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据理力争,他应该留在伏黑房间。
他有权留下来,毕竟死后重生再现身伏黑及其他学生面前才第一天、这第一天都还没过去,已经发生学校后山泥石流特级咒灵筑绝壁然后特级诅咒师翻掌拈花挖天堑之类轰烈事件,实在是没有排队等着家入老师给疗伤以外的时间,用来让虎杖置办新一套家居用品——起码有床盖的东西?夏末秋初,夜中见凉,浑身带伤的伏黑裹在自己房间自己床上虎杖为自己掖平的被窝,悔不当初。现如今虎杖房中景况,伏黑比虎杖更清楚。之所以清楚,全因为,撤走清退虎杖房间个人用品包括墙上海报以还原虎杖入住前空旷的,正是那伏黑本人。
“伏黑同学请负起责任。”
可怜虎杖家徒四壁,回去自己房间也只有睡全裸床垫或者打地铺滚地板。一样是滚地板,他坚持要蹭伏黑房间的地板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虎杖刻意提醒伏黑:伏黑动用私情保下来的东西,听伏黑的话好好活着了,那伏黑负责提供即便仅仅地板的卧铺,也是天经地义。
“好比你捡到路边纸板箱里的小猫,也不会硬让你放回去,但是要负责到底、喂牛奶什么的,在找到领养人前。”
“我才不捡猫!”
“打比方嘛——”
“还有小猫要喝专用奶!”
“……明明就很有经验。”
“上网顺便看到顺便记下顺便扩充知识面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那顺便让我住一晚啦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好冷好冷,用来关的禁闭室都还有从头到脚贴满符纸热闹点。”
被通算两次的救命恩人央求,伏黑也不是不会心软。他掀起盖被一角。
“诶?”
“不要着凉感冒了又掉队。交流会还没结束。”
“伤成这样还要参加打群架不打死人就可以的交流会……伏黑,你有这么好胜的吗……”
“啰嗦。赶紧过来睡觉。手一直抬着牵到伤口又要裂开。”
“啊、哦!”
虎杖钻进伏黑掀开留给他的空位,挨着伏黑躺平,凑合着掖整齐被角。也不会着凉。这是还能算作夏天时候有的一件事情。若干年前夏日炎炎,人就夜不成寐,人养的鬼就百鬼夜行——腹中窝藏咒灵的夏油,这个人到了夏天会比较容易身心疲惫意志涣散,这个事情让五条一眼看穿。用六眼一眼看穿。
“阿杰中暑了?吃不下东西?要不要喝点冰可可?”
“谢谢你阿悟。东西吃得下。可可不要。烂泥水。”
“那你吃什么了?”
“素面。”
“三顿?”
“两顿。早饭喝麦茶就行。”
“麦茶喝起来还不是一股酱油味!呕!阿杰你素面吃过头!啃你嘴巴真好像在嗍面!”
距离这个夏天到来还要很多时间的再以前,还要个把月方才入夏的一天,明媚春光下,荒郊野外间,甚尔遇到一名女性。过个十年、二十年?过几年对方都不会是甚尔的菜。不可以列入兴趣范围。那样一个才五岁就通晓自身姿色价值并娴熟运用姿色这一武器的女娃——甚尔目测异性三维估算芳龄总不会错,何况家里还有个等着甚尔赚奶粉钱的小崽子,放一起比一比,不会错的——若和女鬼比,非要二者择其一,甚尔恐怕选女鬼。当然,女鬼同样不名列甚尔的潜在金主清单。
这天赚奶粉钱的甚尔出门,从东京远赴仙台,登山,搜寻一件咒物。当地某所高中盖的时候现场工地没搞干净,原先镇宅的东西撑了十几年,阳寿阴寿全用光光,不得不换更大更强劲的集尘内胆,新的咒物,或者说是旧的,越旧越好,千年极品。甚尔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捏着咒文封条裹起来的尸蜡。甚尔找到的尸蜡是一根手指。甚尔还找到沐浴手指挥发的咒力而不成人形的一滩肉,和边上站着的安然无恙小女娃。
“叔叔,能帮里香下山吗?”
“不要随便就告诉不认识的叔叔自己的名字。”
“叔叔会这么说,那告诉叔叔也没关系的。叔叔你好,我叫里香。”
“叔叔忙着干活,没空带人下山。”
“干活收钱吗?”
“那钱你付不起。”
“呵呵,里香知道的。叔叔是不是就那种,叫‘小白脸’的人?”
“知道就好。再过个十年……”
过几年都没用。世上有甚尔这种任何咒力都无法干涉侵入的个体,那可能就会相应有无穷无尽吸引吸收咒力的无底洞。甚尔看里香那颗下颌美人痣,根本就黑洞了。
“里香喜欢一心一意的人。叔叔不行的。”
“因为叔叔是小白脸?”
“叔叔已经有一心一意对待的人了吧?”
“……”
结果如里香所愿。甚尔找到山顶附近的避难小屋,扔这个早熟小女孩进去,教了怎么生火弄吃的,扬长而去。他留下来倒坏事。大人三天的口粮,换小孩吃,可以吃上一周。
甚尔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不知道吃没吃饱的里香。因为不久之后甚尔就干活时被五条反杀。后一年夏天,这个五条发觉亲友夏油吃太多素面,日趋憔悴。当然,错不在素面。若干年后,伏黑房间伏黑床上,伏黑和虎杖同时醒来,睡觉时翻身翻成面对面的两个人,距离太近看太清楚,反而看不全对方面容,恋恋不舍互相干瞪眼了一会儿。受伤比较重的伏黑点过名要求吃好消化的东西。虎杖想起来这个事情,翻身下床去翻了伏黑房间冰箱,决定做生姜鸡丝白汤素面。
fin
万葉集 2391
玉響 昨夕 見物 今朝 可戀物
经涩谷一役,虎杖悠仁虽未取得咒术师晋级资格,却具备上了广大咒术师咒诅师求之不得技能、救死扶伤的反转术式。
媲美家入硝子的治疗效果,不同于五条悟的只能施加在自身,虎杖的反转术式可以轻松做到缝裂纹填空洞接断肢,只要是施予术式的对象,有被这个术式发生根源的两面宿傩点过名认证过,令重伤昏迷假死者原地满血复活,皆不成问题。除了真的死者苏生,和治虎杖悠仁本身,其他全不是问题。
毕竟两面宿傩念着伏黑惠的好,盼了以钉崎野蔷薇取乐,惦记过第一个拿五条悟开刀,对于虎杖来说,实战时能帮上身边人,解这些人的燃眉之急,足够,足以。虎杖恨不能每天每天用他喵的十遍八遍反转术式刷熟练度。
不是两面宿傩不给虎杖这个感恩戴德的机会,是虎杖周围强者林立,不给虎杖表现的机会。
“我也很强了,才不需要治疗自己。”
虎杖遇强则强,逮到伏黑手背擦伤破皮,一边牵伏黑那只手,一边说道。虎杖变强了,清楚伏黑要说什么,还会先发制人了。
“所以,那个时候,不是你。”
伏黑措不及防,任虎杖牵起他,人都有些呆滞,前言不搭后语。
终究一时小聪明的虎杖便听不懂,跟着发愣。
“喂!那边俩傻子!又忘记女士优先了么!”
