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芒(下)(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

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R18警告 传送门: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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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十六岁。正在与父母一起旅行。虽然目的地依然在费沙,但是这景色是费沙中央区绝对见不到的。极地层层叠叠的冰川一眼望不见头,阳光之下,凝固冻结的风景闪着奇幻的光芒,令人目眩。少年攥着探路杖,紧紧地跟在向导身后。冰川峡谷景色瑰丽,但地形崎岖,穿着笨重防寒服的人行走其间,必须小心翼翼。 爱尔芙丽德在长途跋涉半小时后率先败下阵来。这不能怪她,走在前面的是专业向导,一个幼校生和一个帝国军人,他们的行军速度太快了,爱尔芙丽德不仅跟不上,还在呼吸和跨越沟壑时浪费了太多的体力。 “稍微休息一下。我们确实走得太快了。”训练有素的向导发现了掉队的女士,他提议在一个避风山坳稍事休息。 “一会儿走慢一点吧。”菲利克斯这样说道。隔着护目镜,看不见父亲的神色。 “是她自己非要跟来的。”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高强度体力项目爱尔芙丽德是不参与的。她会在酒店里烤着火舒舒服服地等父子俩回来。不知为何,今天她竟然决定与父子俩同行,体力上全然没有优势的人很快就成了拖后腿的。不过,罗严塔尔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跟着向导回头,去接停在不远处的爱尔芙丽德。 “还有力气往前走吗?”向导关切地询问着。 “我可以。”爱尔芙丽德回答。 “不要说这种逞强的话,在这种地方体力不支可没有人能救你。”能说出这种落井下石之话的自然只有爱尔芙丽德一生的孽缘。 向导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都说了我可以。”爱尔芙丽德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个词。 罗严塔尔不再搭话,他向半跪在地上的爱尔芙丽德伸出手。 爱尔芙丽德望着那只手愣了数秒,最终她还是握住了罗严塔尔的手,依靠着罗严塔尔站了起来。

回到酒店温暖的壁炉旁,爱尔芙丽德赤着脚站在长绒地毯上,往后一躺,霸占了半个沙发。漂亮白皙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像是懊恼着什么似的,她用左脚脚跟蹬着沙发,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她自己也说不好到底为什么不甘心,是因为自己的体力在旅途中拖了后腿,还是整趟旅程的后半段,自己是由罗严塔尔和菲利克斯轮流牵着手才走完的……总之,就是不甘心。倚靠别人走完旅程,对于自尊心甚高的爱尔芙丽德来说真是一件耻辱的事。尤其是在罗严塔尔和菲利克斯面前展露出自己不擅长的那一面…… 菲尼推门而入,爱尔芙丽德一骨碌坐了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只有略显凌乱的头发看着像是在沙发上打过滚。 “妈妈……”菲利克斯原本想要奚落母亲的体力值,看到母上大人凶狠的表情,立刻改换了话题,“要不要喝点什么暖和暖和?”他拿起TV电话边的菜单,装模作样的认真研究着。菲利克斯和这位女性相处了十余年,深谙她的脾性。 “一杯热巧克力。”爱尔芙丽德选择了冬日最佳饮品。 “好的妈妈。”菲利克斯回答。贴心得像只尚未离开妈妈怀抱的大型猫科动物小崽子。(菲尼:这是什么破比喻?) 热巧克力成功地让爱尔芙丽德恢复了活力,她半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儿子聊着天。 “毕业之后马上就要入伍吗?”爱尔芙丽德询问着儿子的人生发展计划。 “是的。五年级下半学期就正式入列了。”菲利克斯微微一愣。他从没想过母亲会和自己聊人生规划之类的事情。以爱尔芙丽德的性格,菲利克斯做任何决定,她一向是不管的。甚至于他在平凡生活里反复弄出各种各样的状况,爱尔芙丽德的培养方针也向来都是“你自己折腾”。菲尼不禁想起五岁时的那套积木城堡,明知这种体量庞大的玩具仅凭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拼装不完,爱尔芙丽德还是买给了他。最后,菲尼的母亲坐在游戏室里,看着拼不完城堡的完美主义者菲利克斯一边哭着抹鼻涕一边往城墙上怼积木。这套城堡后来传给了米达麦亚家的小姐,菲利克斯不得不陪着妹妹花了一整个暑假把已经拆成零件的积木重新拼装起来。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的噩梦使得菲利克斯靠实践学会了“量力而行”这个词。 “你想去舰队?还是留在费沙?”