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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aro想的Oz怎么想的Figaro。

一头夜色长发的一个人,沉吟过夜响的咒文,便会令死寂的夜幕永不拉起。但Figaro觉得这个人最好还是背负起黎明,沐浴日出,逆光勾勒轮廓,像是在沼泽地风景写生成功那样一眼看出画的是块池塘,一望而知那是个祸害,是匹敌巨大厄灾的东西,同样熠熠生辉同样压迫着受其俯瞰的一切。可以说,即便一年一度巨大厄灾不为招致世界破灭,也有可能由于触怒了与世界本身相呼应的最强魔法使导致世界毁灭。实际上,魔法使Oz化身魔王征服世界那些年间,夜里月亮照常升起,当年的贤者跟贤者的魔法使嘛,为了拯救世界这个目标究竟如何努力奋斗伤筋动骨了……Figaro听双子说起过,只要有双子在,实际上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Oz乃贤者的魔法使,中央的魔法使,于是负伤来自巨大厄灾宠爱般滑稽又恼人的症状,只要在月亮主宰的夜中,Oz就无法顺利施展魔法。也许可以叫作两害取其轻,叫谋求制衡,白天Oz作为贤者的魔法使忙着击退巨大厄灾与数之不尽的厄灾副产品,顾不上毁灭世界,那世界要挨的劫难起码少一半,非常值得欣慰了。 当然,鞍前马后辅佐魔王的Figaro不会把这个心里话说出口,就是对着贤者,也不能推心置腹这些。因为这些就好像是在说,上天指派来Arthur少年,来把Oz的魂勾走。Figaro还没见过Oz对别的事情上过心,征服到手的世界都能厌了弃了的那个Oz,全身心奉献给照顾个小孩。应该无所不能的那位魔法使,竟有寻求他人帮助的时刻。Figaro因此愉快。Oz会拜托人了。Oz拜托的是自己。倾尽所有还是力所不能及,才会需要求助,一无所有的Oz,已经拥有Figaro还没有的那样东西。 固然Figaro的两位恩师常有训斥Figaro行为不检思想不端简直不是人,Figaro觉得他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在有些年纪的魔法使群体中,尤其是出身北国的那批里。他为Oz的事感到高兴,情深意切,发自真心。Oz的确是在玩跟人假扮亲子的互动游戏,可大多数的魔法使就是会想要一个两个后天的家人。Oz找到了属于Oz的家人,岂能不令旁观的Figaro唏嘘。 当魔法使有了魔法使的自觉,便意味着魔法使与先天的普通人的家人们作别,通常是死别。抛弃魔法使的普通人,朝魔法使扔石头的普通人,把魔法使当神拜的普通人,什么都没做结果还是死于比如雪崩之类天灾的普通人,各种各样的普通人,最后都会被魔法使留在过去,魔法使都给忘记。经过几百几千年,不老又强大比较难被变石头简单来说就是老不死的魔法使们,更容易因为魔法的因缘,聚在一起,经营起好像是家庭的生活方式。 人总是会追求自身缺少的事物。魔法使首先会缺家庭,魔法使便是会假装别的谁的亲人,即便魔法使早想不起来何为常人的亲情友爱。Figaro南下安顿后,照顾起了没娘的兄弟俩。双子倒不太揶揄Figaro步Oz后尘。他们自己不也是捡两个无知迷茫的小鬼,拐回就他们自己住的大宅,养了一段,直到几千几百年后的今天,养不熟做不成亲朋好友,四个魔法使还是只会师徒相称。但Oz跟Arthur那就不一样了。Figaro觉得他带的两个跟他也不是一般地亲。青出于蓝。特制风景幻影护符魔法使一门,当然带孩子的手法越来越高明。何况Figaro一回生二回熟。他先带的Oz,再是Rutile和Mitile。 Figaro在Oz这块试验田上搞过些研究。研究有多认真呢?Figaro一时想不起来。也许就是Faust讲“我尊敬过你”那种语气的感觉。Figaro确实研究过,怎样让Oz好好吃上饭什么的。先喂冷的水。不是雪化的冰水。漱口润喉用的。然后是热一点的茶。接着是炖肉汤,为只吃石头的肠胃着想,不给盛肉,只上软软烂烂的块根。等Oz重拾普通人类摄食的步骤,再上硬菜,连骨炸鸡,酥皮淋了酸汁解油腻,让磕习惯石头磨利的尖牙撕开,变回冰封荒原上的野兽一点点。这时Figaro开始教Oz拿刀叉,执银勺,挑配鱼生的酒,举杯。Figaro试着把北国人爱吃的,小孩子爱吃的,和Figaro自己爱吃的都教给Oz,最后试验证明,Oz是地地道道的北国人,也是爱吃肉的小孩子,酒会陪着喝,不挑下酒菜。 Oz没生过病没落过泪,后来遇上Arthur发烧难受泪眼汪汪,当然就束手无策急得要死。南国小诊所的Figaro大夫遇上不打招呼插队的急诊病患及家属,一点也不急。急不来。Figaro在Oz身上没赚到的儿科医生资历,后来在别的孩子们身上积累了,所以Figaro清楚,急不来。又后来Oz也知道,病急不能乱投医。Oz起初担心自己过于擅长破坏魔法而拙于治疗,冷静下来,想通了。专司破坏的魔王,召唤手下譬如呼吸,况且大魔王Oz独孤求败,手底下魔将军是Figaro,斥候是Figaro,咏唱还节省指名步骤。 Figaro大夫行医十载,头几年纵贯南北出诊实属家常便饭。偶得躲过徒弟偷点小酒喝喝的晚上,抓着酒瓶Figaro就被传送到Oz守着的Arthur床前。Figaro默念,医者父母心,再念咒送那瓶酒去Oz城里酒窖,陪别的几瓶带来的酒。直到Arthur回中央,Oz想喝酒了,总是不缺酒的。顺便Oz的召唤魔法亦登峰造极,魔力充沛时自不必说,身负厄灾伤痛,Oz还是能用成一则召唤魔法,像是呼吸,无需费力,魔法本就靠心想事成,不打招呼凭空变个Figaro以保Arthur周全,跟几年前如出一辙,丝毫不见手生。 受召当贤者的魔法使,受召当魔王的家庭医生,Figaro主动招惹Oz的时候也没少过。在想不起来多久的岁月中Figaro登门造访Oz居城想不起来多少次,但Oz能想起来Figaro为何而来。Figaro隔着红酒杯子瞧雕花大窗外月光,晃一晃看回到Oz酒红眼睛,高谈阔论自己还是心慈手软的,他哪里会抹消人命那样抹除人的记忆,人的记忆可难了剪了切掉还得就地埋了,因而人们说的“想不起来”其可信度远高于说的“给忘了”。Oz能想起来的,那个拿手操纵人心洗脑控制的魔法使的来意,只有“不为什么”,并非Oz遗忘,真想不起来别的。不过Oz薄情也是真的。月亮不露面的晚上Figaro照样会找Oz喝酒,前者跟后者唠叨徒弟F怎样怎样、徒弟R怎样怎样、徒弟M今天睡得早没上房顶晒月亮因为没月亮,Oz从来只管喝酒,等搬到没窗户的魔法舍小房间,算也算跟底楼的Figaro同一屋檐下同一片中央国境界线上,更不必问Figaro,天南地北的但莫非月亮是一样的。 当然一样。一样大一样圆一样愈来愈降临着陆。 所以趁不趁着月色Figaro都可能会亲上来,Oz却从来无动于衷。上次是几年前。好像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几百年前。总之远在征服世界以前,Figaro就跟Oz有肉体关系。Oz又不反抗又不拒绝且具备基础健康保健Figaro灌的知识,即两情相悦。Figaro办事不抱一丝罪恶感。年龄?魔法使的年龄?也就Figaro还能想起来一些。Oz早年不得控制魔力要领,相对其魔力的强大规格而言,其实有点晚熟,比之双子,就是总算自然生长到成年体型——至于同门师兄貌似二十来岁的Figaro,自称有好好吃饭,毕竟他亲身经验靠石头填不饱肚皮。这次师兄上完师弟,下次躺平让师弟快乐。Figaro不担心Oz能不能硬,能,当然能,不用魔法就能。Figaro和Oz除了瞬间就位到床,基本不用魔法纾解不用魔法生情,亲手脱衣是情趣,脱到一半更情趣,这交媾都已经懒得用上魔法没有繁衍可能毫无任何意义,还不得靠情趣掩埋空虚。 于道德伦理方面谴责魔法使无非徒劳。那个魔法使还是那个Figaro。Figaro细数他与Oz之间不存亲情友情的论据。就算同一个家里长大、Oz还是相当于Figaro带大的,爱吃的不爱吃的差不多,先后给双子摆弄过套过飘飘蝴蝶结的小衣服、等于同病相怜,他俩也不能互相叫亲人,了不起师兄弟,Oz又不把Figaro大哥哥当回事。Figaro教了Oz征服世界的理想,Oz有了征服世界的意向,最后Figaro也没跟Oz当成战友,Oz不干了。一起喝酒的酒友?在Shylock的酒吧,全世界的魔法使大家都是好朋友。Oz还会推辞,说吵醒睡下的Arthur对孩子影响不好。Figaro知趣退开,避免事后用魔法清理周身才可笑彼此遵守默契不成文的原则,想不起来用魔法隔音。 就有一个晚上,Arthur不在风雪肆虐盖过明月,Figaro没喝酒,没找Oz聊天,反坐背朝壁炉的椅子,扒着椅背,看着近靠炉边端坐的Oz在看的火堆。看清火中只有噼啪作声的木头,Figaro告诉Oz,双子那则关于Mitile的预言。Oz反问,既然如此为何还去南国行医兼作魔法使教学生魔法。Figaro没有回答这个问题。Figaro从南国的电梯里出来,自称羸弱但是个好魔法使,没第一时间跟还窝在北城大门不出的Oz碰头,没机会答。到那一年厄灾渡去,依旧没回答上。Figaro回答过Oz不少问题,其中不少是Oz被求知欲旺盛的Arthur问的,就像Oz找Figaro医治Arthur,为Oz和Arthur解疑,也是Oz欠Figaro人情。