幸亏钉崎喊了声,双双这才还魂。
虎杖跑去美丽强大毫发无伤钉崎跟前,很不礼貌地对着钉崎看了又看。
“刚才不好意思,但是,伤比较重的优先——”
“他那个打法不够聪明灵活就会带伤!还是你要学他?”
虎杖缩头,摇摇头,总算被钉崎放回来。伏黑的两只手已经插进裤兜藏好,虎杖没地方牵了。
“刚才你讲……”
“那个时候不是你。”
“哦、哦?”
“是你的话,我肯定立刻醒。你的手暖和。”
虎杖把握拳的手放到背后。
“你还想着要活下去?”
伏黑把虎杖手拽出来,掐住手腕。
“你是不是想着没资格,不应该,需要有谁来准许?”
“我要是那么想了,伏黑你给许可吗?”
“不给。”
虎杖一条手臂连着肩膀蔓延到胸口浑身疼。
“用不着谁的什么许可。就从我开始。”
“小气。”
“我虽然不会给你任何许可,但会给你不许可,不许你去死,这哪里小气了?”
“就是很小气啊?!”
“那你当是在庆祝你还活着。祝你先活着,再谈要死还是要活。”
“咒术师不讲诅咒讲庆祝祝福?伏黑同学你成绩优异年轻有为名门世家咒术师的人设不要了吗?”
“跟差生混久了,被带偏了。”
虎杖朝着钉崎那边喊:钉崎钉崎伏黑刚才说——
“不明白么?”
钉崎喝斥:又撇开我说什么蠢话!
“是差生嘛,不明白啊。”
fin
伏黑惠其人七岁至十七岁之十年间行状一览。
记事起就深知自身无亲无故本应该在福利设施的伏黑发现他已经想不起来被叫虎杖悠仁的人捡回家前是什么情况。所以,伏黑的记忆的开头是叫虎杖悠仁的一个人。
虎杖这个人好像是领养了伏黑。伏黑管虎杖叫老师。虎杖在伏黑以后从小学上到高专毕业的私立宗教学校任职教员,三十多?四十多?一个单身男性,领养一个小学一年级男生……
“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这种时候不要用陈述句!我不是大叔!二十代后半而已才!”
“超过二十不都是大叔。”
“叫老师!还有、这个地方起码要用反问语气!”
据说前半生有几年是照顾同居人那么过来的虎杖老师,熟练照顾伏黑到中学。
中学生伏黑叛逆是很自然合理必然一定的事情。
主要表现是逃学。
每次都会被虎杖抓到拎回学校。
“实绩学分够但是出席日数不够还是会留级的啊。”
“就……不想去学校。”
“为什么?”
“虎杖老师教高等部的。不在中等部。见不到你,中等部没意思。”
“都说了嘛,不到学校会留级,留级就更慢升上来,那不是弄巧成拙了?乖乖上学。午休一起吃饭?”
“家里每天都一起吃。”
“就是嘛,在家每天都能见到的,在学校见不到又没什么。”
“不一样。在家里只有我跟你。”
在学校就是虎杖老师和伏黑同学还有其他同学老师。
“不一样的。”
中学二年级,伏黑自觉恋心。
虎杖一如既往摸摸伏黑头一笑而过。
中学三年级,出实绩任务时,伏黑失手遇险,情急之下虎杖迫不得已显现两面宿傩之力。伏黑与浮上表层的两面宿傩对峙一分钟。两面宿傩提到,如果被上层什么的其他观众知道虎杖解开封印,那虎杖就没了。
“按照咒术界规定,论处死刑?”
“死不死,全看你表现了,伏黑惠。拭目以待。”
虎杖夺回主导权,安慰伏黑不会有事的。
“这种没什么的啦。当年更大场面的都有。”
当年。
中学三年级,伏黑发觉有情敌存在。高专OB虎杖老师的当年,就有一个别的伏黑惠。
虽然没留下毕业相册之类的影像资料,没办法确实求证,但伏黑意识到自己跟那个别的伏黑惠的关系。连这个奇怪的名字都一样。肯定是那种关系了。
“我这个名字,是不是生我出来的那个人,非要这么搞?”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你这个说法……说起来也是没错啦,名字是你从上一代,嗯,继承下来的那种,遗产?”
“那我,跟生育我的人,容貌上,是不是非常相像?”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像爸爸,后来才知道更像妈妈。”
“齁。居然还有女方。”
照伏黑的理解,当年伏黑生父,即虎杖心上人,终究没能跟虎杖终成眷属——老婆孩子都有了毕竟不是同路人——但跟虎杖缔结了深厚的友谊,而虎杖依靠这份情,照顾好友遗孤。
“伏黑同学?!根本不存在的记忆请不要杜撰?!”
“哪里杜撰了。虎杖老师你就是喜欢我那个爹的对吧。”
“没有!才没有!听上去像骂人但我真的没见过伏黑的死人爹、诶、可能见过?见过也不认识?没认出来反正!”
“刚才不还说跟我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认识?就撒谎。”
“啊……那个啊……伏黑当然就长伏黑那样了嘛。”
“…………把我当替身就那么好玩么!那为什么一直不做你想对本尊做的事情!!至少让我起到替身的功能啊!!!”
“伏黑就是伏黑。只要伏黑现在这样,在这里,没有扔下我先走,就行了。”
“……我不会走的。跟以前的……我才不跟以前一样。”
“嗯。不要走。我很怕寂寞的。”
“在一起都十年,虎杖那点事情,早就知道了。”
虎杖老师与伏黑同学继续保持着健康的师生及养父子及同居关系,直到这个伏黑惠升入高专一年级习得领域展开接触了自我内心想起自己是当年死后重生成婴儿见风长到七岁被虎杖收养的伏黑惠。
いっしょにいるーと
以上是这样的伏黑惠十七岁。
fin
简易BE《BORDER》梗。
伏黑惠看得到死去的人。
“也不算新鲜事啦,老师这边呢,业界的还人人都看得见咒灵咧,算也算幽灵?但是这样一来,惠你干活的时候会不会累到?”
五条悟找到伏黑惠时,伏黑刚上小学一年级。五条担心自己才挖掘的未来有望株,因为稍微特殊那么点点的体质,万一夭折了——
“倒是差遣小学生祓魔除灵的五条老师良心不累吗?”
