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失去容颜后我还剩什么

什么都没有——奕屿镇定地将脸上斑驳的绷带解开。缠绕太紧以至于扯着发丝,扯下的白色长发和着凝固的血痂一起被粘在绷带上,他攒在手里团把团吧成一团又毫不在意地掷进洗手台旁的垃圾桶。 转而一手拿起医院领的贵的要死的药膏,一手拆出一根棉签。奕屿心道那医生怎么说来着,每天消毒涂药换绷带就好了吧, 麻烦的呀。瓶装的碘伏放在不远处的袋子里差点被他忽略,奕屿伸手去够,手莫名其妙漫无目地探来探去,不时碰得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响,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营造出大声的白噪音。教人一时间空空落落。 周末固定的直播课还有两分钟开始,他要是迟到要被人提着嗓子叫。两次,奕屿一面够着他的碘伏一面心里默默想,他已经至少连续迟到了两次。算上今天满打满算是三次,甚至还不止。老头子跟他讲事不过三,但奕屿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点了两回头,那这事就算过去。然而奕屿今天是铁了心地要磨磨蹭蹭拖拉时间,于是慢条斯理地手指勾住碘酒瓶将东西拿过来,企图单手完成拧开瓶盖棉签蘸好碘伏的动作。 事实证明奕大美人错误地估计了自己手部的灵活程度。刚拧开一点点,他手指就陡然轻微的一缩,哐啷一声,碘伏瓶便凄凄惨惨倒了,多半瓶碘伏就那样顺着洗手台的冲水道流了下去。 奕屿看着流走的药,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残留的污渍,便倚着墙慢慢滑到地上,沉默着在墙角蹲了大半天。 大半天蹲完他才站起来,毒也不消了,直接捏着棉签沾上药膏往自己脸上抹。抹完了便手忙脚乱拿起绷带,一点一点缠上去,一点一点遮住自己的脸。 然而绑了又松。直等到彻底拿不住那一卷绷带,东西掉到地上在卫生间不甚干净的瓷砖面上轱辘轱辘滚到卫生间另一头,绷带在地板上铺开而割裂地横过整个房间,才意识到终于是拿不稳一卷轻轻绷带。然而奕屿低头,又才终于意识到是他手在抖。 他终于崩溃,有点自暴自弃地捂住脸。又是撑着洗手台抬头,近乎自虐地死死盯住镜子中自己的脸。 什么都没有——然后他转身,走出几步捡起绷带,冷静地替自己裹好伤口,接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nd.— By.唐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