这笔人情债足够Oz请Figaro在Shylock那里喝到明年。为何Figaro明知预言亦要定居南国终究当上了注定毁灭的南国魔法使,这又不比海上会不会下雪之类的问题,写不进Arthur那本书里,Figaro不回答,还减轻Oz债务负担。 海上会下雪,就是积不起来。Figaro出生于北国海边,他在以前家门口的海岸边看了好久的雪,领悟就算北国就算背靠雪山,下雪了,积雪地上比雪冷,海上却暖和。Figaro起身要去试水有多暖和,双子正好找到他拎走。月圆之夜沿海面倒影的光路Figaro扫帚骑行向海中央,离身后狂风暴雪的北国大陆越来越远,终于没雪可下,Figaro就没办法比较海中央是不是也暖。他只好调头去找Oz。双子也是这么要求Figaro的。Arthur回Arthur当王子的王城,Oz心里不痛快,呼风唤雪,连Oz的北城里都只有清不干净烧书烧画积灰的壁炉前面剩点温暖。这时,在Figaro那些数量低于正常平均水平的欲望里,多了一个想法:拉上Oz到海上,深入海原,在月亮跟前,让Oz下雪,这样才能试验出海里到底多么温暖。可惜那个Oz大门不出二门不迈,Figaro的试验计划永远是落了个空。 Figaro想得到的东西,除了容易到手的那些——值得奋斗半途而废的目标,听上去不错的姓氏,补充魔力的石头,娴静宜人的隐居,其他就是些实在没办法的,难于登天、对魔法师来说则是登月。Figaro欲望低下,因为Figaro只剩下没法实现的那些愿望。Oz非但不帮忙,还帮倒忙,Figaro二千多年想不起第多少次,想早该把Oz变石头的。Figaro以死抵消种种预言的计划,因为Oz,泡汤了。在Oz的扫帚上,Figaro惊醒,惊恐抓住Oz外套,带着Oz的长头发。Figaro没想起来可以用魔法坐稳。掉下去坠海可怕,头发被扯皱眉的Oz近在眼前的脸可怕。月明铺就细窄长路,在晨曦金蓝海上是没有的。 “我不是死了吗?!”“我找回来了。”Oz沿Figaro之前路线,到了Figaro没到过的终点。白天出发,入夜方抵达,没能单日双程,些许不便。“捎上贤者呢?”“……没想起来。”也不是怕危险。Figaro知道,那位贤者就算怕危险,也会跟来的。那么Oz确实没想太多,就出门了。那个基本不主动出门的Oz。 Figaro好奇出门在外Oz怎么过夜。月亮跟前有地方落脚么。厄灾走了,厄灾伤痛没褪,又头顶厄灾的。Oz提醒Figaro,简单不耗魔力的魔法,他还能用。夜里睡着了难保不出差错,Oz就持续使用魔法,锻炼抗衡睡意的决心。最简单就是召唤Figaro。正好Oz到月亮之下就为找回Figaro。“也不用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魔法使只会变石头。”“你徒弟他们懂,贤者表示不接受。”“那你怎么想?Oz。你怎么想的?”太阳完全升起,Figaro在雪城阳台见过亲子和睦场景里为父母者幸福的侧脸,现在只能看到搂住自己防止跌落的魔法使正面,逆光,阴影笼罩,要凑上去要更近距离才能看清那副表情。 “与其死,不如变石头。”当然,当然,没有道理不被比自己强大的魔法使变成石头纳入囊中肺腑。Figaro又想他再三想过的早该把Oz变石头。这样深思熟虑的计划,Figaro上辈子这辈子全是光想想,可叹一见Oz误终生。“这样哦。那我下次死之前先找你,”猫知道自己要死了会找隐蔽处躲起来,Oz在的地方一般都偏僻,“约好了啊。”“我不做约定。”“我就知道!” “你要再死,我会先找到你,把你变石头。这是目前的计划。” 屡次打乱Figaro计划的Oz大谈他的计划。抛弃Figaro所培养共同心愿而破坏Figaro计划的Oz有了他自己的计划。Figaro讨厌计划突遭变化。他应该破坏,像早该联手双子把Oz变石头。可Oz计划跟Figaro计划内容一致,也就是Oz的便乃Figaro的,共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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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位置生就的气候因素,其直接影响为厚重云海常年覆盖祖国上空。欲令雷维翁王国再铸荣光重享富饶,宜挪空岛——岂有此等美事。或许挪动空岛位置也不难,然而多番研究下来尤利乌斯很清楚,他目前是办不到的。身怀灾厄之种的星晶兽了也办不到。那就像是,子女无法变更父母。星晶兽的力量暴走,尤利乌斯亡命出逃,还不是只能逃到附近一处没多远的地方。在一座同样难逃瘴流域阴霾压境的荒岛上,只有尤利乌斯一个活人,如果尤利乌斯宣布他乃雷维翁公爵,则其所到之处即雷维翁之境。祖国与尤利乌斯永相在。除非一方毁灭另一方。因此,尤利乌斯的研究成果可以表述成为,要么尤利乌斯先夷平雷维翁部分地表,再来谈改造大自然环境的高深问题。 尤利乌斯偏心、他自己放热线都绝对不愿打中的雷维翁地区,便是那西南温泉街。尤利乌斯伤好后第一时间前去视察。阿尔贝尔随行。公爵问骑士团长道,应该守着新王才是吧。 “我就是让陛下赶出来的。” “哦?是不是还有你得力副官主动承担护卫陛下周全?” “你看你都知道。” 雷维翁新王陛下。尤利乌斯虽看好同血脉的这位弟弟,可惜对方善良仁慈甚至有点天真烂漫,不过加上武人代表杰诺殿刚正不阿——200年来总见多识广,再加那三姐妹——亲历多次近亡国骚乱,应还是能分辨忠奸……奸佞小人,恶徒贼党,要是有,也没尤利乌斯演的凶狠狡诈残忍恶毒万分之一。阿尔贝尔打包票。 “但愿我杞人忧天。” 这时就突显天雷剑及持有者的威慑力。雷维翁大多数时间里是一个藏不住谎言和阴谋的好地方。 阿尔贝尔并不收天雷剑入鞘。他以剑身施雷,霹雳炸裂洋葱球数颗一举碎末。 跟着骑空团出去一趟回来,阿尔贝尔收获颇丰。温泉街名物还可以有冰镇水果牛奶和温泉蛋。咖喱是不分季节的美味尤其是在炎夏海边,换言之有泡完温泉热乎的人追求更热乎的咖喱这样的可能。尤利乌斯难以否认。加很多很多洋葱和香辛料的咖喱,确实配冰的甜的饮品。 阿尔贝尔提议尤利乌斯下次同去海岛,可度假兼进修。阿尔贝尔料理洋葱的本领,就是从捞海胆鳗鱼敲螃蟹片鱼打蚌开贝炸虾等等里学来的。 尤利乌斯表示有一段时间不想吃海产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以前解释酿制贵腐酒先要让葡萄感染的时候,你说‘与星晶兽寄生无异’,我可没多大反应啊。” 那时阿尔贝尔也就口头上劝尤利乌斯别老想着自虐,得空能摸到尤利乌斯了就多摸两下尤利乌斯腰腹,在尤利乌斯埋完自决装置新好的疤边上打圈。确实不是多大的反应。尤利乌斯也比较平静。阿尔贝尔知道有这么个东西。阿尔贝尔就是找到了这个东西,也不会怎么样。要阿尔贝尔当机立断生杀尤利乌斯,还是有点难。这点难解的犹豫,终有一天,也会影响到阿尔贝尔的死活吧。 除了咖喱,阿尔贝尔另外还有提升温泉街硬实力的土产。他从全空度假胜地带回来全空最大最亮的光华及其制作技术。 温泉街总体还是偏娴静的不是么?搓着光华导线的阿尔贝尔师傅却道,光华和礼炮不太一样,看着光华心里面会平静。 在雷维翁,落雷比礼炮更具有仪式感,也更常见。研究室里尤利乌斯不经意抬头看向窗外,云层底部亮点晃动,闪电落下,窗玻璃微微作响。电闪雷鸣到底是什么样的。有一阵以为是细碎琐屑的杂音。只有阿尔贝尔召来的破灭才是真的轰鸣,在听清楚之前,只能出神看的刺眼。 阿尔贝尔的光华打上天,穿过云层,半天没有动静。 “打中月亮嵌上面了?” “还没问骑空团里的人学那个。” 原来是可以学的。 尤利乌斯抬着头,没有放过云层背后突现的亮点。点破开成洞,射下光线,带出风吹散积云。明月当空,光华尽绽。 雷维翁以前还没有过这样的夜空。一丝云影都没有。这样的月光下无处可藏。尤利乌斯终于听见和礼炮不一样的砰砰声。 “亲友殿,你本人就是天雷剑。” “又准备挖苦我什么?” “怎会。是我全然的赞美。” “哪里赞美了。照你这么说,那我现在问你什么,不管你回答什么,我都能辨别真假?” “自然,因为我不会对你说谎。” “夜里说的又不作数。” “什么都不说,便是了。” 况且,行动胜于空谈。 “你不说那我说了。我要你,尤利乌斯。这不是约定,也不是宣誓,就告诉你一声。” 阿尔贝尔的光华放完了。阿尔贝尔的声音还在。 “既非约定,又非誓言……”于是可倾诉夜晚,“我要你,阿尔贝尔,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复兴大业呢?” “我这个人比较贪婪。” “亲友殿,这是你的一个很好的地方。” 阿尔贝尔把手给了尤利乌斯,尤利乌斯把手给了阿尔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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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姓刀客名特,今天认知到自己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还好像是主角。不要问是男是女,问就时男时女。