“完全不累!精神得很!六眼什么都能看到早就习惯啦!惠也要早点变强,嗯嗯,主要是心灵强大起来。干我们这行要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
地表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也会有失算。他对伏黑的担忧、或者说关心,实属杞人忧天。
伏黑并没有因为看到活蹦乱跳咒灵的同时看到边上因诅咒亡故的人而心生迷茫。伏黑很会区分,区分善人恶人,咒灵和死人。死于诅咒的尸体——如果有幸留着了尸体——通常不怎么能看,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比起来,在咒灵边上光是杵着的死者,静静的,整洁的,保持着时间停滞那一刻的祥和,简直是永恒长久的一种美。
能完美辨认出咒灵的伏黑在祓除咒灵方面有天分。天才小学生咒术师跨入天才中学生咒术师领域的第三年年头上,伏黑甚至感谢自己这个还没前例的天与咒缚。伏黑的姐姐因诅咒陷入昏迷,卧床不起。伏黑只能守在病床边,安心看着插病房花瓶里献给姐姐的鲜花。
伏黑觉得,姐姐不回应他的呼唤,那也没关系。千万不要回应了站到了伏黑面前,不要突然开口跟伏黑讲话。植物人一年多的人不可能突然站起来说话。伏黑的姐姐还躺着,就表示她还活着。
像是虎杖悠仁的祖父,站在他的孙子背后,也就是找虎杖开门见山谈事情的伏黑面前,这便证明虎杖提到的“在服丧”确有其事。
但是伏黑没看到过虎杖。虎杖明明就死了一次。活生生死在伏黑面前。心脏掏出来被扔了那种死法。不是说坚韧不拔的吗。那个五条老师也觉得有前途的,可以喂特级咒物养蛊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
又但是,伏黑想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想看到虎杖死掉,那当然也就看不到死掉的虎杖。而且他跟虎杖认识将将几天,都没来得及告诉虎杖自己可以看到死者,比如看到过虎杖的祖父。如果告诉了虎杖,虎杖大概就会愿意出来让伏黑看到。
虎杖体质特殊,虎杖的尸体很快就被收去送到家入老师那里等解剖,然后就是火化,最稳妥是五条老师亲手粉碎到一粒都不剩。反正前后不用一天。尸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伏黑就彻底看不到尸体的原型了。
所以即便伏黑告诉虎杖他看到过虎杖的祖父,虎杖只要问一句,“还在那里吗”,伏黑就没辙。虎杖祖父骨灰早安葬了。
第二天起伏黑就肯定看不到虎杖,这样持续了几个月,伏黑习惯了,然后伏黑终于看到虎杖。活蹦乱跳的,死掉了的,虎杖悠仁。本来就活着,当然活蹦乱跳。说明伏黑的天与咒缚并没有失灵。伏黑安心了。顺便,伏黑给虎杖下了一道束缚:虎杖胆敢再死,就等着被伏黑杀死。
束缚要见效,需要束缚参与者起码的发自真心。要束缚住虎杖,让虎杖多少珍惜生命,还不如伏黑用自己当人质。
像是“敢死我就先死给你看”,这种威胁。
不过两面宿傩会反转术式,谁死都不构成威胁——实际上那个两面宿傩救或不救谁,虎杖这个善人都会心痛。让虎杖难过,以人命束缚虎杖,得不偿失。伏黑的那种无效,但是有用。首先可以保证伏黑确实地看到死后的虎杖。
“原来这样哦?”
“复活”了,虎杖有了时间,静下来听伏黑讲伏黑看得到死者的事情。
“还以为能被伏黑下手的。是伏黑的话,就可以哦。”
“应该是五条老师来吧。”
“万一他忙呢?”
“我候补?”
“努力一下?”
“我努力。”
在虎杖房间打虎杖新买的格斗对战游戏,伏黑就很努力,搓出大连招解放奥义。输了的虎杖立志练习,彻夜练习,伏黑不熬夜,就地休息。虎杖反正不睡觉,空着刚换床单枕套被套的新鲜床铺实在浪费。
后来伏黑在虎杖房间看虎杖拍的视频。视频存在虎杖手机,窝地板上打游戏时靠的坐垫里,舒舒服服一个一个看过来。
“你这个笔。我该谢谢你没用油性记号笔是不是。”
虎杖趁伏黑睡着给后者画八字胡,手艺不精,多蹭两块黑的脏了伏黑脸。就这样,虎杖还洋洋得意拍视频保留罪证。
“哎嘿。买来写丧中明信片的,写遗书最后签名也很方便,一笔多用。”
这一年虎杖服丧,照习俗,年底时给亲朋好友寄的不能是年贺状,得寄别的。
伏黑没收到。伏黑才认识虎杖,也就一年不到。没到年底。虎杖还没寄。在冬天之前,虎杖收完了宿傩手指,昨天接受处刑,现在应该是还躺在家入老师办公的地方。要么解剖台上要么冰柜里。
五条老师应该给虎杖留了全尸。不然伏黑看完无聊的小视频,扭头质问虎杖,只会看到虎杖床上简单朴素白花花三件套,和视频里伏黑躺的黑的那套不一样。虎杖这个人换床单枕套被套挺勤快。
“伏黑打算怎么杀我?”
“用手。”
“不好吧?要用咒力。光用手掐脖子什么的,会搞出咒灵。”
“你懂什么。用手摸到才算数的。”
伏黑抬手去搭边上坐垫的虎杖,没摸到。伏黑另一手攥了虎杖的手机,就给往隔一个坐垫的虎杖床上一抛,他人跟着落空,侧倒,扑在旁边没人的坐垫上,朝不见光的床底下伸着手。
fin
当了咒术师之后的人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倒不是要死要活的那两种。仍在这个世界上的是活人咒灵,不在了的就是死人祓除掉的咒灵,是死还是活,并不是说,选了个别的职业、劳动时脏不脏手,就能影响到结果的便宜事情。
当了咒术师之后,人要么话多,要么话少。话少也不是因为业界里大部分从业者内心阴暗,只是有一部分咒术算言灵术式,其中使用高端言灵术式的高位咒言师,轻易不吐露真言,能说的人话可不就少了。
除此之外大部分咒术师会多讲一点,但不是攀谈,一个咒术师,一边操刀结印拉弓挥拳,一边讲话,那肯定不是在跟对面谈话。不管对面是能听懂人话的咒诅师还是听不懂人话的咒灵,或者是高级点的能听懂人话的特级咒灵,都不需要谈话。能谈起来,双方成立对话,接下来再成立契约,那就真的要命了。不管要的命是对面还是自己这边的。
听上去攀谈,实际只是在自言自语,面对用不着接话回应暖场的树洞倾倒苦水,又可能在背诵产品使用说明书那样,朗读泡面纸碗包装挤在小框里印刷的先倒开水后加调味粉最后撒海苔的三分钟泡面步骤而虚度泡开面的三分钟那样,只要自己有在讲,自己有感觉良好。所谓术式的开示。让对面一手,看看怎么样。都让了一手,还是不能怎么样?哈!弱——业界里大部分从业者内心都有点,这样。跟咒术沾边了多少都会,这样。但咒诅师比咒术师多很多,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那不重要。
