头短促杂音过后,响起回信声音。悠闲得像在开玩笑。 雷诺的上司,雷诺那个部门的主任,也不是不会开玩笑的人。只不过玩笑的内容有点难懂。就几小时前,听到主任说拿人命填了算回报星球,雷诺一下懵住,有的什么不爽郁闷倒是全没了,只留莫名其妙想不明白的一点点害怕。主任是边笑边说的吧。雷诺跟这个上司干这行这么多年,了解他上司,了解他这一行。别人上街宣传发面纸发夜店传单,神罗公司大名鼎鼎塔克斯呢,笑着挥舞暴力派发恐惧。 “够热闹才算祝贺神罗公司新生。曾,再放点礼炮。” 可为什么不是雷诺的上司那个曾主任而是主任的上司路法斯神罗的声音。雷诺扭头去看机舱窗户外面,那两个人站一起,站很近,那难怪。两个人在一个话筒边上。 “——社长,夜间故意扰民的行为还请在正式上任前适可而止。” 曾在说话,开头杂音又响了一下。啊。也不是杂音。听说社长刚才在办公室里没了,那确实该叫社长。 “搭档,给社长搞个大点华丽点的烟花吧!” 雷诺学上司管以前的副社长那么叫。他搭档就是他搭档,光点头,不吭声,但是雷诺明白,搭档鲁德也愿意全力支持他们新社长的半夜扰民大计。听主任的意思,正式上任了,就行。塔克斯是神罗公司的招牌部门,是神罗公司老板的东西,跟老板对着干是不可能的。以前不算。反正现在肯定不会不行不可能。雷诺把直升机拉起来,往下面看到社长牵着主任走远了。有点远,雷诺看得不是最清楚。也许其实是臂力惊人的社长应战后劳累,借主任肩膀休息,所以伸手勾了主任脖子搂着主任。但是社长的狗狗还没跑回来,又也许爱狗的社长寂寞,拽主任领带解馋。越来越远了,雷诺终于只能看到缩成一个黑点的两个人影,和更多阴影环绕包裹成黑柱的神罗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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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名鼎鼎的神罗公司有这样三则妇孺皆知的可靠消息:一是最强战士萨菲罗斯乃伟大英雄可惜人终有一死,二是小孩如果不乖那神罗的塔克斯就会找来然后吓哭不乖的小孩,三是神罗公司总裁的儿子像儿子他妈——这是说长相。通常而言也没什么不可思议,固然长期观察研究古代种及实验其他人类的业界权威某宝条博士手握大把数据能够证明女儿像爹儿子像妈实属缺乏科学依据的谬论,博士本人为其供职机构家少爷送小狗的那一次就还是顺着真正发自己工钱的那个老爷的思想,担保少爷的确容貌酷似早逝的夫人。 神罗总裁鳏居年数几乎等于其子路法斯神罗记事以来岁月时长。神罗总裁这个黄金单身汉为什么一直没续弦找填房,这个问题路法斯想都不想。在神罗公司创业初期,需要一次婚姻,以便提升神罗的价值。到了神罗公司魔晄新纪元中叶,婚姻就是累赘。路法斯五岁的时候看不懂建筑图纸,只会问一些大胆又愚蠢的问题。好比“神罗总裁缘何未再娶”那样蠢。除了问过“父亲您从哪里脱困”,路法斯还问过,素未谋面的母亲长什么样。路法斯得到回答。路法斯的父亲这方面是值得表扬的。神罗总裁答道,去照镜子。 神罗家宅里有澄亮的镜子,每一面不蒙尘,路法斯可以去没人住也没落灰的女主人房,照梳妆台配的化妆镜。女主人房在离开神罗总裁卧室的别处,路法斯从总裁卧室去女主人房,经过楼梯占据一面墙的大厅,抬头看墙上挂的男性肖像,全金画框,保护层玻璃反光就是镜子。 路法斯这样瞻仰过二十多年,被肖像上的男子软禁在地下深处密室,继续还得看着那人像。地下的小房间,出口锁死了是密码锁栅栏,要拓宽纵深,只能动最里面那道墙的手脚。路法斯进房间一看,改装墙具备神罗最新技术,可当明镜可变投影屏幕,播放半沉浸式风景纪录片,消解禁闭在没有窗户的密封盒子里一点点沉闷。 “这就是报告厅里建的那个VR特别展?” 路法斯沉进沙发摁遥控,片库里还有LOVELESS周年版全集,就没别的了,可以说是全新的。 “另有实战VR室,在员工楼层。” “方便排遣工作压力又锻炼体魄,维持身心同步健康,因为普通健身房难以帮助一般职员向神罗优秀部门塔克斯看齐。” “副社长抬举了。” 塔克斯这个部门刚无故离职一位主任,现在是新主任回路法斯话。路法斯觉得拼死把自己带回来关上的塔克斯,和违抗命令坚持守在同伴遇难现场的塔克斯,业务能力都算优秀。塔克斯及时出现在搞坏事的小孩面前,并把损失减少到最低。反而神罗总裁越来越烦这支队伍。当然了,压榨普通员工休息时间培养武斗能力实属异想天开。 “今后合作愉快。” “您能配合,那再好不过。” 路法斯吃禁闭,塔克斯负责监视,双方都被神罗总裁掐着命门,那是有点合作关系。路法斯如果愿意老老实实,塔克斯的工作量就不会增加。减轻是不可能的,总得有人看着,比如现在盯住路法斯不敢放松的塔克斯主任。 四年后路法斯终于跟塔克斯正式合作,从两者合作于是被骗的神罗总裁的角度出发,该叫终于勾搭上了。等总裁回过神来为时已晚,惟有大度地咬牙,咧开嘴:都有十全十美的神罗兵私人军1st2nd3rd却还招人进来当总务建后勤别动队,还不是有朝一日留给儿子用。路法斯神罗所谓长期出差回来,巩固副总裁地位,精神收编塔克斯,都在神罗总裁计划之内。 对此,路法斯表示同意。到他使用前人留给他的脱困捷径逃过一劫为止,确实都在他父亲计划之内。 再过两年,小房间里的路法斯从小窗往外看单调的树影,不是看苍郁动人的全息影像墙,但身边站的人还是那个塔克斯主任。 “我还是像父亲。你听说的那些其实也没错。老头子喜欢跟他像的女人。” “原来如此。” “其实更有可能是他复制了什么然后找女人……在宝条之前科学部带头的那个博士也很能干吧。” “想必是。” 陪路法斯聊天的人,更多只是陪着。路法斯看着对方,对方看着路法斯,路法斯不看,对方还是会继续看着,就像陪着路法斯聊天。 “先不管我是不是老头的克隆体,总之,我和他真的像,口味上。他专挑秘书课的,我也是,吃窝边草。塔克斯是调查课的,都是总务。” “是的,社长。神罗现员工为社长您、我、其他三名塔克斯,共计五人。基于人员数量因素,塔克斯轮换兼任社长秘书一职。” 路法斯听塔克斯主任这次接话快,内容还长了点,笑出声。 “太多了,就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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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斯中一点红但是可能最暴力的那个,伊莉娜,她最后一个入职神罗总务部调查课,后来神罗破事不断,连本社办公大楼都被轰掉几层楼面,就此人丁凋零,也可以说伊莉娜她是最后一个塔克斯。伊莉娜有个姐姐,也是塔克斯。一人塔克斯全家塔克斯。 又有人说,一日塔克斯终生塔克斯。传言要从塔克斯离职就只有殉职,不过伊莉娜姐姐现在别处生活工作好好的,可见传言是谣言。尽管本人试工单和家属去世通知单一起寄到手,都直属上司塔克斯主任签发的,但过去小半年,伊莉娜跟假死的亲姐并肩作战上了。就那天。命运的那一天。一日塔克斯终生塔克斯。再往后两年里,集体销户变神罗失踪人口、那些伊莉娜只能靠对方擅长武器叫上来名字的塔克斯前辈,在伊莉娜不知道的时候,在伊莉娜不知道的地方,继续为神罗社长效力,找个杰诺瓦的头啥的。塔克斯到死都是塔克斯。死了重生还是塔克斯。 当年伊莉娜还是个JK,绑双马尾穿校服裙子必杀技长腿蹴踢。一开始没觉得塔克斯哪里好了,跟姐姐也不对付,后来觉得还行,姐姐是pro指点到位,塔克斯速成班念得晚,出来姐姐都植物人过三年然后醒了接着昏天暗地干了一年活再然后殉职了。所幸是晚,神罗社长换第二代。 “再说了,那么早进来,估计只会给你发代号,叫什么‘水手服与机关枪’。” “雷诺前辈,我喜欢空手揍人,这样比较公平和有效率,也方便控制杀伤力。” 雷诺是带伊莉娜姐姐新人入职的前辈,名副其实伊莉娜的职场大前辈,可惜人还是有点飘。像伊莉娜干活投入偶尔用力太大莽过头,雷诺就心直口快嘴巴不牢——所以跟沉默寡言的鲁德前辈搭档互补最好了。在不小心搞砸的某些方面有共同语言,伊莉娜跟雷诺还挺投缘,雷诺本来人好说话,两个人就会交流出来某些伊莉娜因为晚入职而不知道的事情。 “主任跟社长,青梅竹马吧,算是。” “那两位确实同年生人,但又不是年纪相仿就青梅竹马的。” “说是这么说啦。鲁德跟我也差不多大,我就不讲我跟鲁德青梅竹马对吧?当然是因为主任真的跟社长从小一起长大嘛。” 据雷诺所言,话要从社长还是副社长时说起。神罗现总裁第二代社长,路法斯神罗,其并非天生就这样尊贵显赫。路法斯一开始是副社长。之所以只是副社长,当然是因为上头还有个路法斯他爹,神罗总裁,第一代社长。总裁的儿子会是总裁,在未来某天,因此一开始只能挂个副职。雷诺进塔克斯的时候,管路法斯叫少爷的次数比较多。就,人嫩。 “我那批之后就不招刚出中小学的童工了。社长也没大我几岁。主任是第一眼看着好来钱的那种。” “诶,前辈念过书?” “没,培训班速成的。” 雷诺当塔克斯之前是个混混,不过社会经验还不是最丰富,没见识过多少真的塔克斯,培训班塞够理论知识,到了实际操作,看见富家少爷身边那低眉顺眼黑头发小哥——玩伴是吧——前职场职业病发作,嘴自动张开就是讹几个钱花花,贴补前天只剩半根手柄的装备维修费。塔克斯薪水足,但当时会记过,维修经费视情况用薪水抵扣。然后雷诺见识到了真正的塔克斯,自己也差不多是个合格的塔克斯了。富家少爷身边的玩伴,怎么会不是保镖呢。曾拿两根手指夹断雷诺新领的电击棒,雷诺这个月继续薪水抵扣经费,想讹钱的塔克斯新人雷诺,反过来被塔克斯前辈曾讹了钱给塔克斯。 曾是当时塔克斯主任看好的新人,亲手带到出师。也是老主任从孤儿院捡了曾到神罗开的军校。不过这样精修一个塔克斯效率差,神罗总裁让老主任直接挑军校应届,或者街上去拉人,就像塔克斯去街上拉Soldier候补。有了人,入职培训一下,这就有了雷诺那批、伊莉娜姐姐,和后来的伊莉娜。在伊莉娜入职前几个月,时任专门外事公干的副社长路法斯神罗长期出差完了回本社,本社除了职衔就没实业给这个空降的副社长忙,便把社长准备边缘化甚至裁掉的总务部调查课划过去给副社长玩。至此塔克斯总算经费自由,不用抵扣雷诺的薪水。副社长是社长总裁的儿子,是神罗家的少爷,少爷怎么用家里的钱,没人敢再多问。 “但是看不出来啊?真的看不出来。社长更喜欢狗狗的样子。” “塔克斯是神罗的狗——知道吧?” “塔克斯就是神罗的狗,忠诚社长,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要太狂太疯就好。” “前辈你怎么这样!” 伊莉娜拍案而起。桌上摆着休息用的咖啡。咖啡杯和杯碟跳跃在离开桌面一点点距离的半空拥吻回归落地。咖啡溅到同样黑的鲁德的墨镜上。 “搭档,你也不要太狂太疯就好。” “也?哦。也。” “鲁德前辈!” 伊莉娜三人这边太热闹了,隔壁房间办公的路法斯由曾推轮椅进来看热闹。曾面无表情,雷诺有点怕曾生气,是不是干扰到社长安宁,但又一想,社长不是这点事就生气的人,反而会高兴。那么,主任就不会说什么。 “社长!听说您跟主任是青梅竹马?” 伊莉娜高举手,朝门口那边的路法斯课堂提问。 刚刚放下心的雷诺猛低头,想喝咖啡,面前杯子空的,起身扑向桌子对面,抄鲁德的喝。反正鲁德在抹他的墨镜。 “算是。少年时代开始算起至今,人生半数共同度过。虽然一开始不熟。不过我占开头时年纪合格的便宜。” “主任怎么说?” 伊莉娜认为应该倾听当事人双方观点。雷诺喝完鲁德的咖啡,跟没了咖啡喝又没事做的鲁德一样,都很好奇,也等曾给个说法。 “一日塔克斯终生塔克斯。换句话来说,就是我这辈子都跟社长在一起。青梅竹马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路法斯大笑称快,连连呼好。好一个命中有你。


4