[雪豹骨科] 热潮

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不一定不是敌人。所以,虽说与那个人互称盟友,至少刀客特您个人值得信赖,出去玩起来也放得开,非要说有什么希望改善的——人与人相处是一种磨合,单方面提要求就太失礼了……就不能乖乖听话说一次就闭眼吗……不过呢,刀客特……时不时我觉得,刀客特会不会有点M?并非喜欢捉弄人瞧人生气取乐,而是被人生着气讲两句才最开心。作为人来说,这样的人,差劲,糟透了。 “……(我不是我没有初雪你听我说)。”

为什么登山?因为山在那里。现在嘛,姐姐在山顶,更要登啦,总有一天登顶,把人接回家。 “……(崖心你就站那里不要动等着钩一下圣女大人过去)。”

日期不明/时间不明/地点不明/能见度多云。即“多云”这种天气条件下的最高能见度。喀兰贸易大老板银灰总裁在他的鸟打到对面剩一半时开始脱衣服。 “云变厚了。” 脱到上身单件衬衣,披肩扯回去重披,连他那只鸟的毛一起换。运动发汗?从厚实云层往下掉好像天灾渣滓的颗粒,那些汗沫或者尘屑,裹在风中也不会引人鼻痒。短暂的对峙得以保证紧绷的沉默。 “天欲暗,云愈厚。” 铃铃叮当两声响。 “要下雪了。”

对喀兰圣女而言,喀兰贸易老板其实有两个。一是“那个人”,二是“截止某天”的哥哥。摇一下铃,触双发响,于是到底有几个便变得不重要。有几个都不重要。法术发动,一发击中两个,现在包括过去。 不动圣山之巅风雪降临移动城市孤岛。银色的泛光的纷扬的尘灰。纷纷扬扬。 为何谢拉格不受天灾影响?作问之前,不妨先想想:一场天灾,会否遭同胞吞没,会否吞并另一场。 当然,在得到确凿证据前,怀疑喀兰本身即是一种天灾实在大大不敬,不利于现有已构筑的罗德岛对外合作关系。 喀兰的山会不会?不得而知。喀兰的人?会吧。 有一个谢拉格人站在落雪中。谢拉格是喀兰圣山的谢拉格。谢拉格的人是喀兰的人。

起初银灰有俩妹妹,后来有一个。“银灰”也不是做兄长时用的名字,是当家长了承袭的代号。 “在正式会晤之外见面这还是第一次呢。银灰阁下。” “不胜荣幸。圣女大人。” “本来好好跑出来玩一趟,却碰上最不想看到的……教团指定要注意人物,就必须切换回工作模式,想透口气都不行。” “圣女大人的意思就是喀兰圣山的意思,不必在意本人。本人同样不在意圣女大人是否在想着……养精蓄锐。” “在意?お可愛いこと。”

刀客特、刀客特!我哥和我姐抢猫爬架特等席打起来了!给买个新的吧! “……(宿舍氛围满了!)”

即便谢拉格位高权重的银灰老板,亦无资格质疑雪境谢拉格的喀兰圣女丝毫。喀兰神祇选中喀兰圣女、圣女的意思即喀兰的意思——教团以这一理所当然的现象,反过来拘束圣女言行,谬传“圣女代表喀兰因此圣女本人应该一二三四五”。可笑。 银灰并不在意。这却是假的。银灰很在意。 “希尔瓦艾什家的那孩子必须是圣女。她必须被选中,去成为。不然,我这里就不好办。” 银灰与其盟友,终于有天戳满信赖,可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信赖多,了解透,银灰满意对方未令自己失望。那是一个守口如瓶的……像是人的人。 是或不是人,无非增减虚衔一项。

“现在想来,你是出于你的考量做出那些决定,所以并不是你特殊对待——” “我有特殊对待。” 风雪骤停。 “我特殊对待的那一个,将其推出凡夫俗子的群落,举至高高在上圣顶,那便不再需要家族的庇佑,而可掌管举国信众民心,令她封圣受顶礼膜拜,摘除血缘规矩。” “我是你妹妹教你很难堪吗!” “是啊。让我在各方面,为难。” 银灰举起剑杖指向前方。

盟友啊,霸占圣女的独裁首脑,听上去会不会比较帅一点? “……(比较?帅一点?和什么比?)”

风雪铃音阵,弧光银锋,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目标,整合运动高攻高防高机动空降蜂拥部队,清扫完毕。

银灰还说过,下雪前会积云,云层厚了阻挡地表热散失。问莫非这就是他天要下雪人要脱衣的根据,他否定。临近降雪是会觉得热,然而雪境之人又有什么样的风雪没见识过,只是预感到要下雪,就想起来一些事,想起来覆盖包裹周身的雪毯,才发觉人变暖和了。

“……(讲真,猫爬架不如空纸箱有奇效啊?现实里。)”


[拉普兰德克萨斯] フレンド

拉普兰拎过一件家具,坐上去。她坐在椅背,脚踩凳面,化身思考者:刀客特我们打个商量,下次给你再做Gâteau Opéra,装饰就用这副巧克力棒——两把刀插透凳板直立,得到若干零件——你听我说啊,昨天在外面碰见德克萨斯,让她摸我腿,就这里,她不摸。刀客特你成天里摸爬山小姑娘的都没什么大不了,所以怎么德克萨斯她就还不乐意了呢。这块地方长出来源石我还挺自豪,子弹擦一擦大腿,很浅也会很疼,可麻烦了,站桩都站不利索,有块石头顶一顶,就局部重装、新增天赋,说好我什么都能当的嘛,不骗你。要么是怕传染,可我人还没死,怎么传?我就掰她嘴看。骑着,看起来舒适,所以一开始我就骑在躺平的德克萨斯肚子上,前面没说?哈哈哈。德克萨斯你有蛀牙。摸起来圆圆的牙,背地里黑掉一片,好像好像源石。但我知道不是的,因为我还没拿我长的源石刮那颗牙。蛀牙得及早治疗,刮掉病灶,打药补洞。德克萨斯我给你治治吧?她又不吭声说要治。唉,蛀牙放着不管比矿石病更烦。得了矿石病姑且能放大招听个响。牙蛀了就没有了。蛀到一半的牙剥出来个斜面,把我手指割破了。血要流出来了。流德克萨斯嘴里。刀客特,你帮我看看,这时我是抽回手好呢,还是去抠德克萨斯舌根好呢?啥?亲上去?那怎么行。不可以。我做人很有原则和分寸的。不碰德克萨斯。我不碰她。能了解她,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个样子,谈了些什么式样的朋友,管够。难道我还要种一个记号到她撩起来黑头发露出来的白脖子上比如乌亮的源石结晶吻痕,然后在某一天她接力我当未来预定的传染源、努力活下去的她本身成为我活过的证明——不能吧德克萨斯就不是这种人。德克萨斯会骂我。骗子。她骂我骗子。听上去就是叫我名字那样,淡淡地。我名字在她那里改了。那么我就当当她的骗子,说了不碰她,又亲一口她,舔我拿滴血手指糊的她那颗蛀牙。刀客特你知道不,牙疼的人啊总皮笑肉不笑的。德克萨斯蛀牙一定没治,她笑起来可傻了。