说到使用说明书,这是真的。家传术式里不能没有。那些差点断子绝孙的世家,身怀绝学的先人们都死干净了,要没在家传术式里打包说明书隔代遗传、偏房下种,那就是先人们动怒、良心发现了,后世子子孙孙造孽连连祸害人间,掐死算了。
留了说明书,说明,还留了点盼头。说明书当然不是书卷纸张,不是三分钟通读的三步骤。是打包封装,写入基因,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每一片肉,掉落的头发和剪断的指甲,寸土寸壤体魄浸透魂灵溃散丝雨,捏出来形状,这个人的形状,某一刻瞬间,自然就想起来。名称,用途,作法。接着喊一喊。揭自己老底。这就是术式的开示。
那如果不是家传,后天变异硬造的,就看个人造化了。让别的咒术师取名也行。咒术师讲的话,总会有点咒力包含其中,使了咒术师取名的招式,也不是不会加乘点咒力。咒术师取的名,咒术师嘴里说出的话,等级再低那也是一种言灵。所以,这个业界里无非两种人,话多的咒言能力一般般甚至没有的咒术师,话少的咒言能力大杀四方的咒术师。
就这两种人。想也知道现在这个讲到现在的咒术师是哪种了,对吧。那快进到大结局,来讲讲重点。重点就是,嵌合暗翳庭为什么叫嵌合暗翳庭。不知道,对吧。当然了有讲这个的说明书只有传承到的世家子弟才看过。啊,也不是看的。就那么一下,全知道了。嵌合,就是一只手握空拳,一只手伸手指,镶嵌吻合,凹凸,雌雄,阴阳。单单说插进去就不是很精确,那样会降低开示的水准,浪费可以加到的BUFF。
接着是期待已久的内容了。十种影里有两个,没有式神对应的位置。最初以为是像不知井底那样,要跟别的合体才能用的,专门素材。现在知道了。确实是,要跟别的合体才能用的,专门素材,专门用来相互合体的两个,一个管生一个管死,彼此对照,彼此对应,嵌合。结印的手势,就这样。手掌跟手掌握。手拿来。握自己的不行。像上次拉人起来那样,手拿来。真是一点都不心虚啊。明明就不听话吞掉手指,那张嘴刚刚还在手掌心的,就什么事都没有的一副样子,伸过来。
不是要见识领域展开?看着吧。像这样。别的握法不行。横过来容易脱钩松手。十指交扣?有点恶心。虎口压虎口那种。对,就这样,平时不都这样的?握好了。嵌合。互相是彼此的凹凸,雌雄,阴阳。虎杖悠仁在此再次受死,遵伏黑惠之名,以死返玉苏生,以生玉注入活力。十种影法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两面宿傩,那套壳便宜你,杀死虎杖的我复活虎杖然后跟虎杖合体了。
fin
在虎杖房里被那个虎杖问要不要吃蛋糕,这一情节发生起来比伏黑正在看的电影转场都要自然流畅,所以伏黑只是盯着电影画面,点点头,边上的虎杖看也不看他,就起身忙去了。
“蜂蜜柠檬?还是姜糖柚子?”
“啊?”
“配的茶。要喝哪个味道?”
“姜糖。”
“哦!”
按完暂停,伏黑放下遥控,帮忙接过蛋糕茶碟。
为什么吃蛋糕。因为虎杖要看电影。有一位知名洋画导演话题新作待映,虎杖搜罗导演作品集做功课。因为该导演作品风格烧脑,需要做功课预习。而据自称二十四小时靠反转术式享用新鲜大脑的五条老师介绍,烧脑就该吃甜食比如蛋糕。
“为了看电影特意准备的?”
“没,这个是给五条老师过生日用的。”
伏黑喝口茶。生姜味,酸酸甜甜,也有点苦,还行,不错。
“他生日还早吧。”
“是还有一个多月啦。先练练手,想心里有底了再跟你和钉崎商量。”
“你的手艺会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太甜?”
“那个人吃越甜越高兴。”
伏黑觉得虎杖做的蛋糕可以摆去店里卖了。虎杖教伏黑做的肉丸也大受好评。给心灵现象研究会当幽灵部员、给篮球队棒球队田径队当外援,虎杖是不是还给西点同好会当师范代。高中没有。那初中时有没有。这些伏黑都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虎杖跟伏黑初中同校,将一山难容二虎——不过也许可以相容的。表里俩番长,虎杖在明,伏黑在暗。反正方圆百里远近一带地痞流氓小混混遭殃遭双份。
“改做重巧克力奶油草莓蛋糕?”
“听上去就很甜。”
“那这么定了!”
伏黑叉起沾雪白奶油的整颗草莓,想到巧克力的颜色。放在嘴里咬开,慢慢咀嚼,想到津美纪爱喝的草莓牛奶。伏黑比较熟草莓牛奶那种的草莓味道。草莓加鲜奶油,好像也能算是草莓牛奶。
“要不还是换咖啡?你喝咖啡都不放糖的。真太甜的话要告诉我。”
“没事。刚才在,是在回味剧情。”
伏黑没说谎。他确实又想了想刚才电影看到哪里。不愧是烧脑派导演,一走神就跟不上剧情节奏,好在是在家看片,可以按暂停,实在不行还能一边看一边手机上网查剧透评论。当然了,不能当着虎杖的面查。
补充完糖分,大脑休息时间结束,两人继续认真观影。所谓吃饱喝足看低音隆重嗡嗡响对白又长又安静的原声电影,伏黑眼睛追着字幕,眼皮发沉。就好像电影里说的那样,伏黑突然发现自己在做梦,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是在做梦。他抬头望向骨堆顶,瞧着端坐那里的人影。如果和虎杖,平常地上同一间平常的学校,是不是也会有一天,遇见这样的风景。伏黑自己是有坐在顶端的平常经验,但是还没跟虎杖打过架,不知道虎杖跟人打架会手下留情到什么程度。
“两面宿傩。”
“伏黑惠。呵。稀客,稀客。”
应该不会。伏黑觉得,虎杖那人,会给每个对手挖了坑一一埋掉,所以不会有尸堆成山,乃至滑稽地占山头称王。
“这是什么地方?”
“那小子的内心,啊,这次该说是梦。”
“虎杖在哪里?”
“谁晓得。别急嘛。人好好的,他人本身是在外面,安然无恙。我来为你带路,跟我走吧?”
宿傩飘然落地,招招手。
“你管你走。”
伏黑后退一步,并不响应宿傩的建议。如果表示了同意,就是与对方建立起联系,随后很有可能,言语上受诱导,结下契约束缚。咒术师当避免祸从口出。咒灵揣了手进宽大袖口,回身迈步。双方一前一后,沉默走了一路,来到深红死水的最下游,并没有水落成瀑布的悬崖边。
“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虎杖他……他的这个梦,就会醒?”
“唉——”
“怎么?”
