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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作家的一大坚持也许就是不拖稿吧。虽然至今为止应该能够自称是职业作家、专业的推理小说作家,但是否完全贯彻了这一坚持,还得我的责任编辑说了算。倒并非谦虚。半夜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雪原图案、理所当然觉得刺眼的文字工作者,也没什么资格讲究严守截稿日的礼仪。 “几点了?你还没想出来?” 背后是客厅沙发,也是客房床位,今天——昨夜里留宿的朋友现在一定转醒了,看见招待他的主人正与工作事业搏斗的英勇身姿,便躺在沙发上发出殷切慰问。 “还早,”看了眼整个屏幕上有意义的字符,即右下角的电子时钟,“才三点。” 至于下本书的受害人,他们还埋在雪里。干脆用取材的名义支笔经费,到背后那家伙的老家走一趟,把冻住的尸体挖出来,还能顺便考察一下重新开通的蒸汽铁道路线布局。 “有栖。” “干嘛?” 回头看到火村拿起他睡前看一半的文库本,从毛毯里蠕动出来,爬上沙发扶手旁边的靠垫,人坐直。 “谢谢。这个。” 他把举起来的毛毯抖开,对折后铺膝盖上。 “礼尚往来,谢谢你为我的版税所得做出贡献。” “哪里哪里。” 火村看着书和我聊着。就像他讲的,他手里那本带来的收入,和名家大作的比起来确实也就“哪里哪里”不值一提的分量。不过我比较谢谢他没拿上书找我要签名的。 我与他分享熬夜工作喝的咖啡,他与我分享他的读书心得。距离作家有栖川有栖最近的读者火村氏,跳过了首发的四六判精装单行本,手持连牛皮纸书皮也没包的文库本,评道: “你写惊悚场景的笔力精进了啊。” 我端起咖啡歪过头。这算表扬?富有悬疑色彩的推理小说能够扣人心弦,这是不假。讲刻薄点,能靠洒狗血和人血在推理小说业界杀出一条血路,怎么都是叫人眼红的本事。如果我真在这方面有所成长,实在可喜可贺…… 于是我就让火村再详细夸夸我长进在哪里。他翻到一页照着念出来。 “这一段,让人很有代入感。喂!怎么了?给点反应嘛。” 我端着咖啡杯回过去继续刨白茫茫的藏尸现场,并不理会火村的追问。他故意的。他当然有代入感了。我写的时候,观察对象、部分原型模特,就是火村。 “有栖川老师您的创作宗旨,难道不是不把事实带进小说的么?” 坠落梦魇尖叫醒来的、那个受到火村好评,说有亲切感的人物。 “没错啊,我向来不拿事实写作,这是我写小说的一大坚持。” 现在仅仅是旧作中的一个虚构角色。作者可以亲笔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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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会跳舞吗?” 两手插外套口袋里,火村微微低头盯住前方地面。 往前再跨一步,就能踏进雨后的泥泞场地,然后携此刻不知所踪的舞者之手,拍子都踩准在其留下的脚印。 被请来做现场功课的是火村,我就是个打下手的。如果要破坏现场完整性,也是有请火村副教授亲力亲为,先行示范。 曾几何时,他在我这个靠笔杆子吃饭的人面前讲了句漂亮话,便是宣讲现场刑侦、火村的这份田野调查工作,好比在跟蛛丝马迹们翩翩共舞。 ——哪还有闲工夫给你一二三、二二三的?热舞还差不多。穿着铁打的通红舞鞋。 但眼下好像也不是特别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火村会突然冒那么句出来,大概他已经用鞋底钉住他那位舞伴的曳地裙摆。 “视我舞伴水平而定。” “需要带你一把?” “那可不一定。” 现在可以、我和火村也的确正在瞎扯,不过我俩终究不能随地就随随便便手拉手转来转去,毕竟是在案发现场,而且我是不敢保证自己转圈子的样子,也能算跳舞……倒可以保证绝对不算。 “有栖,跳舞吗?” 看到火村从外套衣袋里解放出来的双手,空空如也,都不拿支烟,在难得的户外吸烟处点一点,不知不觉松口。 “别搞到晕头转向就也不是不行。” 要是紧随火村他的推理步伐,迟早得沉醉于舞步狂乱的吧。