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wc] COBALT HUE
“雷德菲尔德队长,你醒了。很高兴地通知你,在你昏迷时提取你记忆构筑的A.Wesker,其各项指标稳定。你可以将其带走,顺便放假。” 克里斯昏迷之前确实想过,这趟BSAA大扫除完了他要回老家——最近的一间民宅样式安全屋——歇几天:不上闹钟睡一觉,起来冲澡,过冷水过热水过更热的热水,这才是杀毒灭菌正确最终步骤。他坐进蓝伞支援机面对舱体内墙挂的标志、又或许是那种彩窗质地样式的观察孔,评估还需要多久,自称希望将功补过的这家新生安布雷拉,将从爱丽丝摇身一变成红皇后。然后他困了,昏死过去,接着醒来,听到人们提起那个名字。叫那个名字的人曾说,希望是一件危险的东西。 是的,你们这些搞研究的,疯子和预备役,才不会用“希望”这一个字眼。只使用,“期望”。 克里斯撑起人,从斜靠角度颇为舒适的诊疗床落地站稳。刚才围着他的研究员退开,让出通道空间,且一并展示克里斯能够带走的休假补给,工作快捷效率之高,克里斯已经听到对方不容拒绝的无声建议:先生,不是只有您一个人需要休息,请赶紧带了离开好走不送。 克里斯受了裹挟。他刚刚亲手铲除BSAA(坟头的野草于是那里仅剩悼念的石碑),后勤有赖蓝伞。蓝伞发克里斯补给,克里斯不领情,那就好像是…… “纵然是艾隆斯,他也会体恤下属。”占地一个人的补给开口道。 克里斯嘴里一阵不舒爽。他咧开嘴,却骂不出来。都是屁话。艾隆斯早没了,克里斯自己带队也没顶头上司了,这份人情他未必需要。但指南里同样写了,阳奉阴违,最大化有效利用资源,方可彻底地、无效化那些屁话。 “明白。我会适时提交观察报告。”
克里斯领着补给上车,驶向安全屋。开车路上最好不要分心,所以几个小时后车停进车库,他才有空和补给品约法三章。 “你可以管你自己叫威斯克,我也会那么叫你。想别的名字太烦了。” “毕竟你从来没喊过阿尔伯特。” “但你不是他。你只是我想象中的东西。” “谁让你从来不肯理解我呢?我这个东西连一个冒牌货都比不上,只是你手淫出来的垃圾。对吗?” “在我把你揉成团冲进马桶前,最好听我的,你现在是我的东西。” “遵命,长官。” “这就不像他了。” “货不对板也不会全款退你的。他们的名义是慈善。” “实际上呢?” “那个小姑娘还是太小了,不够用来探索那边的世界。先搜寻这一边可能进行过接触的样本,或者他们想自行搭建类似的服务器,储备手牌,方便以后打代理人战争。” “以我的想象很难理解你说的这堆故弄玄虚的。要么是你奉命透露骗取我的信任,要么是你假装违抗指令故意透露骗取我的信任。” “反正都是骗取你的信任,前提无所谓。” “嗯,无所谓。” 长途驾驶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还憋在车库的车里,跟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物的赝品,牛头不对马嘴地交谈。交谈。只要还在动嘴,没有动手,你一句我一句,这就是交谈。 克里斯乏了。以前他轮值跟威斯克驾驶巡逻,车是威斯克负责开,超车闯红灯侧立过胡同。以后的十几年里,车载导航越来越逼近军用系统精度,克里斯还是好奇,威斯克那副墨镜是不是接了别的监视屏幕。现在可以证实一下。克里斯摘掉副驾那人的墨镜。对方毫无抵抗,只等克里斯检查完了,眼镜腿里侧印着安布雷拉资产字样的墨镜就只是一把塑料,然后他就可以迎面看向克里斯,听克里斯亲口承认。 “眼珠子什么颜色来着……真的少见,有点忘了。”
