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 What Pet?之养狗模拟
威斯克把克里斯当狗,始于有一天后者谈到在自己还小、自己妹妹更小的时候,兄妹俩都梦想能有小狗当圣诞礼物。圣诞礼物不像生日礼物,不会满足了大的或是小的却总要剩下别的幼小心灵渴望得到填补。圣诞礼物只要一个盒子,不用很大的一个盒子,就能带给全家欢乐幸福。但等克里斯长大些,能把妹妹克莱尔照看得很好了,他们更为团结,就不怎么想要新的一名家庭成员来作陪玩耍共同成长。雷德菲尔德先生太太也从未提起。再后来雷德菲尔德家只剩兄妹两人,赶上克里斯入伍空军,克莱尔借住亲戚家——离念书的地方还近——更没心思分给养狗什么的事情上。
“你现在有心思给想起来了。”
“说明我成熟,游刃有余,能正视心理创伤。”
克里斯躺沙发上,抬起靠扶手的头往后扭着脖子,朝办公桌后面的威斯克看。
威斯克并不是克里斯的心理医生,克里斯也不是威斯克的病人。
威斯克认为,雷德菲尔德夫妇想必意识到了,他们的长子即是他们爱女成长过程中最佳守护者。聪明,善良,勇敢,诚实,忠心,缺少一点点的服从性。克里斯在上司办公室里,跟上司独处时,没把自己当上司的部下,懒散邋遢地霸占会客用沙发当成一个窝,完全就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我也想过,要是能有只小狗。”
“圣诞节要礼物?”
“现在就在想。”
躺着的克里斯翻了身,下巴搁在沙发扶手,继续朝威斯克看。这一次威斯克也能方便观察克里斯的表情。故意睁大瞪圆的双眼,眼眶随眨眼闪动水亮。
“你会说,‘你想当我的狗吗克里斯’,我会说,‘为什么不总比当艾隆斯的狗强多了’,你又说,‘乖好孩子今晚下班跟我走’,我又说,‘汪汪’。”
“还没下班,回你的工作岗位。”
“Sir, yes sir!”
威斯克最好用的部下从沙发上蹦起来,甩甩手踢踢腿,向威斯克敬了个礼,然后拉开办公室隔间小门,出去的同时带上门,重重合上。
STARS整体业务能力强,出任务到现场就多,任务回来要写的报告书更多。克里斯被威斯克赶出来的正是时候,外勤RPD遇紧急情况请求支援,恩里克一分析,即刻带上B队赶赴事发地,剩下的A队人则继续补他们的家庭作业。前天扫荡了帮派团伙,行动中损毁了历史保护建筑,市评议会催着要过目主要责任人的事后检讨。吉尔写就二十页,洋洋洒洒,她充分利用地形完成这次定向爆破,对周边环境影响如地面塌陷、碎石坠落、粉尘飘散等都被控制在最小限度。克里斯只是按吉尔的指示把炸药固定在几个位置,当时完全没有头绪为什么是那几个位置,现在也没有,就像克里斯那篇空白文档,没有标题。
到夜里B队收工回营,克里斯还在电脑前构思他的大作,充耳不闻叫他去喝一杯的诱惑。等他憋出来五页纸——标题单独成页——威斯克站他背后出声点评,吓到了他。
“不如去跟他们吃点喝点,喝醉了还能脸滚键盘多写两页。”
“你这人怎么老让我突然就脸红心跳的!”
克里斯一抬头看见白瓷马克杯底黑字铭文。
In anticipation of your continued discipline and dedication.
A. Wesker
杯身环绕印有STARS队徽和队名全称。
上次RPD全署新年联欢舞会有摇奖环节,局长要求每个部门捐东西扔去填奖池。威斯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个马克杯和几箱安布雷拉出的急救软膏送审,审查组委会当场把这唯一一个STARS杯子退给威斯克本人留作纪念。克里斯有点想要另外那种印了浣熊市观光地图的马克杯。急救软膏也不错。都比威斯克手上这个实用。
“脸红心跳?因为在我面前?那我看你还挺享受的。”
威斯克拿杯子压住克里斯桌上一沓纸,碾了碾杯底。
“别弄脏我文件!”
“抱歉,不是故意的。”
“呵。那你要说‘其实我想弄脏的是你’嘛?”
“我确实想弄脏你。”
威斯克手搭着克里斯肩,凑到克里斯耳后说。戴手套的手指,按着微微可以摸出骨头轮廓的肩膀,经过连结脖颈的柔软洼地,继续摸索照节奏跳动的脉搏,带住画圈、上下按摩。
“弄脏以后负责弄干净。”
“当然,有这个义务。”
威斯克让克里斯扒开了他的手,塞回那只马克杯。真有趣,好像不这么做,第二天谁来了看到,就等于在看威斯克把克里斯压在那桌上搞似的。
克里斯坐威斯克的车到威斯克的家,车开进车库,人从车库进屋,没经过正门口。
“让你委屈了?”
“什么?”
靠着通往车库那扇门的门板,总算撑住人没坐到地上,克里斯大口呼吸,刚才跟威斯克接吻时差点断气,或许就因为缺氧了,他没听懂威斯克在问他什么。
“你第一次来,没带你从正门走。”
“少说这种废话了。”
威斯克的声音听上去真的有在抱歉。但克里斯知道这不可能。由于“该死的威斯克基本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对的”这一法则,威斯克如果道歉那绝对是威斯克另有目的。几十分钟前克里斯刚刚被威斯克这么耍过。
“没来得及准备上,为你量身定制的小门。”
威斯克摸了摸克里斯的头发。克里斯先一纳闷,又立刻明白,威斯克在说他很遗憾没让克里斯钻成狗洞。于是克里斯抬腿提膝顶开威斯克,后者更熟悉地形,闪入走廊边一扇敞开的门,克里斯跨来时现身,将克里斯压制在地。
“听话。”威斯克把人从地上起来,握了握被他攥住的那双手腕,牵往客厅。克里斯被拉到沙发边,坐地毯。威斯克给他手上打了扎带,他给威斯克当狗的兴致顿时低落,受骗上当了。两个人各自想玩的play不一样。威斯克再来吻他,他也只觉得威斯克饿了啃晚饭狼吞虎咽,蹭他一脸口水。
“怎么还真委屈上了。”
威斯克轻轻笑着放开克里斯,克里斯便看到威斯克身后那座空荡荡的壁炉。没有柴没有火没有温馨小装饰。
威斯克还帮不方便用手的克里斯松开裤腰,探入裆中检测克里斯是否还精神。克里斯年轻,经得起熬夜折腾。威斯克宣布他的调查结论,拇指指腹抚过顺从勃起的柱身顶端。当然是还隔着手套那层皮,比克里斯平时自己摸的感觉新鲜刺激,忍不住叫出声。
这时威斯克拿走他的手,从克里斯身上抽离他的一切。
“乖乖等着。”
他留下话从客厅消失。克里斯猜测他是去了厨房或者浴室。至少不是车库那个方向。而威斯克要求的“乖乖等着”,克里斯继续猜,估计包括了禁止克里斯自慰。克里斯两手手腕被捆一起,动作虽有些别扭,依然能够自理生理需求。但克里斯就是没那个兴致。威斯克去哪里了。这一点更让人心烦。威斯克在威斯克自己家,还能去哪里?还不回来吗?就这么晾着连裤子都只是脱到一半的克里斯?克里斯都想睡觉了,要不是还有那么点硬,硌着不舒服,松垮的裤腰跟撩开的衣摆也让克里斯觉得冷,不舒服。
“没准备润滑,用这个?”
威斯克从他离开的那个方向出现,一边走一边问克里斯,但也没看着克里斯问。威斯克在研究手里拿着的东西,也把东西亮给克里斯看仔细。是安布雷拉制药急救软膏。
“是不是也没准备套?”克里斯心明眼亮。
“我是个性生活乏味的无聊男人。”威斯克摘下墨镜,歪头抿嘴,耷拉眼角。
“骗人。”
“我不骗我的小狗。”
坐在地上乱踢乱踩的克里斯往沙发靠,等他靠住沙发脚,跟着来的威斯克就把他圈在沙发转角和威斯克之间。
“莫非你经验丰富,有幸以你的视角来替我描绘我从未遇到的多姿多彩世界。但扪心自问吧,我们什么时候有空下班后艳遇了?又何至于沦落到吃窝边草。”
“我跟你搞办公室偷情因为你是我一个办公室的刚好是上司而已!”
“深感荣幸。”
“下次要在你办公室。”
下次。威斯克暗自评估。可行性不高不低。年轻人总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各方各面的。
克里斯终于靠他自己把外面那条裤子蹬掉,再借威斯克之手脱掉内裤。威斯克光着手喂软膏进克里斯屁眼,克里斯居然闷闷不乐的样子:想念手套的质感,而且隔了层手套手指更粗贴起来更紧。威斯克扇克里斯屁股又捏他屁股肉。克里斯本身夹够紧了。
一根手指变为两根,融开的软膏进出带起泡沫,泡沫挤压在粘腻的水声中裂开,流下克里斯腿根。威斯克告诉克里斯,克里斯把地毯坐脏了,没关系,是威斯克先把克里斯弄脏的。
“没有……还没有……”克里斯拒绝威斯克的认责,“你进来,快进来。”
克里斯被那两根手指折磨得浑身痒,想要爬上沙发,前面插沙发靠垫缝里,后面让威斯克插,前后一起动,那一定很爽。威斯克一定不介意克里斯操他的沙发射他的沙发满头满脸。威斯克也可以对克里斯那么做。
威斯克不予理睬。让克里斯凭空射了,精液飞溅到壁炉跟前。刚射完的克里斯恍惚中庆幸,还好威斯克毫无生活情趣,家里没多余摆设,能让克里斯糟蹋的只有地毯,或者沙发。
“地毯不舒服。”克里斯说。
“是吗?”威斯克拽了背靠沙发坐地毯上的克里斯,推倒他,让他脸朝下趴着。克里斯双手被绑,威斯克引导他举起手,方便他身体更贴合地毯。然后威斯克往克里斯湿润的肉穴探进三根手指,重复顶开后退的动作几次,一口气没入半面手掌。克里斯尖叫着腰也拱起来,被威斯克按下去。克里斯那条绵软的阴茎被迫抵住密集绒毛竖立的织物来回摩擦。因为威斯克用手操克里斯时总好像要把手臂也捅进去。而克里斯总想要迎合。
“地毯不舒服吗?”威斯克甩了甩湿透的手,一些体液滴落在趴着的克里斯腰上。靠磨蹭地毯又高潮了的克里斯还没缓过来,那些水滴随不时的微微抽动溃散。
“明明很舒服啊。”威斯克扶着克里斯帮他翻身。翻过来那一面蹭红了不少地方,乳头也是,充满代表健康鲜活的红色,跟克里斯脸上略深的潮红正相称。
克里斯高举的手放下,握拳并拢的手腕扣住威斯克脑后,勾住威斯克头脸好去舔他。克里斯原本想咬的,但力气不够。吻就太普通,克里斯猜,普通的吻得不到奖励:他求着威斯克好好操他,他得有个好狗的样子——真他妈委屈!克里斯一下说不上话了,舔着舔着呜呜地哼哼,又不是在哭。
这让威斯克只好就着面对面抱紧他的姿势,插进去到底,却动不了多少。克里斯张嘴在威斯克肩膀上磨牙,依旧很不满。
不得已,威斯克抱着人站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没抱住,克里斯感到自己往下掉,正好掉在威斯克怀里,坐威斯克阴茎上,套结实了。吓醒,顶穿,爽点被又重又久地碾过去。一次,再一次。失去片刻意识。再醒来,落地,改趴沙发上。威斯克解开了绑手的扎带。克里斯的手早已忘记该干什么,只会抱着沙发背。克里斯觉得威斯克每次顶撞用力能把他连沙发一起推倒,于是只能跟沙发一起共沉沦。
后来威斯克抱着克里斯去浴室洗了个干净,抠挖留在肠道的精液时当然再为克里斯手淫解决克里斯年轻气盛不知节制的性欲。克里斯还提出要给威斯克口交,他看见威斯克其实也又硬了,威斯克把他按到水里让他经口补充今晚流失的大量水分。等克里斯挣脱,抹开脸上水,看清威斯克正对着自己慢慢撸着阴茎。克里斯当狗的那一部分在想,我是会游泳的,我没有溺水,起码不会溺死在浴缸。克里斯当人的那一部分在想,威斯克真是个变态,我也不遑多让。
克里斯扒着浴缸起身探头到威斯克跟前,咬了一口威斯克鼻子,心情很好。威斯克看着克里斯撅起来屁股后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在摇晃的虚无瓷砖墙,达到高潮。
把克里斯关进研究所的特别休息室、光一张床的最里面那间,就不能带克里斯参观位于研究所另一侧的暴君展览厅。这令威斯克稍有遗憾,不过,只待洋馆区域对BOW的战斗数据收集完毕,再带上克里斯去HCF调整进行下一阶段测试,克里斯迟早会领略到的,那些威斯克从BOW上观察到的壮美瑰丽。
威斯克在离开前叫醒了克里斯。他吻着克里斯,吻嘴唇吻脖子,吻剥开手套偷出来的那点轻薄皮囊下跳动脉流。克里斯身上一股汗酸气和泥土味。裤裆里更是腥臊。威斯克摘了手套才去掏的,他可不想让他的手套被闻着有一股克里斯的味道。毕竟那是他威斯克的手套。至于克里斯的混合臭味,威斯克认为,主人对自己选的狗理应包容。狗有狗味。威斯克深呼吸,锁紧克里斯急切喷薄的欲望,催醒克里斯,叫着克里斯。等克里斯在高潮中睁眼发呆搞不清楚状况,威斯克正好能够脱身。
威斯克不知道克里斯一个人关在房里有没有想他。克里斯同样也不会知道,威斯克将对吉尔和巴瑞,还有幸运的瑞贝卡做一些什么。正如同他们谁都还不知道,包括威斯克自己也不知道,克里斯曾经想过的“如果威斯克不会回来”,最后还是成真了。
有过狗的威斯克死了,没关系,当他获得新生,还是可以有一只狗的。
fin
RE:Veronica公布纪念