以为钱能搞定一切的神罗总裁,只有在搞他自己亲儿子这个事情上面吃过一点小亏。自然全米德加第一有钱有势乃神罗老爷神罗总裁,第二么神罗少爷神罗副总裁,第三才轮到古留根尾。没想到副总拿钱打点外面的打手请进来对付家里糟老头子:一样是花钱,该用在刀刃上,那刀还割在糟蹋钱的老东西喉咙,总算没有辜负金钱的价值。 好在神罗总裁有花钱养后勤队伍,能及时救老板脱险。那帮叫塔克斯的,不怕死也不太容易死,说是人又比泡魔晄的改造人经得起再生循环利用,于是好用得不像人。塔克斯把弑父未遂的路法斯神罗毫发无伤领回到那位父亲眼皮底下,后者懊恼了。该早点让个小兔崽子吃苦头,找人上了羞辱——就从塔克斯里——不过就是让自己养的狗咬一口。 但总裁这样、人上之人,立刻清楚意识到那种程度的蹂躏虐待会不起作用。他自己亲生骨肉,那傻儿子五岁时就被他看透,二十多了也没长进。从塔克斯拉一个男丁去干所谓侵犯肉体以屈服灵魂的差事,对着那个路法斯神罗干,路法斯神罗没偷着乐就不错了。路法斯会笑出声来。傻子疯癫哄堂大笑。 路法斯跟塔克斯走得近。从塔克斯那里学过点本事,固然对抗不了真的塔克斯,用来保命是够的。这方面全靠塔克斯的总裁就比较放心。又很不放心,如果要找人,还是要找个现役的年轻塔克斯……那又等于让路法斯开心了。 所以总裁也就想想,始终没把体现其父权神威的照顾亲儿子计划付诸实施。后来关了四年禁闭的不孝子更大逆不道,公司高层大会空降逼宫,推翻裁员计划。头一次想省钱但是被按住了手的总裁再想想,不过就是让养的狗咬了,搞就搞吧,搞男的不添乱,没孽种。要留种,方法也有的是。还能保证是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头子大概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塔克斯与副社长私通密谋颠覆社长上位’吗?在当年的社内话题中并不流行。刚传出不久,您正式就任社长。大部分属实并很快得以证实的流言,比较像预言。” 其实神罗总裁之死,和塔克斯、塔克斯私下效忠的路法斯并没有直接关系,倒不得不说是神罗总裁自作自受,于是继承神罗公司的路法斯以及神罗公司名存实亡后继续追随路法斯的塔克斯,算起来对神罗总裁的死负有一定责任。 “属实——我和你私通,我密谋过搞掉老头,我也上位了。非常属实。” 路法斯笑几声,头来回晃动。曾刚给他换的缠额头、蒙眼绷带,手法好,不会轻易松开。 路法斯罹患星痕,重症在右手手背。出脓了就吸干擦掉,绑绷带盖纱布发闷,路法斯喜欢把手伸外面晾着,可惜受轮椅代步限制行动范围,平时最多打开房门挪去走廊晒晒总是蒙着雾的太阳。 从拷打用小房间搬到阴湿岩洞,品尝了大半年与往不同的条件刻苦软禁生活,青空烈日反而过于刺激养病的路法斯。 “今天天气不错。” 路法斯看了眼透进亮光的窗户。 闻言,曾取来大块织布,为路法斯披上,遮住头脸,包裹左边身躯,留下右手在外面。 “这是新的?” “是的。” 之前调配的物资里暗色黑色的东西占多。在米德加、Edge,群体自发哀悼的这两年来,市面流通的服装面貌大多如此。惨白的“无色”算是比较少见的新鲜颜色。最近偶有不黑的单色新作。今后,如果顺利,应该会出现利用复杂染色的产品。 路法斯从盖布里面看,手感略厚实的织布也不是一般的灰色。布的外面,受光照强的部分看起来像白的。 “塔克斯——就算是我从老头子那里继承的吧。” 路法斯停了停,他知道没吭声的曾在想什么。 “我也当然就是神罗其本身。形式上需要有个传承的、而用塔克斯称呼你,你会更乐意。” “荣幸之至。” “非要以神罗的角度来说,那就是神罗对整个星球负有借债,这是一定要还的东西。” 曾从轮椅后方来到路法斯面前蹲下,举手撩开遮掩的灰白垂盖,露出这才看到的路法斯脸。 “您的眼睛。” 路法斯眯起蓝色的眼,抬起右手翻动手指,黑色瘀痕的手背上滚落一枚银币,正面是剑与盾,反面爱犬与花。 “好。合格。” 路法斯专用的神罗铸纪念币,虽然神罗破产了,值总值个7GIL。 “给你当路费。” 曾接过银币拳握在手,跟着路法斯一起笑了,然后动身去北大空洞。曾这趟外勤任务跑了整整一周有余,回来向路法斯报告,后者说他有看现场录像,还说看到沾血的社员证时搂着装杰诺瓦头的箱子心念一动:自己这是不是就算未亡人了。这么一想,手背上星痕一跳。失去活下去的心思,就收获星痕的吞噬。又觉得不算。曾,再加个伊莉娜,两个难死的塔克斯,难上加难。笃定有人兜着,于是路法斯扔了装杰诺瓦头的箱子掏枪就是一跳。


sth. old, sth. new, sth. borrowed, sth. blue, and a 7GIL in his hand.

fin

大篇幅抄/替换/硬套《再袭面包店》(日语原文转自己理解翻译)

我至今无法肯定,对雨宫讲了袭击面包店那件事,这一选择正确与否。大抵由于这是一个无法依据正确或不正确作为基准以推测答案的问题吧。即是说,世上有着招致正确结果的不正确选择,也有招致不正确结果的正确选择。为了回避这么一种荒谬无稽——当可如此叙述——我们必须身处实际上并未作出任何选择的立场,我基本就是带着这种思想生活起居的。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尚未发生的事情尚未发生。 站在这一立场来考虑世事的话,总之就是我已经把袭击面包店那件事说给雨宫听了——事情就是这样。说了就是说了听了就是听了,由此产生的后续已然触发。如果该后续在世人看来颇有奇妙,我认为应从包括后续的全体情况着手寻找使之奇妙的原因。但不管我如何考量,情况也不会有所变化。不过是我想想罢了。 因为一些小事自然而然地就当着雨宫面跟雨宫提到我袭击面包店。并非事先就有准备提的,也并非当时忽地想起来然后“说来——”这么开了头接着讲的。到我本人在雨宫面前说出“袭击面包店”这话为止,我都忘光了自己以前还袭击过面包店。 当时令我想起袭击面包店这事的,是难以忍受的空腹感。当时半夜两点。我和雨宫晚上六点吃过轻便晚餐,九点半躺床合眼,可一到半夜两点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同时醒了过来。醒来不久,就被皇帝P巴尔的真空波削了那样受到空腹感攻击。真可说是蛮不讲理的压倒性的空腹感。 然而冰箱里可称之食品的食品一样都没有。冰箱那里面只有法式色拉酱和六听罐装啤酒和干瘪瘪的两个洋葱和黄油和除臭剂。我们大概两周前才刚刚同的居,尚未明确树立有关饮食的共同认识。当时我们有着其他一大堆不得不确立的事项。 那一阵我在熟人开的律所上班,雨宫在熟人开的喫茶店上班。我二十八还是二十九来着(不知为何怎么都想不起来开始同居的准确时间),雨宫比我低一学年也就是小我一岁左右。我们的生活异常忙碌,就像在全境黑暗Mementos里尾随收割者逛街,实在没空去考虑预存食品。 我们下床到厨房,茫茫然分坐桌边面对面。再就寝也睡不着我俩太饿了——连把身体躺下去都觉得这是一种痛苦——可醒着也干不成什么因为太饿了。如此强烈的空腹感究竟因何而来从何而来,我们全无头绪。 我和雨宫抱着一线希望轮流几次打开冰箱门看,打开看几次都不见冰箱里东西有变动。啤酒和洋葱和黄油和色拉酱和除臭剂。可以黄油炒洋葱,但就两个瘪掉的洋葱想也不能有效填饱我们的空腹。