触れんど


[拉普兰德克萨斯] 习性

干员拉普兰矢口否认。她对干员德克萨斯心中并没有爱意,有也只是种惯性,如以前,向今后,一直到底。谁不怀念旧晨光,今天活着,证明昨天无恙。“我只是想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回不去。”“因为你交了一堆新朋友?也给我认识认识!”“脸盲。介绍也浪费。明明就记不住。”“所以能认识新朋友。许多新朋友。我每天。你能么?啊现在你的确能,你交了一堆新朋友。而我只想回到过去。”“回不去的。”“不试怎么知道。”“不用试。”“意気地なし。就算真回不去,至少有尝试,无损失,你还是怕我怕得要死,不也挺好。我想我会习惯,你有朋友但没我的日子。我是一匹驯服天性的只狼。我会远远,远远地,继续看着你。不然浪费攻击距离。嘿嘿,早上好,博士,哪天要提纯源石了,别忘记还有我这具合成玉材料。揣上这些个狗牌,找那个人给你讲回不去的过去的故事。”干员德克萨斯矢口否认。她道从来都是这样,疯狂从来没记住自己惯常通知她的,离开,远远,远一点。


[mf] spicy marmalade

安顿下来后梅菲斯特就又精神了。浮士德认为这样并不坏。所谓安顿下来,只是找到了当前可用的庇护所。所谓庇护,只是三块屋棚顶刚好彼此搭接,卡出一片与世隔绝的乐园。只要动用源石技艺搜查,头上有没有遮蔽都一样危险,不过,浮士德还是希望暂时别下雨。他现在如果站直了,会撑歪一块天花板,露出雨云。一旦梅菲斯特状态全回来,便可动身去再像样点的地方。“罗德岛的兔子……叫你长鳞的。”“叫的那个不是兔子。”“管它呢。你的鳞,让我看看。”浮士德被自己脱下的装备衣物挤到梅菲斯特手边,勉强转过去让梅菲斯特能看全面。“有没有受伤?”“你刚才看过。”“有没有受伤?”浮士德慢慢转回去,挨着梅菲斯特胸口,低头观察他们坐的塑料纸,好像是蓝色的。梅菲斯特一边剥浮士德脸颊上可以剥的东西,一边往剥开露出来的部分吹气。瘴气吐息中获得新生,长出新的血肉,为能承受更多来自梅菲斯特的滋养,长出新的源石。“有你医疗我,我没受伤。”“医疗了就是事后。”“结果一样。”“不一样。”“对我来说一样。”“对我来说完全不一样。”梅菲斯特抚摸他剥开的底下、继续翻找浮士德身上柔软鲜活的组织。塑料纸变红。浮士德截住梅菲斯特手腕,注意不令红色沿皮肤滑下弄脏白色制服。浮士德杞人忧天,他并没有受伤,血液并没有滴落。“该去找她了。”“我想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她。”梅菲斯特挣开浮士德拽他的手,站起来,头撞天花板,一下回到浮士德面前,趴着晕了会儿。趴在浮士德怀里,浮士德没法动。他必须等梅菲斯特清醒。因为横渡地狱在外行走时恶魔即优良即唯一即最优领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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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据理力争,他应该留在伏黑房间。 他有权留下来,毕竟死后重生再现身伏黑及其他学生面前才第一天、这第一天都还没过去,已经发生学校后山泥石流特级咒灵筑绝壁然后特级诅咒师翻掌拈花挖天堑之类轰烈事件,实在是没有排队等着家入老师给疗伤以外的时间,用来让虎杖置办新一套家居用品——起码有床盖的东西?夏末秋初,夜中见凉,浑身带伤的伏黑裹在自己房间自己床上虎杖为自己掖平的被窝,悔不当初。现如今虎杖房中景况,伏黑比虎杖更清楚。之所以清楚,全因为,撤走清退虎杖房间个人用品包括墙上海报以还原虎杖入住前空旷的,正是那伏黑本人。 “伏黑同学请负起责任。” 可怜虎杖家徒四壁,回去自己房间也只有睡全裸床垫或者打地铺滚地板。一样是滚地板,他坚持要蹭伏黑房间的地板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虎杖刻意提醒伏黑:伏黑动用私情保下来的东西,听伏黑的话好好活着了,那伏黑负责提供即便仅仅地板的卧铺,也是天经地义。 “好比你捡到路边纸板箱里的小猫,也不会硬让你放回去,但是要负责到底、喂牛奶什么的,在找到领养人前。” “我才不捡猫!” “打比方嘛——” “还有小猫要喝专用奶!” “……明明就很有经验。” “上网顺便看到顺便记下顺便扩充知识面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那顺便让我住一晚啦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好冷好冷,用来关的禁闭室都还有从头到脚贴满符纸热闹点。” 被通算两次的救命恩人央求,伏黑也不是不会心软。他掀起盖被一角。 “诶?” “不要着凉感冒了又掉队。交流会还没结束。” “伤成这样还要参加打群架不打死人就可以的交流会……伏黑,你有这么好胜的吗……” “啰嗦。赶紧过来睡觉。手一直抬着牵到伤口又要裂开。” “啊、哦!” 虎杖钻进伏黑掀开留给他的空位,挨着伏黑躺平,凑合着掖整齐被角。也不会着凉。这是还能算作夏天时候有的一件事情。若干年前夏日炎炎,人就夜不成寐,人养的鬼就百鬼夜行——腹中窝藏咒灵的夏油,这个人到了夏天会比较容易身心疲惫意志涣散,这个事情让五条一眼看穿。用六眼一眼看穿。 “阿杰中暑了?吃不下东西?要不要喝点冰可可?” “谢谢你阿悟。东西吃得下。可可不要。烂泥水。” “那你吃什么了?” “素面。” “三顿?” “两顿。早饭喝麦茶就行。” “麦茶喝起来还不是一股酱油味!呕!阿杰你素面吃过头!啃你嘴巴真好像在嗍面!” 距离这个夏天到来还要很多时间的再以前,还要个把月方才入夏的一天,明媚春光下,荒郊野外间,甚尔遇到一名女性。过个十年、二十年?过几年对方都不会是甚尔的菜。不可以列入兴趣范围。那样一个才五岁就通晓自身姿色价值并娴熟运用姿色这一武器的女娃——甚尔目测异性三维估算芳龄总不会错,何况家里还有个等着甚尔赚奶粉钱的小崽子,放一起比一比,不会错的——若和女鬼比,非要二者择其一,甚尔恐怕选女鬼。当然,女鬼同样不名列甚尔的潜在金主清单。 这天赚奶粉钱的甚尔出门,从东京远赴仙台,登山,搜寻一件咒物。当地某所高中盖的时候现场工地没搞干净,原先镇宅的东西撑了十几年,阳寿阴寿全用光光,不得不换更大更强劲的集尘内胆,新的咒物,或者说是旧的,越旧越好,千年极品。甚尔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捏着咒文封条裹起来的尸蜡。甚尔找到的尸蜡是一根手指。甚尔还找到沐浴手指挥发的咒力而不成人形的一滩肉,和边上站着的安然无恙小女娃。 “叔叔,能帮里香下山吗?” “不要随便就告诉不认识的叔叔自己的名字。” “叔叔会这么说,那告诉叔叔也没关系的。叔叔你好,我叫里香。” “叔叔忙着干活,没空带人下山。” “干活收钱吗?” “那钱你付不起。” “呵呵,里香知道的。叔叔是不是就那种,叫‘小白脸’的人?” “知道就好。再过个十年……” 过几年都没用。世上有甚尔这种任何咒力都无法干涉侵入的个体,那可能就会相应有无穷无尽吸引吸收咒力的无底洞。甚尔看里香那颗下颌美人痣,根本就黑洞了。 “里香喜欢一心一意的人。叔叔不行的。” “因为叔叔是小白脸?” “叔叔已经有一心一意对待的人了吧?” “……” 结果如里香所愿。甚尔找到山顶附近的避难小屋,扔这个早熟小女孩进去,教了怎么生火弄吃的,扬长而去。他留下来倒坏事。大人三天的口粮,换小孩吃,可以吃上一周。 甚尔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不知道吃没吃饱的里香。因为不久之后甚尔就干活时被五条反杀。后一年夏天,这个五条发觉亲友夏油吃太多素面,日趋憔悴。当然,错不在素面。若干年后,伏黑房间伏黑床上,伏黑和虎杖同时醒来,睡觉时翻身翻成面对面的两个人,距离太近看太清楚,反而看不全对方面容,恋恋不舍互相干瞪眼了一会儿。受伤比较重的伏黑点过名要求吃好消化的东西。虎杖想起来这个事情,翻身下床去翻了伏黑房间冰箱,决定做生姜鸡丝白汤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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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葉集 2391 玉響 昨夕 見物 今朝 可戀物