异国他乡的凛冽冬天竟然会让注定过不成圣诞节的情绪变得明亮。克里斯本来没空惦记要过节,几乎就是忘了,却在看到盒装饼干堆起来的小山时伸手捞一把,于是他也成为节前各种促销的其中某个环节,落入计划外消费的陷阱。饼干。为什么不。就当过节。克里斯想今年是不能跟克莱尔一起过圣诞了。去年他倒还在纽约跟妹妹小聚的。
而且饼干盒子们散发出淡淡的甜味,显然比冷掉快餐盒里红色酱汁下面的什么东西诱人。回到公寓,克里斯就着啤酒干掉一盒,然后从简易厨房边上小饭桌来到正对房门的沙发茶几,从茶几桌角上扫了颗茶色胶囊在手心,张嘴拍嘴里,回饭桌抓酒瓶对嘴吞咽。
饭后服用的茶色胶囊剩一周的量,七颗。搭配轮流吃的另一种白色片剂还有一板,一板十粒。茶色胶囊强制睡眠,白色片剂提神醒脑,这就是搭配。克里斯把两种药各数出些,摊开在进房出门一定经过的茶几边沿,一目了然,方便管理库存,也方便安排服药。另外还有一种药吃得快,没用的空瓶子滚在茶几底下积灰,白色瓶身显脏。从美国出来的时候三种药每天一顿带够半年的量,只是个人病情发展各不相同,尽管克里斯争取正常作息劳逸结合早白晚茶,可惜睡觉老做梦惊醒,得额外吃第三种药压惊,不睡觉了,也少不得吃那第三种药防患于未然。
克里斯没养成睡前酒的习惯,日程紧密四处走访调查的工作状态同样决定他不可以采用酗酒入眠的方案。但是,这个饼干,真不错。嚼着跟包装上的图片一模一样香甜酥脆。克里斯拿起来新的一盒拆开。这时他有点饱,再只吃下两块,盖起盒子放边上。药效起来了,他就拉下挂沙发背的外套,裹住肩膀前胸,人往靠垫倒。
饼干让克里斯做梦而不至于立刻醒来。毕竟饼干只是饼干,不是药物,无法拒斥血肉模糊的战友重复出现反复倒在克里斯面前,只能带给克里斯一点点甜头。克里斯在梦中,接受威斯克的近战指导,后者使用膝盖顶推,限制匍匐在地的克里斯腿部活动,并以胸腹紧贴克里斯腰背,施加重量。曾经克里斯认为威斯克这个人偏瘦,后来跟威斯克上了床知道那不过是俗套的穿衣显瘦——威斯克则声称克里斯表里如一,屁股看起来就是那么好抓的肉——正常体格强健青壮年男性什么体重,把克里斯压地上扭半天逃不走就什么分量。威斯克下巴扣克里斯肩膀上,威斯克的手臂穿过克里斯想要撑起身体的手臂,威斯克的手指与克里斯的手指交错握紧。克里斯喊着你滚你个死人你那么沉然后醒来,查看时间,估算自己打盹约半小时,得到了需要的休息,因为他能够辨别梦话之于现实的讽刺从而获得发笑的放松:威斯克是个死人,当然死沉了。
可没过多久——至少也是圣诞节后,那天克里斯见到又活了的威斯克。克里斯决定当个虔诚的犹太教徒,不送圣诞礼物也不收圣诞礼物。威斯克复活绝对不是上天最好的馈赠。也不是最坏的。威斯克没那个资格。总之。在作为馈赠那一方面。
离开南极,送克莱尔去安全的地方,克里斯又找别的地方短租公寓,答应克莱尔等没什么问题了会通知克莱尔他的新居地址。克莱尔经常收到哥哥诚恳道歉的信息。因为克里斯再三食言,甚至在BSAA带队了都没怎么勤快联系克莱尔更不要说留什么地址。克莱尔想,或许就是在BSAA忙,克里斯才没空的。克莱尔从大学出来后也全世界跑,也有点像克里斯那状态,就很理解进入社会后工作中种种无暇顾及家庭成员联络亲情的无奈。
其实克里斯每每刚入住新的公寓或者安全屋,三天两头就被威斯克找上门。克里斯大骂威斯克阴魂不散。威斯克亲了亲克里斯被扭过来汗湿的额头。威斯克说他终究死过一次,阴魂不散反而正常。威斯克还说,克里斯就是不想让其他人比如自己亲妹妹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听到这话,克里斯人晕了。一半是让威斯克气的,一半是让威斯克操的。
克里斯醒来,从趴着变成仰面朝天躺床,有的时候威斯克还在边上,端着没经克里斯同意开的酒。那一阵克里斯早就停了大部分药,他靠酒精和烟草还有适度健身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酒用来入眠,烟草用来提神。做不做梦、梦到什么倒无所谓。还有什么梦,惊悚能比过“你的床伴威斯克在享受他的睡前酒好习惯”呢。
醒了的克里斯只想去刷牙。威斯克好像射他嘴里了。顺便洗澡。可以睡浴缸。算分房睡。接着威斯克把泡在室温水里的克里斯捞起来,让睁不开眼的克里斯撑住浴缸撅起屁股。没操几下,克里斯就打喷嚏把威斯克夹了。然后克里斯醒了。
fin
1998年夏某天晚上克里斯就知道威斯克会修门把,现在威斯克说关了他们两个的这房间、房门是坏的,克里斯难免怀疑威斯克又在骗人。而且威斯克就没有不骗人的时候——克里斯印象中——“宁可信这破门不肯信我?克里斯,克里斯,肮脏罪恶的这个世界终于还是耗尽了你的纯真。真令人心痛。”
“不然呢?信你说的?门坏了所以出不去?才不是因为我跟你不够真心不够相爱?”
“相爱?冒昧问一句,你爱我吗?”
“爱过。”
“很好。你再坦率点我们也许就能脱困了。”
威斯克放开被他拽着摇晃半天的金属球形把手。把手可以顺逆时针方向旋转,扭动过相应幅度,会带来明显的拨开锁舌的触感。球形顶端甚至装饰了锁孔。威斯克变形触手,模拟开锁器的细针。触手终究只是触手。是一堆软肉。折断也不会卡在孔里。
威斯克认为他尽力了。他还照顾克里斯的感受,引导克里斯选择相对实际的那一种可能的理由。毕竟如果门没坏,那坏掉的就是克里斯了,也就是说,克里斯爱威斯克,爱很深,轻易超过通常情况下当事双方能够承载的感情重量,导致克里斯那份过于沉重的深厚感情无法与威斯克具有的感情达成对等的平衡。假使这是爱,也必定不是相互的,不能满足条件令房间释放他们。
可惜克里斯不领情。这也正常。狭义的爱情是全方面排他的。或许有人会贬斥克里斯被爱情冲昏头脑丧失理性听不进劝,威斯克却无奈之余心存怜惜。克里斯只想要他想要的爱情。仅此而已。
“连你都修不好,正说明这门好好的,是神奇古怪科幻灵异出不去房间的门。”
“感谢你高度评价我在家装整修领域的才干。”
房间里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还算宽敞的床,占了小半边墙的架子上摆着些瓶瓶罐罐。起先克里斯发现里面都不是抗蛇毒的血清后有一阵很绝望,伏在床上任由威斯克扒他裤腰、只露出刚好能捅开屁眼的半截腿根,捅进去糊弄几下便算完事。
“赶时间?”
“来之前在放过场CG等着按QTE。”
“那还能有折返洋馆东西上下楼赶吗?”
克里斯不屑威斯克的功利。房间也是站在克里斯这边的。这场简短性事成为克里斯担心的他和威斯克之间根本不存在相爱这一可能性的最初证明。
接着他们试了几种别的花样。互撸,69,在同一个房间里总不用打电话——也没电话给他们打——简简单单面对面干瞪眼麻木地自慰。
“你会不会后面痒?”
“不会。我只会手酸。而且你刚才咬我屁股我现在屁股疼。”
听克里斯这么说,威斯克靠过来抓起他咬出牙印的那团肉。克里斯被抓疼,吃痛叫着射了。威斯克人往后退坐回去,看克里斯抽着永远抽不完的面纸的无聊样子,又搓了一会儿才打出来。
“你就是喜欢痛一点的。”
“看人。”
“都有些什么人?”
克里斯爬过一床面纸,推平威斯克吻他。“出去了再说。”往人腿上坐。可骑乘位又哪里是给相爱(此处泛指)的人们节约亲热时间用的?威斯克扶克里斯腰帮克里斯自己折腾他自己,就觉得好笑。以前克里斯喜欢这个体位,因为好玩。只要威斯克不主动,克里斯可以慢慢磨他喜欢的地方,下面的嘴磨肉磨舒服了,撑不住倒威斯克胸口,上面的嘴咬威斯克肩膀继续磨,磨牙。
房间里不见钟表,肉体撞击肉体的啪啪声敲响指针摆荡。在STARS认识两年多上床一年半的两个人其实性生活枯燥单调,熟悉的姿势很快操了个遍,总算威斯克还能多长几根触手搞点捆绑或者双龙(同泛指)。
调教训诫之类的项目两人一致认为没有必要。
“我都已经免疫了。”按照克里斯的说法。威斯克则清楚,这方面自己更喜欢克里斯再年轻些时那股想抗命的倔强、但又不得不服从、忍受屈辱的那副聪明样子。克里斯的脑子最知道该服气队长的英明决断,当队长的好狗。
“你现在几岁?”威斯克突然想知道这个克里斯到底有多年轻。
“你不用担心会被揭发恋童的岁数。”克里斯翻了个身,背朝威斯克。
“不愿作答。看来你的实际年龄比你现在的外貌年长许多。”
“别问了,反正你没活到那时候。”
“那说说我是怎么死的。死在你面前?”
“说了有什么用。”
“促进彼此了解。这是相爱的一个步骤。”
“我想起来你怎么死的就头疼反胃浑身上下不舒服。真对啊!跟你相爱就是这么苦了!”
“爱情的苦果。”
“好好笑。呵呵。”
威斯克从克里斯身后搂住克里斯。克里斯被威斯克挤到鼻尖压扁在床靠着的那面墙,疲软的阴茎让墙皮刮蹭了,发凉酸胀的感觉大于粗糙的刺痛。威斯克掰开他的腿,撑开肉穴挺入,在浅处来回摩挲,弄得他念好几次要威斯克深点。
“难受?”
克里斯点头。
“爽得难受?”
“再快点、啊!”
威斯克重重顶开,克里斯半个人贴了墙,手乱伸出来想往下捞和墙快要一样硬的东西,被威斯克扯住反扭。
“还想不想出去了?”
“当然……”
“重复我说的话。”
“我不爱你。”
威斯克又发劲,把克里斯攒来抢答的说话力气顶散了。
“我恨你。重复。”
“我恨你。”
“乖。”
这一轮两人先后射完,门还是没有开。克里斯肯定威斯克在骗人了。
“只是一次尝试。也许房间会认为恨是爱的某种形式。”威斯克解释。
“它显然不这么认为。”克里斯总结。
威斯克从坐着的床沿站起,再次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朝身后他看不见的克里斯说道:
“门坏了。同样。我依旧认为。稍安勿躁。你认为门没有坏,你也是正确的。这就是这个房间的机关。”
“什么机关?”
“你相信我们没有足够相爱,我相信我们已经不需要相爱,这样小小的意见分歧。”
说着威斯克扭过手腕。门还是没有开。
“完了。我跟你恋爱观本来就不一样。到死都不可能意见一致了。出不去了。完了完了。”
克里斯嚷嚷。
“那不行,”威斯克不接受这个现实,“等出去了你必须交代有哪些人。”
“什么哪些人?啊……那些个人……行了,现在就告诉你。”
威斯克转身看到克里斯在拍打枕头,整理出蓬松柔软的两个。
“快过来,”克里斯拍拍枕头,“床上的事当然要在上床的时候说。”
向床上的克里斯走过去,威斯克知道克里斯不会修门把,门是不会开了。
fin
并共进晚餐
STARS大队长自然清楚队里每一个队员排班日程,这是克里斯还没入队就已经决定好的命运。换句话说,当时威斯克只需掌握:像巴瑞这样的资深特警从业人员,他们便会坚持按时下班的原则,而恩里克、威斯克挑选的另一名带队角色,正如威斯克预期,每天潜心研究怎么把三个管事的变成十个能干活的,很是为工作鞠躬尽瘁,在工作时间之内。
“起码再来一个。”恩里克捻着胡子道。
“奇数都不好分两队人。”巴瑞一样摸了摸他留胡子的腮帮,表示同意。
“欢迎内推。”除此之外,威斯克还熟悉的募员手段就是通过猎头中介——万变不离其宗,发掘现成的科研人手和招募听话好用的士兵,都是挖角。
巴瑞真给威斯克推荐了个新人。刚从空军出来,那确实新鲜。威斯克翻着也没几张纸的那位新人履历表,并未提及除队理由,或许因为太过微不足道。谦虚是美好的品德。比如威斯克自己,就不会夸大炫耀他去过陆军几个月。当务之急,等新人一来,这就有四个人了,可以分成两支小队,恩里克、巴瑞留守,威斯克、新人外出巡逻。
“雷德菲尔德。”
“可以叫我克里斯。”
“在空军,上官也这么叫?”
“不,我们感情不和。”
“所以你离开了。”
“您可以那么想。”
“好吧,克里斯。”
“谢谢,威斯克。”
克里斯的感谢和他填在履历的谦虚一样真诚。克里斯确实擅长与上司不和。STARS队长满意新队员的坦率。
他们的巡逻采用步行。克里斯还只熟悉他公寓至RPD署两点连线画圆范围区域大致情况,三天后,当他踏遍浣熊地表,就背下浣熊市观光地图,规划出一条合理路线,巡逻覆盖半座市区同时有三次经过RPD方便及时报告或交接班,并经过物美价廉热狗摊一家。
“这家的酸黄瓜配牛肉肠。”克里斯并不把话说完,直接咬开嚼起来。威斯克指了指自己嘴角,克里斯马上注意到,伸舌舔掉嘴边沾的辣酱。
“我喜欢隔壁那家。”过了会儿,威斯克才开口。
“哦,你喜欢那家清淡的,”克里斯咽下最后一口,团起包装纸,“看上去很健康的三明治店。白的面包,绿的菜叶子,一丁点黄酱,就像它那块招牌。”
“也有肉类。”
“都是冷肉。”
威斯克的午餐只要一杯咖啡。克里斯给热狗搭了可乐。还能是什么。
“巴瑞挑豆子的那台咖啡机,喝过那台泡的为什么还会想喝别的?”
听克里斯这么一吹捧,威斯克开始觉得纸杯里饮料只是一杯稀释过黑色的热水。或许他该像克里斯那样搞一杯黑色加冰糖水。
第三轮巡逻路上,克里斯向威斯克请示,希望在接下来经过的理发店门口准点下班。
“再接下来那段呢?你要抛弃我?”