洋葱这个东西应该是跟别的什么一起入嘴的,才不是凭其本身便足以充填饥饿的一种食品。 “除臭剂炒法式色拉酱怎么样?”我开玩笑提议了,如我所料,遭沉默处决。 “开车去外面,找找通宵营业的餐馆,”我说,“上了国道一定有那种店的吧。” 但雨宫又否决我的这一提议。他说他不喜欢外食。 “为了吃饭在夜里十二点以后出门这种事情哪里有问题。”他说。高中时代起整晚整晚绕环状线辐射23区排满夜生活的这家伙在装什么古典贞淑呢。 “嗯,也是吧。”我顿了顿,说道。 或许这就是同居伊始常有的事情,雨宫那番意见(或曰纲领)在我耳中响彻宛如某种启示。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此刻自己身负的饥饿绝不应该是国道沿线通宵餐馆可方便打发走的,而是一股特殊的饥饿。 特殊的饥饿又为何物?3T经过也不自发消失的那种空腹么? 在此我可以将其说明为一幅影像。 1,我坐一只小船上漂浮静静海洋。2,望下去,能看到水中有海底火山山顶。3,看起来海面与山顶之间距离不远,但不能准确得知有多远。4,其原因是水过于透明无法掌握距离感。 从雨宫说他不想去通宵餐馆,到我同意说“嗯,也是吧”这两秒或三秒间,我脑中浮现的印象大概就是上述内容。当然我也不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不能明确分析出来此番印象意指何在,但我能直观理解到这是一种启示般的印象。因此我——不管空腹感是那么异常地强烈——半自动同意了雨宫所述不为吃饭而外出的纲领(或曰声明)。 无奈之下我们开了啤酒罐喝起来。比起吃洋葱还是喝啤酒更行之有效。雨宫不怎么喜欢喝啤酒,于是我喝了六听里的四听,他喝了剩下的两听。我喝啤酒的时候,他就像一周目初入Palace的怪盗那样搜刮厨房的架子橱柜,抠出袋子底部剩的四块黄油曲奇。做冷冻蛋糕剩下的曲奇,受了潮全软了,我们还是视之贵重物品一人两块啃掉。 然而无论罐装啤酒还是黄油曲奇,在我们那如同于空中所见西奈半岛般无边无际的空腹之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好像是凄凉风景的一部分,不过是匆匆闪过了窗外。 我们阅读印刷在铝罐上的文字,多少次眺望时钟,又看向冰箱的门,翻翻昨天的晚报,拿明信片的边扫拢桌上散落的曲奇碎屑。时间仿佛被吞入鱼腹的铅秤砣幽暗钝重。 “从没这么饿过,”雨宫说,“是不是因为同居了?” 不清楚,我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雨宫在厨房搜寻其他食品碎片期间,我再次从船上探头往下看火山顶。包围船身海水的那种透明令我心中大为不安。感觉胸窝深处那边破开一口空洞。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纯粹的空洞。这种奇妙的体内缺损的感觉——不存在的东西实际存在了的感觉——觉得有点类似登上高塔顶端时感受到的恐惧的麻痹感。空腹感和登高恐惧有共通之处,这是一项新发现。 正是这时,我想到以前有过同样的经历。我在以前那个时候和现在一样地饿。那是在—— “袭击面包店那时候。”不假思索我脱口而出。 “袭击面包店?啥?”马上雨宫就问道。 就这样我开始回忆袭击面包店这个事情。

“很久以前我袭击过面包店,”我向雨宫说明道,“那一家店面不大,但在当地商业圈也是颇有名气,卖着非常好吃的面包,也有不那么好吃却也不那么难吃的。开在地铁检票口边上、衔接连通走廊的那个位置,市口算好也不算好的一家面包店,店员总是只有一个人。清早由总店进的货刚刚好卖空到晚上打烊,只有下雨天会剩面衣受潮的炸猪排三明治,听上去不好吃了其实很抢手,特意等下雨去的时候最多剩最后一个。” “你看着就像喜欢吃鲜奶油水果三明治的,干嘛挑猪排三明治?”雨宫问。 “也没有挑,就是这么想起来说说。另外鲜奶油水果三明治里奶油多了会反胃,我也没有多喜欢。袭击面包店只是因为那天正好下雨,肚子又很饿,正好在那家面包店门口,偶然碰到了,目标一致,我们就决定联手。” “‘我们’?”雨宫说,“‘我们’是谁跟谁啊。” “当时我有一个相棒,”我说明道,“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两个境遇上有点像,在其他方面又完全相反一点都不像,像的地方要说也只有会一起排下雨天特供湿面衣炸猪排三明治。比起在店门口争个头破血流让第三者趁虚而入了,倒不如我们联手保住最后那个——虽然是唯一一个——于是我们拿出在异世界对付Shadow的气概,榨干每一分钱要求对方掏空每一个不知道有用没用道具反正没用也能卖钱,就那样扫空了面包店展示商品的冷藏柜。” “不是很懂你,”雨宫说着,直勾勾盯着我的脸,那眼神真好像是能点亮无星之夜的天空,“干嘛搞那些?你会缺饭吃?明明Ins上除了吃还是吃。难道因为要上镜节食了?再说了,真的饿就去Leblanc,Master来路不明的猫都愿意喂当然也会给你咖啡喝咖喱吃,饿不死你的。” “跟那些无关,”我说,“不管是咖啡还是咖喱还是猫。” “那你现在跟那些有关了吧。跟咖啡跟咖喱还有猫。”雨宫说。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掐掐鼻梁。几罐啤酒给我带来几分睡意,睡意像稀薄的烂泥渗透进我的意识,与空腹感相竞争。 “时代变了环境跟着变,人的想法也会变,”我说,“不过,还是早点睡吧?我俩都要早起的。” “我不悃,还想听你接着编。”雨宫说。 “谁编了,”我说,“信不信随你,但我说的都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 “那你还袭击成了?袭击YON-GERMAIN?” 我手上没别的事情做,只有拉开又一罐啤酒拉环,嘴上倒是不得闲的。雨宫一边问一边嗤嗤笑的那个样子。这个事情不说清楚他会一直笑下去。 “可以说是成了,也可以说,没成,”我说,“其实袭击面包店这一行为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其本身,也就是字面意思。换言之,就算那不是地铁车站里的面包店,是网红甜点咖啡馆,袭击也可以成立。