这么想着,所以注意力全从递过去的手上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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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恋爱想要爱情,这么种有的时候突然就漏点点出来的想法,纯属适龄单身男青年再正常再正常不过的条件反射。好比独处摇摇欲坠吊桥的孤男寡女情不自禁相拥,正因为彼此是仅剩可以安全确保的实在东西。这两个月又跟着临床犯罪学者副教授进出陈尸现场,或者我和他就在案发现场附近过夜,几多惊心动魄?不必提。根据哪里哪里看来的科学解释,人类一旦暴露在威胁生命的刺激环境中大脑会启动应激策略,导致逻辑思路更罗曼蒂克,举止更轻浮,更容易坠入爱河。据说是为延续后代的热身运动,找个对象,在一起……算是一种富贵险中求、置诸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一曲顽强拼搏的生命赞歌。 “也就是说,火村,我啊到现在,还因为被你摁地上掐的那两下心里跳得慌。” “哦?我追杀你到你梦中了?有趣。” 火村挠着睡扁的后脑勺,鸟窝回弹到晒过太阳的羽绒被那样蓬蓬松松。他打个呵欠,再吧唧两下嘴,闭紧睁开的眼角粘有眼屎。既然有其师必有其徒,那么主人像宠物,火村就像脸没洗干净的小桃。 我旅行取材,火村出差顺路,我俩同行,入住双人标间感觉倒也不亏。夜里我做了个梦,梦醒起身,就把隔壁床的火村吵醒了。并非噩梦,只不过是重温前一阵被火村就地当实验对象演练了可能的行凶手法。记忆河流翻起沉底泥沙。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我没怕,就是有点兴奋。这样下去会失眠,找人说说话也好的。 “你这样下去也没机会恋爱。” “凭什么!你推理的?这你也能推理的吗?” 我盘算要向火村取经,学写恋爱占卜专栏,为码字生涯添一笔业绩。 “靠统计。你想想你看过的作品,有几个是助手角色在跟着侦探角色办案时喜得良缘并且功成身退最后永远幸福生活下去的。几乎没有,对吧。小说创作,虚构世界,那也需要遵照能量守恒。探案惊险的浪漫刺激,恰恰消耗了邂逅真爱的浪漫刺激。” “会吗?” “这是我个人经由田野调查总结得来的普遍规律。” “多谢你提醒。睡吧睡吧副教授老师。我吵你是我不对。” 我把火村按回去,抓了手边的枕头拍他脸上,他肩膀一缩躲开,裹上被子乖乖睡觉。我拽他露在外面扯住被面的那只手。 “我要写小说的,浪漫体验刺激冒险当然多多益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为表决心拇指用力抠火村手掌。从被窝里传来噗噗笑的声音。我好像掐到让人发痒的命门了。这样正好,这就有别于其他那些孕育微妙情愫的手牵手,也就不会占用我生平浪漫份额,同时我又还是临床犯罪学者名侦探的有能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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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还没到可以随便看红叶的节气,十月一过,晚上喝的酒总会有取暖功效,下酒菜干脆点个什锦锅,如果烤肉还会单点韩国泡菜,热辣辣,热辣辣。问过火村,泡菜这样吃莫非别有风味。 “吃吃看你就知道了。” 信了他的鬼话戳来那筷他面前烤到变色——从辣椒红色变成七分咖喱红色——的白菜帮子,嚼着嚼着,始终是白菜帮子。然后就喝啤酒漱口。啤酒搁在烤肉炉火边,比暑假里找火村玩时端在手的时绘阿婆特制麦茶更快去冰。 我觉得烤肉还是要喝点冰的,就来回滑平板电脑上的酒水单。继续啤酒节也不是不行,但是刚才灌服炭烤泡菜的啤酒壮烈牺牲令我百感交集,姑且把啤酒之类的东西祭奠起来敬而远之。 火村那边酒也见底。杯子里只有他从冰桶夹的冰块。举杯痛饮,只能喝到冰块和几滴冰水。 “点啥?” 火村嘴里有东西,没开口回答。一块冰在火村上嘴唇底下顶起鼓包,又突然消失。嘎嘎嘎吱吱吱。冰块们被嚼来嚼去,而不是柔软地包裹住温暖尔后消融。 “肃清完了?” 火村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天干物燥的时节,又基本上是要登台讲课费口舌的老师,嘴皮子裂翘开也很正常。动脑筋就还爱捏嘴唇,他的不裂谁的裂。我的么难道。 “是啊,杀干净了。哦,还有个你。有栖,你愿意被我杀死吗?” 他抽走平板,点了点就塞回来。我顺着他续杯的洋酒加冰,选我那份。 “适可而止的话,行啊。” 火村这个猫舌头,咬我一口大概就会收手了吧。酒劲上来的我,再接再厉,也有些不想输给平平淡淡漏出酒疯的朋友,点下热爛烫酒。