“当然,我爱浣熊市,又不爱您,长官。”
克里斯走在路上左右巡视,在他身后的威斯克观察到克里斯耳后头发有些长了。
“克里斯,我想那恐怕不行。”威斯克大步向前。
“控制欲太强会不受欢迎的……有情况。”克里斯转过来,小跑跟上。理发店前路上围着人。
理发店主说,有一名蒙面歹徒闯入,声称捆绑炸弹,把人都吓出来,才刚报警,没想到这么快。
“炸弹还在里面?”威斯克问。
“应该还在,让局里联系隔壁银行,回复金库目前没事。”克里斯回答。
“后门呢?”威斯克又问。
“这一片就银行是历史建筑,其他都二十年前新建,结构上相仿,包括后门位置。”
“表扬你研读了浣熊历史图鉴。”
“还专门办了借书卡。”
“很好。”
“等大部队来了统一行动?”理发店主靠近。
“上保险了吧?”克里斯也就问一问,然后往建筑物另一侧跑,留下店主跟威斯克交流。
“保险?”
威斯克再次向店主确认。店主点头。威斯克也点头。他来到理发店门口,朝看不见人影的店里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首先,会往里面投掷催泪弹,但店内结构不明,无法保证催泪瓦斯完全发挥效用,所以会追加投掷闪光弹,爆发后冲击会炸裂店内相当数量的镜子,强光则会经由碎裂后增多的镜面提升反射、折射次数进而趋近封杀死角,如果只是用普通衣料蒙面的话,建议就近使用烘发机保护头部。”
一等这通话喊完,门里面撞出来个人影。
“你戴墨镜下次你去对付闪光弹。”是克里斯提着晕厥的蒙面人。
“普通墨镜不能应对闪光弹。”威斯克一边讲解小知识,一边疏散人群,在店门口空出位置,放平擒获人员。RPD人马赶到,STARS新来的拆弹专家也在其中。这下五个人了,威斯克想,总算能拉起一支小队。可远远不够。恩里克是能当队长的人才,不应浪费。
因为巡逻中最后的最后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情况,克里斯这天没能准时下班,干脆主动加班,开始第四轮巡逻。他的巡逻搭档只好跟着。反正威斯克喜欢加班。这才几天,克里斯已经摸清上司的习性。一个喜欢加班的工作狂。
他们往学校区走。那里有开到晚上的理发店,主要服务学生,费用实惠,手艺、至少威斯克说不错,克里斯看起来真的像个学生,整洁的短发,光溜溜的下巴。
“你可以直接说我看着嫩不管用。”
“再好的狗都当过小狗。”
克里斯摸了摸后脖子,好像电推子还在犁那里。
威斯克说喜欢的那家三明治快餐店,在学校区也有分店,供应学生优惠套餐。不过克里斯只有借书卡、警徽、没学生证,蹭不上优惠。
“随便选。”威斯克已经拿到他那包三明治。
“别诱惑我。小心我所有的都来一点。那就会占用宝贵执勤时间。”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这是在无偿加班。点吧,想点什么都行。”
“请客?约会买单?”
“入职庆祝。别告诉其他人。”
“谢谢队长。”
“不客气。”
克里斯不客气地啃着三明治,冷切肉精细但不会咬开爆出肉汁,所以配热咖啡就还行。他遵守了威斯克的要求,没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然而威斯克后来当众命令克里斯要跟他约会,这让克里斯的忠贞变得滑稽。好在这可笑约会前后并没超过两年,使得克里斯今后几十年沉默仿佛因漫长而有了崇高意义。
fin
并破获数起案件
STARS大队长自然清楚队里每一个队员排班日程,即便克里斯被RPD的猪头局长卖给消防局,用来还万圣夜消防帮RPD戒严的人情。克里斯生是星队人,死是——“我队里不需要死人”,威斯克说。威斯克依然可以问克里斯:“明天你要跟我约会。”克里斯则回答:“好的,长官,您又知道我周五早下班晚上有空了。”
“我还知道你每天中午都吃不上一口新鲜意面。”
威斯克说要带克里斯去泡最新最潮的夜店。店方生意兴隆但谦虚低调,导致一票难求。威斯克搞到双人套票,包夜畅饮,附赠小食。至少克里斯晚上可以不用挨饿。
这次是真的成年人游乐园。至少克里斯希望是。
第二天,克里斯在更衣室好好收拾了一阵,让提早从RPD过来消防局的威斯克和消防局头头去他们的会议室待着聊他们的天去,收拾完礼貌叩响会议室门板,把威斯克掳出来。这样消防局头头就不会呵呵笑着讲什么“克里斯别让你男朋友等太久”,而是讲:抢劫,天啊,我要拨911,911请给我接RPD,让他们带好STARS。
夜店出入口较为隐蔽,检票后进场前,还要往下走一段楼梯。这也就比浣熊市里某些美术馆或大教堂的连结通道简单一点,少了一点精美设计形成的艺术氛围,窄都是一样窄。自然,门要窄,路要细,方可抵达。
舞池并不大,克里斯目测,挤在里面的人多,更显得一望无边,从这头到那头,需要漫长跋涉。他和威斯克分头从两侧靠近舞台后方缺少照明的那个角落,大约走过半个场子,估摸这片场馆的面积。照明差,音效还行,而且隔音相当不错,克里斯还在地上时,就相信这里的老板一定不会被投诉噪音扰邻。
角落里一扇小门,挂了牌子,写有“员工通道”。
“没有安全出口。”克里斯说。
“没有。”威斯克确认。
得到确认,就不用管那几个围上来的监场保安。克里斯踹翻他刚开完锁的通道门,闪进门里,熟练运用瓦伦丁老师指导的收纳开锁套装动作,换上消防官员徽章在手,往身后一甩,把扑过来的保安堵在原地。
“例行检查。”省略“便衣”、“突击”等修饰,简单易懂,克里斯对好客的夜店经营方很好心。至于威斯克,这个附带的跟班,克里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就那么回事,消防官员单身执勤时,有且仅有一名人员可以随行协助记录或提供护卫。
员工通道一头紧接后厨,另一头也不是后门,是员工休息室。真好,忘记给客人准备逃生门,却不忘员工休息室。
比起外面劲歌热舞,挥洒汗水和酒精蒸腾出湿热还有点起雾,厨房里可算是整洁干净。面粉袋子齐齐靠墙码放,堆有半人高。最底下的袋皮发黑。克里斯抽了抽鼻子,空气里没有乱飞的粉尘,可他鼻痒痒。
“有人在抽烟。”资深烟民雷德菲尔德先生敢肯定。
“在厨房抽烟。勇气可嘉。”不抽烟的威斯克评价。
“你不懂,在厨房抽烟的人可不少,”克里斯就知道威斯克不抽烟,他拍拍面粉袋子,拍拍面粉袋子靠的那面墙,然后拽起一袋面粉、没能拽起来,顺势拉扯粘在一起的面粉和墙,“在厨房,吸油烟机,可以当,换气扇!”
好几袋面粉沉的门后,热过头的油锅会冒的那种呛人烟气笼罩下,一群人打牌的打牌,掷骰子的抬着手。
一直跟克里斯后面的保安又想上前。
“RPD!都不许动!手放桌上!”
克里斯亮出新的徽章。比以往克里斯从怀里掏东西掏个半天动作要快很多。同样亮出警徽的威斯克目测。
待命多时的消防一整支队伍迅速封锁了这家无证夜总会,当场查明场馆内存在多处重大消防安全隐患,并与RPD署下设STARS协力取缔隐匿夜总会其中的非法赌场。
RPD的局长仍不满意。局长有着高于常人的进取心。仅没收违法赌资还远远不够。他接受消防局的请求,借消防他们一个干净没问题的人、比如威斯克手里最听话的雷德菲尔德,又不是让蠢狗给消防挣奖状甚至还会被留在消防当明星的!
“快把你那条狗接回家。”
STARS队长威斯克接到上级RPD局长命令,不怠慢,趁午休便驱车赶往消防局,把克里斯从克里斯刚煮好的红酱意面身边拖走。
“借调下周三才结束?”克里斯把又没吃上的午饭连锅带面托付给消防局的队友,人事手续扔给依依不舍克里斯的消防局头头,坐上威斯克的车。
“等不到周三了。”威斯克这么说着,开车倒没超速。
“啊哈,你离不开你忠诚的小狗,”克里斯觉得很饿,饿的时候坐车直让他犯恶心,“你还是养条真狗吧!半夜到点跳你脸上钻你被窝给你暖床的狗狗!”
“那你更别想跑了。等哪天你整个人冷了再说。”
克里斯怀疑他已经饿晕,所以才对威斯克说的话产生幻听,不过后来被威斯克带去吃过几家好馆子——好就好在都很好吃——他便把幻听的内容给忘了。
浣熊市安布雷拉HQ保安部长今年也顺利将消防局的老爷送走。这地方的消防局不借外边的好狗,只靠那些形同摆设的人鼻子,足够保证NEST深埋地下永不见天日。
这么一来,部长有了些个人生活闲暇,或许能和口头上的男朋友在家约会。可惜的是,这位部长和他那位男朋友并没有能在部长家约会乃至烛光晚餐然后共度一夜。随着浣熊市高速发展,城市夜生活越多姿多彩,午后晚间的911和电台点歌热线一样繁忙。
克里斯对此表示,习惯了,他在消防局的那几天,每天中午刚做好意面,就会接到火警,然后出动,然后回来时那口锅里的东西,表面又干又硬,失去光泽,死灰黯淡,一戳,泡烂的一坨面糊。威斯克以后想起来,也同意克里斯说得生动。的确,那就是后来在地图上相当于消失的浣熊市市容。
fin
并破获一起神秘失踪案
STARS大队长自然清楚队里每一个队员排班日程,但威斯克终究不知道克里斯轮休周末有没有空跟他去游乐园,于是威斯克就需要问克里斯:“明天你要跟我约会。”于是克里斯回答:“好的,长官,您的部下不会违抗上级命令。”
边上喝咖啡的吉尔连连摇头:这里的人,都没有问,也谁都没有回答。不过在场另外几个人,也就是弗瑞斯特他们,响亮地预祝这次约会圆满成功。带头的弗瑞斯特刚咽下薯片,吮了沾满口水的两根手指头,吹响漂亮的口哨。
第二天威斯克驾车在克里斯家公寓楼下,等着克里斯钻副驾然后吓一跳头撞到车顶。
“怎么不戴你那副宝贝墨镜?!”
这样克里斯就不会嘀咕“直接游乐园门口碰头啊接什么送啊”之类的废话。虽然克里斯会忙着揉吃痛的脑袋,但威斯克相信,克里斯还留了耳朵听战前简报。
“有位小女生提供线报,她同学心爱的玩具熊们莫名失踪。”
“复数。原来还是桩连环失踪案。”
“巡回嘉年华之前来过浣熊市两次,春夏各一次,每次为期两周。不同的小孩赢了不同的小熊,没过几天,小熊不见了,还好,还能赶上移动游乐园闭幕周末,父母带着孩子去接新的小熊回家。然后,下一个周末前,熊又不见了。秋季巡回即将过半,据不完全统计,共发生至少五起失踪案。”
“听上去不像失踪,像落跑诈骗。”
“差不多,从无辜孩童的角度来看。”
“从父母的角度来看呢?在游乐园赢一只熊扔的钱,够在外面买一百只了。”
“相信物有所值。”
“对,不然也不会当回头客。”
车从南往北开,过了钟楼,过了市立公园,在离废弃处理厂还有一点的地方,驶入游乐园专属的临时停车场。今天是开幕第一个周末,车位还有点难找。
“就不能平时来?总要开满两周的。”
“周末举家出游才不显眼。”
“那你带你那个、侄女来嘛!同学里是不是就她没有小熊?才会那么细心注意。”
“首先,她的父母没有这种意向,我无权僭越。其次,如果她是我的侄女,我不会令其涉足有嫌疑的犯罪现场。”
“真是个好叔叔。拉上我就没问题?我算什么?”
“当然,你就不一样了。”
“齁?”
“我忠诚的小狗。”
克里斯摔上车门往游乐园正门口走。反正是威斯克请他来约这个会的,门票也好,充当早饭的热狗、午饭的爆米花配可乐,都该威斯克出那个钱。主人挣钱呢,就是给宠物花的。
克里斯嘴里含弄半颗玉米粒,盯着小店里摆的粉红爱心镜框墨镜出神,直到威斯克拍拍他肩膀。
“还饿吗?”
克里斯正好打了声嗝。他一时不想讲话。
“很好。餐后咖啡顺延。先开始干活。”
便宜了威斯克,全是他在发号施令。
他们来到打靶摊。射击区是一片铁皮鸭子来回移动的树林,上方、涂成天蓝色的棚屋架子上面坐着大大小小的毛绒泰迪熊。根据击中鸭子得分换取小熊,积累小熊到一定数量,换取稍大一些的熊,更大的熊,最大的熊。最高级的蝴蝶结大熊,需要30只小熊,1次1块钱6发子弹,打5次。威斯克也没选3块钱来一盒20发子弹的优惠套餐,第一轮,慢慢地,击倒铁片30次。
守在树林边缘的摊主,在第二次爬下梯子拿了熊过来给克里斯的时候,问克里斯,你朋友当警察的吗。
“怎么会?警察最希望的两件事,一是不会吃到枪子儿,二是不用拔枪开枪,三是保持一二活到退休。”
摊主被克里斯的话逗笑,恐怕也信了克里斯说的,威斯克退伍又没找到地方打猎,纯粹闲着没事做。
等围观的人又多一些,威斯克总算停下不玩。克里斯大松一口气。没把人家摊子的存货扫荡一空,留了面子,又或许威斯克弹无虚发的表演证明摊主没有作弊——只要技术过硬,就能赢得大奖——摊主还应该谢谢威斯克呢?
克里斯一手搂着最大的熊,一手提上装了其他小熊的袋子,跟着威斯克走了一段,到新的一个摊上,挤在几个小孩中间。
给小孩玩的打靶摊就很简单了。不是用仿真枪模拟弹,用水枪,飙水滋进正前方张开血盆大口的小丑嘴里,水会被水泵送入小丑头顶的气球,一直射,直到灌满水,涨裂气球,赢得小熊,以下省略。反正熊都是一样的。毕竟是同一家游乐园里的设施。
克里斯看着端坐收银台后面的老板。这里的老板完全不想挪窝的样子,守着台上的一堆毛绒熊。当然了,水泵水阀的机关,就在那收银台底下,坐着踩也比较舒服。
威斯克也坐在他的水枪前,花了几十块钱,他的小丑完全没能得到浇灌,小丑头顶的气球依旧干瘪。
“退伍军人?我只给小孩搞慈善。”
这位老板还是个有主见的人。克里斯揣着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掀场子的神枪手落败滋水小手枪,亲眼见证这个场景,连克里斯都觉得有些解恨。
威斯克起身,大步来到收银台,拍下新一张票子。
“客人,量力而为吧。”
“听着,”威斯克瞥了一眼边上的克里斯,“我今天必须拿到两只熊。你看,我们有两个人。”
“所以呢?”