这不怪克里斯。这个威斯克说。他是克里斯想象的产物,他说的就是克里斯的辩解。但这真的不怪克里斯。一来年代久远,记忆会美化,同时也在风化。二来,是威斯克的错,不爱照相留档存证,只爱戴墨镜。墨镜才是威斯克的命根子。队内训练时仅有一次,只有克里斯掀飞过威斯克的墨镜,随后克里斯因为比威斯克还要震惊而走神,让威斯克反扭了双手制服在地。晚点继续惩罚克里斯疏忽大意,继续用这个姿势,克里斯被按得死死,威斯克罚得凶狠,那样子更像是打击报复克里斯对墨镜的大不敬。克里斯总算得蒙大赦,舔干净自己翻身过来时飙到漆黑背景上的白色斑斑点点。 搞不好,真的,亲墨镜次数比亲嘴多。克里斯估算一下,又懒得细数,总有一些段落是他已经有点忘了的。 克里斯这套民宅安全屋院子和车库都大,住的地方偏小。本也不是正经居住用的。克里斯的房客很快就参观过楼上楼下几间屋,回到厨房,趁着克里斯开冰箱门,取出一瓶淡水。里面还有点滴和过期鸡蛋。高浓度酒精放别的柜子。这些都在扔掉旧的、码上新的鸡蛋的克里斯计划之内。 “没有客卧。” “不需要。” “倒有沙发。” “睡床。” “跟你一起?” “我要自慰。” 这个威斯克听克里斯的话,迟些与克里斯同床共枕,把克里斯预计只给他自己一个人睡的家具折腾到跟他自己一个样,整夜里发出支离破碎快要崩溃的哀嚎,结果也没散架。健在。克里斯看到边上阖眼侧躺面朝他的威斯克的脸。他做梦都没想过这个。但这确实是他脑子里有的一种可能。有人翻遍他的脑子,挖出来扔在他面前。 可以投诉他们侵犯人权隐私。 早午饭的咖啡时间,克里斯获得提议。年过半百老头精力旺盛,还想象年轻他十几二十的床伴出来跟他颠鸾倒凤,这些全部都只是克里斯一个人的小秘密。 “人权只配人类拥有。” 克里斯清楚自身定位。他已经不能算人了。倒不是说身体结构或功能异于常人,那些方面他还是很普通的。脱离物质层面的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属于一项传奇或者一种精神。回他自己小队里,听到呼号,回复呼号,他才是那个Alpha,双脚落地的战士,他队员的队长。 显然蓝伞把克里斯供起来好生养着,补给都是照克里斯所思所想来配备,全然不顾克里斯是否需要。那个补给总结道,“你离当他们的守护神也就一步之遥”。克里斯哼了哼。“我愿意是他们的破坏神。”威斯克的声音长吁短叹。good lord。good lord。
隔天克里斯携床伴兼补给回那边的蓝伞基地。接待克里斯的研究员有些茫然。计划中雷德菲尔德先生只需要经由通讯发送补给品有无异常即可。甚至可以无事无报。这竟是可以直接告诉克里斯的计划。也许其实并没有什么计划。但克里斯来都来了,不把事情搞清楚一点,总是他在吃亏。他都已经被侵犯人权,个人感情生活被追溯到有史以来,毫无隐私可言了。 笑称假期返校参观的克里斯在蓝伞能见人的部门里闲逛。当天坐班的蓝伞员工,不少人见到雷德菲尔德先生来了,想要签名合影留念。克里斯一边挡一边往总务部撤,到地方填表签字要副墨镜,戴一阵果然不舒服,到人少的地方就收了。普通墨镜跟战术头盔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人少的地方,也就是当初克里斯醒来的房间。出入记录上显示那天给克里斯发东西的研究员姓名,再用克里斯的权限,锁定该研究员工位,命其原地待机,短暂剥夺其人身自由。研究员请求咖啡续杯,与克里斯约定在休息区咖啡座碰头。 “其实你跟威斯克有什么关系,那并不是很重要。有一定感情,自然不错,能显著提高构筑成功期望。”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研究构筑的是A.Wesker,这件事情本身。” 