爱尔芙丽德继续问道。 “舰队吧,不过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菲利克斯苦笑道,“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一旦军务尚书阁下把亚历克留在费沙,我恐怕也会被他锁在地面上。”菲利克斯的猜测是正确的,奥贝斯坦真的这么打算。 “三长官里你还有剩下两个可以争取。”爱尔芙丽德这样说着,手指轻敲瓷杯,“至少米达麦亚元帅肯定会依着你的心意。”疾风之狼,不是亲父胜似亲父。 “你首先确认的是宇宙舰队司令官而不是某个人啊……”菲尼吐槽道。 “做题不都是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吗?”爱尔芙丽德立刻反唇相讥,“还是说你觉得本部长比司令官阁下更好搞定?” “你都搞不定的人我怎么搞定?”菲尼心中涌起各种各样无法脱口而出的词句。 “我都听了你的话把他拖出来度假了,你竟然还觉得我没办法搞定他吗?”爱尔芙丽德仔细一想,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漏洞。 “不对。我为什么要去搞定他?”爱尔芙丽德“哼”了一声,“他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干系?” 你们俩难道不能坦率点吗……菲尼腹诽着。 少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和自己的母亲一句顶一句针锋相对地说着话——推门而入的罗严塔尔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不过两个人看到罗严塔尔就忽然一起闭口不言,这多少有些奇怪。可惜罗严塔尔不是精通读气氛的那种人,又或者说,这种稀奇古怪的家庭氛围,他早就习惯了。 ——这话听上去可真像自虐啊。 “零售药店里只有这一种,你凑合着用吧。”罗严塔尔将袋子里的扭伤贴布放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爱尔芙丽德的脚踝,轻轻皱起眉头,“冷敷呢?” “我忘了。”爱尔芙丽德光顾着同菲利克斯说话与喝热巧克力,忘记了自己右脚的扭伤。 “您好,请送一桶冰块。”菲利克斯闪现在TV电话边上,非常丝滑地叫了个客房服务,然后再流进盥洗室寻找毛巾。 总之就是溜得非常快。 菲尼崽在读爹妈气氛方面还是很擅长的嘛。 “嘶——”很多年没有受过这种伤的爱尔芙丽德在脚踝被罗严塔尔捏住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金银妖瞳明显地冷笑了一下:“是谁说的‘我可以’?”某人逞强之语仿在耳边。 “这就是个意外!”爱尔芙丽德立刻反驳,“我只是在回程的路上打滑了一下。” “打滑一下扭伤脚踝,打滑两下大概得骨折。” “你!” “我不过是基于事实进行合理推测罢了。” “冰块来……”菲利克斯,放下冰块桶和毛巾拔腿就跑。套房还蛮大的,菲尼崽溜回自己房间还花了一点时间。这两个人互呛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他才不要被台风扫到。 统帅本部长作为一个帝国军人,拥有一定程度的战场自我救护医学知识是毋庸置疑的。这种程度的跌打扭伤,在他看来根本不需要叫医生。旧贵族出身的爱尔芙丽德也不是什么磕了碰了就仿佛天塌下来的娇小姐,这种程度的跌打扭伤,贴个药布几天就好了。虽然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和对方有共同点,但在某些观念乃至行动上,这两个人还是出奇的一致。 在事实基础上,罗严塔尔可以很坦率地承认爱尔芙丽德是个美人。白皙修长的手指,精致纤细的脚踝和线条优美的脖颈,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不是没注意到刚抵达度假区时在酒店大堂里试图搭讪爱尔芙丽德的那两个年轻人。 “漂亮的脚踝肿成这样,你自己都不心痛吗?”说是这么说,罗严塔尔还是帮爱尔芙丽德敷上了冰块。 “我主要是身体痛,心怎么会痛?”爱尔芙丽德道,“过去说我的手指好看,现在说我的脚踝好看,这种恭维的话真不像你会说的。”如果忽略“好漂亮的手啊”后面跟着的是“我母亲也有一双这样的手,却想用它剜出我的眼睛”的话,那确实是一种夸赞。 罗严塔尔挑眉:“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们二人很多年不曾讨论双方的双亲了,可见着眼现实还是有些用处的。所谓现实就是不让人省心的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 “能不能夸点别的?比如我的品格之类的?”爱尔芙丽德必须承认,听罗严塔尔夸赞她,还是非常受用的。 特别受用。 爱尔芙丽德猜想罗严塔尔对每个交往对象都有一通相似的赞美之词,夸女人漂亮对罗严塔尔来说就像吃饭一样容易。但是用这张脸和这嗓音说出这样的话效果真的非常好,就算是爱尔芙丽德,就算是在恨他牙痒痒的那段日子里,都能心情愉快好一会儿。 难怪有那么多的女友前赴后继,这么高级的体验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品格?