经涩谷一役,虎杖悠仁虽未取得咒术师晋级资格,却具备上了广大咒术师咒诅师求之不得技能、救死扶伤的反转术式。 媲美家入硝子的治疗效果,不同于五条悟的只能施加在自身,虎杖的反转术式可以轻松做到缝裂纹填空洞接断肢,只要是施予术式的对象,有被这个术式发生根源的两面宿傩点过名认证过,令重伤昏迷假死者原地满血复活,皆不成问题。除了真的死者苏生,和治虎杖悠仁本身,其他全不是问题。 毕竟两面宿傩念着伏黑惠的好,盼了以钉崎野蔷薇取乐,惦记过第一个拿五条悟开刀,对于虎杖来说,实战时能帮上身边人,解这些人的燃眉之急,足够,足以。虎杖恨不能每天每天用他喵的十遍八遍反转术式刷熟练度。 不是两面宿傩不给虎杖这个感恩戴德的机会,是虎杖周围强者林立,不给虎杖表现的机会。 “我也很强了,才不需要治疗自己。” 虎杖遇强则强,逮到伏黑手背擦伤破皮,一边牵伏黑那只手,一边说道。虎杖变强了,清楚伏黑要说什么,还会先发制人了。 “所以,那个时候,不是你。” 伏黑措不及防,任虎杖牵起他,人都有些呆滞,前言不搭后语。 终究一时小聪明的虎杖便听不懂,跟着发愣。 “喂!那边俩傻子!又忘记女士优先了么!” 幸亏钉崎喊了声,双双这才还魂。 虎杖跑去美丽强大毫发无伤钉崎跟前,很不礼貌地对着钉崎看了又看。 “刚才不好意思,但是,伤比较重的优先——” “他那个打法不够聪明灵活就会带伤!还是你要学他?” 虎杖缩头,摇摇头,总算被钉崎放回来。伏黑的两只手已经插进裤兜藏好,虎杖没地方牵了。 “刚才你讲……” “那个时候不是你。” “哦、哦?” “是你的话,我肯定立刻醒。你的手暖和。” 虎杖把握拳的手放到背后。 “你还想着要活下去?” 伏黑把虎杖手拽出来,掐住手腕。 “你是不是想着没资格,不应该,需要有谁来准许?” “我要是那么想了,伏黑你给许可吗?” “不给。” 虎杖一条手臂连着肩膀蔓延到胸口浑身疼。 “用不着谁的什么许可。就从我开始。” “小气。” “我虽然不会给你任何许可,但会给你不许可,不许你去死,这哪里小气了?” “就是很小气啊?!” “那你当是在庆祝你还活着。祝你先活着,再谈要死还是要活。” “咒术师不讲诅咒讲庆祝祝福?伏黑同学你成绩优异年轻有为名门世家咒术师的人设不要了吗?” “跟差生混久了,被带偏了。” 虎杖朝着钉崎那边喊:钉崎钉崎伏黑刚才说—— “不明白么?” 钉崎喝斥:又撇开我说什么蠢话! “是差生嘛,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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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其人七岁至十七岁之十年间行状一览。 记事起就深知自身无亲无故本应该在福利设施的伏黑发现他已经想不起来被叫虎杖悠仁的人捡回家前是什么情况。所以,伏黑的记忆的开头是叫虎杖悠仁的一个人。 虎杖这个人好像是领养了伏黑。伏黑管虎杖叫老师。虎杖在伏黑以后从小学上到高专毕业的私立宗教学校任职教员,三十多?四十多?一个单身男性,领养一个小学一年级男生…… “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这种时候不要用陈述句!我不是大叔!二十代后半而已才!” “超过二十不都是大叔。” “叫老师!还有、这个地方起码要用反问语气!” 据说前半生有几年是照顾同居人那么过来的虎杖老师,熟练照顾伏黑到中学。 中学生伏黑叛逆是很自然合理必然一定的事情。 主要表现是逃学。 每次都会被虎杖抓到拎回学校。 “实绩学分够但是出席日数不够还是会留级的啊。” “就……不想去学校。” “为什么?” “虎杖老师教高等部的。不在中等部。见不到你,中等部没意思。” “都说了嘛,不到学校会留级,留级就更慢升上来,那不是弄巧成拙了?乖乖上学。午休一起吃饭?” “家里每天都一起吃。” “就是嘛,在家每天都能见到的,在学校见不到又没什么。” “不一样。在家里只有我跟你。” 在学校就是虎杖老师和伏黑同学还有其他同学老师。 “不一样的。” 中学二年级,伏黑自觉恋心。 虎杖一如既往摸摸伏黑头一笑而过。 中学三年级,出实绩任务时,伏黑失手遇险,情急之下虎杖迫不得已显现两面宿傩之力。伏黑与浮上表层的两面宿傩对峙一分钟。两面宿傩提到,如果被上层什么的其他观众知道虎杖解开封印,那虎杖就没了。 “按照咒术界规定,论处死刑?” “死不死,全看你表现了,伏黑惠。拭目以待。” 虎杖夺回主导权,安慰伏黑不会有事的。 “这种没什么的啦。当年更大场面的都有。” 当年。 中学三年级,伏黑发觉有情敌存在。高专OB虎杖老师的当年,就有一个别的伏黑惠。 虽然没留下毕业相册之类的影像资料,没办法确实求证,但伏黑意识到自己跟那个别的伏黑惠的关系。连这个奇怪的名字都一样。肯定是那种关系了。 “我这个名字,是不是生我出来的那个人,非要这么搞?”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你这个说法……说起来也是没错啦,名字是你从上一代,嗯,继承下来的那种,遗产?” “那我,跟生育我的人,容貌上,是不是非常相像?”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像爸爸,后来才知道更像妈妈。” “齁。居然还有女方。” 照伏黑的理解,当年伏黑生父,即虎杖心上人,终究没能跟虎杖终成眷属——老婆孩子都有了毕竟不是同路人——但跟虎杖缔结了深厚的友谊,而虎杖依靠这份情,照顾好友遗孤。 “伏黑同学?!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请不要杜撰?!” “哪里杜撰了。虎杖老师你就是喜欢我那个爹的对吧。” “没有!才没有!听上去像骂人但我真的没见过伏黑的死人爹、诶、可能见过?见过也不认识?没认出来反正!” “刚才不还说跟我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认识?就撒谎。” “啊……那个啊……伏黑当然就长伏黑那样了嘛。” “…………把我当替身就那么好玩么!那为什么一直不做你想对本尊做的事情!!至少让我起到替身的功能啊!!!” “伏黑就是伏黑。只要伏黑现在这样,在这里,没有扔下我先走,就行了。” “……我不会走的。跟以前的……我才不跟以前一样。” “嗯。不要走。我很怕寂寞的。” “在一起都十年,虎杖那点事情,早就知道了。” 虎杖老师与伏黑同学继续保持着健康的师生及养父子及同居关系,直到这个伏黑惠升入高专一年级习得领域展开接触了自我内心想起自己是当年死后重生成婴儿见风长到七岁被虎杖收养的伏黑惠。

いっしょにいるーと

以上是这样的伏黑惠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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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BE《BORDER》梗。