“你不能让我在我小男朋友面前——”
“得了得了!你占了我小朋友的快乐王座这笔帐就这么结了吧!”摊主把钱抹走,弯腰去够收银台下的什么东西,拎出来往威斯克怀里一塞。是一只挺大的泰迪熊,打着蝴蝶结。威斯克看了看怀里的熊,再看了看台上的奖品,最大最高级的那只。两者看起来的确一模一样。
“谢、”
“我不要!我已经有了!”
克里斯却一把揪起老板给的熊,还给老板。
“不要就给我滚!”赶走一对事多的麻烦客人,老板收起没人要的熊,小心地拍拍灰。
那对客人回到停车场,其他熊放在后座,留下克里斯一路抱着的那只蝴蝶结大熊。威斯克取出随身小刀,割开熊腹,掏掉些棉花后,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回去的路上从北向南开,RPD轮班制度完备,有足够人手及时查明粉末成分,还能顺便无痛不拆线便搞清楚其他熊里有没有暗藏货品。调查结果证实威斯克的猜测没错,经手货品交易的只有假借亲子游玩名目的儿童打靶摊,但不排除巡回嘉年华主办方即供货方。
“把熊带回去,偷偷藏起来,拿掉里面东西,处理掉破布碎棉花,每次都这样,不麻烦么?”
“这就要等后续审问人员技巧性地引导出事实真相了。”
威斯克打发掉克里斯的疑虑。他需要这么做,就像这种熊口失踪买卖系统不得不存在。因为安布雷拉不允许受其庇护的美好浣熊市里发生明目张胆的罪恶。
没事的那些熊当天就被送往孤儿院,威斯克驾车,克里斯护送。克里斯坐后座上,把小熊拿在手上,一只只梳理乱掉的绒毛。他朝后视镜里的墨镜看着,问:“要不要留一个给你侄女?”墨镜回答他:“她并不是想要熊,又不像你。”
“我看你挺想要的。”
“确实,头奖那只跟你也像。”
“那只刚被你开膛破肚了。”
“无所谓,我又用不着什么毛绒熊。我已经有了。”
“有了什么?”克里斯继续看着后视镜。
“有了你。”克里斯得到回答。他想他不会违抗这个回答。
此后威斯克未再接获浣熊市玩具毛绒熊失踪报案。一来没别的巡回嘉年华在第二年春夏秋季造访浣熊市,二来第二年夏末或说秋初时浣熊市在地图上相当于消失了。
fin
同《游乐场》时空的几个人
从头说。
方锐在魏琛那学堂出得来,手艺倒是他自己天生会的。
学只学了堂里二当家一身功夫些些皮毛,便是所谓学不正经。
去做事,难怪东家命他洗点重来,才好跟好手搭档。
说是搭档,却像导师,更像大哥,但方锐从来不这么说,因为尊敬是要放在心里。
他把林敬言叫“老林”。
林敬言也受用,甚至感谢。
“谢谢你没喊我爸爸。”
两人如胶似漆,方锐如鱼得水,事业蒸蒸日上。
众所周知,当上升到一个顶端,就伴随跌落可能。
“所以啦险峰倒过来讲即风险嘛。”叶修说。
林敬言在方锐前东家没能待到金盆洗手,退休,到叶修相好的韩文清所在机构,养老。
方锐没跟着林敬言走。方锐还年轻,他还没那个机会从良。
好在业界里单干也能混口饭吃,更有叶修这样热衷攒局搞票大的,开张一天吃饱三年,多找方锐参与团队。方锐总算人温饱。温饱思淫欲,见着团队里他这次的队友,周泽楷,就动起心思。
周泽楷本来不干方锐他们这一行。方锐他们只拿别人的东西,通常不拿人的性命。周泽楷有个外号,枪王。枪,就是用来枪杀的枪。周泽楷用枪弹换他人性命。
而且周泽楷长太好看,方锐始终觉得。
好看到工作上需要动用色诱,却让目标顿生警觉。“怎么可能呢都长成这样了怎么还会需要主动找对象搞关系”,之类的。
要不是方锐知道了周泽楷嘴巴笨,可怜周泽楷,确实只适合躲在暗处放冷枪狙人头,做做这样的活计。
周泽楷说话的时候嘴呆,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呆呆,方锐从人背后走上去,抬手抵准对方腰眼。
周泽楷猛转身,捏起如枪口顶住他的致命手段。
“BANG!”
周泽楷捏住方锐放低的右手。方锐举高的左手比了一支枪,打爆立刻反应过来的周泽楷脑门。
周泽楷眨眨眼。
“啊。我死了。”
英勇就义,往方锐倒下去,被接稳。
方锐怀里温暖。周泽楷想起来,心里就暖暖的。
他跟方锐在工作中认识。
视野里晃了晃就没影的方锐,忽然出现在狙击点,拽上周泽楷,要周泽楷跟他一起,逃命。
方锐又说,他那是英雄救美,不过周泽楷不必以身相许,想报答救命之恩,周泽楷可以帮方锐做点小事。
周泽楷没想那么远。讲话词汇量低,想象力也贫瘠。当时他只是在想,一起逃命,是不是他们两个就一条命了。
后来方锐就找周泽楷做事,带着周泽楷给叶修的团队凑人头,偶尔派些用场,大部分时间里呆呆等着方锐来找他玩。
像方锐又拿东西顶他后腰。这一次,周泽楷吸取教训,反制方锐将从上方袭来的攻击。
果然握住方锐举高在头顶的手。
“来,”方锐就也牵周泽楷手,翻动手腕,下方空着左手不忘揽腰扶持,领周泽楷翩翩起舞,让周泽楷整个人转个圈,“漂亮。”在方锐手里当了小公主。
一而再,再而三。周泽楷等着方锐再来逗他。这样好玩。
上下两处,周泽楷一起抓住。方锐的手金贵,周泽楷准确扣方锐手腕。
终究用了点力气,方锐要挣脱,往下振荡手腕,却甩不开。
只会带动周泽楷过来。
“哎,算了,不玩了。”
正好方锐头仰一仰,亲亲周泽楷鼻尖。
“你玩不起。”
周泽楷怨着。他就亲了方锐嘴。多亲两下。谁让方锐边亲边笑,笑周泽楷总是学不会。
“学不会了。”周泽楷愤怼。再亲。
fin
克里斯与七个威斯克
威斯克在安布雷拉员工食堂遇到的克里斯,后者当时正享用那套大名鼎鼎的“雷德菲尔德早餐”,即使已过下午四点。理论上,威斯克认为,理论上这符合逻辑。于十六时补充接下来八个小时所需消耗咖啡因、碳水及热量,黑咖啡与鲜奶油夹心糖霜炸面包圈的组合完全可以担当此重任——不然为什么全天候供应这款经典早餐——均衡膳食就留给休息日早午饭吧,以免实在没什么好休息的。
如果计入相隔研究用记录影像和作战中雷德菲尔德先生会面的次数,这并非威斯克与克里斯的初次见面。但依然是崭新的相会。录像资料里片面模糊的人影,现在形象具体:摘去战术头盔的脸没有溅到脏血,而沾着零星白点,有些是奶油,有些是糖粉,采取出嘴唇周围存在细软胡须的证据。体液质地则稀也稠,因为体液是液体,挂上了会下滑,和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在威斯克脑海中随浪飘走。
威斯克端着他的橙汁和三明治,到克里斯面前,询问是否介意拼桌。
“你很勇敢。”
“是指放着那么多空座不管,挥霍资源的浪费壮举?抑或,胆敢打扰雷德菲尔德顾问阁下的清净?”
“身为这间公司的顾问,实在很遗憾这里有着难以根绝的一些陈旧落后风气。你猜为什么我每次在这里吃饭周围都会空上一圈?搞得我比你们放养在二楼阳台的狼狗还不如。那些狗狗起码还能在阳台门口堵到人玩咬手手抛接球。”
“您当然比刻耳柏洛斯更令人畏惧。”
安布雷拉的员工当然敬畏他们的保护神、破坏神、军事顾问兼现场指挥、BSAA创始十一人之一、猎狼小队唯一的Alpha队长——通常也不会有人崇拜犬只型态的BOW——敬畏之余,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心思。这个人指的当然是克里斯本人。
“哦。那你胆子不小敢跟我一起吃饭还聊天,看来也不怕回头被定罪偷跑上刑了?”
“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另外我明天就去陆军了。”
“嗯?恭喜?保重?”
“谢谢。”
“我在空军待过,我有朋友还在特种部队,总之吧……加油。”
克里斯摇了摇马克杯,跟威斯克的半杯橙汁撞一撞。
威斯克在浣熊市出入二十余年,对这座依山傍水的中西部小镇或多或少都没有一丝别样的感情。他对他家院子里那棵树便不会有什么感情。
或许他的家,他选择的住房,与他供职的办事机构所负责区域,其实全部一样。浣熊市警署下设特别战术及救援部队(STARS),他是队长,在位至今,迎来送往的浣熊市市长和RPD局长合计超过十名,已经懒得细数。
他部下里最好用也最会跟他对着干的那一个,戏称该给威斯克发荣誉市民奖章,而不是给当时的猪头局长。没多久部下便调走,比起被猪头局长借调租给市里消防当临时工,走到更远的地方。纵然浣熊市就是威斯克的家,始终,威斯克鞭长莫及,那剩下的外面的世界。
过几年部下回来了,成长为全球性维和组织的领军人物,并且戴着其他一些光环头衔,比如身兼地方名企世界大厂的安布雷拉公司的军事顾问。人们嘀咕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威斯克的老部下——看着还嫩,不够有威严,婴儿肥娃娃脸,留胡子可惜毛长不齐。威斯克看克里斯,也就当克里斯是一只小狗,倒与大众不谋而合。
特警队长总会有些公事,需要不时造访掌握当地经济命脉的PMC药厂。现在他跟安布雷拉的顾问先生交往的时间,都快超过他跟克里斯在STARS当地下情侣的年月。而克里斯说,不。他自然是要说的。威斯克知道。
“上的次数比以前更少。”克里斯说。他没在跟威斯克抱怨,这令威斯克欣慰。以前的克里斯会抱怨,会趁机骑住还在拔车钥匙的威斯克,把威斯克拖进怠工的潮湿车厢,他自己把车窗玻璃蒙的水雾给抹开一个半的手掌印。
“找找自己的原因。”威斯克巡逻在路上捡到克里斯,顺便开车送克里斯去公司上班。
“呃……怪我上这个欠操的世界上多了?”克里斯下了车,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的样子,扒着车门不打算合上。
就算当了高管,是个顾问了,以威斯克对克里斯的了解,该拿作战简报让克里斯通读来拯救世界。而不是财务报表。克里斯回浣熊市长居,总不见得真像安布雷拉赞助的浣熊市观光地图上呼吁:欢迎来到浣熊市,欢迎回到安布雷拉,您永远的家。克里斯的妹妹都不在这里,这里又怎么算得上克里斯的家。
“早点下班。”威斯克使用含蓄的表达,希望他们双方都能有多的一些休息时间,并且拉了把探进车里的克里斯,让吻也来祝福他们,直到克里斯笑着推开他,推上车门。
一家跨国企业,其保安部长并情报部长,由同一人负责担当,一手包办,说明这家企业极富冒险精神,同时愿意充分发挥员工每一寸长处。
斯宾塞接替阿什福德挂帅将安布雷拉做大做强,同时在安布雷拉的DNA上凿下碑文,贯彻优良品种资本家应具备的精神:榨干人血,每一滴;不计成本开发使用场景有限的BOW,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让威斯克控制安全,让威斯克掌握信息。
当保安兼情报部长威斯克请斯宾塞入住阿克雷山区的干部养成所,斯宾塞免不了叱责:你是一个威斯克,你是一个我选中的孩子,威斯克计划并非——马库斯捂上斯宾塞的嘴,用了口球。想必斯宾塞并不会多遭受折磨,斯宾塞这个年纪,正常来说,松动的牙齿正方便避开强硬的禁锢,不过固定的带子会勒得深一些。此外,马库斯的双手需要用来为斯宾塞推动轮椅,故而不得不借助一些便利的小道具。
他们这两位老同事,一个忙着赚钱花钱,一个忙着研究水蛭,是该好好叙旧了。干部养成所都已经改建更名为老干部疗养所。威斯克特地再邀建筑原作者、大师特雷沃设计新一杰作,迷宫机关犹胜附带海洋馆的阿克雷研究所洋馆,可叹斯宾塞腿脚不便,希望斯宾塞退居幕后颐养天年,不至于因为无聊再头脑退化。威斯克聊表孝心。何不收下这番心意。
斯宾塞的新邻居,将与斯宾塞同生共死在浣熊市外山区的老熟人,比斯宾塞早十几年被威斯克扔下水道就没管、所以这方面是斯宾塞前辈,热烈欢迎斯宾塞:
“欢迎来到浣熊市。欢迎回到安布雷拉。我们永远的家。”
现在威斯克还是那个一人打两份工的保安情报部长,安布雷拉则稍有变化。伞厂的厂徽从红白变蓝白,工作日下午四点会敲钟提醒喝杯咖啡。威斯克通常会用他自己办公室里的机器泡上两杯。有的时候喝一杯,有的时候喝两杯。威斯克只喝一杯,另一杯让四点以后摸进威斯克办公室的克里斯蹭了。如果克里斯那天没来蹭咖啡,晚一些时间,威斯克会在厕所遇到克里斯,还是挤进同一个小隔间。
威斯克的办公室确实挤。整整三面墙的壁挂监控显示器,没有窗口透入日照的房间,总是闪着惨白的荧光,把克里斯半边脸孔的眼睛照成夜里的星空。
“前两天捡到只猫,”来蹭咖啡的克里斯较为健谈,克里斯在厕所隔间里除了抿唇咬牙不叫就是张嘴吐掉威斯克的东西说一股子咖啡味,“太可怕了,就像块抹布,小小的,瘫在那里。还好克莱尔接我电话,吉尔也陪我去买了东西。谁知道半夜上哪儿找羊奶啊?黑市?”