这个要求有点高。”罗严塔尔道,“别的倒是可以赞美。” “我除了品格和相貌还有什么可以夸赞的吗?”爱尔芙丽德突然有些好奇。她实在无法确定自己在罗严塔尔眼里到底算是什么生物,进而也无法确认自己还能从罗严塔尔这里得到什么正面评价。 “你在床上没什么可挑剔的——除了喜欢咬我这点。” “……” 罗严塔尔捏住了爱尔芙丽德试图踹他的左脚。 “高潮时候的表情也很美,让人一而再再而三。” 左脚受控的爱尔芙丽德试图用受伤的右脚踹他,却只换来了疼痛。 罗严塔尔扔下冰敷的毛巾,把贴布覆在爱尔芙丽德的患处。 爱尔芙丽德捏紧拳头,用力敲了一下罗严塔尔的背部。可惜力道太轻,对本部长来说不痛不痒。“菲利克斯还在!”被人扛起放肩上的爱尔芙丽德压低声音道。 “你的儿子打起游戏来不到吃饭的时间不会出门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罗严塔尔关上门,“再者说,这个客厅足够宽敞。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好。”酒店最好的套房当然好了,放眼整个度假区,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轻轻将伤员放在床上,罗严塔尔俯下身,攫取美人的唇,难舍难分地纠缠之后,异色瞳的男人挑眉:“今天的口红好像是巧克力味的。”——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我刚刚喝了热巧克力。”爱尔芙丽德举起双臂,搂住男人的脖颈,“不要碰我的右脚,要是把我弄疼了,我一定杀了你。” “如果你每次说要杀我都能成真的话,我现在应该是纸片状的游魂。”罗严塔尔深知爱尔芙丽德的“杀了你”到如今不过是逞口舌之快。 同床共枕十几年,这对诡异的夫妻像熟悉自己一样熟悉对方的身体。罗严塔尔隔着衣物摩挲着爱尔芙丽德的腰侧,手指很快钻了进去,却换来了爱尔芙丽德倒抽凉气的声音。 “太冰了。”爱尔芙丽德抓住罗严塔尔的手,让它远离自己的皮肤。 “我的手刚刚是在为谁冷敷呢?”罗严塔尔冷笑。 接受服务的人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那冰冷的手就挣脱了她的束缚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上。战栗着的爱尔芙丽德只好隔着衣服咬了一口罗严塔尔的肩头权作发泄。这种不痛不痒的袭击对于肉搏战名家来说是毫无威胁力的。罗严塔尔依然不紧不慢地实施着自己的进攻计划,遭其劫掠的女人无助地在他的身下喘息,不堪一握的白皙手腕被结实地禁锢,诚如她丈夫所言,她在做爱过程中确实特别爱咬人,毕竟,她现下只能咬一口他的喉结显示自己被禁锢的不满。 罗严塔尔闷哼一声,放开了爱尔芙丽德的手。 获得自由的白皙手指贴着男人的颈侧划过,有意无意地在颈动脉处停留了片刻。罗严塔尔不禁想起第一次和这个女人上床的情景,当时的她满心都是用牙齿在他的颈动脉处开个洞。尽管金银妖瞳对挚友提起时说的是自己以强权和暴力强迫了一名女性,但这名女性本人是不承认这件事的。她只承认自己当时之所以跟罗严塔尔上床,是做着等这个家伙熟睡后用枕头闷死他的打算——然而这种打算在罗严塔尔过人的勤奋之下变成了失算是她料想不到的。 前女友们百分百好评的床上表现……前女友们一晚上不睡都不觉得累吗?爱尔芙丽德偶尔也会想这种诡异的问题。 罗严塔尔捏住爱尔芙丽德的下颌:“在床上也分神?” 爱尔芙丽德不甘示弱地以指尖轻划罗严塔尔的下颌:“我只是在想你的前女友们到底是根据什么标准评价你‘活好’的?” 蓝色和黑色的瞳孔中倒影出奶油色头发女性美丽的面庞:“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的评价?难道对你来说还不够好吗?”爱尔芙丽德有的时候脑回路是真的不像正常人。 “给我留的睡眠时间太少,扣十分。”爱尔芙丽德真是苛刻极了,“事后不仅没有帮助还给我添乱,再扣十分。”手指慢慢滑向罗严塔尔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扣子。 “哦,还有评分标准的吗?”罗严塔尔略带讥诮地道。 “本部长不接受别人的评价吗?”蓝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最开始的时候,爱尔芙丽德曾经也对这样的一双眼睛产生过恐惧。人类是会对“异类”产生恐惧的,即便是爱尔芙丽德这样要强的人也不能免俗。然而,十几年间,这种恐惧渐渐被另一种名叫兴奋的微妙情绪所替代。爱尔芙丽德意识到,不管如何在语言上互相攻讦,他们二人依然孽根深种般地紧紧纠缠在一起。对命运与世俗的叛逆会给人带来一种可怕的快感,爱尔芙丽德实在不能确定究竟是自己被罗严塔尔带坏了,还是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 罗严塔尔轻轻地嗤笑:“你的经验水平不足以对我的床上能力发表评价吧?”是哪个女人最开始的时候连军装皮带都不知道怎么解呢? “啊,那还真是失敬了。”爱尔芙丽德咬牙,“最近似乎有许多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我要不要去——” 后半截话被人堵在嘴里。 