伏黑惠看得到死去的人。 “也不算新鲜事啦,老师这边呢,业界的还人人都看得见咒灵咧,算也算幽灵?但是这样一来,惠你干活的时候会不会累到?” 五条悟找到伏黑惠时,伏黑刚上小学一年级。五条担心自己才挖掘的未来有望株,因为稍微特殊那么点点的体质,万一夭折了—— “倒是差遣小学生祓魔除灵的五条老师良心不累吗?” “完全不累!精神得很!六眼什么都能看到早就习惯啦!惠也要早点变强,嗯嗯,主要是心灵强大起来。干我们这行要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 地表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也会有失算。他对伏黑的担忧、或者说关心,实属杞人忧天。 伏黑并没有因为看到活蹦乱跳咒灵的同时看到边上因诅咒亡故的人而心生迷茫。伏黑很会区分,区分善人恶人,咒灵和死人。死于诅咒的尸体——如果有幸留着了尸体——通常不怎么能看,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比起来,在咒灵边上光是杵着的死者,静静的,整洁的,保持着时间停滞那一刻的祥和,简直是永恒长久的一种美。 能完美辨认出咒灵的伏黑在祓除咒灵方面有天分。天才小学生咒术师跨入天才中学生咒术师领域的第三年年头上,伏黑甚至感谢自己这个还没前例的天与咒缚。伏黑的姐姐因诅咒陷入昏迷,卧床不起。伏黑只能守在病床边,安心看着插病房花瓶里献给姐姐的鲜花。 伏黑觉得,姐姐不回应他的呼唤,那也没关系。千万不要回应了站到了伏黑面前,不要突然开口跟伏黑讲话。植物人一年多的人不可能突然站起来说话。伏黑的姐姐还躺着,就表示她还活着。 像是虎杖悠仁的祖父,站在他的孙子背后,也就是找虎杖开门见山谈事情的伏黑面前,这便证明虎杖提到的“在服丧”确有其事。 但是伏黑没看到过虎杖。虎杖明明就死了一次。活生生死在伏黑面前。心脏掏出来被扔了那种死法。不是说坚韧不拔的吗。那个五条老师也觉得有前途的,可以喂特级咒物养蛊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 又但是,伏黑想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想看到虎杖死掉,那当然也就看不到死掉的虎杖。而且他跟虎杖认识将将几天,都没来得及告诉虎杖自己可以看到死者,比如看到过虎杖的祖父。如果告诉了虎杖,虎杖大概就会愿意出来让伏黑看到。 虎杖体质特殊,虎杖的尸体很快就被收去送到家入老师那里等解剖,然后就是火化,最稳妥是五条老师亲手粉碎到一粒都不剩。反正前后不用一天。尸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伏黑就彻底看不到尸体的原型了。 所以即便伏黑告诉虎杖他看到过虎杖的祖父,虎杖只要问一句,“还在那里吗”,伏黑就没辙。虎杖祖父骨灰早安葬了。 第二天起伏黑就肯定看不到虎杖,这样持续了几个月,伏黑习惯了,然后伏黑终于看到虎杖。活蹦乱跳的,死掉了的,虎杖悠仁。本来就活着,当然活蹦乱跳。说明伏黑的天与咒缚并没有失灵。伏黑安心了。顺便,伏黑给虎杖下了一道束缚:虎杖胆敢再死,就等着被伏黑杀死。 束缚要见效,需要束缚参与者起码的发自真心。要束缚住虎杖,让虎杖多少珍惜生命,还不如伏黑用自己当人质。 像是“敢死我就先死给你看”,这种威胁。 不过两面宿傩会反转术式,谁死都不构成威胁——实际上那个两面宿傩救或不救谁,虎杖这个善人都会心痛。让虎杖难过,以人命束缚虎杖,得不偿失。伏黑的那种无效,但是有用。首先可以保证伏黑确实地看到死后的虎杖。 “原来这样哦?” “复活”了,虎杖有了时间,静下来听伏黑讲伏黑看得到死者的事情。 “还以为能被伏黑下手的。是伏黑的话,就可以哦。” “应该是五条老师来吧。” “万一他忙呢?” “我候补?” “努力一下?” “我努力。” 在虎杖房间打虎杖新买的格斗对战游戏,伏黑就很努力,搓出大连招解放奥义。输了的虎杖立志练习,彻夜练习,伏黑不熬夜,就地休息。虎杖反正不睡觉,空着刚换床单枕套被套的新鲜床铺实在浪费。 后来伏黑在虎杖房间看虎杖拍的视频。视频存在虎杖手机,窝地板上打游戏时靠的坐垫里,舒舒服服一个一个看过来。 “你这个笔。我该谢谢你没用油性记号笔是不是。” 虎杖趁伏黑睡着给后者画八字胡,手艺不精,多蹭两块黑的脏了伏黑脸。就这样,虎杖还洋洋得意拍视频保留罪证。 “哎嘿。买来写丧中明信片的,写遗书最后签名也很方便,一笔多用。” 这一年虎杖服丧,照习俗,年底时给亲朋好友寄的不能是年贺状,得寄别的。 伏黑没收到。伏黑才认识虎杖,也就一年不到。没到年底。虎杖还没寄。在冬天之前,虎杖收完了宿傩手指,昨天接受处刑,现在应该是还躺在家入老师办公的地方。要么解剖台上要么冰柜里。 五条老师应该给虎杖留了全尸。不然伏黑看完无聊的小视频,扭头质问虎杖,只会看到虎杖床上简单朴素白花花三件套,和视频里伏黑躺的黑的那套不一样。虎杖这个人换床单枕套被套挺勤快。 “伏黑打算怎么杀我?” “用手。” “不好吧?要用咒力。光用手掐脖子什么的,会搞出咒灵。” “你懂什么。用手摸到才算数的。” 伏黑抬手去搭边上坐垫的虎杖,没摸到。伏黑另一手攥了虎杖的手机,就给往隔一个坐垫的虎杖床上一抛,他人跟着落空,侧倒,扑在旁边没人的坐垫上,朝不见光的床底下伸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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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咒术师之后的人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倒不是要死要活的那两种。仍在这个世界上的是活人咒灵,不在了的就是死人祓除掉的咒灵,是死还是活,并不是说,选了个别的职业、劳动时脏不脏手,就能影响到结果的便宜事情。 当了咒术师之后,人要么话多,要么话少。话少也不是因为业界里大部分从业者内心阴暗,只是有一部分咒术算言灵术式,其中使用高端言灵术式的高位咒言师,轻易不吐露真言,能说的人话可不就少了。 除此之外大部分咒术师会多讲一点,但不是攀谈,一个咒术师,一边操刀结印拉弓挥拳,一边讲话,那肯定不是在跟对面谈话。不管对面是能听懂人话的咒诅师还是听不懂人话的咒灵,或者是高级点的能听懂人话的特级咒灵,都不需要谈话。能谈起来,双方成立对话,接下来再成立契约,那就真的要命了。不管要的命是对面还是自己这边的。 听上去攀谈,实际只是在自言自语,面对用不着接话回应暖场的树洞倾倒苦水,又可能在背诵产品使用说明书那样,朗读泡面纸碗包装挤在小框里印刷的先倒开水后加调味粉最后撒海苔的三分钟泡面步骤而虚度泡开面的三分钟那样,只要自己有在讲,自己有感觉良好。所谓术式的开示。让对面一手,看看怎么样。都让了一手,还是不能怎么样?哈!弱——业界里大部分从业者内心都有点,这样。跟咒术沾边了多少都会,这样。但咒诅师比咒术师多很多,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那不重要。 说到使用说明书,这是真的。家传术式里不能没有。那些差点断子绝孙的世家,身怀绝学的先人们都死干净了,要没在家传术式里打包说明书隔代遗传、偏房下种,那就是先人们动怒、良心发现了,后世子子孙孙造孽连连祸害人间,掐死算了。 留了说明书,说明,还留了点盼头。说明书当然不是书卷纸张,不是三分钟通读的三步骤。是打包封装,写入基因,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每一片肉,掉落的头发和剪断的指甲,寸土寸壤体魄浸透魂灵溃散丝雨,捏出来形状,这个人的形状,某一刻瞬间,自然就想起来。名称,用途,作法。接着喊一喊。揭自己老底。这就是术式的开示。 那如果不是家传,后天变异硬造的,就看个人造化了。让别的咒术师取名也行。咒术师讲的话,总会有点咒力包含其中,使了咒术师取名的招式,也不是不会加乘点咒力。咒术师取的名,咒术师嘴里说出的话,等级再低那也是一种言灵。所以,这个业界里无非两种人,话多的咒言能力一般般甚至没有的咒术师,话少的咒言能力大杀四方的咒术师。 就这两种人。想也知道现在这个讲到现在的咒术师是哪种了,对吧。那快进到大结局,来讲讲重点。重点就是,嵌合暗翳庭为什么叫嵌合暗翳庭。不知道,对吧。当然了有讲这个的说明书只有传承到的世家子弟才看过。啊,也不是看的。就那么一下,全知道了。嵌合,就是一只手握空拳,一只手伸手指,镶嵌吻合,凹凸,雌雄,阴阳。单单说插进去就不是很精确,那样会降低开示的水准,浪费可以加到的BUFF。 接着是期待已久的内容了。十种影里有两个,没有式神对应的位置。最初以为是像不知井底那样,要跟别的合体才能用的,专门素材。现在知道了。确实是,要跟别的合体才能用的,专门素材,专门用来相互合体的两个,一个管生一个管死,彼此对照,彼此对应,嵌合。结印的手势,就这样。手掌跟手掌握。手拿来。握自己的不行。像上次拉人起来那样,手拿来。真是一点都不心虚啊。明明就不听话吞掉手指,那张嘴刚刚还在手掌心的,就什么事都没有的一副样子,伸过来。 不是要见识领域展开?