“伏黑惠,你啊,真是样样好。”
宿傩拽起伏黑扣合结印的手,抡臂一掷。
“唯独看电影,不如那小子用心”。宿傩这句话进到伏黑耳里,伏黑没听懂。伏黑只觉得自己是坨铅球。铅球飞了半天。顺着垂直往下的方向。等伏黑感到风没有那么大,可以睁眼了,他张开眼睛看到虎杖相貌的人。应该不是虎杖。穿的衣服不对。不是兜帽衫。
那人背靠上半截不见了的大树,树底下坐着,白衣长袍,披头散发。伏黑想起来,那人就像是传奇小说改编电影里古装打扮。刚才见到那个两面宿傩,就是另一种古装。
“都吃了。吃撑了。饱食。该下哪所地狱啊。”
“你是善人。善人不用下地狱。”
“原来也有办法真的不用下?宿傩我封好了,二十根手指,全在我这肚子里,你等下取走,分开放,分远远的。他魂灵硬不肯落地狱,只有硬拆他肉身,魂跟着肉身跑,四分五裂,但总有一天还是会聚拢。我算了算,要一千来年。咒力术式都用干净,应该能挺到那时候。那时候也该轮到我投胎。到时候。”
“再从头吃一遍。”
“轻车熟路呀。”
伏黑与那人聊天。周围山火燎燎,伏黑不在乎。烧不到他和那个人。
“那东西又不好吃。”
“可不是。比起来,别的都好吃了。”
“怪不得你一副吃什么都香的样子。”
“哎嘿。那……”
“用玉犬就行?”
“拜托了。”
伏黑的手自说自话比出手影。漫天火光照出巨大灯影,现身顷刻又集中咒力,收敛为一人高的纯黑式神玉犬。伏黑的手,就是玉犬的利爪。钻透。拧转。掏拿出来。掏了四次。整整二十根,一次抓一把也才五六根。
那人一手撑在地上,肩膀歪向撑着的那边,另一手拨弄地上的手指。伏黑看到那人手背上擦嘴角蹭的血迹,就看看自己的手,刚有点出神,被叫了声。
“最后加道保险。”
那人码整齐手指,指尖冲着他自己,断尾冲着伏黑,四列五行。
“要我怎么做?”
“知心人就是好。心有灵犀就是好。都不用多说的。也就是,会请你忘了你我认识的这小半年。以后不会记得。投胎了也不会记得。听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只要你不记得的时间长下去,这保险便继续牢靠。投胎也行,就是会有磨耗。所以呢,要长生。长生比较划算。”
“我不想忘记。”
“你不想,这就对了。对你无利,才能充作束缚的条件。”
可是我都想起来了。说明封印松动薄弱了。六月以来。共振之后。
伏黑惊醒。他记得他是做了一个梦。或者是一串梦。但是到底梦了些什么,又记不得。
电影看累,他和虎杖都打瞌睡,伏黑先醒,醒来还挨着头。伏黑让一让,虎杖半个人趴过来,赶紧伸手去扶,扶起看到虎杖嘴角边又淌的口水。伏黑就奇怪了。看着明明是点冰咖啡配的多余透明糖浆,那口涎,倒更像伏黑可惜梦里没能及时品尝滋味的手心盛满脏器红烩。
fin
シロップ
舐六腑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一见钟情。
夏油杰看到五条悟就知道对方也正在看自己。五条架着墨镜,根本就一副吊儿郎当没着落不正经的样子,夏油浑身毛孔都呼吸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线香味的线香烟的咒力,力道之大超过夏油满腹咒灵总和,也就是夏油被压倒,当场就该腿软下腰瘫痪,但夏油挺住了,直视墨镜后那双眼睛,初次见面,要有礼貌,回敬跟自己对视的五条。
咒术师戴墨镜蒙眼罩的可不少。现准一级咒术师、一般入学东京咒术高专的夏油秀才,当然清楚墨镜眼罩等等业界流行的自欺欺人时尚:尽可能避免与咒灵四目接触,假装还没有狭路相逢,以保障片刻精神卫生。四目确实不一定四目,大致平均上是的,比如三眼咒灵碰到瞎了一只眼的咒术师,还有失明用不上肉眼毕竟开了心眼的先贤。
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夏油杰,确定肯定五条悟的墨镜和上述内容无关。五条的眼神直勾勾的,什么都给他看去,遮了白遮。五条的眼睛一定非比寻常。夏油第一次见到五条时首先这么被勾起了针对五条——眼睛——的好奇心。产生了兴趣。都可以说是堕入情网了。
“你就是那个夏油杰?”
“正是在下,有何贵干?”
这五条悟,呵,还挺新鲜。
长这么大连名带姓管夏油杰叫夏油杰的只有一年没几次的开学典礼毕业仪式上,校长或教导主任点名,学生代表还是获奖登台,面向全校发言致谢什么的,不算幼稚园小中大班,九年义务教育期间也就二十来次吧。有时夏油君、夏油同学、夏油学长会需要接待一下外校来宾,刚一声“夏”,这个招呼就被打完了。当然是夏油打的。礼尚往来嘛。
至于夏油家里,夏油夫妇称呼儿子“少年”。夏油少年也乐意。这好像一种来自父母的祝福,但愿夏油永葆少年纯真。二老是开明的,没有反对夏油放弃保送的升学高中反而去念不在择校指南目录上的宗教学校。他们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其实夏油并未说明咒术咒灵等等,他也才半路出家,不方便卖弄,尤其是对着普通人、应该受保护远离诅咒危害的平凡人——比如夏油接下来是要经历不平凡的,不忘初心,有股精气神在,总是好的。
从一开始便不用烦恼备考高中,趁着春假闲来无事,夏油提前入住高专宿舍,泡了几天图书馆,自修完了咒术界近现代史。有人的地方就有诅咒,就会产生咒灵,只不过别的国家地区因为文化差异不那么叫。驱魔除灵的事情,用什么术式不是术式呢?电压用100还是多少V罢了。日本这边注重世家承袭,讲究传统,行事稳健作风保守。连勾心斗角都很保守。御三家里人头数最多的禅院联合第二人丁兴旺的加茂掌握了京都校,而东京校凭借首都的心脏地位理论上算总本山,又好在天元懒得挪窝结界加持,东西日本咒术派阀力量关系相对平衡。
实际上关东地区的咒术师活最多、活得最累。东京校校友里都没几个世家子弟,总体素质马马虎虎,平均下来凑合,“活着晋升一级”就已经属于退休福利。也因此,东京校的星探比较擅长在一般人里找出有素质的未来高专生。比看残秽还熟练。不问出身,只问能力,为能补充队伍里的新鲜血液。球探征战列岛从南到北搜集棒球少年造花名册,高专老师辅助监督,差不多的。挖到夏油的咒术师也戴墨镜,块头大,夏油刚开始以为遇见道上大哥,后来发现不是黑道也不是白道,是黑白通吃的道上人。咒术界的人,能拦住警察,镇住场子,还会被挂名牌在首页滚动广告的悬赏榜网站。
比如这个叫五条悟的,御三家里剩下那家,最后一个五条家的。三代单传世家正宗独苗,却去不成京都校——夏油听说禅院和五条乃世仇——只好来混专收破烂的东京校。东京校别名咒术师灵园。这个地标跟京都没关系,不分东还是西,不争霸,只取一个东京这边比京都那边人员消耗有点多的意思。夏油见到瞻仰过网页图片靓照的五条悟真人,这时想起来,也有可能五条是被专门排挤到东京,背负了某些期待的。
“那我果然没看走眼。”
六眼神童五条悟好像是在称赞。
“我很强。你也不差。”
五条接着道。
夏油也果然不放松警惕。
“你眼睛还能看出来战力高低?”