她的丈夫略显粗暴地捉住了她的右手,爱尔芙丽德用尚有自由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对着罗严塔尔的肩膀捶了一拳,后者的动作突然放缓。看来多少是顾及了爱尔芙丽德的脚伤。 男人直起身,望着陷在柔软床褥里的美丽胴体,解开自己的皮带,俯下身—— “唔……”快感顺着脊柱向上冲,女人咬着嘴唇,眼神逐渐迷离起来。狂风骤雨席卷而来,身处惊涛骇浪之间,她被抛上浪尖,又倏地被拽入深渊。 罗严塔尔用惯常握枪的手抚摸着身下的女人。这是他的猎物,他的饵食,觊觎他性命的拙劣刺客,囿于他府邸的禁脔,植根他身畔的罂粟。 “你这个……大混蛋。”非典型妻子倔强地挤出这句话。 她的丈夫低声笑起来,尔后用比平常更加低沉的嗓音说道:“抓紧我,爱尔芙丽德……”不是立典拉德的遗族,不是克劳希小姐,也不是罗严塔尔夫人。他呼唤的只是爱尔芙丽德。胜利和女人是不需要呼唤就会到他身边来的。所以,爱尔芙丽德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老实展现出一丝温驯的女人紧紧地攀住男人的臂膀,被那低沉的嗓音呼唤,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她挺身迎合着他的动作,地狱也好,天堂也罢,都随他一起去。 即将抵达顶点时,他听见自己一生的孽债在他耳边轻轻地唤道:“奥斯卡……”这是一个她从不肯在清醒时叫出口的名字。 …… 儿童不宜的室内剧到了幕间休息时间。爱尔芙丽德用被子裹着自己,伸手去够掉落在地上的衣衫。 穿好裤子光着上身的丈夫站起来,看着妻子在床上做一种诡异的体前屈运动。 “不请我帮个忙吗?” “你要是愿意帮忙就不会站在那儿干看着了。”爱尔芙丽德向某人丢出一记眼刀。 罗严塔尔不痛不痒地甩甩头,走过去,帮爱尔芙丽德拾起衣衫。 有什么东西从里衣和毛衣之间掉了出来。然后,又一块东西掉了出来。罗严塔尔摸了一下,再抓出一块东西来。 是已经不再发热的暖宝宝。 “你到底贴了多少块?”罗严塔尔踢了踢地上的暖贴。 “就三块。”爱尔芙丽德回答,“或者……四块?”在回来的路上掉了一块也说不定。能和儿子一起愉快旅行,让她贴二十八片暖宝宝都可以。看来,在她最为畏惧的寒冷面前,脚伤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把衣服递给爱尔芙丽德前,罗严塔尔用一种迟疑的口吻道:“我记得你一向不穿掉在地上的衣服的。”能注意到这点,某个人若是说他对爱尔芙丽德一点上心都没有,估计狗都不信。 爱尔芙丽德用力地拍了拍并不存在于衣服上的尘土:“一会儿还要下去吃晚饭。不能让菲尼看到我半个下午就换了一身衣服。”大小姐时代养成的洁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抛弃的,但眼下权宜之计只能是把衣服再穿回去。 “这有什么问题?” “总不至于让菲利克斯知道,他玩游戏的时候,对面房间里的父母在做爱吧?” “这有什么问题。”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菲利克斯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应该具备基本的性知识。 “你不觉得尴尬吗?” “不做爱哪来的菲利克斯?”不愧是罗严塔尔,逻辑在线,“再者说,就算你换了衣服,你的儿子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他应该都不记得你白天穿的是什么衣服。”对菲利克斯来说,所谓亲妈,就是穿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妈还是妈就行。不过,就算是罗严塔尔,明明精于赞美女性穿着打扮,但在爱尔芙丽德身上显得特别敷衍,这种敷衍的意思是……只有脱的时候罗严塔尔才会注意到爱尔芙丽德今天穿的是套头衫还是衬衫。 “……” 行。这对父子,真的特别行。 啊,这真是一个好假期啊。和亚历山大联机打游戏的菲利克斯伸了个懒腰,愉快地想着。尔后丢下游戏机,冲出房门—— “吃饭了吃饭了,吃了饭去看极光!” 画口红的爱尔芙丽德听到儿子的呼唤,做贼心虚般地手一抖,差点在自己脸上拉出一条靓丽的红线。

冬去春来,春去冬又来。在一个夏秋相交的日子里,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毕业了。 爱尔芙丽德搭乘客船前往奥丁参加儿子的授衔仪式,当年那个在襁褓中的,哭声细弱几乎不可闻,让人担忧随时都会夭折的孩子,已经长得比爱尔芙丽德还要高了。 还要高上许多。 十七岁的菲利克斯已经和统帅本部长一样高,爱尔芙丽德总觉得他还能再长。对于菲利克斯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种母亲特有的欣慰乃至自豪感充盈她的胸膛。她把这个孩子生在收容所里,又带着这个孩子在鲁宾斯基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住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他送给米达麦亚夫妇,最后兜兜转转,这孩子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准尉军装一穿,校长授剑,正步操练,向前来观礼的亲人敬礼。