看着吧。像这样。别的握法不行。横过来容易脱钩松手。十指交扣?有点恶心。虎口压虎口那种。对,就这样,平时不都这样的?握好了。嵌合。互相是彼此的凹凸,雌雄,阴阳。虎杖悠仁在此再次受死,遵伏黑惠之名,以死返玉苏生,以生玉注入活力。十种影法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两面宿傩,那套壳便宜你,杀死虎杖的我复活虎杖然后跟虎杖合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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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虎杖房里被那个虎杖问要不要吃蛋糕,这一情节发生起来比伏黑正在看的电影转场都要自然流畅,所以伏黑只是盯着电影画面,点点头,边上的虎杖看也不看他,就起身忙去了。 “蜂蜜柠檬?还是姜糖柚子?” “啊?” “配的茶。要喝哪个味道?” “姜糖。” “哦!” 按完暂停,伏黑放下遥控,帮忙接过蛋糕茶碟。 为什么吃蛋糕。因为虎杖要看电影。有一位知名洋画导演话题新作待映,虎杖搜罗导演作品集做功课。因为该导演作品风格烧脑,需要做功课预习。而据自称二十四小时靠反转术式享用新鲜大脑的五条老师介绍,烧脑就该吃甜食比如蛋糕。 “为了看电影特意准备的?” “没,这个是给五条老师过生日用的。” 伏黑喝口茶。生姜味,酸酸甜甜,也有点苦,还行,不错。 “他生日还早吧。” “是还有一个多月啦。先练练手,想心里有底了再跟你和钉崎商量。” “你的手艺会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太甜?” “那个人吃越甜越高兴。” 伏黑觉得虎杖做的蛋糕可以摆去店里卖了。虎杖教伏黑做的肉丸也大受好评。给心灵现象研究会当幽灵部员、给篮球队棒球队田径队当外援,虎杖是不是还给西点同好会当师范代。高中没有。那初中时有没有。这些伏黑都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虎杖跟伏黑初中同校,将一山难容二虎——不过也许可以相容的。表里俩番长,虎杖在明,伏黑在暗。反正方圆百里远近一带地痞流氓小混混遭殃遭双份。 “改做重巧克力奶油草莓蛋糕?” “听上去就很甜。” “那这么定了!” 伏黑叉起沾雪白奶油的整颗草莓,想到巧克力的颜色。放在嘴里咬开,慢慢咀嚼,想到津美纪爱喝的草莓牛奶。伏黑比较熟草莓牛奶那种的草莓味道。草莓加鲜奶油,好像也能算是草莓牛奶。 “要不还是换咖啡?你喝咖啡都不放糖的。真太甜的话要告诉我。” “没事。刚才在,是在回味剧情。” 伏黑没说谎。他确实又想了想刚才电影看到哪里。不愧是烧脑派导演,一走神就跟不上剧情节奏,好在是在家看片,可以按暂停,实在不行还能一边看一边手机上网查剧透评论。当然了,不能当着虎杖的面查。 补充完糖分,大脑休息时间结束,两人继续认真观影。所谓吃饱喝足看低音隆重嗡嗡响对白又长又安静的原声电影,伏黑眼睛追着字幕,眼皮发沉。就好像电影里说的那样,伏黑突然发现自己在做梦,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是在做梦。他抬头望向骨堆顶,瞧着端坐那里的人影。如果和虎杖,平常地上同一间平常的学校,是不是也会有一天,遇见这样的风景。伏黑自己是有坐在顶端的平常经验,但是还没跟虎杖打过架,不知道虎杖跟人打架会手下留情到什么程度。 “两面宿傩。” “伏黑惠。呵。稀客,稀客。” 应该不会。伏黑觉得,虎杖那人,会给每个对手挖了坑一一埋掉,所以不会有尸堆成山,乃至滑稽地占山头称王。 “这是什么地方?” “那小子的内心,啊,这次该说是梦。” “虎杖在哪里?” “谁晓得。别急嘛。人好好的,他人本身是在外面,安然无恙。我来为你带路,跟我走吧?” 宿傩飘然落地,招招手。 “你管你走。” 伏黑后退一步,并不响应宿傩的建议。如果表示了同意,就是与对方建立起联系,随后很有可能,言语上受诱导,结下契约束缚。咒术师当避免祸从口出。咒灵揣了手进宽大袖口,回身迈步。双方一前一后,沉默走了一路,来到深红死水的最下游,并没有水落成瀑布的悬崖边。 “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虎杖他……他的这个梦,就会醒?” “唉——” “怎么?” “伏黑惠,你啊,真是样样好。” 宿傩拽起伏黑扣合结印的手,抡臂一掷。 “唯独看电影,不如那小子用心”。宿傩这句话进到伏黑耳里,伏黑没听懂。伏黑只觉得自己是坨铅球。铅球飞了半天。顺着垂直往下的方向。等伏黑感到风没有那么大,可以睁眼了,他张开眼睛看到虎杖相貌的人。应该不是虎杖。穿的衣服不对。不是兜帽衫。 那人背靠上半截不见了的大树,树底下坐着,白衣长袍,披头散发。伏黑想起来,那人就像是传奇小说改编电影里古装打扮。刚才见到那个两面宿傩,就是另一种古装。 “都吃了。吃撑了。饱食。该下哪所地狱啊。” “你是善人。善人不用下地狱。” “原来也有办法真的不用下?宿傩我封好了,二十根手指,全在我这肚子里,你等下取走,分开放,分远远的。他魂灵硬不肯落地狱,只有硬拆他肉身,魂跟着肉身跑,四分五裂,但总有一天还是会聚拢。我算了算,要一千来年。咒力术式都用干净,应该能挺到那时候。那时候也该轮到我投胎。到时候。” “再从头吃一遍。” “轻车熟路呀。” 伏黑与那人聊天。周围山火燎燎,伏黑不在乎。烧不到他和那个人。 “那东西又不好吃。” “可不是。比起来,别的都好吃了。” “怪不得你一副吃什么都香的样子。” “哎嘿。那……” “用玉犬就行?” “拜托了。” 伏黑的手自说自话比出手影。漫天火光照出巨大灯影,现身顷刻又集中咒力,收敛为一人高的纯黑式神玉犬。伏黑的手,就是玉犬的利爪。钻透。拧转。掏拿出来。掏了四次。整整二十根,一次抓一把也才五六根。 那人一手撑在地上,肩膀歪向撑着的那边,另一手拨弄地上的手指。伏黑看到那人手背上擦嘴角蹭的血迹,就看看自己的手,刚有点出神,被叫了声。 “最后加道保险。” 那人码整齐手指,指尖冲着他自己,断尾冲着伏黑,四列五行。 “要我怎么做?” “知心人就是好。心有灵犀就是好。都不用多说的。也就是,会请你忘了你我认识的这小半年。以后不会记得。投胎了也不会记得。听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只要你不记得的时间长下去,这保险便继续牢靠。投胎也行,就是会有磨耗。所以呢,要长生。长生比较划算。” “我不想忘记。” “你不想,这就对了。对你无利,才能充作束缚的条件。” 可是我都想起来了。说明封印松动薄弱了。六月以来。共振之后。 伏黑惊醒。他记得他是做了一个梦。或者是一串梦。但是到底梦了些什么,又记不得。 电影看累,他和虎杖都打瞌睡,伏黑先醒,醒来还挨着头。伏黑让一让,虎杖半个人趴过来,赶紧伸手去扶,扶起看到虎杖嘴角边又淌的口水。伏黑就奇怪了。看着明明是点冰咖啡配的多余透明糖浆,那口涎,倒更像伏黑可惜梦里没能及时品尝滋味的手心盛满脏器红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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シロップ 舐六腑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一见钟情。 夏油杰看到五条悟就知道对方也正在看自己。五条架着墨镜,根本就一副吊儿郎当没着落不正经的样子,夏油浑身毛孔都呼吸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线香味的线香烟的咒力,力道之大超过夏油满腹咒灵总和,也就是夏油被压倒,当场就该腿软下腰瘫痪,但夏油挺住了,直视墨镜后那双眼睛,初次见面,要有礼貌,回敬跟自己对视的五条。 咒术师戴墨镜蒙眼罩的可不少。现准一级咒术师、一般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夏油秀才,当然清楚墨镜眼罩等等业界流行的自欺欺人时尚:尽可能避免与咒灵四目接触,假装还没有狭路相逢,以保障片刻精神卫生。四目确实不一定四目,大致平均上是的,比如三眼咒灵碰到瞎了一只眼的咒术师,还有失明用不上肉眼毕竟开了心眼的先贤。 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夏油杰,确定肯定五条悟的墨镜和上述内容无关。五条的眼神直勾勾的,什么都给他看去,遮了白遮。五条的眼睛一定非比寻常。夏油第一次见到五条时首先这么被勾起了针对五条——眼睛——的好奇心。产生了兴趣。都可以说是堕入情网了。 “你就是那个夏油杰?” “正是在下,有何贵干?” 这五条悟,呵,还挺新鲜。 长这么大连名带姓管夏油杰叫夏油杰的只有一年没几次的开学典礼毕业仪式上,校长或教导主任点名,学生代表还是获奖登台,面向全校发言致谢什么的,不算幼稚园小中大班,九年义务教育期间也就二十来次吧。有时夏油君、夏油同学、夏油学长会需要接待一下外校来宾,刚一声“夏”,这个招呼就被打完了。当然是夏油打的。礼尚往来嘛。 