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wc] EVOLUTION

续《ALTERNATIVE》 威斯克:我有爱我的狗、恨我的婊子,不知您有没有了。

在公元1996至1998年间我与克里斯有过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 这段关系确实破裂了,依照克里斯经受的那些诅咒——他终将与他的上司决裂,但决裂时刻的那一瞬间并不明晰,可能由于我与克里斯在感情问题上始终不能达成共识。克里斯在最后认清并认定我从最初即背叛他、骗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而我只是有点伤心,惋惜阿克雷研究所那具保存得当的暴君型BOW无法得到克里斯的欣赏。 他应该是恨的吧,像我恨他那样,虽然他故意笑很大声,装出没有礼貌的猖狂,用以掩盖悲愤。多年以后,等在即将开盖的培养仓前,我也会反省。我或许不是恨克里斯总坏我好事。毕竟爱捣乱实属狗在表达其精力旺盛。我只是想恨他。既然我不恨这个世界。 当然我也不爱克里斯。我想克里斯会同样极力否认他爱我。这一种默契依旧不够资格乃至滥竽充数、假作爱情。爱情会造成人性上的弱点,像我这样早就刨除人性的,或者,像克里斯那样公众人物、大众偶像、世界的英雄,显然不可以带着弱点。于是我们都不会有爱情了。 在太平洋复活点醒来,很惊讶,克里斯并未第一时间销毁这处设施。我不感谢克里斯的仁慈。他已经不会那么幼稚那么天真了。他已经学会给自己留下退路,用他的讲法,“准备好后事”。克里斯保护世界保护了一辈子,死也只会是因为他保护的世界需要他的牺牲。有天他独自回到太平洋孤岛研究所的实验室,启动复原程序,离开,回到战场赴死。由于克里斯私自添加他的身体组织——美其名曰预防补充、避免重组材料不足——现在的我能感受到一些道德上的折磨:凭借仇敌的献身而重生,难免需要继承他的遗志。原始的我则感受到克里斯变得更加恶毒。在火山口我没能把他连直升机一起拽下来陪葬,他却把我从岩浆里捞上来了。好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就为了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所有的我,以及一小部分克里斯的思想,一致同意,其实我早就没有道德,丧尽天良,也就不必操心那些幻觉。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克里斯,毕竟我恨他、我的触手喜欢他——都怪克里斯把他自己混进来了——重新做一个克里斯,令其重回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这破败世间,这才是实现克里斯心愿的正确方法。真教人同情。他都有求于我了。不然他先把我复活了难道只是因为想把我独自留在这座堆满的垃圾场里么。 阿雷克西亚选择南极作为冬眠基地这件事给了我不少灵感。建在南极圈内的复活点位处高纬度冰顶,附近几家科考站已转型为无人自动观测站,能保证克里斯复活后不受外界打扰,安静修养。人们收集他的尸块拼在他的首级下方,以此减轻自己破坏尸体的罪责。我只管把肉和骨头丢进贴有标“A.W.”铭牌的培养仓,启动程序,等着培养仓再次开盖,因为积极反省我恨克里斯这个行为的本质,忽视了该把牌子改成“C.R.”。 起初克里斯不愿意跟我说话,愿意跟我上床。在此我不得不强调一点,尽管过去几十年中与克里斯的那些稳定或短暂亲密关系里我有时强迫克里斯顺从并以此为乐,但那是我跟他在上辈子保持并发展出来的情趣,这一世我们都重获新生,如同我也许会考虑为了克里斯而做一些能让世界获得虚假和平的好事,克里斯也可以变主动,如同他还二十出头。他穿着长裤长袖的单衣,把袖口往上卷过手腕,针织帽用防风镜固定在脑门,冲进暗无天日的风雪,跑了几圈还是几个小时,我没注意,只记得那天是南半球的仲冬,也就是北半球的仲夏,当克里斯从风雪中回到研究所兼我们俩越冬的温暖小窝——他就是风他就是雪——他冰冷地宣布,“威斯克,帮我弄暖和了”。很难违抗。很难不臣服。很难不去取悦。在这个极夜的梦中。 我让他去冲热水澡,趁他在浴室,我张罗温馨的餐桌。足不出户的话,不是吃就是睡,根据我的观察,克里斯更喜欢吃我做的饭,睡我这一事件重要程度还不及他出浴后对着镜子打理他那点可怜的体毛。我曾向他科普,人其实全年发情的,因为人没有其他哺乳动物有的发情期。他嗤地笑一声:“可我是你的狗。”好像我真的会命令他现在立刻当场发情,使我占了他的便宜。我只是叫他伸手,他却一巴掌打在我手掌。我就托起他的手,舔他的手心,手腕,袖口卷高露出来的前臂,顺着面料褶皱啄他的肩膀,领口,下颌上的胡渣,亲他的鼻孔。他张开嘴呼吸,也就是他在说,够了,你可以吻我了。 离开南极时克里斯的头发和胡子都很长了。留长毛发的理由是御寒。我表示理解。克里斯时不时在雪原上跑圈我也当是遛狗随便他去。回到人类社会前提醒他整理仪容,别让他的朋友家人吓着。他说死人大变活人够吓人了,邋遢一点又不会更吓人。 “邋遢了,他们不能一眼就认出是你。” 要吓,就吓个彻底。给克里斯打理干净外形,体能状态往后调整几年,更接近他长存人心的形象。果然人们纷纷畏惧英雄回归,认可英雄不死,一并接受反派也会从良。不敢直视克里斯光辉形象的,转而责问站在光芒背后暗处的我:你还会做好事?那你还能算是那个威斯克? 我是吗。我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像克里斯不能靠他自己声称他是谁,即使他被人当作英雄奉为守护神。只有我可以说出克里斯是克里斯,因为是我在一点一点修他,一点一点剔掉烂肉植上好的,一点一点往那锅钉子汤里加料。 “呵,你希望我说你是?” 克里斯告诉我。贱人。婊子。我骂道。克里斯骑着我,笑着告诉我。我只好那么骂他。在床上说的话,不是假的,就是反的。不过我有鉴别真伪的办法。 “你恨我?”我问。 “我恨你。”克里斯回答。 于是我可以挺胸抬头昭告天下,是的,我就是那个威斯克。克里斯说他恨我,这已经足够证明一切。我有爱我的狗、恨我的婊子,不知您有没有了。

fin

合起来是ALTERNATIVE EVOL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