从今天开始,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就正式成为了帝国军人。爱尔芙丽德实在说不好走罗严塔尔的老路对菲利克斯来说到底好不好。可是正如鞋子好不好只有脚知道,人生的路如何,也只有菲利克斯亲自走一走才能知道。 奥贝斯坦原本是打算把亚历山大和菲利克斯都留在费沙的,但是凯撒看起来对这个人事颇有微词。所以,当奥贝斯坦要将菲利克斯的档案划拨进军务省的时候,菲利克斯被罗严塔尔以军属法则留在了自己的舰队。凯撒莱因哈特则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本部长这一边。是的,你看得没错,罗严塔尔留下了菲利克斯,不是米达麦亚。堂而皇之地以帝国军的父子相承老传统对抗本就反对这种“传统”的奥贝斯坦,诸元帅总以为是罗严塔尔对自己的小崽子存在着水准以上的慈父之情。然而,真实情况是罗严塔尔纯粹是想跟奥贝斯坦对着干,所以才把菲利克斯弄回了自己舰队,米达麦亚抱怨着战友们一点同僚爱都没有,今年幼校前十名抢光了都没给他留半个,罗严塔尔头疼着自己的崽子要往哪儿塞,两个人坐在海鹫喝了好几天的酒,最终才商量出菲利克斯的任命来。 罗严塔尔公务在身,没有出席奥丁幼校的毕业仪式。爱尔芙丽德和菲利克斯站在校门口合影留念,别人家的儿子母亲都手挽着手,爱尔芙丽德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挽着菲利克斯的手。最后还是帮忙拍照的亚历山大等人要求母子二人换个更亲密的站姿,于是爱尔芙丽德将手跨在菲利克斯的臂弯里,母子二人在相片里偎依在一起,比起母子,倒更像是姐弟。 身为军属的爱尔芙丽德和菲利克斯这一批幼校毕业生搭乘同一艘运输舰返回费沙,辅一落地,她就与自己的儿子分别。即便是隶属罗严塔尔舰队,也不是每天都能在费沙的,大部分军队驻扎在外太空的军港,新兵入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今次入伍的新兵正好赶上了罗严塔尔舰队的年度训练,爱尔芙丽德站在费沙第一军港,送父子二人启程航向宇宙。 这种奇妙的军属日常真是十分罕见。以至于参谋长贝根格伦在登舰过程中频频回头确认站在送舰人群里的白金色头发女性到底是不是自家元帅的那个孽缘。 罗严塔尔舰队的新兵在等候区见到了元帅本人,菲利克斯站在第二排第二列,罗严塔尔只是瞥了他一眼。训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勉励新兵加油上进,提醒他们遵守军纪军规等等。菲利克斯在心底腹诽帝国军里最喜欢违反军纪军规的是如今的元帅们。那可是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的违纪,打架斗殴无一不全,违抗军令更是家常便饭,更可怕的是带头违纪的根本就是凯撒本人。思至此处,菲利克斯对奥贝斯坦竟然从心底生出了一丝同情。 有这些头疼的同僚和上司,奥贝斯坦也不容易…… 菲利克斯分在巴特豪瑟提督的分舰队做作战参谋,提督领了小崽子回自己舰上,表情就像过年一样喜气洋洋。新银河帝国的帝国军多少还带着一些旧军队的老传统,除了效忠凯撒是第一要务之外,对于自己的主官也有着绝对的信赖感。这种类似于军阀的作风其实并不是太好,但这些跨过千万光年的帝国元帅,凭借着自己异于常人的人格魅力建立起来的舰队向心力,也不是更替一两代中层指挥官就能消去的。可以做一种危险的发言,只要元帅们仍然效忠于皇帝,元帅们的舰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同于元帅的私兵一样。出于这一点,不少罗严塔尔舰队的指挥官都默认了一个事实,从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进入罗严塔尔舰队开始,这支舰队最终会完整地经历一次从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到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的权力传承。 只能说罗严塔尔舰队的指挥官们在政治上还是太天真了。军务省里的干冰元帅,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现实。而罗严塔尔个人的意愿还不太好说,可以肯定的是,他更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像米达麦亚一样的人而并非自己的翻版。 不管怎么说,巴特豪瑟是看着菲利克斯长大的,拍拍小崽子的头鼓励他好好干,转头菲利克斯就开始了日常勤务。舰队里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充实到一个多月后他才想起该给在费沙的两位母亲打电话…… “去了舰队就杳无音信,你没有良心!”菲利克斯打电话给爱尔芙丽德时恰巧男爵夫人也在,玛格妲蕾娜凑到屏幕前指责友人儿子的不孝。 “是我的错。我接受惩罚,下次休假我一定回费沙,好好地向穆妲赔罪。”