只听Figaro道: “北方的魔法使前仆后继找Oz打架二千年以来二周年以后连绵不绝,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本能比他们的脑子更清楚、更想直接感受Oz强大魔力的无穷魅力所以止不住追求送死的脚步。” 贤者恍然大悟: “那你呢?” 双子都还会找点缘由对Oz下手。比如遇到Oz正面迎击北方魔法使而在魔法舍走廊就地开战,Oz的老师兼北方魔法使带队老师、双子老师们秉持小惩大诫原则,教育手段比较温和,就Mithra揍Mitile那样地,各揍Mithra和Oz,十遍,不听话的徒弟和教不会的学生都终于在白天昏厥,反正Oz就当多习惯无能为力的夜晚的延伸,而对这个案例中的Mithra来说,Mithra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休眠,颇体现Snow与White慈悲为怀,并非单单打到心服口服听话了事。 这样的武斗派师门里的师兄弟两个,尽管由于放不下魔法使的包袱没法做约定说绝对不会与对方武斗,好在是师兄弟,默契够足,一样可以维持住从没打过架的好朋友大亲友世间最长久纪录。 “我怎么了?” “就……听上去好像金婚夫妇说他们一次七年之痒都没有过那种……假假的?” “也是啊。五十年里都可以体验七趟七年之痒了。是有点浪费呢。” Oz自言自语: “是我在他眼里不够魅力……” “断不会有这种事!一定是因为您在Figaro先生心中、您是他想要珍惜对待的人——” “笨蛋Oz!Figaro肯定是觉得你重要所以宝贝你不愿意伤害你。这你都不懂?” Cain赶紧端起茶杯。看到Arthur和Riquet积极发言争相安慰Oz,他不敢多开口,除了开口喝茶。 边上Owen猫出来: “那如果对Figaro下手了,Oz会有什么反应?” 接着Bradley猫出来: “哦!Owen!你要对Figaro下手?” 慢慢的Mithra慢慢猫出来: “Owen你要偷袭Figaro吗?好吧。祝你成功。反正你死了还是Figaro死了都没关系。” Cain急忙转向Owen: “喂!不要白白送死!” Owen: “……死就死了,没关系的。” Bradley: “哦哟。” Mithra: “(鼓掌。慢慢地。)” Oz已经喝完他那杯茶。他起身朝外走,经过坐在靠房间门口的Figaro,拍一下Figaro肩: “你保重。” Arthur跟在Oz后面,朝着Figaro微笑,鼓励Figaro先生。Figaro先生加油。骑士护送王子,随行。 “Figaro你多长几个心眼,不要再乱喝酒,否则稀里糊涂就被做掉害Mitile哭,就是你不好。Mitile我们走。” “等……等等我!Figaro老师!就是Riquet说的那样!虽然我想保护你的但是这次是你不好!” “啊?” “辛苦了。请保重。” “Lenno??” “Owen先生很喜欢吃甜的,老师您可以在这方面努力沟通一下。还有救的。那我先走了。” “连Rutile也???就没一个人留下来守护你们羸弱的Figaro老师的吗?无辜弱小的南国魔法使要被残忍邪恶凶暴脑子有点那个的北国魔法使偷袭了啊!” 在门口回眸一笑的Rustica: “哎呀,这可不妙。您都知道您会遭遇偷袭了,这还能算是偷袭吗?您不反击吗?” 抽完一袋烟的Shylock: “反正南边的孩子们都走了。” “你也要走了。” “我收拾一下晚上要开店的。” “东边的小孩子还在的啊!” 本来要走但是停下的Shino: “怎么?你很强的吗?” “Figaro老师他……走在路上搭讪的时候很强。” “Heath,Shino,走了。” “Faust老师我作业有个问题想问你。” Nero赶上带队离开的东国老师和同学,同时决定给这次聪明了没跟着闹的Brad晚饭加一根鸡腿。 