至于夏油家里,夏油夫妇称呼儿子“少年”。夏油少年也乐意。这好像一种来自父母的祝福,但愿夏油永葆少年纯真。二老是开明的,没有反对夏油放弃保送的升学高中反而去念不在择校指南目录上的宗教学校。他们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其实夏油并未说明咒术咒灵等等,他也才半路出家,不方便卖弄,尤其是对着普通人、应该受保护远离诅咒危害的平凡人——比如夏油接下来是要经历不平凡的,不忘初心,有股精气神在,总是好的。 从一开始便不用烦恼备考高中,趁着春假闲来无事,夏油提前入住高专宿舍,泡了几天图书馆,自修完了咒术界近现代史。有人的地方就有诅咒,就会产生咒灵,只不过别的国家地区因为文化差异不那么叫。驱魔除灵的事情,用什么术式不是术式呢?电压用100还是多少V罢了。日本这边注重世家承袭,讲究传统,行事稳健作风保守。连勾心斗角都很保守。御三家里人头数最多的禅院联合第二人丁兴旺的加茂掌握了京都校,而东京校凭借首都的心脏地位理论上算总本山,又好在天元懒得挪窝结界加持,东西日本咒术派阀力量关系相对平衡。 实际上关东地区的咒术师活最多、活得最累。东京校校友里都没几个世家子弟,总体素质马马虎虎,平均下来凑合,“活着晋升一级”就已经属于退休福利。也因此,东京校的星探比较擅长在一般人里找出有素质的未来高专生。比看残秽还熟练。不问出身,只问能力,为能补充队伍里的新鲜血液。球探征战列岛从南到北搜集棒球少年造花名册,高专老师辅助监督,差不多的。挖到夏油的咒术师也戴墨镜,块头大,夏油刚开始以为遇见道上大哥,后来发现不是黑道也不是白道,是黑白通吃的道上人。咒术界的人,能拦住警察,镇住场子,还会被挂名牌在首页滚动广告的悬赏榜网站。 比如这个叫五条悟的,御三家里剩下那家,最后一个五条家的。三代单传世家正宗独苗,却去不成京都校——夏油听说禅院和五条乃世仇——只好来混专收破烂的东京校。东京校别名咒术师灵园。这个地标跟京都没关系,不分东还是西,不争霸,只取一个东京这边比京都那边人员消耗有点多的意思。夏油见到瞻仰过网页图片靓照的五条悟真人,这时想起来,也有可能五条是被专门排挤到东京,背负了某些期待的。 “那我果然没看走眼。” 六眼神童五条悟好像是在称赞。 “我很强。你也不差。” 五条接着道。 夏油也果然不放松警惕。 “你眼睛还能看出来战力高低?” “有那么方便倒好了!看出去都是比我低的,跟没显示一样,直到看见阿杰你。” “你是说,‘我们’,旗鼓相当?” “我很强,你很强,我们就是最强!” “阿悟,做人要谦虚一点。” “但做人也要诚实嘛!” 夏油住高专宿舍,五条也住,住夏油隔壁那间。经夏油事先勘察,比外面高专少一年的四年制东京咒术高专每年新生不多,一座平房,男女混寝都住不满。于是就有那么多空房间,其中一间在夏油隔壁给五条占了。 五条还占着间地下室,御三家祖传的高专内法外之地,和家传术式一起归了五条。绕到离操场最远的山脚下那间法堂后院,钻进背阴不好找的偏门,还要走半天,这才抵达五条说的秘密基地。夏油跟五条以那间地下室为据点,拿探索薨星宫周边当准备,备战夏天结束了就开的交流会。 夏油固然强,五条钦定过,可惜夏油的术式在高专里太容易触发警报,尤其在天元大人卧室大门外,用就是踩坑。夏油便正好锻炼体术,起跳跑追并不落后身轻如燕的五条。咒术师不就是RPG里的法师么。脆皮法师死得快,所以法师要锻炼身体。没了法术甚至手无寸铁,起码还有双拳。要当就当近战法师。 东京就是郊区山里,夏天热得都快。锻炼完夏油一身汗走到地下室门口,汗收干,觉得地下室更凉快了,想想五条这个地方倒也是不错,比起“有没有校工老师都算七大不可思议的高专所以老宿舍旧空调当然不制冷了”。夏油进门一个喷嚏。 “哟!阿杰!正好想你了!” “我也在想你,阿悟。” “真好,咱们两情相悦。” 五条的地下室带卫浴,夏油冲凉暖和了出来,横躺沙发看电影的五条捏着遥控,快进快退折腾着。五条只是在放电影。 “在找剪进去的A片镜头?” “没。是找一个看了就会想自杀的幽灵。” 这种咒灵听上去也不新鲜。五条找半天没找到,坐起来拍了大腿着手研究影碟包装盒。 “你看都找不到?是不是骗人的?” 头盖在干毛巾里面的夏油有地方坐下。五条难道会自寻短见?五条有可能被骗就是了。 “那本书说有的……高清修复版难道连自杀幽灵都修了?!” “那么厉害。也许业界前人转行看到慈悲为怀顺手修了。” 那样的菩萨,有没有,同样是一大不可思议。首先,从这个业界转行出去,基本不可能。都用不上根据咒术界规定的保密协议竞业禁止等等条款限制,在有机会活着转行之前,总要先死一次。被咒灵咒死,死于工伤,荣退就能转业。那么去当咒诅师,于是被追缉,被咒术师咒死。咒术师和咒诅师理论上是从业竞争对手,两者都会结果人命。但咒术师乃秉持大义,不同于只为满足私欲的咒诅师。遇到咒灵附身回天无力的不幸人类,根据哪条来着,趁早杀了才是为那个人类、也为其他人类好。 而没有专业知识却能随手除灵又未被业界发掘,日子一定不好过——夏油自觉揣测得险恶了,不过被高专找上门的夏油,也没机会体验其他人生。和现在的学校生活比,边上有个五条悟这样,其他没什么好比的。头蒙毛巾里,夏油瞄了眼无意中靠过来撞到自己大腿的膝盖。 “怎么硬了。” 夏油看清那个五条悟腿间情形。 “刚才阿杰嘴里出来A片就在硬啦。” 五条从下往上,穿过垂落的毛巾两端、夏油发梢,吻拨开后露出的夏油嘴唇。两人第一次接吻,是五条第一次见识到夏油的术式。主要是夏油法师收妖吞咒灵玉的那一幕,据说电到五条了。想知道自己舌头跟卷走玉球的舌头缠绕是什么感觉,五条就端了夏油下巴。感觉不错,但是没味道。五条抱怨。夏油也不觉得口水味道有什么好。他知道咒灵那个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确实只有自己知道了。 夏油和五条宿舍房间相邻,这也能让五条兴奋。依照五条的概念,即所谓有时分床有时上床的同居。 “世人哪个跟亲友上床的?” “五条悟的亲友只有夏油杰一个,上亲友也只有找夏油杰了嘛。” 五条这种三代单传世家子弟深闺长大没常识而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日子过惯了,五条大概以为朋友要只要一个能一步到位囊括所有类别功能的朋友。没交过别的朋友,夏油也就揣摩揣摩五条的心思。五条的手这时揣摩在夏油肚皮,试着想要沉下去。如果用术式。五条的术式基本。无限近地分隔开彼此。那么五条就只能一直试下去。 “这里是咒力循环的起点,提炼出咒力的源泉,吞的咒灵是不是就在这里面?” “摸到送一个。” “我生日还早,不急。” “怎么,你摸,就能摸到了?好大的口气。” 五条指尖滑过夏油肚脐。五条的手撬开其他紧闭的开口,从手指,加手指,慢慢到半只手,换了个方向,沉没夏油腹中,摸到夏油空空如也的脏腑内里。五条投诉扭蛋机空的。 “空的不好么?” “唔。阿杰。你这样讲。犯规的。” 夏油举手勾住五条脖子,腿也抬了搭五条腰,笑的时候夹到五条,五条还击,夏油没笑完,最后那声像打嗝。这样的切磋自然不能展现双方真正实力。不久召开交流会,老规矩第一天团体战第二天个人战。去年东京远征京都,险胜,今年一年级新生夏油杰五条悟替补二三年级上阵主场守擂,第一天团体战,鏖战成,夏油杰对五条悟的个人战。总之东京校明年也可以不用远征了。第二天,如夏油五条同班同学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员消耗过多,夏油杰、五条悟之外其他学生不存战斗能力,个人战告吹。五条悟抗议“青春岂可留白!燃烧必须完全!”,在众人集合开会的法堂里插上了卡拉OK机电源插头,揭开量贩店全套设备帆布。色彩刺眼大屏幕。 “哪儿买来的?” “网上。” 夏油反省。确实。人命都有待价而沽。区区商用娱乐音响设备。 “唱歌?又不是在搞文化祭体育馆上台表演。” 咒术界人少。高专人少。两家高专到场师生加起来一只手数都嫌多。搞文化祭人头数不足。 “文化祭?我没参加过!” 五条蹦到坛前正中央,攥麦克风的手高指头顶,他起头开唱,边唱边跳。接着是其他歌手。专业机器可以点播任意时代风格,伴奏音质佳,走调都听不出来,还给评分,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搞活了交流会第二天传统个人战。轮了一圈又到五条,五条开唱,边唱边朝夏油伸手。夏油不唱歌,但也没有拒绝五条的打算,只是五条的手往这边伸,越来越近,夏油明明没动,却一直没有被五条伸出的手碰到。好像夏油无意识中在后退,保持与五条无限接近地永远远离。就像夏油不被算在轮流唱歌的名单里。便是身处无下限里侧的夏油在慢慢慢慢死去时,意识到这是自己亲友搞的全日本咒术高专史上第一次即最后一次文化祭——兼濒死体验的临死饯别。他生日早过了。夏油意识到了,就不会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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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的歌是SURFACE – ヌイテ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