克里斯第一时间求教女性亲属好友,并非出于性别上的成见。克里斯肯定知道,威斯克在这方面将一无是处。威斯克没养过宠物,更无缘救助流浪动物。管理实验动物,培育生物细胞,那是工作,不是生活。
“里昂来信了,比我在空军时混得强多了。”克里斯哼哼着干掉咖啡,伸出舌头舔一圈嘴周围。克里斯的空军履历——威斯克回忆,档案表明那显然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但那段经历也奠定克里斯的基础。有主见。不轻易屈服。诚实。
“你要回信吗?”
“当然,他问我事情呢,”靠着控制台的克里斯朝威斯克伸手,威斯克放开自己的杯子,克里斯抓过那杯子喝一口,“哎,问怎么跟上官好好相处。”
“还能怎么相处。”威斯克接回杯子。
“就是啊。”
好像威斯克那杯咖啡更苦,克里斯干巴巴地笑了笑。威斯克喝着,倒没觉得。
“你后面不是有会?”
“有吗?”
“不幸地通知您,有的,尊敬的顾问先生。”
克里斯嗷嗷叫着才不要开会,抱起头说他头疼,控诉资本主义罪恶、官僚体系虚伪。“蓝伞的触手老板每天就知道开会”。“他跟他那么多触手开就够了”。“我只管打仗的”。
威斯克懒得管,由着克里斯吵闹。保安兼情报部长的办公室,隔音效果与负责人办公室同等级水平。而有时这竟也是缺点。克里斯在厕所享受暗中偷情的刺激,换作在密不透风的隔音室搞,自然享受不成了。
“有一个,”威斯克看着监控,两位访客正步入公司,“好消息。”
“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克里斯扭头看向放大的画面,“齁,挺好的,还是两个。”
看来因为要处理会客而不用开会,克里斯甚至高兴地蹦一下,落地时结束他的咖啡午休,顺手摘走威斯克的墨镜。克里斯热好身了。威斯克眯起眼想。等一下克里斯拉开门走时,外面走廊的照明会让自己好受些的,就像克里斯走时一起带走刺眼的荧光。
“谢谢你的好消息。”克里斯到房门口,响亮地亲了亲威斯克的墨镜,甩手一飞,扔回给威斯克。
既然威斯克已获知,他乃斯宾塞的“威斯克计划”产物,那么回到浣熊市显然符合寻根之旅的定义。
不过,他路上耽搁了些时日。当初去欧洲找斯宾塞,古堡里漫步,最后停在仅有美景窗前俯瞰绝壁悬崖。他没等来古堡主人斯宾塞,却等到追着他来的克里斯,那个企图维护世界和平的组织BSAA里的那位雷德菲尔德。他们当场大打出手,激烈缠斗。
克里斯这人总是这样,总让威斯克困惑。他并不恨克里斯,毕竟克里斯代表所谓的正义而威斯克有他自己的邪恶路线要贯彻。他们应该敌对。然而克里斯待威斯克,像是与威斯克结下深仇大怨,早已无关正义。甚至令威斯克怀疑,克里斯是不是爱他?并且是、相当之爱。不然又如何那么恨他。克里斯不顾一切冲向威斯克,抱紧威斯克,带着威斯克撞破窗玻璃,他们一起往窗外摔下去。
崖底威斯克沉浸了片刻的“克里斯竟不惜殉情”余韵,便起身退入黑暗中,等过一阵,欣赏到安布雷拉的团队与苏醒后不久的克里斯汇合,集结撤离。安布雷拉跟三联在非洲的合作项目本就算得上顺利,这下双方的联系更加紧密。
此时人远在非洲的三联首席艾克塞拉女士偏偏来电恭喜:阿尔伯特,你亲爱的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出任安布雷拉军事顾问了,为三联与我与你的美好明天,没事少招惹那只狡猾的小狗。威斯克想艾克塞拉误会了。这不怪她。她时常自作多情。而克里斯喜欢来找威斯克玩,那也是克里斯的本质,同样怪不得克里斯。威斯克对谁都是宽容和善的。
从欧洲往美洲,坐船,代表了传统,象征了开拓。只是浣熊市位于内陆,船靠岸后不得不驾车,取道公路。贯通浣熊市的铁路属于安布雷拉出资赞助,威斯克并不以为铁路适合他用来出行。安布雷拉。呵。这家公司,表面上脱胎换骨,倾力为能全球拥有明朗21世纪,实际依然落后愚昧,在浣熊市连机场都不知道捐钱修一座。
在安布雷拉公司门口,威斯克遇见其他访客,造访目的类似威斯克的。威斯克是来找或许还在安布雷拉的斯宾塞,尽管董事会成员中已没有斯宾塞的姓名。另一位访客,看起来,大概就是来找克里斯的。因为这位访客一身黑衣,金发背头,黑色墨镜。无需自我介绍,当然也是一个威斯克。
威斯克知道一名女性,她也姓威斯克,将威斯克视作兄长,便姑且可以算作威斯克有位妹妹,就像克里斯真的有妹妹。几年前那名女威斯克和克里斯的妹妹之间有了些交流,后来威斯克兄妹之间再没有通信来往。威斯克认为,给死者安宁,不去打扰,是他这个当哥哥的为妹妹能做的、仅有的好事。
只不过,恐怕找不到没跟克里斯扯上关系的威斯克了。那一个访客左手烧伤了。这真是罪恶。对于一个威斯克,区区烧伤何足挂齿。威斯克想起坠崖摔断了脊椎但片刻即复原。那么。
“克里斯惹出来的麻烦?”威斯克问。
“可以这么认为。”对方回答。
噢,真是罪恶。罪恶的克里斯。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威斯克,但有一个克里斯那也是够了。威斯克跳槽到HCF之初,雄心壮志满怀,就是克里斯从中作梗,坏威斯克的好事。
那时克里斯还没拉帮结派地搞起他那个BSAA,单枪匹马就那么闯入威斯克的实验室,砸了威斯克的一个BOW罐子。这导致威斯克头些年的HCF合伙人身份有名无实:其他合伙人拨给他一位得力助手,协助威斯克早日适应在HCF展开新生活开展新工作,可其他人都用不着下属,便令威斯克平白降了一级,成了需要下属帮忙的中间管理层。
威斯克又到南极作商谈,可惜与阿什福德家小姐谈判破裂,闹得不愉快,小姐挥一挥手,点着了威斯克的手。威斯克那位不听威斯克指挥的助手,正在北美本土忙活,当当商业间谍——不能浪费了助手与其能力媲美的姿色——跟什么研究所的所长谈谈办公室恋爱,顺便糟蹋无知男青年的纯情。甚至连威斯克的助手都不屑跟随威斯克以便监工上司。
火焰燃烧威斯克的左手,吞噬他的手掌、整条前臂。威斯克背着另外一边的手,举起那把熊熊燃烧的火炬,端详着。这番淑女的美意,他该怎么回敬才好呢。威斯克只是一个人,面对这如火的热情,惟恐力不从心。这时克里斯就那么闯了进来,也是一个人,野蛮地粗鲁地打断威斯克的这次重要会晤。好在,这样,他们是两个人了。他们一起平息阿什福德小姐的怒火。
威斯克希望小姐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也就不会追究克里斯贸然打扰的无礼。克里斯抽着鼻子——真是一只好狗——朝这么想的威斯克扔瓶急救喷雾,然后走了。
但威斯克要在之后才觉得自己的确是恨克里斯的。
威斯克来到浣熊市,果真从安布雷拉找到克里斯。在边上另有一个威斯克的情况下,克里斯首先注意到这一个威斯克。
“你手怎么还没好?”
其实克里斯给的那瓶喷雾只剩了层底。其实这种程度的烧伤并没什么大不了,就像克里斯接着说的,“哎、拿去涂点”,用克里斯在口袋里依次掏出打火机、香烟、打火机后找到并抛给威斯克的软膏(安布雷拉制药出品)就能药到病除,或者只要威斯克想,转眼即可复原。
我并不想。因为我恨他。
威斯克的触手喜欢克里斯。当屏幕中那个稍显年长的威斯克变化、射出毒变的扭曲肢体以偷袭克里斯,屏幕外的威斯克即预见克里斯的又一次胜利。果然克里斯像跟那些枝条事先说好了,轻轻接住那些新生的小东西——克里斯总这么叫威斯克的触手——善待它们,而虐待的它们的本源。或许克里斯并非故意,但差别对待一个威斯克和一个威斯克的触手,视前者敌人当后者爱人,这是克里斯的坏习惯了。
“来这套?”另一个角度的屏幕显示克里斯掬了一捧来回蠕动的触手,“那我可太熟了。”克里斯笑了声。看着屏幕,威斯克也笑了。
屏幕那头角落里,那个年轻的威斯克作壁上观,并未表露参战意愿。但他终究难以逃脱,旁观战局,不禁摸着烧伤的左手臂,与克里斯安抚触手的节奏同步。
缠绕克里斯大腿数条软肢分泌出湿滑粘液,在有衣物隔着这层保证之上,进一步担保克里斯事后不受勒痕困扰。调皮的几根从克里斯领口探入,把克里斯挠痒了,整个人扭来扭去,快活地笑着。
见状,年轻的威斯克还能把手往下伸,年长的威斯克便是连工具都还在克里斯手里——被没收。
估计克里斯还要玩上一阵。趁此期间,威斯克还能看几页报表。安布雷拉的顾问先生带头翘会,安布雷拉的负责人有样学样,今日例会延期。威斯克从来都是一个好上司,懂得如何顺应人心。
兼用会客的投影训练室配备监控扫描到室内再无生命体征,自动息屏。过一会儿,负责人办公室的监控屏幕亮起,显示克里斯推门看一圈,又离开。再过一会儿,威斯克这边的门开了。
“玩得开心?”威斯克问。
“跟你玩捉迷藏?”克里斯反问威斯克,“知道你不在办公室就在实验室,有什么好玩的。”
看来克里斯还没尽兴。威斯克揪起克里斯甩他进实验消毒室时,克里斯甚至是顺从的。看来克里斯还想玩。
四面透明墙体从天花板砌到地板,消毒室更像简易淋浴室。用克里斯的说法,“情趣旅馆的情趣淋浴房”。克里斯确实会在事后清理时就近利用消毒室的水洗功能。今天是事前。威斯克也进消毒室,帮克里斯更快除去沾染粘液的脏衣,解放闷在汗水里的体臭。
“有股猫味。”威斯克闻到了。
“猫怎么你了?”克里斯推开威斯克,“怎么不在意我身上还有别的男的东西?”
“是惩罚或奖励,对你来说还有区别?”
“怎么会没有?像你们每个都不一样。”
“猫起名了吗?”
“嫌弃还问。”
“叫什么?”
“不知道。”
一边洗着克里斯,一边威斯克和克里斯聊着克里斯那只还没名字的猫。话越说越多,张嘴呼出的气息和热水一起蒸腾,克里斯嚷着热,威斯克就摁着克里斯的头,帮克里斯把半边脸压在冰凉的玻璃质感墙壁上。
不久,威斯克便回到浣熊市。他原就是去陆军镀金,类似短期留学。只不过威斯克在十八岁时就以博士学位获得安布雷拉主任研究员的职位,再念书也只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威斯克又固然科研水平出类拔萃,终究不及他多年好友也是(良性)竞争对手的天才疯狂科学家威廉·柏金,若要提升职业生涯,另辟蹊径势在必行。好在威斯克不是柏金,他便可以做一些柏金做不到的事情。
复员荣归,威斯克趁此良机,搬出位于城郊的安布雷拉员工住宅,在热闹些的市区找了间适合单身人士的公寓。浣熊市说大也不大,威斯克投身市井,离学校集中的东城区近了,与精挑细选学区房的柏金夫妇及爱女那一家子近了,跟同一栋公寓的克里斯成了邻居。
威斯克头天搬进公寓,还没拆积灰的封装纸箱——入伍前他把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处理干净,即、不存在需要拆的纸箱——先听见从换气敞开的窗口飘进来吉他伴唱,唱着“the good lord will take you away”。他探身张望窗外,马上发现斜下方倚坐窗台拨弄心弦的摇滚巨星。
克里斯住在威斯克楼下一层,威斯克如果去敲克里斯房门,那么威斯克在下楼后走到自己房间正下那户,还要继续往前再走一户。这是威斯克去克里斯家的方法。克里斯来威斯克家,克里斯只需要钻出窗台、爬两截逃生梯铁架上来,然后钻进窗台。有的时候克里斯并不上来,也没坐窗台抱着他的民谣吉他,而是抱着他的猫。
一只全身通黑的猫,在克里斯的床上掉黑色的毛,半眯着蓝色的眼睛。克里斯说起过,这猫在天气不好的时候眼睛会变色,变成带红的金色。
“看起来就不像猫了,像蛇。”猫主人告诉威斯克。
“看起来你这条宠物蛇未必有害,”威斯克宽慰道,“有害的毒蛇,通常带明显或可称之为艳丽的斑纹,作为一种警示。”
闻言,猫跳出克里斯的怀抱,克里斯跟着离开窗台。威斯克便也无需流连他自己的窗台。他下楼敲克里斯房门,那时克里斯已经走到门后,正好给他开门。
后来威斯克跟克里斯交换彼此房门钥匙的备份。这也是为了克里斯好,免得克里斯忘记他的房门钥匙,要从威斯克家翻窗爬墙。起初威斯克家真仿佛通往克里斯家的公共走廊延伸段。威斯克家和真正的公共走廊,双方区别就在于,前者有时上锁——不过克里斯有钥匙——而后者没放置用来休息的卧床和沙发。其实克里斯连威斯克家的床都嫌弃,宁可赖地板上,拖着威斯克一起,并排躺着,仰头观赏倒扣下来的窗外夜景,纵横铁架割裂的树影。
“你那个家真不像给活人住的地方。”克里斯解释他为什么不喜欢睡威斯克的床。威斯克感慨,克里斯毕竟年长,懂得拐弯抹角恭维他者已经是个死人。
有一阵久未露面的克里斯某天半夜爬到威斯克身上,要威斯克看他手里摇正起劲的一个雪花球。威斯克是惊醒的,还在拧眉心调动夜视能力,克里斯带着雪花球晃啊晃,把威斯克的床和床上的威斯克晃得难受。床架子尚且可以嘎吱嘎吱抗议,威斯克只想掀了克里斯摁地上弄死,好让克里斯别再扰邻。
雪花球里两只小熊手牵手蹦跶。克里斯把这件他去北方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品,放在其他几样纪念品中间。于是威斯克家里有了一座空旷书架搭建的纪念品陈列台,专门展示威斯克的邻居的收藏。
算起来还是威斯克去克里斯家次数多。但也没能怎么睡到床。床是猫的地盘。况且克里斯喜欢在沙发上。
“一个家里最美好的、用来躺着的地方,”克里斯大肆发表演说,“正是沙发,还有浴缸。床?用来睡觉的床,也就是模拟死亡的先行体验设施。”
他们在克里斯家沙发挤一个晚上,接着在克里斯家浴缸凑合。两名成年男性,均有足够入伍的强健体格,屈就在明明很大实际很小的白瓷容器。
“安布雷拉也包你退伍后择业的吧?”