“有那么方便倒好了!看出去都是比我低的,跟没显示一样,直到看见阿杰你。”
“你是说,‘我们’,旗鼓相当?”
“我很强,你很强,我们就是最强!”
“阿悟,做人要谦虚一点。”
“但做人也要诚实嘛!”
夏油住高专宿舍,五条也住,住夏油隔壁那间。经夏油事先勘察,比外面高专少一年的四年制东京咒术高专每年新生不多,一座平房,男女混寝都住不满。于是就有那么多空房间,其中一间在夏油隔壁给五条占了。
五条还占着间地下室,御三家祖传的高专内法外之地,和家传术式一起归了五条。绕到离操场最远的山脚下那间法堂后院,钻进背阴不好找的偏门,还要走半天,这才抵达五条说的秘密基地。夏油跟五条以那间地下室为据点,拿探索薨星宫周边当准备,备战夏天结束了就开的交流会。
夏油固然强,五条钦定过,可惜夏油的术式在高专里太容易触发警报,尤其在天元大人卧室大门外,用就是踩坑。夏油便正好锻炼体术,起跳跑追并不落后身轻如燕的五条。咒术师不就是RPG里的法师么。脆皮法师死得快,所以法师要锻炼身体。没了法术甚至手无寸铁,起码还有双拳。要当就当近战法师。
东京就是郊区山里,夏天热得都快。锻炼完夏油一身汗走到地下室门口,汗收干,觉得地下室更凉快了,想想五条这个地方倒也是不错,比起“有没有校工老师都算七大不可思议的高专所以老宿舍旧空调当然不制冷了”。夏油进门一个喷嚏。
“哟!阿杰!正好想你了!”
“我也在想你,阿悟。”
“真好,咱们两情相悦。”
五条的地下室带卫浴,夏油冲凉暖和了出来,横躺沙发看电影的五条捏着遥控,快进快退折腾着。五条只是在放电影。
“在找剪进去的A片镜头?”
“没。是找一个看了就会想自杀的幽灵。”
这种咒灵听上去也不新鲜。五条找半天没找到,坐起来拍了大腿着手研究影碟包装盒。
“你看都找不到?是不是骗人的?”
头盖在干毛巾里面的夏油有地方坐下。五条难道会自寻短见?五条有可能被骗就是了。
“那本书说有的……高清修复版难道连自杀幽灵都修了?!”
“那么厉害。也许业界前人转行看到慈悲为怀顺手修了。”
那样的菩萨,有没有,同样是一大不可思议。首先,从这个业界转行出去,基本不可能。都用不上根据咒术界规定的保密协议竞业禁止等等条款限制,在有机会活着转行之前,总要先死一次。被咒灵咒死,死于工伤,荣退就能转业。那么去当咒诅师,于是被追缉,被咒术师咒死。咒术师和咒诅师理论上是从业竞争对手,两者都会结果人命。但咒术师乃秉持大义,不同于只为满足私欲的咒诅师。遇到咒灵附身回天无力的不幸人类,根据哪条来着,趁早杀了才是为那个人类、也为其他人类好。
而没有专业知识却能随手除灵又未被业界发掘,日子一定不好过——夏油自觉揣测得险恶了,不过被高专找上门的夏油,也没机会体验其他人生。和现在的学校生活比,边上有个五条悟这样,其他没什么好比的。头蒙毛巾里,夏油瞄了眼无意中靠过来撞到自己大腿的膝盖。
“怎么硬了。”
夏油看清那个五条悟腿间情形。
“刚才阿杰嘴里出来A片就在硬啦。”
五条从下往上,穿过垂落的毛巾两端、夏油发梢,吻拨开后露出的夏油嘴唇。两人第一次接吻,是五条第一次见识到夏油的术式。主要是夏油法师收妖吞咒灵玉的那一幕,据说电到五条了。想知道自己舌头跟卷走玉球的舌头缠绕是什么感觉,五条就端了夏油下巴。感觉不错,但是没味道。五条抱怨。夏油也不觉得口水味道有什么好。他知道咒灵那个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确实只有自己知道了。
夏油和五条宿舍房间相邻,这也能让五条兴奋。依照五条的概念,即所谓有时分床有时上床的同居。
“世人哪个跟亲友上床的?”
“五条悟的亲友只有夏油杰一个,上亲友也只有找夏油杰了嘛。”
五条这种三代单传世家子弟深闺长大没常识而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日子过惯了,五条大概以为朋友要只要一个能一步到位囊括所有类别功能的朋友。没交过别的朋友,夏油也就揣摩揣摩五条的心思。五条的手这时揣摩在夏油肚皮,试着想要沉下去。如果用术式。五条的术式基本。无限近地分隔开彼此。那么五条就只能一直试下去。
“这里是咒力循环的起点,提炼出咒力的源泉,吞的咒灵是不是就在这里面?”
“摸到送一个。”
“我生日还早,不急。”
“怎么,你摸,就能摸到了?好大的口气。”
五条指尖滑过夏油肚脐。五条的手撬开其他紧闭的开口,从手指,加手指,慢慢到半只手,换了个方向,沉没夏油腹中,摸到夏油空空如也的脏腑内里。五条投诉扭蛋机空的。
“空的不好么?”
“唔。阿杰。你这样讲。犯规的。”
夏油举手勾住五条脖子,腿也抬了搭五条腰,笑的时候夹到五条,五条还击,夏油没笑完,最后那声像打嗝。这样的切磋自然不能展现双方真正实力。不久召开交流会,老规矩第一天团体战第二天个人战。去年东京远征京都,险胜,今年一年级新生夏油杰五条悟替补二三年级上阵主场守擂,第一天团体战,鏖战成,夏油杰对五条悟的个人战。总之东京校明年也可以不用远征了。第二天,如夏油五条同班同学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员消耗过多,夏油杰、五条悟之外其他学生不存战斗能力,个人战告吹。五条悟抗议“青春岂可留白!燃烧必须完全!”,在众人集合开会的法堂里插上了卡拉OK机电源插头,揭开量贩店全套设备帆布。色彩刺眼大屏幕。
“哪儿买来的?”
“网上。”
夏油反省。确实。人命都有待价而沽。区区商用娱乐音响设备。
“唱歌?又不是在搞文化祭体育馆上台表演。”
咒术界人少。高专人少。两家高专到场师生加起来一只手数都嫌多。搞文化祭人头数不足。
“文化祭?我没参加过!”