最终决定成就与否这一结果内容的并非是面包店还是咖啡馆,是袭击或没有袭击。” “那你其实袭击了没?” “不能说是我,问题不在于我袭击或不袭击,”我说着摇头,“那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必须站在实际并未作任何选择的立场上——我们一如往常扫空面包店存货一样清理完研究所,就等着甩最终Boss一脸预告函,最终Boss也主动上门,扔出最后的谈判条件来威逼利诱。那个条件在需要作选择接受与否的人看来应该是非常荒谬的,毕竟是相互之间有那么点矛盾的选择和选择导致的结果。” “你说不是你选,那就是你那个相棒选?” “对,那家伙选的。”我说道,又喝了一口啤酒。睡意像海底地震引发的无声波浪缓缓摇晃我的船。 “当时我已经没有那么不坦率了,既然认了那么一个人当相棒,相棒选出来的结果不管怎么样我也接受,”我继续说着,“虽然也骂过,骂归骂,以前也没少骂想必大家都习惯了,某种意义上——好比袭击面包店具备一种意义——那个人选出来的也不能说不是一个End,甚至可以继承周回,只不过那种东西不会被判定为Fin。” “终究不是Fin。”雨宫说。 “正是,”我说,“原地踏步不思进取等于倒退,那么,切除成长疼痛的温柔乡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最终Boss手染鲜血恶贯满盈,讨伐起来倒也能毫无犹豫毫不保留,但最终Boss确实是一个好人——虽然仍旧一个自说自话的所谓成年人——提供看起来公平恩泽万物的无私温柔,比起暴发户俗气镀金圣杯那确实是很难逃脱的陷阱。现在重新审视,这就像一个诅咒。当初不那么选择,这个诅咒也不会活到现在。” “怎么了?” 我又掐鼻梁。 “也没怎么,”我回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年多前降下的诅咒,也就是说被诅咒了十年多,现在不也好好的,这样活着,不是什么致命问题。但是不少事情由此发生变化,再也回不去了。后来我顺利上了大学,头奖毕业,在冴姐的律所修行着筹备独立,还跟雨宫同居了。再也不会去袭击面包店。” “就这么完了?” “就这么完了,故事到此为止,”说着我继续喝剩下的啤酒。这是第六罐,啤酒全喝完了。烟灰缸里剩着六个易拉环像人鱼身上剥落的鱼鳞。 当然了,不是说真就无事发生。也是有几桩肉眼可辨的具体事情实际确实发生了。但我不打算告诉雨宫那些。 “那你那个相棒,现在怎么个情况?”雨宫问。 “谁知道,”我回答,“那之后我们就分了。后来一次都没再见过。谁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雨宫沉默了一会儿。他大概听我的口气感受到些许我不愿说明的意思。但他没追问下去。 “这就是你撕coop的直接原因了?” “大概吧。那之后反正我也不一定还是我了,同理,对方也是,那么继续维持那种虚伪的关系等于又在欺骗,连着骗两次还骗同一个人又被同一个人骗,察觉厌烦之前先觉得厌倦,太没意思,就没了兴趣。这就是诅咒,诅咒的其中一部分,引发倦怠的冬日温暖阳光,笼罩生活方方面面,却不落下半点阴影,于是无从抱怨。一直这样,到如今。” “诅咒还没消失?你觉得没,那个相棒也觉得没?” 我盯着烟灰缸里六个易拉环,没看雨宫。 “我只是我,我怎么知道别人。那个人可能过得还挺开心。” “对啊,你只知道你自己怎么想,”我不看雨宫也知道雨宫现在脸上什么样的得意表情,“那你这么说,说明这是你的希望。其实你还希望自己也能开心一点。起码是轻松一点。你要开心、轻松了,我也能。” “你也?” “因为你的相棒现在是我嘛,”雨宫说,“就比如我现在这个忍饥挨饿,同居前可从来没这么饿过。不觉得这很异常?肯定是你那个诅咒连累到我。” 我点头,又去盯烟灰缸和六个易拉环。雨宫说的是真是假,我没办法推理出来。但听他这么一说,又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暂时远在意识之外的饿意重归,比之前更巨大更强烈,让人脑子的内芯都在狠狠发疼。胃底痉挛了的震颤通过刹车线传导至脑部中心那样。我体内有各种各样复杂功能组装在一起呢。 我又朝海底火山看去。海水比刚才愈加透明,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看漏那里其实隔着水。感觉像是船没靠任何支撑就那么浮在半空。底下的一颗一颗石子。水族馆玻璃墙对面的游鱼群。 “虽然跟你同居才半个月,已经感到周围有一种,”雨宫说着,推了推起床后不知不觉间戴上的眼镜,“就照你说的,那就是一种诅咒,嗯,诅咒,你被诅咒了。” “你感觉如何?” “煮咖喱最后一步加料自由发挥味道背叛了舌头不过脑子承认那个还是咖喱。” “哈?” “想想这不就是一种明智嘛。” “喂。”我面色不善。 雨宫笑了。 “咖喱我是来者不拒的。” “那么,就你看来,”我说,“对于解除诅咒,有什么办法?” “再袭击一次面包店,现在立刻就,”雨宫断言,“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立刻就?”我反过来问他。 “对啊,就现在。趁现在这么饿得慌。把以前没办成的事情都给现在办了。” “可半夜里哪来开着门的面包店?” “去找啊,”雨宫说,“东京这么大块地方,肯定在哪里有那么一间的通宵营业面包店。”

我和雨宫骑上小几十万但转手了还是会变成中古品的自行车,彷徨于半夜两点的东京都街道找着面包店。我把持车龙头,被雨宫踩后轮踏脚扒住肩膀、挺身登高瞭望四周,在看有没有能瞬杀的Shadow那样。给几十万的自行车加装踏脚是我最大的让步,雨宫自己那辆伪妈妈款则有车箩筐还有坐着屁股也不会很疼的置物架,不方便再叫他得寸进尺载我兜兜转转当我他的第三只眼,要我费神找面包店同时再要我听横着摆才勉强卡筐里的来路不明眼熟霰弹枪撞响哐当哐当而费心。没地方给他带霰弹枪,他却也有随身的小手枪。雨宫有时人往前倾,破坏神皇翅膀尖戳出,像隔层手套也能挠花我背他的手指。指甲抠的伤口太浅了,我倒不是很喜欢,一般只用牙咬印子。正好是秋冬换季,雨宫说他发的怪盗口罩主要为预防流感顺便保暖,我脱开右手把口罩上沿勾到鼻孔下边,再用掐鼻梁的手法把口罩推高整理出贴合鼻梁脸颊曲线的形状,左手承受两个人一把枪价值几十万铁条的重量,责任重大,一时间无暇过问种种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被我定义为过去而抛之脑后的事情多如半夜无法看清是否面包店的飞驰而过两侧街景。