“谢谢你的关心,克里斯。我没有失业。”
威斯克告诉克里斯,他在消化带薪休假,以便工会年报能加粗一些亮眼的数字。克里斯锲而不舍地招揽威斯克晋升安布雷拉军事顾问秘书室。
“那又是什么?收集一些威斯克,光荣组成雷德菲尔德先生的后宫?”威斯克的脚摆不舒服,总是踩到克里斯肉实的胸口,他又不是猫。克里斯的那只猫况且不踩。威斯克只好两手挂在浴缸边沿,人往下沉,滑进克里斯腿脚下方,令两个人刚好凹凸嵌合,腾出空间。
“对,老板本人亲自强烈要求设立的。”
“呵!”威斯克人又弹起出水,撩开挂在额头的湿发,“他还是那么体恤员工爱发福利。”
“真是一位可敬的威斯克。”
“您客气了。您才是。唯一的雷德菲尔德先生。”
“可不是嘛,跟着工友就是工友的闺蜜,跟着老板就是老板的小蜜!”
克里斯把头抬得很高,威斯克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在动的下巴。
洗完澡克里斯回头继续撰写回信,他斟酌了有一段时间,还问过威斯克,因为威斯克也知道在陆军该是什么样子的。
“上次我就说,想跟上官搞好关系,首先进门前敲门,然后对上官说话礼貌用语,最后记得万不得已别跟上官顶嘴,但要找机会在格斗训练中顶他一膝盖,他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你的那个朋友,”威斯克记得那是克里斯的一个在特种部队的朋友,“他得到他想要的了吗?”
“大概?这次他问他要怎么跟神秘美女搞好关系,同时不失去刚刚搞起来的跟上官的关系。”
“恭喜他,他顶赢了那一膝盖。”
“但我要怎么回他?我可没见识过什么神秘美女。再说了,我这儿关系网里才不止三个那么点人。”
“确实。环境参数不匹配,无法简单套用模型。”
“少来,你也有份。”
“我的荣幸?”
既然克里斯主张威斯克不能从克里斯周围那一团人际关系中抽身,威斯克只能知难而上,朝混乱的中心前进。他走到克里斯身后,等着克里斯写就将要寄给朋友的回信。
“……真不好意思,帮不上什么忙。你们那是纯洁真挚的人类感情纠纷。我每天,要对付活鬼死人混账贱人,具体讲起来伤风败俗道德败坏除了邪恶就没别的。听着好像我在炫耀,但我真心希望你不会遇到。类似的那些事情。好吧,我才不管你会不会原谅我,我要跟你炫耀我的猫。猫要有名字了。反正我也想不到别的名字。有了名字带去绝育填表也方便对吧。不过,很怪,每次去的路上,每次遇到让人去不成的事情。浣熊市这地方本来也不太平。所以这也很正常。大概。在这个不太平的地方过下去,我和猫。总会有还在等着我去做的事情。”
fin
克里斯与他亲爱的守护灵
起初克里斯把他能够看见威斯克这个事情当成常见后遗症。毕竟过去一年里雷德菲尔德队长痛失队友两次、两次重大伤亡间隔才六个月,只是有些恍惚看见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都能算克里斯他这个人还挺正常。假如一点毛病没有,那才不正常。
于是克里斯拖了一阵,最后,没跟指定给他的心理治疗师也没跟瑞贝卡提到,他刮胡子照镜子,镜子里的威斯克说,克里斯,你体毛又不浓密,蓄胡,可要费工夫。镜子里的威斯克飘在半空,克里斯扭头朝右边肩膀眼睛往上看,就会看到的那个半空位置。克里斯不提这件事,主要因为:一,治疗师和瑞贝卡见克里斯的时候没主动提,克里斯不必争先;二,如果克里斯主动提,从威斯克崭新登场台词说起,便需要解释,威斯克何以掌握克里斯体毛不浓密这一事实;三,也就是说,克里斯并不想说明,在RPD的STARS存续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与威斯克保持亲密关系,亲到足以令威斯克清楚克里斯身上哪里毛有几根齐了没齐。
“可爱部下尸骨未寒,自己这个孬种倒想着旧情人装有病,好躲起来舔伤口。克里斯,放轻松,以后你不想说出口的话,我会帮你说一遍。你在想什么,我一直知道,我全部知道。克里斯,你也大可以放心让我说。我是附身在你的鬼魂,我说的只有你能听见,只有你能看见我。”
太好了,克里斯的树洞外面没长芦苇,长了个死鬼。
“人还没死。”克里斯纠正道。但当然没指威斯克。威斯克最好是死透了。
“就照你说的。”威斯克接受纠正。比最聪明的AI还懂分寸。说到AI——威斯克后来跟克里斯说的——伞厂厂徽还是红白经典款时代,用的AI就很不礼貌,完全不配“红后”的称谓。那时克里斯在想,蓝伞HMD里有个彩蛋:开机跟接线员小姐打招呼,“We're all mad here”,然后就能切换成深层用户模式。
所以,克里斯这天刮胡子没刮满意,并非他就不怎么长胡子(哪怕他真的任务忙还失忆流浪半年邋里邋遢混迹街头结果也就那样)而是威斯克(的鬼魂)从中作梗。
克里斯的幻觉是病症。幻觉是一种病。不是幻觉,那更有病了。克里斯并不在乎是否人人生而有罪,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有病。
“附身?我身上?房钱怎么算?”因为克里斯这么问道。
威斯克的房钱靠威斯克的本事没让他欠着。
威斯克刚住下来——请无需在意这一比喻,克里斯脑子里的声音说——那会儿克里斯睡眠质量糟糕得可以,却总能找到事情或被事情找到,一趟趟跑了任务回来交报告,几次三番延误觐见治疗师,惹得对方勃然大怒,请出钱伯斯博士前来联合会诊。BSAA上层含泪向克里斯祷告:雷德菲尔德,居家禁闭好好养几天吧,愿世界和平暂时不要有新的病毒了!
克里斯用来睡觉的时间一多,他睡觉差的时间同样多。主要表现就是鬼压床。现在好了,真闹鬼了。胸口发闷手脚发麻睁不开眼的半夜里,威斯克趁机摆弄克里斯肢体,没几下就把僵硬的克里斯挑松散理顺。
从冻成尖随时会断裂落下的脚趾开始,融化开的热气从龟裂的缝隙倒灌,细小刺痛过后,涨起来的倦意沿着被褥盖住克里斯。这样,他很快睡着,然后又一个夜里醒来,被窝刺骨寒冷再变热烘烘的。几个夜晚后,他想起来了,快睡着时的感觉,和以前跟威斯克一起过夜时的感觉,没多大区别。
“可以你直接让我高潮助眠。”几次后克里斯朦朦胧胧中提出大胆假设。激烈情事途中晕厥或事后困乏翻身打呼,克里斯在年轻时就有相当深入的体验。
“那得加钱。”威斯克说。
“哈!”钱!
克里斯拽上盖的翻了个身。一夜无梦。一夜无话。
不在BSAA几个月或者一年多里,世界姑且还算和平,好像也没什么新的特大危险病毒问世。那家蓝色的保护伞,隔一阵就致函邀请雷德菲尔德先生出任军事顾问或者别的什么高级职务。克里斯很有耐心地没把蓝伞公司邮箱地址标为垃圾邮件。
威斯克则称克里斯行事谨慎。相隔十几年,克里斯依旧可以辨别出来,威斯克这一句总算没在损他。克里斯还是个小队队员的时候,他很少得到这样的评价。他会搞丢东西,从他的房门钥匙到他的枪。明明是资深烟民、打火机却不一定跟香烟盒在同一个口袋里。现在大概在了。克里斯摸着烟,也摸到打火机。这一次它们确实在一起。
威斯克不抽烟。但威斯克会抽。以前威斯克摘走过克里斯叼嘴上的最后一根烟,塞他自己嘴里,吸了,吐出来,透过绕缭白烟后面的墨镜,看向克里斯,同时在与克里斯接吻般,火星烫手热切,烟嘴湿凉冷漠。那个吻也在入侵克里斯陡然紧绷的裤子底下。那个威斯克又吞吐一口烟,轻轻笑了声,头略略下倾。那是克里斯的希望。威斯克戴着墨镜,克里斯其实并不能确定威斯克到底在看哪里在观察什么。克里斯但愿威斯克能注意到。就像克里斯紧盯那只手,裹紧革质黑色手套,夹着烟。握着枪。捏起冲拳,停在格斗训练中倒地只能注视死亡来临的克里斯鼻尖。
威斯克射击准头也不差,比如一枪毙了洋馆外面那只狗——克里斯不得不承认,多亏有威斯克在,他才没死在那开头。话又说回来,还不都是威斯克害的?都是后话了。后来克里斯甚至碰到手枪打蜜蜂的威斯克。威斯克的枪改装成那样好像什么功能都有,那弹头里掺杀虫剂了也不奇怪。
威斯克当然也是个好上司。和那位局长大人比,有谁会不是。克里斯在空军的上官都将是。
还有可能,克里斯也把威斯克当成了年长的长辈。克里斯,长辈基本上都是年长的。鬼魂抱歉他不得不打扰。克里斯当没听到。一种父兄的概念,集合。克里斯家现在没有父母,只有克里斯和妹妹克莱尔。克里斯缺少的一些东西,以前的,后来的,在威斯克那里都有了着落。就好像卖场里打折促销多合一洗发护发焗油沐浴泡沫磨砂膏爽肤须后水,克里斯难道还能不心动。然后那些东西又全被威斯克给亲手砸了。
搞办公室恋情就够有毒,多点daddy issues锦上添花,毒花开苞结果,克里斯有多爱,克里斯就有多恨。
“恨还是多一点的罢。”威斯克指出。
“因为你一点都没爱?”克里斯明白。他当然明白。他是威斯克最好用的兵,怎么会不明白。
克里斯到蓝伞先试工三个月,那边觉得三个月太久了,能不能别走流程直接空降,并表示雷德菲尔德先生若能带一小队人马同来那再好不过。克里斯就问,BSAA派监察员,一位不够消化,还想加餐一打,胃口真不错?接待他的蓝伞员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装备等着让您试,”就是这个研究员后来告诉克里斯HMD有彩蛋,“怕您试不过来。”
直说的话,伞厂还是伞厂,不管以前红的现在蓝的,都是卖军火的药厂。蓝伞卖起来,抵御对策BOW的器械和药品卖多一点罢了。这家PMC搭上BSAA竭尽所能证明其改过自新的创业理念,自然亟需BSAA创始人兼传奇的雷德菲尔德坐镇。好像克里斯的口碑胜过一切消费者信赖。也对,克里斯他们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消费者。但愿只有他们那些人。克里斯擅自代表了他们这些人。
三个月期满,BSAA建议克里斯留任,继续充当象征BSAA与安布雷拉携手为世界和平努力奋斗的标志。表面上。实际上,当然了,靠克里斯深入内部督察鉴别蓝伞有没有真的变乖。而这些统统是入门级别的边缘化克里斯的行政手段。
“我会这么想,”朝九晚五的克里斯回到住处,一边翻蓝伞给他安排的每日爆满行程一边问,“是不是因为你上我身次数多了,让我有你的想法了?”
“怎么可能,”威斯克说,“我要是将你同化,首先就把下巴刮干净。”
克里斯摸摸起毛的下巴,近乎涂黑的日程表下面几页几页的报表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
“那你还挺没用的。做鬼。普通不都是色鬼?没第一时间搞死我,也没第一时间搞我。”
“克里斯,我有没有说过,你骨子里放荡。”
“没说过。你都是说一些……嗯,你喜欢当我是狗,尽说一些训狗的屁话。”
晚上这一觉克里斯睡得不太平,晚饭也没能吃上,意识断在看着终端跟威斯克聊着的地方,再接上已经倒在卧室床铺,歪头揣了个枕头,枕套一角含在嘴里。有东西搔克里斯小腿肚,他忍不住咬牙,吸进一口发咸的水。威斯克为了证明他并不是没用的色鬼,抚触一小时、扩张两小时——其实就是很没用吧,就这么点手活还搞那么费劲——极尽耐心服侍所谓阔别多年的克里斯身体,生怕弄疼碰坏了克里斯。
“你是鬼,”克里斯想睡但偏偏人醒着,实在懒得生气,“没实际体积还有分量的。”也就是细到缺少感觉,疼是更不可能疼的,根本就没填进去真家伙,谈哪门子的充实。
“一味追求痛苦并非最佳手段。”
“所以你就颠倒手段跟目的了?”