五条蹦到坛前正中央,攥麦克风的手高指头顶,他起头开唱,边唱边跳。接着是其他歌手。专业机器可以点播任意时代风格,伴奏音质佳,走调都听不出来,还给评分,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搞活了交流会第二天传统个人战。轮了一圈又到五条,五条开唱,边唱边朝夏油伸手。夏油不唱歌,但也没有拒绝五条的打算,只是五条的手往这边伸,越来越近,夏油明明没动,却一直没有被五条伸出的手碰到。好像夏油无意识中在后退,保持与五条无限接近地永远远离。就像夏油不被算在轮流唱歌的名单里。便是身处无下限里侧的夏油在慢慢慢慢死去时,意识到这是自己亲友搞的全日本咒术高专史上第一次即最后一次文化祭——兼濒死体验的临死饯别。他生日早过了。夏油意识到了,就不会没有尽头。
fin
唱的歌是SURFACE – ヌイテル?。
严格算来虎杖悠仁死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伏黑惠实力不济。第二次还是因为伏黑惠实力不济。伏黑惠本人以为,这并非过分苛责自我,仅仅在陈述事实。即便确实是伏黑选了求神通广大的五条老师帮忙,结果真就免除从此当不成普通人的虎杖遭处死,但事实上,见死不救和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爱莫能助,区别又不大。何况伏黑威胁过虎杖,虎杖若胆敢赴死,他就等着被伏黑杀,再死一次,死在伏黑手上。那至少,虎杖还要死至少两遍。伏黑努力变强为保护同伴比如虎杖不会御敌时阵亡,同时也是在努力变强,有一天遇上变成敌对咒灵的虎杖,伏黑一出手,足够了断虎杖。总之,是因为伏黑。
“费什么周章!”
还两遍。奢侈。浪费在这么个小子身上。伏黑惠啊伏黑惠。你的那么些本事。
咒灵奸笑。
“吞我一根手指就是死一次。这一点你不用跟我争。这小子能撑到现在,正说明他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人。他早就不是了。哪怕开头是,死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活着——活着?地府阎王都不要他罢了。哪会是正经的东西!”
原先伏黑默默看着在虎杖一边脸颊化出尖牙利嘴和独眼、搬口弄舌的咒灵。虎杖抱着他说的咒力握力夹、戴拳击手套的熊布偶咒骸,跟咒骸一起打瞌睡。咒骸瞌睡泡没戳破,虎杖倒是嘴角淌口水。伏黑看得清楚。不是两面宿傩胡言乱语喷的飞沫。
这么吵都没醒,那伏黑说两句也无妨。
“虎杖是人。”
“那也不是个正经人。那边墙上画像,他对着画中那女的打炮,发呆半天,最后想起来是你揭了旧的他才要换新的,这才完事。”
“是想说虎杖性癖有点特别?那很好。说明他是一个性癖有点特别的人。”
“伏黑惠你怎么还高兴起来了?”
“咒灵当然不懂人的心思。”
“我会不懂?再说你,你又何必假装平静,明明就死盯着蠢货睡觉的蠢样。伏黑惠,你该告白。”
“跟虎杖?说我喜欢他?喜欢是喜欢,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也不是爱。”
“总是有的吧!别的什么!情欲冲动也不全要爱做铺垫——”
“闭嘴。是什么我正在想。”
宿傩安静了。虎杖醒了。伏黑看着。虎杖揣起咒骸,抬手揉惺忪睡眼,又抓住咒骸两只拳击手套,捏来捏去,张大嘴,打呵欠,注意到伏黑。
“伏黑?”
伏黑正在想,肯定不是爱情,肯定没有爱情,起码不是会让伏黑联想到性的情爱。男女结合产生的男女,被父母抛弃的子女,比如不被需要的伏黑惠,便也不需要去理解男女结合这个行为本身,以及延展开去的其他性行为的意义。
“虎杖,我尽力认真想过了。”
“哦?”
“我想跟虎杖当家人。”
“先问一下,你这个认真,是有多认真?”
“从你醒之前就有在想。”
“听起来真是想了很久。当伏黑的家人?伏黑有姐姐的,那我也有姐姐了?要叫你惠哥吗?”
“不要。一个姐姐够我受的了,不要别的手足情。只要是家人就行,不用顾虑辈分名分。”
“不好吧?我多两个家人,伏黑只多一个,这么划算都有点占便宜了的事情,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去超市一人限一盒的99块钱鸡蛋可以多拿一盒。”
“一次买太多冰箱放不下。”
“多了一个人吃,放得下。”
“那下次给姐姐探病,记得叫上我。”
虎杖起身要去喝水,塞了咒骸给伏黑拿着。
“所以说,到下次那时,伏黑你再想想,是不是还这么想。”
虎杖捏着矿泉水瓶回来了。
“要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说也行。”
“我不会说第二遍的。”
伏黑捏着继续在睡的咒骸。
“因为是一生一次的告白,所以没有第二遍。”
虎杖呛了口,总算缓过来。
“骗人的时候别面无表情啊看起来太假了骗不到人的!”
“我骗你了?”
“没有骗。没有骗。没骗成就是没有骗。当就当啦,我反正不亏。啊,记得烧骨灰的时候要笑要把我烤香喷喷焦酥脆。”
“放心。没第二次,忘不了。”
咒骸醒了。
fin
过去千年人类也罢咒灵也罢一成不变,张嘴响当当“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到头来还不是成群蝼蚁的人和蚕食虫巢的咒灵。数量上去了,质量还是那样。甚至反而劣质了。简单算术可得。比如咒术师固然麻烦,顶尖的固然有那么一两个,也只有那么一个两个,会点术式的人头数不增不减,淹没汹涌蔓延后遍布地面的蛆蠕海中,即术师占人口百分比,较之人口匮乏的千年前,不升反降。总算取乐玩具在于精益求精而不在于多寡。毕竟千年来才得了足以受肉的容器,或许已耗空人间的福分。号称两面宿傩的咒灵之王,宽宏大量,允许眼下可以有几件不尽如人意的小事。闲暇了千年,那可是相当无聊,以至于对着那不顺眼的容器、光会使蛮力蛮干的那毛头小子,从虎杖悠仁身上找乐子。
“你该告白。”
“啥?”
“向对方诉衷肠,表心意。”
“向谁?”
“伏黑惠。”
“不是都说过了?就被你搞死那次,死之前都说清楚了。其他的,你不要多嘴。”
这傻子完全不明白。跟他完全不明白何为咒力何为咒术一个样。自以为使得了什么黑闪,便是有了长进。完全没有。无非是将咒力极致迅速击出,练几次就可掌握窍门。能使得咒力,就有可能使得黑闪。使不出来,却是丢人了。
“说情爱。”
不是让你谈相互理解的友爱。
恋心情爱常见于男女关系,但男男女女性别相同相异也不过就是个口味区别,从古至今没断过,并不新鲜。
“啊……那个啊。我是喜欢伏黑啦。”
虎杖便大方承认。宿傩知道这个虎杖悠仁大概,为人直爽,等于单纯好骗。
“但不是你说的那种。”
“所以小子你找不到女人。”
“跟那个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都要这么说啊!”
叫钉崎的女子早早看破虎杖难与人结缘相好。那女子也是个有点意思的货色。加之伏黑惠。算上五条悟。虎杖悠仁周围颇有人等能令宿傩享受,一番衬托下,虎杖本身稍有些乏味。不要紧,宿傩既来之则安之,茶壶要养,容器么,亲手打磨。虎杖隔段时间自渎,每每宿傩煽风点火提及伏黑,虎杖败兴了,盘腿坐着仰头痴痴望墙上海报望个半天。
“无趣!”