我们仍未找到通宵营业的面包店。草绿环状线,柠黄银坐线,橙黄中武线,上至天空树顶下至三浦海岸底,左往吉祥寺以西右至埋浜乐园脱离。半夜东京里不夜新宿那样的开着门的景致场所全部逛了,就是没有面包店。会有晚上泡咖啡煮咖喱洗衣服做手工读书看碟搓游戏机手柄的人,没有大半夜烤面包的人。 路上我们还跟两个收割者遭遇战。我觉得下车费事,雨宫又乐意甩一手不要钱的子弹削收割者四分之一血条先发制人,单手捞我脖子回头看倒地可怜Shadow。在雨宫得意的傻笑声中,我们扬长而去。我们有更重要的遇不到的目标。 “适时认输收手吧,”我说,“这么晚的晚上面包店不会开门的。真有半夜还开门的面包店那肯定网红早被我踩点——” “停车!”雨宫唐突喝道。 我掐了刹车。 “就选这里。”他语气平静。 我扶着车看着周围,国会议事堂正门口哪来的面包店。刚才倒是有经过灯红酒绿花枝招展的BIG BANG国会议事堂前店招牌,难不成雨宫要说百分百碳烧牛肉堡和炸猪排三明治都是面包夹肉夹菜叶夹肉夹面包、所以连锁快餐店跟面包店是差不多的一种东西。 “先把车藏那边绿化带灌木丛后面。游轮甲板宽敞可惜上下楼梯多,骑车不方便。” “……游轮不是面包店。” “差不多的。不是有会员制餐厅?有餐厅就有后厨,有厨师就有面包嘛。” “我不上游轮,我才不要上游轮。” “很好吃的,大概,”雨宫说,“起码看着香,再说了异世界里吃东西会比平时更好吃,有认知影响加分。” “对……我一直很好奇你用什么牌子保温壶咖啡永远不会凉。” “冰咖啡也不会温。” “先别提咖啡了。” “一提就想起同样极上的咖喱是吧?”雨宫问我,“干脆直接借了厨房我煮咖喱?” “那不是还要等。”我说。然后我掏出激光剑的刀柄,检查电池和备用电池,按下出力,光柱在黑夜中闪现,色调像凉掉的咖啡那样冷。 “炸个屁的猪排叫他们A5牛都端上来。”我说道。半是说给雨宫听的,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这么定了。”雨宫应道。

戴着口罩当然也可以出席假面舞会,口罩是怪盗口罩即神似及视同怪盗假面。戴着口罩,我们不仅出席舞会,落座餐厅——我二十八九雨宫二十六七当然可以先喝一杯——还参观后厨。 厨房里的认知存在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位客人全都网络延迟那样卡住,然后齐齐后滚翻变回满头汗求饶的Shadow,跪倒匍匐雨宫威吓射击打了几发的枪口下。 我能做的只有盘点厨房食材库存,评估这间厨房能做的快手菜里有多少是我或雨宫爱吃但雨宫不常做的。不愧是高级餐厅后厨,不至于应有尽有,该有的都有。面包,菜叶,炸猪排,淋过酱汁面衣柔软,连着肥肉的地方比肥肉更好吃。 “钱给你,”为首的Shadow声音虚弱,“宝玉虽不多的几个,也请收下。就是把我们收了都行。” “不行的,我P带满了。”雨宫说。 “别啊!别开枪!”Shadow头头哀嚎,“求放过!慈悲为怀您就放了咱吧!” 雨宫抬抬手腕,枪口上下晃动,像扔飞镖时出手前比划。我知道他瞄准的位置并不会动,就像我飞镖只会投正中。 “奉劝你们听话照做。”我好声好气提醒忠告。那头Shadow抱头——是个人型的Shadow能分辨出类似人体头部的结构——回到工作岗位,其他Shadow跟着,开始做菜,做了两三个简单的,模样回到职业烹饪的人类形象。我决定装菜的时候跳过最先的一些。那些很有可能已经错过适宜享用的最佳温度,而之后的菜肴,我比较能说服自己后面的那些才是真的能吃的东西,因为看起来是像人的东西做的。 “寿司折箱特盛两盒,不会转的那种店的。”雨宫说。 “A5牛肉管够,”Shadow代表说,“寿司还就请另寻——” “照说的做。”我重复道。

等寿司捏好期间,雨宫搜刮厨房翻出袋子鼓鼓的咖啡豆,手摇磨,冲泡用的壶和滤斗滤纸,要了带杯托的热饮纸杯,大号两只附盖。他问我要不要糖,我在想吃寿司时该喝茶而不是咖啡。不过热茶和热咖啡,在夜里两点半以后喝,与同时有没有在吃寿司好像没什么关系,我就告诉雨宫,说不要糖,也不要奶,就喝他泡的咖啡时一直那样的就行。 雨宫拎着细长绳子两盒捆一起的寿司折箱,我两手各一杯咖啡,走了十多分钟才回到船甲板呼吸到海上新鲜空气。下船回国会议事堂门口,又耽搁一会儿。将近半小时后,咖啡还算入口香醇的适品温度,寿司本就是趁凉吃的食物。我跟雨宫盘腿坐在绿化带里,边上是放倒的自行车,压住异世界与现实的交界,防止任何一边起皱显露表面之下的破绽。说来还没有跟雨宫赏花野餐过,这下就是非正式的了吧。 吃了寿司,喝了咖啡,先前如同饥饿般无尽的黑暗,从一个角落开始慢慢变淡,泛出红色圆圈的涟漪。先前的饥饿和再也不能探索的Palace一起消灭了。 “有必要这样吃寿司吗?”我问。 “当然啦。”雨宫伸了个懒腰,就势靠过来,撞我肩膀上,头往我胸口蹭,像他的那只猫,不久没什么动静,仿佛睡着了。 剩下我一个人,从船上探头出去,看到水面下不再有海底火山。水在翻滚,起伏泼打的声音震耳欲聋,回音静悄悄回荡。水微微发蓝,透出黄绿颜色,但还透明清澈,能看到最下面的纵横黑线勾画出来方正的小小的白色的一格一格。 我探出整个人,闭上眼,躺进某个夏末秋初钱汤热水池里,等着憋足赢过那个人的时间,喝输家请的冰镇牛奶。

fin