菲利克斯这样说道。 爱尔芙丽德看着屏幕里的菲利克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注意身体。”久久地盯着那张面庞,孩子的母亲嘱咐着无新意……放在以前她甚至会嗤之以鼻的话。她想了想,把“不要闯祸”吞了回去。反正这个家伙,不管在哪里,该闯的祸一定不会少,何必徒劳。 挂了电话,爱尔芙丽德有些怅然。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母亲送孩子去远方都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过去的五年菲利克斯就读幼校也不在家,可不知怎的,送菲尼去军队的分离感要远比送菲尼去幼校来得强烈。 爱尔芙丽德觉得这一点也不像自己。 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倒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给爱尔芙丽德新找了一份活计——费沙电视台的连续剧《荆棘城堡》的导演。故事围绕着三个贵族女性展开。精致漂亮的城堡是曾经的贵族少女们一生的噩梦,遍布荆棘的囚笼里有出走未遂的娜拉,锁在阁楼里的疯女人还有吃人的贵族社会。爱而不得,恨亦徒然,情欲里绽放罪恶的花朵,没有一个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去年那部以高登巴姆某代皇帝之女为主角的宫斗大片《黄金树之血》以宏大精致的场面,复刻的新无忧宫黑珍珠室,繁复华丽的宫装和狗血的三角恋剧情赚足了人们的眼球。一时之间世间舆论又出现了崇拜贵族特权社会的风向。真正经历过的人却深知贵族特权是以白骨、血和泪堆筑起来的,于是一些有识之士站出来,筹措了一部新的作品。 爱尔芙丽德对接活本来是无所谓的,直到她看到编剧安娜·布兰特送来的前十集初稿,当剧中那个名叫丽妲的贵族少女拿着匕首刺向年轻军官时,她感觉到了命运恶意的嘲弄。第三十集到五十集的剧情里,丽妲的母亲艾丽莎因为生下了无法确认生父是丈夫还是情夫的孩子,在弄死孩子未遂后彻底地疯了。爱尔芙丽德看到这里,再次感觉到了命运无情的捉弄。 “布兰特小姐,你的剧本是根据什么来写的呢……”为了搞清楚命运嘲讽的来源,爱尔芙丽德请编剧喝了下午茶。 “一些来自在奥丁的采访,也有一些是旧贵族回忆录里的故事加以改编。我承认看起来确实有点狗血,但是类似的事情真的是发生过的。”名叫安娜的编剧表情真诚,看起来真的只是必然的偶然。 啊,当然发生过啊。这种狗血八点档真的发生过哦,有不少剧情我还是亲历者呢——这种话爱尔芙丽德自然是说不出口。 不过命运固然捉弄着爱尔芙丽德,但她还是好好地完成着作为一名导演的工作。《荆棘城堡》播出前三集后,收视率冲到了第一位,甚至把第二名的时装剧远远地甩在后面。罗严塔尔本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某个周末家中无人,遂去米达麦亚家蹭饭,艾芳正好在看电视,剧情刚好卡在少女丽妲穿着单薄的礼服哆哆嗦嗦地从路旁冲出来,一把匕首捅向年轻军官,片尾曲响起,于是,罗严塔尔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么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要么跟爱尔芙丽德谈谈。根据罗严塔尔和爱尔芙丽德相处的一贯原则,他选择了前者。 米达麦亚在劝慰和不劝慰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他永远都是第一吃瓜群众,后来还加上了自己的老婆,米达麦亚夫妇组成的罗严塔尔吃瓜二人组可比谁都清楚这两个人最近发生了什么。鉴于这种程度的了解,他们决定还是默默吃瓜比较安全。 立典拉德遗族刺杀罗严塔尔这件事情,即便是在帝国中枢,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元帅们而已。普罗大众看电视剧狗血又过瘾,却也联想不到罗严塔尔身上来。只有海鹫的元帅们在包厢里交头接耳,询问着今天电视剧有没有快进到司法尚书在年轻军官家逮到立典拉德遗族——和平生活过久了元帅们八卦的技术也在飞速进步啊。 罗严塔尔照例坐在一旁用白兰地配冷笑,谁也说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凌晨一点钟,忙碌了一天的爱尔芙丽德回到家中。剧集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她给所有人都放了个假。毕竟人类不是永动机,超负荷工作是会死人的。她把装着剧本和各种重物的托特包随意地扔在梳妆台边的凳子上。只听见“咔啷”一声,像是什么硬物磕在了梳妆台的桌角上。爱尔芙丽德走过去,从包里摸出了一支匕首。 《荆棘城堡》是个特别贫穷的剧组,所有的服装和道具,都是制作人和赞助人们凑的。男爵夫人借出了自己少女时代的衣服(有一些看上去根本都没穿过),珠宝商世家出身编剧布兰特和身为珠宝设计师的法伦海特夫人借出了本剧绝大多数首饰。看起来豪华的“荆棘城堡”其实只是棚拍搭起来的内景,外景的城堡都是集中一周把所有外景拍完拉倒最后剪辑进剧集里的。