“说几遍了我对伏黑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是你们咒灵都不想点正经的还是就你专攻下三路?”
那宿傩还觉得,是当今人类平均质量没怎么提升,具体到虎杖悠仁竟表现为淡泊迟钝乃至冷感。更很有可能受咒术界氛围荼毒,性情扭曲了。
“怎么不讲是你搞活我那次出了差错我才变这样。全裸被女老师看见也就有一点点不好意思而已。”
“不可能。”
“凭什么不可能?”
“凭我的良心。”
“有的吗?你有那种东西的吗?”
没有。反正没有也能活下去。只要还有另外的手指其他分灵在。
宿傩姑且当虎杖悠仁对伏黑惠没有爱恋。
“伏黑惠都能领域展开了。”
“好帅的啊那个!”
宿傩也了解到虎杖悠仁对伏黑惠不存妒嫉。
没有正面的,更没有负面的感情。当个屁的咒术师。提供虎杖一身咒力的咒灵之王愈发赞赏伏黑惠聪颖有潜力。
“你就不能。你永远不行的。”
“因为我身上没刻术式嘛。鸡胸肉不放盐煮出来当然是白切啊?那你传我几个?先反转术式。业界万年缺人手缺奶妈。”
“凭什么我堂堂咒灵要给你一个半吊子咒术师送盐?”
“所以你再啰嗦也没用啦。”
虎杖会与宿傩对话。但不会深究。虎杖并不抱怨宿傩吝啬术式。宿傩是房客,以咒力抵扣房租,自动划账给房东虎杖。这种粉饰太平的关系下,哪来的心情谈笑其他供需利益。不过两者还是有共同目的的:有一天得见伏黑惠完全形态领域展开。
“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说的。我现在的想法不会变。因为我希望伏黑到时候也没有怎么变。”
“一厢情愿。”
“怎么我对伏黑有点想法了反而又要被嫌弃?”
“浅薄。那点幼稚念头,能影响得了谁。你甚至都说不清道不明你在想的是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玩意。”
“我就是希望维持现状。伏黑说要继续变强这样。他都比以前会笑了。”
“笑的时候满脸血。”
“变态。”
“跟咒术沾边了都会心理变态。”
“不及您。”
废话。当然的。咒灵之王当然咒术一等一。咒术师业界鼎盛时期千年前当时,众志成城以咒术对抗宿傩,终究止步封印,也就是把彻底消灭宿傩以绝后患的重任推给了后世。为首术师总算还有点本事,千年后宿傩还记得些那个术师的废话。安心上路。没有变的。你又不落地狱。那我也不落。但咒力术式都用在你身上,相见难相认了。千年来人或咒灵、术师与自身,一成不变,烦人的依旧聒噪。宿傩见到五条悟面上一喜,确实过到两招新鲜的,再看伏黑惠,术式不落俗套,身怀宝库,自然来了兴致。而那个自称失去咒力和术式刻印的术师,现在该是哪里沉底的睁眼瞎——呵,相见难相认——浑浑噩噩苟且偷生。
“是宿傩让我遇到伏黑。因为宿傩我上了高专跟大家在一起。也是你杀我一次复活我一次我就年纪轻轻跟人生离死别。”
“客气。”
后面还有的是。有的是虎杖悠仁这种小鬼大可以尽情享受美滋滋回味的激动青春。宿傩自己就很期待。
fin
这个和那个又不一样。伏黑竭力主张道。
虎杖也是比较好说话,愿意听伏黑进一步的详细的总之伏黑觉得是关键的绝非无关紧要的说明。
“哦,那怎么不一样了?”
或者虎杖其实不在乎。
“青椒,和彩椒,是不一样的。首先两者口感不同。彩椒更多汁,咬开像在咬——”
并不在乎,青椒和彩椒并非同一物品,这个事情。
“还不都是辣椒?也对!对不起我给搞错了。伏黑你不是不吃有点辣的青椒,是不吃一点都不辣的彩椒。”
“为什么被你一说就变成我吃不了辣的意思?!”
“没有啊?!我没说啊?!全部随便说说的啊?!”
果然,没怎么在乎。
不过虎杖还是有自觉的。他误会了伏黑,向伏黑道歉,需具体落实到行动上。而根据钉崎女士的教诲,也就是伏黑上次做的那样,用食物来解决就最能够表达道歉的诚恳。
虎杖又给伏黑做了青椒炒肉丝。既然伏黑自称没不吃青椒。虎杖专门去超市买了青椒肉丝专用调味汁,专为伏黑做的青椒肉丝。
青椒肉丝就是青椒炒肉丝。可以吃青椒的伏黑面前上来一盘青椒肉丝,没有肉丝。
“喂!”
“对不起!总觉得伏黑看起来不用吃肉!”
“我吃肉的!”
“啊是哦牛排要淋甜口酱。”
伏黑按下筷子,空出手,准备——这时虎杖又端出一个菜盘。是蛋包饭。但是跟女仆咖啡店里那种不太一样。有点朴素。甚至小气。茄汁只有那么一调羹的蛋包饭。
“没买到好的牛肉丝,超市去晚了,只剩了猪肉。就想那再做个别的吧。冰箱里还有鸡蛋,刚好做蛋包饭。”
“一般都是做蛋炒饭的吧?”
“蛋炒饭要叉烧肉才好吃啦。再说我喜欢吃中华料理店的蛋包饭,特地研究过,味道保证行。”
伏黑接过虎杖给的调羹,挖起一勺。猪肉丁和米粒闪闪发光。虎杖所言不虚。
“没肉丝青椒肉丝算配菜?”
“嗯!均衡营养!给我留点。”
虎杖也坐下,盘子里青椒刮一半到蛋包饭的盘子,盛上伏黑铲过来的蛋皮盖炒饭。绿的拼黄的,看起来还行。
“喜欢做饭?”
喜欢到会特地研究。
“遇到喜欢吃的东西,就会想自己做了吃。比方说,有个喜欢吃的,是店里卖的,那家店没有开或者不卖了,如果会做,就可以做出来,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高兴,介绍给自己喜欢的人吃、吃了高兴,我也高兴的嘛。”
“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
“那还问?啊、上次也老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来着。太闷骚八卦了吧伏黑同学你!”
“这个和那个又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了?”
“就像青椒跟彩椒不一样。”
“对啦对啦,喜欢跟喜欢不一样的,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就像伏黑是青椒我是彩椒是不是啊?”
喜欢跟喜欢是不一样的。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一个人的喜欢跟别的人的喜欢是不会一样的。就像青椒跟彩椒不一样。
“我不吃彩椒。”
“噢!你不吃我。”
“但我会负起责任。”
“负责最后是你来杀我?还是负责我死了之后来杀我?”
“都负责。责任感不嫌多。”
“伏黑责任感好强。”
就像伏黑的责任感跟他别的感觉想法心情都不一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