“大智若愚”这个呢,解释起来好比就是说,作案人必案发后回顾案发现场,听上去很蠢对不对,但其实硬着头皮冒着风险故地重游,好处与刺激都跟那个风险大小成正比。像是呢,马车道边幽巷尽头林木苍翠,象征威尔士王政有方得道多助自然环境也比前几年好点了大水都涨少两天,于是树上蹲着的小鸟啼多两声。哼哼哼,托卿,不愧是阿古哥相中的年轻有为副官。然而终究是个年轻人。见识浅。时髦又经典古籍流传恒久远的窃听魔法哪还需要施法者本人莅临,可以隔空的嘛。托卿,你一定不懂的吧。 是夜,有阵子疏于窃听的可疑结社中坚成员拉莫拉克,一时兴起借了鸟眼神通威尔士王都空域翱翔,才发觉自己早就卷入窃听反窃听的泥沼。可算是找到之前被威尔士冰皇带人马堵工房大门口的理由。不过,拉莫拉想必梅林大人,那位大人并不需要其他人的任何理由,工房烧掉就烧掉,茶叶倒掉就倒掉,茶泡新的就是了。之前拉莫拉稍微搞砸事情的理由,现在的拉莫拉也不需要了。哎,还是亲自出马在威尔士重新多插几个眼——拉莫拉绕着威尔士王城转三圈,终究停在熟门熟路确实就是自家后花园的城中往后山走的小路上。 这里就需要稍微解释一下。绝对啊,绝对不是那个什么回现场。拉莫拉拄了法杖,往夜里发冷可能还发光的树根一屁股坐下,就没注意到底有没有在发光。倒也不是想要跟谁诉说自己劳苦功高,毕竟这么讲了就好像结社里能干活的除了拉莫拉就没别人。而且也没别的人可以听他说,结社真的没几个可以“出来”干活的,连拉莫拉带梅林大人顶多算一个半;先不管梅林大人的脾性作风、他有他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不是能够轻易抛头露面的人物;真性家里蹲的阿雷斯当然不必多问,而罗利虽然想多出来干活可怎么看都只是个小孩子,又有阿雷斯跟着;至于新来的丁,能力是有的,但也太好骗,留在工房跟梅林大人建设一下结社成员关系还比较让人放心一点。那就这样吧。拯救全空水深火热的各种杂务就交给任劳任怨背负一切的这个拉莫拉克。 “怎么,拉莫拉克,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犯案后胆敢再回案发地。” 拉莫拉克闻声抬头,看到月光被长头发遮住,他那位披着月光色秀发的大哥阿古洛瓦居高临下发问并定罪。拉莫拉松开法杖上的手,法杖斜斜倒下,横落拉莫拉双手捂脸而勾起臂弯。 “……原来我跟阿古哥心有灵犀,我们分明是真心相爱。” “自然,念在你我手足情谊……” “好可怕!太可怕了!受之有愧!担当不起!” 拉莫拉跳起来,背后是他靠着休息过粗壮挺拔的巨木,面前是夜里瞧着平添一丝清冷的阿古洛瓦。找不到拔腿就跑的方向。 “伤势可好?” “嗯。” 菲德拉赫御用正品万灵药,那不比骑空士业界流通大红100支管用。拉莫拉早痊愈、结社工房都入住新办公地了。可拉莫拉不便对阿古洛瓦说明,只有含糊应着。 “但见你面色苍白,如此憔悴,治标未治本。” “还在疗养。”总不能说是被从天而降的自家大哥吓的。 “这么大人了,总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阿古哥说的是。” 拉莫拉一边应一边纂回法杖,盘算用什么障眼法怎么逃,趁着阿古洛瓦还在不疾不徐念叨。 “还是应该收监了细细调理。” “威尔士大牢条件那么好不如去开宾馆创收充盈国库啊?兄长大人。” 举起的法杖恰恰好格挡劈来长剑。催动风障应付第二波空降冰刺,尽可能避过反弹向近在眼前的阿古洛瓦。同时还得老老实实回答兄长发问。 “听闻你在达尔摩亚向学友一家撒娇,故意不用简单的治愈魔法。袭击达尔摩亚,结果耗损居多的是你驱使来进犯第二故乡的魔物死物。” “不要乱封啊。哪来的第二啊。” “有报告称未造成伤亡。或许报告之外你背负了别的人命。但我依然不禁会想要以为,那并不是你不想要的结果。不造成伤亡,才是你的目的。” “随便你怎么想啦!” “于是我便想,结合未能救治母后重伤当时景况,怕不是落下心病,其实偏偏不擅长治愈魔法,故而见不得伤亡。” 阿古洛瓦的攻击遭拉莫拉悉数瓦解,也全命中。阿古洛瓦顶着他射出然后反弹向他的一枚冰刺上前。冰刺在空中粉碎。拉莫拉刮起风刃,逐一击破还在空中随乱风搅动的冰刺。乱风盖的屏障,倒扣住拉莫拉,隔开他与阿古洛瓦。阿古洛瓦上前一步,屏障缩小一点,拉莫拉呼吸也急了。 “拉莫拉克,过来。” 阿古洛瓦走到还差一步的地方停住,伸手递出。 拉莫拉克只是想推开那只手,结果却好像去握那只手,投身向前,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越过自己的魔法。乱风屏障。无形利刃。在他意识到魔导士布甲难以抵御那些魔力攻击之前,破碎布片下暴露的血肉已经不再有知觉。幸好他不会觉得痛了。让阿古洛瓦抓到的一瞬间,拉莫拉那只被抓到的手被冻住。威尔士守护怪猫赐予神器,打破一切虚影幻像的宝贝笼手,真好啊……这么想着片刻,那只手相连半边身体僵硬,浑噩头脑思索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是左边还是右边?是左边有心脏的左边,那边的心还在跳吗……想着想着拉莫拉人往那一边倒下。 阿古洛瓦接稳共舞间跌跤的冒失舞伴,牵对方僵直那条手臂挂上自己颈项,打横抱人起来。 “好丢人。” “待我这么带着你大摇大摆经过侍卫哨岗接受宫女请安——” “饶命啊!” “若变作哈宾的姿态……罢了,不过是自欺欺人。” “谁要变啦!更羞耻了好吧!” “确实。那变作鸣鸟,叫两声,倒有几分乐趣。” “变鸟也是变自由飞的小鸟。现在本人是要去威尔士王城蹲大牢。不配套的。” “拖沓。速速用你的转位魔法至我寝宫。” “为什么会知道!也对!阿古哥不知道才不对!” 拉莫拉确实在阿古洛瓦房间布下隐密魔法阵,以备不时之需。除了在威尔士家督私房中,还在王城地下书库及研究幽世用的那个地方备上。再高级一点的,大概就是梅林大人用的那种转位魔法、不需要费多余工夫以事先保证目的地处有落脚标记,摇一摇法杖就能去想去的地方,才是真的自由。 拉莫拉半个人冻在阿古洛瓦怀里,本就没什么力气,他的法杖在他手里,堪堪没脱手,并不举起来晃动,咒语嘟囔完了就让那根笨重棍棒坠落,反正金碧辉煌房间地毯厚实,喊疼抱怨响都不会响一声。 拉莫拉自己就是。阿古洛瓦回到自己地盘冰皇寝宫,大步到卧榻边,手一松——“阿古哥又为何那么晚还去那里?夜狩?巡山?”——阿古洛瓦的猎物就往温暖松软冰皇龙床滚一滚,手脚热和身心活络,翻身趴着,撑脸翘脚摇头摆尾。 “因不在我。是你乡愁发作。” 拉莫拉看了看周围。摆设与当年布阵时差并不多。壁炉生火后多点亮一分照明,拉莫拉能看更清除,房间里装点花卉不是他每年献去的那种。但总还是有变的。他的剑术自然不如阿古洛瓦,最近接连被看穿,这下魔法也要被比下去了。打不过还是赶紧跑。 “想跑?” “没想。还没打算到那一步。” “莫怪我手下无情。” “哎——” “敢跑我就死在你面前。” 阿古洛瓦正解甲,除了笼手,再摘佩剑,徒手握剑的姿势,看在拉莫拉眼里,配合拉莫拉听到那句话,说服力倍增。从哈宾身形变回来的时候,伤口大小配合地倍增的力道。 “是不是幽世那一阵的糟心东西没剥干净?还是明天全空岛要往下掉了?”阿古哥你这样是不是就叫OOC,“为了威尔士你不会去死的。” “你猜我会不会?” “……为了威尔士我不会让你死的。” 