在克里斯有所行动之前,刚才陈述“从这次构筑结果来看,你对威斯克的感情较为充沛”的研究员,谈起那一个威斯克。 “他可以算是留下来的安布雷拉人的、祖师爷?病毒研究方向上的有一部分——其实天才威廉·柏金更权威,但柏金的手法通常难以复现,加上当时资料损毁大半,那更像是神话传说。另一部分是,呃,是其他几乎全部的。留存文件中A.Wesker签阅占比很高。” 特别是那些重要项目。情报部门的。器械制造的。统合信息预测走势的。不管是什么的未来的走势。不少的批注。 难怪威斯克那么急着跳槽。克里斯瞥了眼边上戴着墨镜的人。急着跳泰坦尼克号。 “据我所知,也是我可以说的,雷德菲尔德队长,安布雷拉目前全力支持你和你带领进行的事业,并同意这是为了人类和世界的好事。” “要是有谁坏了事,我也没空放假。” 研究员点着头灌咖啡。 “你一直称呼他作队长,是否可以认为,你想当他的队员?” 最后名叫威斯克的人问研究员,是不是想当克里斯的兵。
“还以为你会问,你能活到什么时候。” “假期结束就该送回废弃的东西,不必考虑那些细枝末节。” 现在克里斯只有假设,这一个安布雷拉是好的,就像他们所承诺的。短期内,克里斯确实不够条件再对付一个BSAA。而且蓝伞看起来还没BSAA那般腐朽堕落,也就是更为年轻强健,掌握更新的技术和战力。 统治世界,摧毁世界,拯救世界,都需要时间和金钱。时间,金钱。诚然,这两样东西只要够多,几乎无所不能。时间更值钱。时间还不能倒流。 回程半道,克里斯绕去一家古董店,路上查过,那里有卖机械打字机。验货发现成色相当不错,足有八成新,还附赠可用色带三盒。 只要是威斯克就知道克里斯拿这打字机要干什么用。白纸黑字,人物时间地点。 当然不是在追忆似水年华。 “接下来每天你要打字记录。” 听从命令的威斯克提醒克里斯,他最多也许就敲5行。克里斯并不心疼浪费的钱,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克里斯放假约有一周,具体是六天或者七天,他在后面几天有些不清醒。再后来倒推才算有个准。后面几天,从买回打字机强迫威斯克写日记开始,反而是克里斯有点像得了变丧尸的毛病。威斯克说他本就不是人,就不会变丧尸。 “而这恰好证明,克里斯,你还是个人。”威斯克总是从后面来,克里斯看不到威斯克的脸,只能听见威斯克自以为是的审判。克里斯终究希望自己是个人,于是想象威斯克来宣告,由那个吸饱各种会变丧尸的病毒的威斯克。那个克里斯并不想见到的威斯克。所以克里斯才一直不用看到威斯克。如果是真的威斯克,大概就,偏要扭断克里斯脖子都要掰过克里斯的头。克里斯会骂强迫他的威斯克:你真不想我过一秒钟的好日子。威斯克会奇怪。“在乎你有没有好日子过?”我难道没有在强奸你吗。
克里斯去蓝伞销假。现在世人怕不是以为雷德菲尔德隶属安布雷拉了。 那里的废弃处理房样式规整,照明通风喷火玻璃幕墙监控。本次废弃采用溶解方式,看着就像塑料沾到溶剂,腐蚀烂掉,变成地板上一滩滩的液体,混着化不干净的碎屑。 然后收拾安全屋,这次要提前处理掉剩的鸡蛋。克里斯干完活扭开一瓶饮料,管它是淡水还是点滴。后者可能只是套着点滴商标的运动饮料。克里斯进货填冰箱的时候并没有看很仔细。 接着是有沙发的客厅。沙发矮桌上摆着打字机,克里斯坐下来,觉得有东西硌着,一摸沙发坐垫缝,摸出副墨镜。那副已经溶解,这副就是克里斯那天从安布雷拉总务领的。那天的日期就在打字机纸上第一行。克里斯在几行下面最后一行敲字,照着上面一行,Albert改成Chris,日期顺延,地点不变,换行,放下墨镜。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