所以,当剧中的少女丽妲需要一支匕首的时候,爱尔芙丽德拿出了自己的收藏。 她也不知道这支匕首为什么会回到自己手中,总之在她自荣军院返回罗严塔尔邸,这支匕首就扔在她的梳妆台抽屉里。 此时此刻看着这支匕首不想些别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爱尔芙丽德抽出匕首,利刃寒光依旧,她攥着匕首走向卧室。 女人赤着脚,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她跨跪在熟睡者身上,高举匕首,猛地向下—— 罗严塔尔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匕首停留在他喉结前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你为什么不躲?”爱尔芙丽德问。 “面对危险我向来是不躲避的。”罗严塔尔回答。 爱尔芙丽德俯下身,手中的匕首在微微颤抖。漂亮的脸因为连日的劳累有些憔悴,这种憔悴使得她的眼睛看上去更大,表情更加苍白……或者说,有一点疯狂。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我?以你的能力,即便是在熟睡状态下遭到袭击也能轻松化解吧?” “哦,我不知道自己在你这里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罗严塔尔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摩擦着匕刃,“面对袭击主动自卫确实是格斗者的本能。”他顿了顿,手指从匕刃滑向爱尔芙丽德紧攥匕首的手指,“但是,一个没有杀意的杀手,不值得我做出任何反应。” 爱尔芙丽德露出一种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不过十几年的时间,满心的恨已经变成了不知该如何称呼的东西。如今的她,甚至连杀死罗严塔尔的能力都丧失了,平日里常说的我要杀了你,最终都变成了二人间的吹水话。 匕首从爱尔芙丽德手中滑落,掉在枕头旁边。她像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一般,倒在罗严塔尔的怀里。 罗严塔尔听见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啜泣声自胸膛处传来。在压抑未果后,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是爱尔芙丽德第一次在他眼前哭泣。不巧的是,以这个姿势,他只能看见爱尔芙丽德的头顶而看不见她哭泣的模样。罗严塔尔用左手搂紧怀中的人,右手抬起,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拍拍爱尔芙丽德的头顶,像是一个慈爱的年长者关怀年下女性那样要给她一些安慰。 从前在他怀中落泪的美人数不胜数,那些悲伤的美丽表情,那些珍珠般的眼泪,罗严塔尔见得多了。他从来不曾像今日这样,面对女人的落泪无所适从。 正如罗严塔尔自己所说的,爱尔芙丽德既不是女人,也不能完全算是老婆。 因为罗严塔尔根本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从奥丁到费沙,从费沙到海尼森,从海尼森再回到奥丁。明明只要说一句“离开”自尊心甚高的爱尔芙丽德就会远离他,可罗严塔尔根本不曾有过这样的打算。 真他妈是见了鬼了。

新帝国历018年的新年宴会与以往的倒没什么不同。不过,十多年来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罗严塔尔夫人第一次列席,还是撑足了噱头。爱尔芙丽德在内务省的资料是在这一年11月份解禁的。虽然部分内容依然处于保密状态(主要是朗古掺合进来这部分),但好事者很快就从中八卦出了当事人。尤其是在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凭借着《荆棘城堡》这部出色的电视剧崭露头角之后,各色报道铺天盖地,小道消息更是漫天乱飞。看客们一边欣赏电视剧一边吃瓜看八卦,忙得不亦乐乎。 正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爱尔芙丽德的第一次公众亮相——又或者可以说是宫中亮相,赚足了眼球。内务省小黑屋的观光客,单扛司法尚书的不驯的女人,差点把罗严塔尔元帅折进去的立典拉德遗族,统帅本部长家那位少爷的亲生母亲。白金色的长卷发,蓝紫色的眼睛,长相里带着奥丁旧贵族的影子,但做派和精神风貌是标准的罗严塔尔。 是的,罗严塔尔。 爱尔芙丽德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如今的她从表到里,都和她那个在终端电话联络簿里标注为“大混蛋”的丈夫分外相近。这种相近到了什么程度呢,连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都说,罗严塔尔夫妇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爱尔芙丽德喜欢味道清冷的木质调香水,她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和盥洗室镜柜里罗严塔尔的须后水古龙水味道十分相近。