克里斯浑身上下只有可以说话的嘴能动一动,其他全被威斯克霸占控制,后半夜做梦,梦里也是又累又饿。他梦到以前在威斯克家吃饭,威斯克亲自下厨,为了庆祝什么事情,具体什么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
鸡皮金黄的带骨腿肉和煸香的洋葱口蘑依偎在刚煮开的红酒里,威斯克又往上面扔了把杂草样子的香料,让克里斯帮忙端去塞烤箱,设了一个不怎么像需要用烤箱的温度。弯腰折腾烤箱的克里斯正奇怪,威斯克来抄他下半身,刚洗过的手直接伸进衣服,冰到克里斯吓他一跳。合上烤箱门的结果是克里斯撞到门的头,也是威斯克抓克里斯的手扭定时摁开始。
“……你的鸡!”克里斯提醒。“别在意。”威斯克手上掐了一把,克里斯差点要把烤箱门拉开,赶紧换了块灶台边扒着。“啊……小火、慢炖?”表扬克里斯,威斯克掰克里斯下巴啃了他一口。克里斯就笑威斯克明明也很饿。
肉渐渐酥软,纹理浸润酒香,汤汁冒泡,轻轻裂开。就在克里斯身前的烤箱里,也在克里斯身处的这间厨房中。造成这一切的,反正都是威斯克。
第二天早上克里斯起床扯掉床单,想干脆把床垫也扔了。目前住处停留时长就快超过安全范围。威斯克在那边唠叨克里斯不必为没感觉到胀痛而自责。
“对,你技术好,”克里斯赶时间洗漱,不太计较,“也肯定不是我松了。”
“嗯,自然,你自然是守身如玉的,为我。”
到办公地排队等取餐,克里斯的心还在梦里那锅饭上。饭吃上了。这一点克里斯记得很清楚。威斯克做饭是真的好吃,再说那天克里斯被操太饿,更好吃。以后像低温鸡胸肉啊高饱腹干粮条什么的,都跟BSAA咖啡座三明治一样足够珍馐佳肴,也都没那股香劲。
当天克里斯点了鲜奶油夹心炸面包圈,配咖啡机的免费黑咖啡。他忽然想吃,食堂正好有,走运。这两样组成安布雷拉员工食堂经典菜式,“雷德菲尔德早餐”。
克里斯睡觉没那些让他半夜惊醒的鬼压床了,那是得感谢威斯克这个死鬼帮忙。然而威斯克太过好心,帮忙帮到底——“不必言谢”,死鬼说——接棒继续鬼压床克里斯。不仅出于人道救助促进克里斯入眠,威斯克声称他另外充分享有做鬼把克里斯压在床上亵玩的理直气壮。
他总是能找到他的理由。不事先告知克里斯,是为了给克里斯一个惊喜。庆祝怎么可以少了惊喜?庆祝克里斯正式入职安布雷拉。表彰克里斯徒手打破蓝伞新研发外骨骼测试纪录(及测试使用的外骨骼)。鼓励克里斯多看了五十页报表。提醒克里斯少看两页报表该睡了。恭喜克里斯凯旋BSAA抓壮丁往蓝伞带而上层敢怒不敢言只能由着他去。顺便褒奖克里斯不屑从BSAA薅羊毛拿装备物资的明智。
“都在安布雷拉扎营了,营地库房现摘的,还新鲜。”克里斯担任蓝伞军事顾问兼现场作战指挥。只要还在用人开枪,那使用兵器的士兵就是一种军火,未尝不可由某家PMC向合作单位的保卫力量和平组织提供火力覆盖战场支援。
但克里斯不想每天换床单和过于勤快地换洗贴身衣物。二十五岁以后他就没怎么在家待过,毕竟不太能经常跟克莱尔碰面小聚。要么驻扎营房(露天风景区、运输机前排雅座)要么在安全屋待命,干净床单就是和干燥树叶堆差不多的东西,沾一沾意思一下。即刻起身出发的克里斯等不到需要换床单的那时候。树叶嘛,碰了就碎了。现在找了间民宅——也不算独居——长居,日子过得富有生活气息。每日任务:《更换说不好是尿床还是遗精的床单(1/1)》。
并非克里斯痛恨和厌恶。向来威斯克体贴周到,温馨提示克里斯如何应对他自己这种嫌麻烦的心情。“你可以裸睡。”“对。我可以裸睡。”光着,搭配一次性吸水垫,从源头上杜绝弄脏衣物床褥的可能。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克里斯在修他的胡子。威斯克那些屁话不值得他分心。某种意义上威斯克才是裸着的那一个。威斯克是个死鬼,死人。威斯克的衣服又不会死,也就不会死了变鬼。岩浆把那些没一起变鬼的病毒触手都烧光,那点破衣服肯定也火化干净。
威斯克又说了点什么来着,克里斯没仔细听,听也只听到半句。“见镜见我所见”。这时威斯克并没冒出来碍着克里斯照镜检查左右腮帮。检查完了,克里斯说,“怎么当年没看出来你这个老白男还是个死色鬼”。威斯克没接着搭话,善解人意地沉默,克里斯真是谢谢他了。克里斯没看出来的、看走眼的事情,又不止那一件。
睡前淋浴时克里斯突然倒地。想也知道是威斯克捣鬼。克里斯蜷在地上,手让人按嘴上捂住,轻轻地,只是为了挡水,呼吸一重,水照样顺指缝流进鼻腔。威斯克引导克里斯放松,用嘴呼吸,但当心别喝到水呛着。都爽到脚趾能抠地了还有脑子管怎么喘气吗。好像还有一点。那一点马上也没了。从地板溅起的冰冷水滴击中克里斯,天上浇注的滚烫水幕烧灼克里斯。眼泪不会腐蚀面颊。它们被稀释了。
如此便无需烦恼频繁换洗导致枯燥乏味以及不必要的浪费,并节约事后清理用时。威斯克说。
威斯克如其自我标榜,识时务。而克里斯认为像威斯克这种至少十八岁起就在当疯狂科学家并且最终落得个变态触手怪下场的混球,谈论威斯克有没有人性之前,应该考虑到威斯克可能天生就是个家里蹲,迭代出来一个生化病毒Geek,现在回归本性,缩在克里斯身上或者说脑子里,羞于见人。
自然,威斯克声称,在公众面前羞辱克里斯毫无意义且损害独占利益。“相反,”威斯克表示,“将有助于你。”在克里斯向世界展示克里斯的权威之际。
作为现场指挥亲自带队,蓝伞公司军事顾问独自一人,深入废弃矿井探查,还没走几步,便发出祝愿:但愿失联的几人没成为卢卡斯捣鼓那鬼实验的一部分。刚刚还亲切唤着克里斯的总部接线员女士也突然失联。看来地下矿井里信号总有强弱,哪怕女士几分钟前庆幸过克里斯这条线路的信号够强。
保护克里斯的全覆盖战术头盔同时也在妨碍克里斯顺畅呼吸,他不禁发出深呼吸后的叹息。近乎沉默的头盔中,威斯克湿润的嗓音尖锐指出:克里斯,你知道这不可能,就像你知道其他人都知道这不可能。威斯克纠正克里斯的天真。刻薄的天真。真是残忍。
克里斯请威斯克闭上他那张嘴。威斯克顺从。矿井里其他游荡的怪物显然不会听克里斯的话。卢卡斯那疯癫杂种,聪明的脑子全用去搞邪恶非人勾当,没多余计算能力有剩下,不然,一个聪明家伙,该开始掂量掂量了:残害克里斯的人,当着克里斯的面,难道还指望通关游戏——两脚站立行走大地,重回阳光底下,步入同样重回阳光底下把伞撑开的安布雷拉得到庇护,跟新东家一起重新做人?
正好接线员在提醒克里斯要活捉卢卡斯。克里斯直言不讳,质疑蓝伞实则计划返聘这位民间E霉菌专家。接线员这个级别的员工没有资格完全否定克里斯,也没有资格部分肯定克里斯,只能先稳住克里斯的情绪,提醒克里斯任务为先。克里斯想,那应该说,先救人。还剩着两个人。这样鞭策克里斯才有用。这位接线员果然没做好她的功课。
“是你你当然那么想,罪恶的毒公司拉拢罪恶的疯子。克里斯。噢,亲爱的克里斯。只是一名收集数据的饲养员。你在研究领域的悟性还有待提高。”
克里斯往白色那只厚皮怪脚边扔了枚手雷,炸飞威斯克的屁话。
有威斯克在耳边啰嗦,令克里斯多少需要分心。克里斯的心分成两个。一个尽全力搜救落难者,与怪物搏斗,与卢卡斯周旋,怒不可遏,获得胜利。一个静静坐在威斯克边上看着,想,这不合时宜,但没办法。他跟威斯克在一起的情况,如果不是同伴出任务那就是拼死斗殴,从没能挤在克里斯小公寓的客厅沙发上肩并肩看电视上橄榄球足球棒球或克里斯录的《人鬼情未了》。现在威斯克像点评球赛一样,评价克里斯整场作战表现的最终成绩。
“噢,真是粗野。”
克里斯不在乎蓝伞的数据分析员要怎么修穿了弹孔着了点火的硬盘。又没让他们啃烤焦面包。哭。哭个屁。
“你们自己要求我来当顾问,当这个现场指挥的。”
“对的,先生,您说得太对了,”好在蓝伞那边一群头脑灵活的科研出身人士立刻意识到,雷德菲尔德先生当机立断,有先见之明,“刻意拆除网络传输环境只会浪费时间导致数据传送成功。虽然未必是全部的,我们手里有那么点,总好过对方手里也有。”
他们的老前辈,正幸灾乐祸的威斯克,便欣赏克里斯野蛮手法背后蕴藏智慧,那就是野性直觉构筑的狩猎本能:如何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而等到克里斯在猎狼小队里管自己叫头狼(Alpha),威斯克清晰响亮笑了一声。誓师大会在场其他队员看到他们的队长皱眉扶了一下耳麦。通信兵放大实时数据监控。系统没问题。看来只是进灰。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小狗。”
克里斯点了点头。还能是什么。母狗?
这个叫法便旧了,风干散透风味。当年在床上威斯克就不怎么爱说这些恶心人的废话,偶尔抽克里斯屁股时顺便骂克里斯几下。给威斯克一个机会,重返过去,他也不会修改听着让克里斯揪着他不放的可恨措辞。
“说多些甜言蜜语,让你好过些?”那当然不可能是威斯克了,“再来一次我想我会多摄取几箱病毒,提炼我对你感情的纯度,以此扩充死后灵力。”
好像威斯克还觉得他恨克里斯没恨够。他终于把克里斯折腾到又睡不着觉了,让克里斯胡思乱想那些毫无意义的再来一次,好像还不够恨。
“你就这么想死,”克里斯的再来一次,无非如此,“佩服佩服。”
没人想改过弥补。他们这样默契。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同一种人。尊重已经过去的一切。克里斯选择尽可能地记住过去的一切。威斯克?威斯克怎么想的,克里斯并不清楚。不过克里斯在斯宾塞那里遇到威斯克时有些明白,过去的一切,对于威斯克来说,都会是躺在地上的尸体。
克里斯的胡子小有所成。这让他即便穿一身黑也能和一身黑的威斯克作出区别。实际上不会有人来将他与威斯克相提并论,威斯克死了,就像克里斯活下来。现在只有克里斯能看见威斯克,往往是镜子里的。克里斯需要他跟威斯克有区别。就像威斯克老爱戴那副墨镜,做鬼也没忘记。
BSAA畏惧克里斯,因为克里斯总是活下来的那一个。他们表面上还要与世界范围内遍地开花的生化病毒作斗争,缺不得克里斯这面极具威慑的象征。事实证明,把克里斯安排在安布雷拉,确实让那家PMC听话懂事许多。
但对于害怕的东西,人总是想要攻击的。
威斯克问,执黑?克里斯说,没那么高级。不是象棋。他在下黑白棋。黑吃白。白吃黑。胜负逆转只在一念之间。
这一场战斗到最后,克里斯还是赢了。他甚至把精英小队拆开,分人手去给困在故乡——回到起点——的里昂他们,大概能帮上忙。希望里昂依旧能帮上克莱尔。克里斯自己恐怕不行了。他猜。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想过去的事情。没有听完的金曲CD。留在办公室的电吉他。他用家里的民谣琴给威斯克弹唱过一首歌。那些事情和血一起流出去,流到朝克里斯慢慢走来的威斯克脚下。
“我看到你来接我了。”克里斯晕过去前说。
他很快醒来。威斯克告诉他,他的伤很重,但不会立刻死。
“你帮我连着……那些……”神经啊血管啊。克里斯懒得说下去。现在提醒威斯克摆弄他身体专业熟练,太费力气。他要把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抬抬手动动肩膀之类的。
“我有很多年没这么感到痛了。克里斯。这一次你得死了。”
“那你还给我连着,干什么?”
“临终关怀。”
克里斯抬起能抬的那只手,握住抬不起来的那边胳膊,一拽,一推。威斯克大骂。克里斯大笑。
“一点脱臼治好了也没用,对吗?是啊,我都看见你来接我了。好像我一直想着要你来接似的。怎么可能。你每天都在边上,我为什么还会想。”
克里斯摸索着站起来。四周地上湿漉漉的,有些打滑。来接他的那个威斯克还站在不远处红色绒毯的尽头,耐心等着克里斯自己走上前。
“我不去。你滚吧。”
天上的老爷,地府的重臣,都不做好他们的功课。这种时候,该使用当事人已逝直系亲属的形象。克里斯摸出受潮的烟,他的比他还要命硬的打火机,舒服地抽上了。
“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
“有请你为我说明。”
“从此天堂地狱再没有谁可以来抓住你。”
“我错过了该死的时机?真可惜。还有什么别的吗?坏消息。”
“但只有我这个鬼魂可以。”
克里斯吐出一大口烟。真是个糟透了的坏消息。
“嗯,好吧,那谢谢,我亲爱的守护灵。”
克里斯朝着前面走出去,穿过威斯克样貌的薄雾,走向营地。可能一路上根本是鬼魂在牵引他,他并没觉得费力,还有闲心和威斯克要求,平安夜大餐想吃那道炖鸡。
“炖鸡。呵。是的。说到底,也不过是酒煮鸡肉。”
那道炖鸡有个别的法国名字,克里斯没记住。威斯克何必生气呢。这是常有的事,对威斯克来说难道还很重要?