威尔士的王过来了,居高临下,还举着剑。拉莫拉趴着没敢多动,只是伸长脖子,等王能放下剑。其实跟那剑没什么关系。就跟为不为的一样,没什么关系。总之,谁都不会死。 “你可立誓?” “我发誓。” “平日藏头露尾,真见到人却敷衍也懒得,从前都还愿意顶撞争辩。嘴上漂亮话不说了,心里更不听我话了是不是。你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又向谁、凭何起誓?” “向我的理想,发誓。” 阿古洛瓦投开长剑。可惜那并非干柴,往壁炉那边抛的,就是扔进火中,冰皇的剑,也许立刻就化作一盆冰水浇灭,甚至直接结生火焰形状冰柱。 “又是你那个理想。如若说,我不清楚你那理想,我如何信你到底……也罢。” 阿古洛瓦坐下床沿,拉莫拉身体随床褥起伏微微震动,再让阿古洛瓦按掌在头顶,要害受制于人。 “你自当有你的理想,”阿古洛瓦揉乱手里毛发,“你有你的自由。” 拉莫拉缩起脖子人往后蹿,退避到床那一头。 “你、你做什么!” “为兄对弟弟温柔以待,示好——” “太怪了。你以后别那么做了。” “我待帕西瓦尔有待帕西瓦尔的办法。” “对我就那样?特别针对我?我伤心了。” “能伤到你心。不错。” “真的很伤的!” 貌似伤痕累累而且半边人确实还有点发麻,在床铺上腾挪翻滚热身,接着就是用体力不支的姿态仰天躺平,拉莫拉摊开手脚。 “总之,你不会令我死。” “嗯。” 拉莫拉放肆摊开手脚,用不用力伸直,在一国之王那象征领土规模的寝具上,怎么都够不到一点边的阿古洛瓦继续唠叨。 “看你那么为你的理想,也是怕死的。” “当然会怕啊,差点死掉的时候已经很疼了,正式死的时候、我想都不愿意去想。” “怕疼就多练治愈魔法。” “练不好。” “堂堂威尔士家男儿——” “难道阿古哥你治愈魔法也修得大成?” 拉莫拉身上一点不麻了。到底是总算烘好的,还是就刚才话一出口阿古洛瓦抬手用的回复术功效,拉莫拉回味不出来。 “真的,魔法这块也被比下去……” 还是翻身打滚,跑了,逃命要紧。可这床太大。拉莫拉从小觉得威尔士老家的床都奢侈浪费,太铺张太大。小的时候兄弟三个跟妈妈一起大被同眠才刚刚好。现在人类体型的一个成年男性,平均尺寸中等偏上的一个拉莫拉,翻一下身居然还没滚下床。 “这床不好。睡着难受。” “太硬?” “太大。” “这样就不大了。” 阿古洛瓦拽上拉莫拉腰间也躺下,把人捞进怀里。 “撒娇的本事倒不见你长进,”拉莫拉怎么会承认这是在撒娇,拉莫拉坚决否认他有在撒娇,阿古洛瓦便笑他毫无自觉,又道,“治愈魔法,莫放弃希望。总会精进的。”拉莫拉挣了两下不动了。 “我不逃了,哥哥大人您怎么还更用力了呢?” 阿古洛瓦再用力。 “再这样我要起反应的!” “呵。” 拉莫拉坚持他没有撒娇。阿古洛瓦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态度,简直让拉莫拉抓到把柄,撒娇的根本就是阿古洛瓦。是阿古洛瓦不好。阿古洛瓦自己送上门的。送到嘴边上的不吃那还是——拉莫拉便张口咬住阿古洛瓦皮肉,一边啃一边占据主动,夺回优势,带着阿古洛瓦翻身,这时感谢威尔士幅员辽阔乡里风俗床要够大够能铺,翻来翻去怎么都不会摔地板上磕到阿古洛瓦。拉莫拉自己那更加不会摔了。他还骑在阿古洛瓦肚子上,固定阿古洛瓦活动范围,保证阿古洛瓦安全。 “给我看伤口。” 衣物倒是全掉下去了,随手扔的,腿脚蹬的。阿古洛瓦在光溜溜的拉莫拉肚子上,一条光溜溜的疤都没找到。那可不是嘛。菲德拉赫御用正品万灵药。至于布甲破裂暴露风刃中又冻伤僵硬过的手臂,阿古洛瓦摸了摸,就也全好了。 “阿古哥想留个纪念给我,那也不是不可以。” “等你魔法能完治我留的伤痕了。” “我努力。” 拉莫拉牵了阿古洛瓦摸拉莫拉腰上的手,挂到自己脖颈上,保持不住多久,情动间屡次松脱顺汗湿滑腻落下与拉莫拉分离,总被拎了贴回去。到拉莫拉临走,阿古洛瓦抓了自己手腕隐隐活动筋骨,并不出手挽留,只命令拉莫拉必须换上橱柜里阿古洛瓦指定的衣物。毕竟拉莫拉原先的一身布甲破了起码一条袖子。拉莫拉心中念着回去可以给丁讲讲自己这位大哥还是挺会疼人的,法杖敲窗,门洞大开,跳了下去。窗外哪个方向通往威尔士王城外,拉莫拉熟得不能再熟。阿古洛瓦也是很熟的。所以拉莫拉回头看看上面,正好看到倚靠窗边在看过来的阿古洛瓦。 结社的人整天窝在结社,未必没有昼夜认识,也会有起居作息,像是普通人有清醒与睡眠轮次循环的行为。总算拉莫拉回到结社,天蒙蒙亮,拉莫拉没碰上丁以外的人。 “看家辛苦了~” 丁这姑娘太老实勤奋,看家给看成了通宵守门。也不知道帕西的家臣、阿古哥那个托卿,会不会谈一谈“夜不归宿成何体统”的教育意义——肯定不会,威尔士家的男孩子只有拉莫拉他这个老二才会夜不归宿。 “您这身是……” “哦,阿古哥给的。” “原来是与家人密会。” “才没有,是差点被抓去吃牢饭。” “可这一身,看起来是王家传统制式的礼服,应该是您兄长赠与您的礼物。” “就是这样那个人才最麻烦。” “对您好的家人,会是一种负担吗?” “何止是对我好,对家人好的好人。那个人。那个人是,天敌。” 丁没有接话,作为下臣,丁再没有其他具备资格提说的议论。 拉莫拉看着最近喜欢听自己讲一些家事旧闻打发闲暇的这个姑娘。听拉莫拉讲哥哥怎么古板但强悍,弟弟怎么可爱又坚韧,妈妈至高无上的好,父亲还是一个父亲的榜样,至少在深爱母亲这一点上恐怕后无来者。丁在听的时候,总是现在这样,微微歪着头,微微笑着。不是一名效忠骑士,不是密探间谍,不是安插的眼线随手可弃的兵卒。拉莫拉当鲁索鲁的时候,酒馆里大街上遇到三三两两结伴闲聊的女孩子,就丁现在这个样子。 “算啦。算啦算啦。” 一夜过去。该开始新一天救世或灭世的勾当。好好做一个结社人,为了梅林大人与他愉快的结社伙伴眼下生活可持续发展而奋斗。拉莫拉心态积极向上,不禁哼起小调唱起歌。顶着黑眼圈的阿雷斯拖着罗利出来嫌吵:“你到底跟不跟梅林大人一条心?让你主子注意一下!”丁回答得体,她当然跟她的主人一条心。最后梅林大人端茶出现——“我随便”——喝了口茶。拉莫拉歌声愈响。

fin

The god of love, That sits above, And knows me, and knows me, How pitiful I deser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