两个人混在一起久了,味道也就混杂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 八卦归八卦,但终究有些事情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比如说,爱尔芙丽德最早是刺杀罗严塔尔的刺客,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帝国中枢的众人才知晓。在普罗大众心目中,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依然是那个终结了名花终结者的奇迹一般的女人。而爱尔芙丽德的儿子对父母之间的感情有着极其独特的评价:“我实在搞不懂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祸害谁。总之就是一起下地狱的真挚情感。”不得不说罗严塔尔准尉的总结确实非常精辟。 爱尔芙丽德的脖颈生得极美,不论礼服还是日常穿衣打扮,都偏爱露肩的装束。白皙的颈上系着与礼服同一色系的深紫色choker,正中挂着一枚匕首一般的银色坠子,叠戴的闪着细碎钻光的链子自然地垂落在锁骨上,光是露出来的这部分肌肤就足以使人浮想联翩。如果不是表情过于生人勿近,大概会有不少男士上前搭话,可惜半场宴会下来,能来同爱尔芙丽德说上话的,都是元帅们的家属。 “爱尔芙丽德,你至少笑一笑。”米达麦亚夫人艾芳瑟琳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友人。 爱尔芙丽德转过脸,对着艾芳瑟琳微微一笑。她熟练的揽过身材娇小的艾芳,轻轻地碰了杯。 “不是冲着我笑,是……哎呀!”艾芳知道爱尔芙丽德是故意的,只能轻轻拍打这个家伙的臂膀。 “克劳希女士真的不是在调戏米达麦亚夫人吗?”直男鲁兹发表疑问。 克拉拉微笑着回答:“这种程度就算调戏的话,双璧打台球就算互相调情了。” “啊,是,是吗……”鲁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整场晚宴一直霸占着米达麦亚夫人,你不考虑一下米达麦亚卿的感受吗?”统帅本部长斜倚着冰冷的大理石窗台,左手端着酒杯,右臂圈着妻子纤细的腰。蜂蜜色头发的挚友露出被主人遗弃的狼崽子表情之后,罗严塔尔终于行动起来,成功把爱尔芙丽德带走,从而将艾芳瑟琳还给了米达麦亚。 “你不趁此机会好好安慰米达麦亚,跑来找我做什么?”爱尔芙丽德喝酒,狮子之泉的香槟还是很不错的。 “……你是不是对我和米达麦亚的关系有所误解?” “是吗?我倒觉得我的理解才是正确的。但凡你们二人里有一个是女的或者有一个不是直男的话,你们的故事里就不会有别人了。” “……你在导演电视剧的时候是不是被人洗了脑?” “差不多吧,编剧布兰特小姐和几位主演女士带我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的网络文学,真精彩啊。” “……” 在旁观者看来,罗严塔尔夫妇二人在角落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最终生着异色双瞳的元帅低下头,用吻结束了这场争执。 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准尉默默地喝着他成年之后的第一杯狮子之泉香槟。

新帝国历018年的新年如期而至。元旦的夜天气晴朗,自狮子之泉返回宅邸,罗严塔尔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漫天的烟花。 “美丽的事物都不长久。就像这烟花。”爱尔芙丽德突然发表感慨。她身上披着罗严塔尔的军服毛呢大衣,就像被巨大毯子包裹的婴儿。 “我不记得你有伤春悲秋的毛病。”罗严塔尔在她身后道。 “我一直觉得你跟我结婚是个错误的选择。等我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你天天对着这么个老妪,不会觉得心烦吗?”美人的保质期可是很短的。 “等你变成老太婆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不在了。”罗严塔尔这样说道。 不管怎么样,年龄差始终存在。没有任何意外的话,罗严塔尔始终会先于爱尔芙丽德离开这个世界。 “像你这种祸害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掉,你不是应该像某些都市传说里的怪物那样贻害千年吗?” “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形象?” “自大,自恋的狂徒。” “我把它当做夸奖收下了。” “……” “对了,刚刚的那个问题答案可以改改。” “什么问题?” “就是你说等你变成老太婆我天天看着你会不会心烦的那个问题。” “哦,洗耳恭听。” “不管是老太婆还是老妖婆,晚上灯一关被子一盖不都一样吗?” “罗严塔尔!大混蛋!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