“还有配的三文鱼菜叶色拉,土豆泥。”反正克里斯就记得好吃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现在才10月初。”威斯克让克里斯认清现实。
这一年年末世界太平得反常,克里斯居然过上了圣诞。这段时间他找的住处正好有个大厨房。这天半夜醒来,上完厕所,他人没很饿,但还是摸到厨房,看见餐桌上两套杯碟刀叉。动过的那盘菜边上,杯底挂着粉色。克里斯举起没动过的那杯酒,跟空杯碰杯,一饮而尽。他想睡觉。鸡肉可以睡醒起来再吃。早午饭。酒红得像是流出体外过了一段时间的血,现在回来。
fin
克里斯与灵魂伴侣(字面)
感谢Poulet Bourguignon
续《从天而降的蓝伞触手霸总强制狂爱反生恐英雄的我的追妻火葬场》
2014年蓝伞负责人答来自顾问先生的送命题
威斯克有自觉。他自觉自己是个坏人,就像此时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是个好人。他知道自己还是头怪物,因为在他皮肤内里或说人类装扮衣物面料之下,他的那些触手蠢蠢欲动。向着那个男人。于是威斯克又明白了:威斯克的那部分他脑子管不住的触手充满一种渴望。
“难得它们这么喜欢你。”威斯克坦白道。
与他相隔一张办公桌的男人从刚才还正专注的手中文件纸张上抬起头。还是有一条触手偷跑出去,戳了戳男人的脸颊。
“这我知道。”
威斯克想,他终究做了一件好事。安布雷拉的军事顾问,可实在不像是个喜欢读报表的人。这位雷德菲尔德先生。他解放了他。
威斯克认为自己了解对方。就像威斯克理所当然地了解自身。他当然认识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他的旧部下,最好用的那一个。他的仇人,总是破坏他的计划。他恨克里斯,不然呢。克里斯间接杀了他一次,误杀。克里斯直接杀了他一次,谋杀。他尊敬雷德菲尔德先生,邀请反生化恐怖领域这位领军人物担任顾问,仰赖其,供养之。英雄不同于反派,比如威斯克视人命如草芥、不在乎衔尾蛇病毒投放成功后地上还会不会留下几个活人,克里斯在阻止威斯克投毒过程中不得不葬送罹患毒变的无辜者,却不会背负屠戮罪名。
如果问克里斯是不是现在就对威斯克动手,克里斯甚至会说,他不能。
“我很想,但我不能。”
克里斯果然如此宣布。威斯克由衷欣慰。克里斯还没有失去他全部的正义。
“问这个干什么。”
只要不用看报表,克里斯还是乐意与威斯克交谈的。这个世界竟然变成了这般轻松愉快的地狱。
“因为我失忆了,”威斯克说,“我记得你是谁,但我不记得为什么你还会活着。”
威斯克看了眼边上的显示屏。上面显示当前日期钟点。
“也许我活着是为了提醒你,”克里斯把文件揉成团,往后一抛,垃圾桶正好在纸团掉落的位置出现,触手拉来的,“后面还有个你们内部的会要你列席。”
“但你肯定不是我的私人秘书。”
“那很恶心。你也用不着。”克里斯一边说着,一边翻动手指,让缠绕手指的触手在张开的指缝间有更充裕的活动空间。威斯克真的管不住那些触手。
“也有可能是,穿越,”他思索出别的可能,理直气壮不用去管那些细枝末节,“很抱歉,属于你的那个威斯克现在人不在。”
“然后呢?”克里斯挑起一边眉毛,看着这个威斯克。
“想听一听顾问的高见。”
“也对,”克里斯拍拍触手,它们就不见了,“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克里斯起身离开这间蓝伞负责人的办公室。威斯克跟在其身后。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好去。而且这很新鲜。威斯克不记得有过这样的情形。大部分时间里,他才是扮演开路引导的那一个。
“你要是穿越来的,就把你送回去老家,”由克里斯带着进入一间大型会议室,进门后门反锁,同样是克里斯锁的,“当然,要只是普通的失忆,那把记忆恢复了,就好。”
听起来也有并不普通的失忆。威斯克权衡着。他并不能确切指出到底穿越还是失忆。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他都处于被动。因为克里斯是锁门的那一个。
“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失忆,就打到不失忆,属于推荐标准物理疗法。要面子说是你自己想起来,也一样。穿越来的?那就是这里本来不需要的多余的废物,及时清扫垃圾,打死算了正好,又不是没打过。”
安布雷拉的军事顾问,实乃掌管打仗这项暴力的专家以及天才。
皮开肉绽不过是前菜。威斯克拽掉镜片碎裂的墨镜。克里斯是该长进了,击中威斯克,不再是一份侥幸,而是再接再厉的切入口。镊子钻入,钳子撑开,刀来挑断,火来缝合。克里斯在室内没用上枪,仿佛现在的威斯克不值得他用,用手便已足够。威斯克侧身躲开克里斯抄向他的手臂。克里斯只能捞到几根孤零零的触手。可怜,无助,像极了现在的威斯克。只不过是因为欠缺了一些、不记得也就说明其实没那么重要的东西。而触手得到克里斯的恩赦。克里斯干脆地放开,立刻扭转肢体逼向威斯克。
刚刚,那个样子。抓着触手。若然不似一位大力神。而威斯克竟然看入迷。他犯了很多年前克里斯在格斗训练中犯过的某个错误。这或许说明他们可能是同一种人。
“给你的墨镜找点事做。”
克里斯在威斯克脸上砸了一拳。眼眶。眼球。就是那一带。威斯克晕了晕,并不是很清楚具体怎么了。无所谓。他死过一两次,现在还活着,就在杀过他一两次的凶手面前,还有进气出气,血淌进嘴角流下喉管,是开胃酒。
房间里墙上的玻璃全挂有百叶窗,老式沉闷,不时因为他们两人那些略过激动的冲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警报,但结实可靠——桌子椅子早就看不出来是桌子还是椅子——始终封锁了密闭着隔断房间里外。一定要挑刺美中不足,恐怕只有威斯克想从玻璃反光检查克里斯是否赏赐他眼部淤青却被百叶窗妨碍。
控制触手一齐攻击克里斯,确实是可行的。触手生在威斯克的躯体,虽自有其想法——对克里斯真不错——却也同意依附威斯克的联手。克里斯掏出烟才叼上,借这可趁之机,触手们捆住克里斯。克里斯扭过两下,再不费劲折腾,就嚼了嚼嘴里的烟。落单的触手取过克里斯还没用上的打火机,划开火机点亮烟。
触手是病毒的延伸,病毒青睐抗病毒第一人,可能就是病毒的逻辑。威斯克并非病毒本身。触手那一部分不归威斯克的想法管。这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享受着烟草的克里斯突然又挣了一下,松出手摘走烟,把灰掸在不烫到触手的边上。难怪触手这么爱他。威斯克想。
烟很快烧完,留给威斯克休整的时间也到头。他忽然记恨克里斯握在手中的打火机。那是跟着克里斯出生入死至今的好用东西——可以说是克里斯仍然保有的伙伴——在洋馆时多亏有打火机点亮蜡烛引燃灯油。
威斯克不抽烟,他本来就不喜欢玩火。二十年安布雷拉主任研究员生活固然从未突出废品安全处理的重要性,但斯宾塞喜欢机关狮子机关雕也喜欢火光冲天炸平山头的自爆装置,安布雷拉生活令威斯克磨练预防火灾避难火情的本能。跟阿雷克西亚对决,阿雷克西亚使用了火焰。之后再遇到克里斯,又被一场火破坏了气氛。在火山口——简直了!威斯克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克里斯,而是普罗米修斯带来人间的赃物。够了!难道火葬过一次还不够他受的吗。
克里斯带有烟味的手掌,扼在威斯克的喉咙。正如过去威斯克向克里斯示范并在克里斯身上实施。
我是他的狮子了。现在。威斯克逐渐无法呼吸。
克里斯带有烟味的嘴唇,咬在威斯克的鼻梁。正如……威斯克不记得这个。
“呸”的一声。克里斯吐掉带血的唾沫。威斯克调整呼吸,从这个声音里醒来。
“你、发情了?”
“哈!”
发情了。
“的确,精神上的,”威斯克筛选导致眼下局面的缘由,“较为强烈的精神刺激可以活跃脑组织——你要跟我做爱吗?”
“想多了。跟你,没那种东西。”
“真是遗憾,”威斯克站起来,触手重新舞动,胆大的一些挑开克里斯的黑色风衣,钻了进去,“看来只能做恨了。”不惜令牺牲冠名占有,以英勇遮掩私情。难怪这么爱他。
“对,我恨你,”克里斯并不反抗触手为其宽衣解带,剥落出一尊雕塑,“而且你还能比上午更恶心人。太恶心了。我都能懂你当初为什么要治好我。”
威斯克忽略一些现在他并不需要了解的事情。比如上午。比如当初。他想要克里斯死了算了别再来坏他好事的。怎么又治好克里斯了。威斯克不打算承认自己出尔反尔。何况他忙着干正经事。触手缠绕克里斯四肢,托他在半空,举着星辰。几支抵入甬道,摩挲软壁,抽动间带出雨点滴落。与其本人表现出来的缺乏兴趣相反,克里斯富有活力的性器挺翘,随着触手牵扯摇晃,甩荡洒出白沫银河。
“很高兴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什么时候没高兴了你。”
克里斯含住路过的一条触手吞吃起来,不打算拿嘴应付威斯克的样子。
克里斯不说谎。威斯克认为这是克里斯众多优点中最不足为道的美德。克里斯并没说,威斯克跟他从未有过超出上下级同事或见面就开打仇敌的什么关系。所以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威斯克判断。不然难以解释他享受阴茎被克里斯肠道包裹,也被吸吮勾引。他的触手沉浸欢喜中,小心抚触克里斯胸前已经成为性器的红肿乳头。噢,他们后来还有过一段,甚至是破镜重圆。他自焚灭变冷的灰里站起来以后。只不过他现在不记得。触手不归他的脑子管,这就是优秀盟友应具备的可贵素养。触手会替威斯克与克里斯恩爱,威斯克只需要消化剩下那些距离恩爱相当遥远的冲动。
也许二十年后又过去十几年,名叫“威斯克”的个体里为数不多的这一个,存活的成功的,终于找到带薪休假良机,不顾一切扔下一切——我确实有这种倾向,习惯把事情都扔给值得交付也能完美回应我期待的部下。我最好用的兵。从以前,到现在,未来直至永远,有也只有的。
他抱着克里斯的屁股,把两团丰腴臀肉拉向自己。克里斯无从抵抗。克里斯让触手把他的手臂反绑。克里斯只能配合威斯克的一举一动。
威斯克猜测,克里斯在预防难以忍受强烈快感时会失手打伤威斯克。威斯克并不以为克里斯需要这般仁慈。当然了,这不是威斯克认输他无法给予克里斯发狂的愉悦。与触手相亲相爱的克里斯。在那之上的疯狂。威斯克只是无法评价一些不存在的事物。总的来说,威斯克是一个谦逊的人。
克里斯不怎么发出声音。他在忙着照顾触手,喂养它们。触手得到滋润,也在口腔中取悦黏膜。触手从上方,威斯克从下方。倒是威斯克叫得比克里斯响了。不知何时,克里斯松绑的双手往后摸过来。威斯克没料到这波偷袭。
“真会喘。”军事顾问担当实战教官。而威斯克背上发凉。他不记得现在。也就是说,他被留在过去。自然克里斯在其自身势力范围是队长,是教官,是领导者。就像威斯克过去在STARS。
克里斯抠着他自己的,屁眼。威斯克被克里斯带着往墙边跌跌撞撞靠过去。有几次他把克里斯插叫出来,克里斯也把他夹得让他想扇一巴掌克里斯的屁股。他忍住了。这是他的不同。他需要强调的温柔。
可这些善举在克里斯淫荡的表演面前毫无价值。克里斯抠累了。他把手撑在墙上,胡乱抓开百叶窗,空开的玻璃露出对面的光景。触手为克里斯分忧,挤进来,沿着威斯克发掘的道路继续向前,跋涉越过威斯克顶开的秘境入口,争先恐后在克里斯温暖的腹部占据床位。身体吃重,往下沉了沉,克里斯扒着百叶窗帘猛地拉开更大的视野。
威斯克看到外面摆了办公桌,桌上挤着台式电脑笨重的主机机箱和显像管显示屏。正中间的桌上有一个纸箱,箱子边散乱几张裸露的CD、空的CD盒子。墙上挂了件夹克衫,墙角歪着把吉他。
“这里是,”威斯克凑近背对他、就快趴成四脚着地动物的那个人,“你想要的地方。”他在克里斯耳边说着,说他已经知道,这里并不是一间会议室,而是投影训练室,设定房间的人完全可以把环境调整为更符合战场氛围的景象,焦土、荒原、火山口岩浆海,而克里斯选择了过去的阴影。或者其实是克里斯念念不忘的光明。
“你还像个人的时候,”听着克里斯在怀念,他的声音柔软了,像是他的肠子给威斯克的感受,“我一直想在你办公室被你上。”
威斯克抚摸克里斯凸起来的那一块腹部。可以算里面正在孕育由威斯克注入的新生命吗。威斯克用力按压。克里斯忍不住躲开了,人往后挪,把威斯克阴茎吃得又进去一截。
“你会把它们排泄干净的,”威斯克好心提醒克里斯,不必保护触手、沉迷营造出来的虚拟亲爱,“只是一些肉块。”
“你那些触手的第一个男人是不是就我了?”克里斯问。他好像是在捍卫触手的处子权益。威斯克不得不佩服,此时此刻,克里斯依旧保有淳朴的天真。
“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威斯克诚实地回答,“我不记得了,或者,也许你希望我能记得并回答你?”
克里斯又往前挪。威斯克的阴茎和零碎混着汁水的触手滑了出来。远处响起四下钟声。那是安布雷拉加入工会成员共同协定在工作日必须敲响的丧钟,代表:下午四点了,起来吧各位工友,喝杯咖啡,为接下来的八个小时而奋斗。
克里斯好像说过,他不喜欢这个设计,让他想起到时间就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个、就是洋馆墓地里那头丧尸。
威斯克茫然地亲吻面对面与他相搂的克里斯,亲着克里斯的脖子,抬起克里斯一条腿,重新抽插克里斯。
四点了。
“后面还有一个会。”威斯克想起来。于是他有些赶时间。他让克里斯高潮,他也射在克里斯身体里。
“对,你还有个会。”克里斯咬在威斯克肩膀上,并不放过威斯克。
“你可以放着我不管的。”威斯克并不特别想列席什么会议。克里斯才是安布雷拉不可或缺的顾问。
“放着你不管?你失忆了,忘了我都不会忘记你要搞你他妈那套毁灭世界。你要我放着你不管?”
“好吧,管得不错,”威斯克摸着抱在他身上的克里斯的背,“但不可掉以轻心,并不是每次你都可以——”
“我就是可以。”
“好吧。”
克里斯确实可以。威斯克不觉得他需要反驳。
“再来一次。”克里斯在威斯克怀里不安分。威斯克抽克里斯的屁股,然后把人放到看起来像桌子的平台上。四周另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碎屑,威斯克随手清理时,克里斯在那儿跟触手又玩上了。
“你那些触手的第一个男人是不是就我了?”克里斯还问。
“可以明确的是,最后一个,是你。”威斯克吻他之前回答。
当地时间当天下午稍早之前。威斯克开始觉得头晕。他意识到他给自己定下的日程即将开始。
一段富有新意但也乏味的短暂假期。他会像克里斯那样失忆,相对轻微地,以此避免重蹈覆辙,便不会让克里斯过于焦心。克里斯很有可能为了世界保持某种紧绷的平衡,而把失忆遂成为不稳定因素的威斯克立刻摘掉。克里斯有过前科。他这方面心狠手辣。就在不久之前。
几个小时的咖啡午休而已。到四点自动解除的魔法。
一股甜蜜酥麻的暖意,从脚底,从触手末梢,逆流而上,将威斯克一层一层包裹起来。
克里斯又在讲些可笑但威斯克并不介意多听几句的事情。他们还装模做样捧着报表,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桌的两边。在STARS更多是克里斯站着,但也会把目光集中在威斯克身上,而不是克里斯并不想看的报表。
克里斯说着什么、“火葬场”?火山那件事?总之,克里斯没有在赞颂威斯克功德圆满。
“你那些触手的第一个男人是不是就我了?”克里斯问道。
“这一次,应该是。”威斯克回答。他不曾说谎。只是希望克里斯可以自行理解。这也是为了克里斯好。
克里斯挑眉朝威斯克看了眼,低头重新去看手里的纸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