贤者是Figaro最后的稻草。 “你不要那么看着我。我想想……Murr和Chloe在疯玩躲猫猫,Snow和White是裁判……” “贤者留下来当Owen偷袭我的裁判吧!” “呃,Owen,记得适可而止。” “呵呵。难道不是应该让他‘量力而为’的?” “………………骑士大人……” 恰恰此时Cain去而复返。 次日。同时刻。同魔法舍同谈话室。 Oz问: “Figaro,听说昨天最后你把Owen弄哭了?” Rustica辩护: “也许Owen他看出来Oz在Figaro身上套了三层加护所以知难而退了。” “……” “……” Shylock吐烟圈: “Figaro需要Oz的加护?还三层?虽然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过以前那位Figaro吧……” “Figaro以前怎么残忍邪恶凶暴是脑子有点那个的北国魔法使,那都是以前的事情,现在的Figaro看起来温柔善良有南方的热诚赤子心,一定也还是相当厉害的,不过那些和Oz给Figaro套三层加护没关系。毕竟是伟大的魔法使Oz,Owen也没必要硬着头皮迎难而上。说明Owen灵机应变。” Cain端起茶杯,看着红红的茶水。 “真的吗?” Cain边问边想起自己受到过的几次Oz魔法加护在身。通过媒介施予的加护轻薄柔软,起效瞬间无比坚硬。那样的加护,套三层,浑身上下包严实了,刀枪不入,那肯定是。Owen是老资格的魔法使,北国的魔法使,察觉前方有不值得强行逾越的阻碍,所以暂时撤退,跑开了。 “Owen?别看Owen他说话绕来绕去的,脑子有点那个,人是很聪明的。活下来的北国魔法使都不会是等闲之辈。” Figaro回答Cain。Cain便抬头看向Figaro。昨天也是这个时候,窗外能看到晚霞的红光,Cain站在门口,看到站在窗前的Figaro。后者周身包着一层光,晚霞烧就打造的铠甲。Cain现在知道了,那是夜幕降临前Oz尽力为Figaro披的护甲。北国魔法使感受Oz魔力的魅力,得靠攻击Oz。Figaro就只要站在那里轻松地笑着,当然无需特意与Oz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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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说是フォル学的现pa。 有一个《热带雨林的爆笑生活》梗。

奥兹原来的介绍人把奥兹的业务推给了别的人代理。介绍人让奥兹放心去和新任情报屋接头,就当是被骗——“何况我们做长辈的真就骗一骗了,那都是为小奥兹你好呀”——奥兹推开加西亚诊所大门,进去就是诊疗室,一望到底的房间里,半面墙埋着顶住天花板的书架,摆瓶瓶罐罐和空白背脊的文件夹。剩下半面墙上有扇没安帘子的玻璃窗,窗下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已经坐着个人,注意到奥兹来了,停下笔。 “你好。” “奥兹。” “哦、你就是双子他们说的奥兹,”那个人又写了几笔,“我叫费加罗。” “加西亚医生人呢?” “你要是想也可以叫我加西亚医生。谁是加西亚,谁不是加西亚,又不重要,对不对?” 越过正面朝向自己搭话的费加罗,奥兹观看费加罗身后窗外风景。费加罗说的闹市寸土寸金旺铺斗室难求,也许确有其事。窗外满目隔壁楼房的北墙。 “拿着。” 费加罗撕下一张便条贴,荧光绿的,巴掌大。奥兹接过看了眼上面写的内容,拿便条的手握拳再松开,便条贴在奥兹手心还是打卷翘起来。 “处方?” “对,”费加罗捧上他另外在写的一个本子,“这就是病例。” 奥兹觉得那是账本。 “钱怎么算?” “不收钱。肉偿。” “也行。” 奥兹抬手解领口纽扣。 “慢着慢着!做生意讲信誉重口碑的。等你活干完了再付也来得及。哎呀,瞧我这话说的。真没说什么有本事就活着回来见我。我可没说。没那个意思。真没有。” “……你等着。” 奥兹转身往外走。 “走好。” 费加罗的送别声紧跟而上。


以前双子给奥兹工作上的情报,一式两份,分别叫预言书和指南书。因为是双子两个人分头搞的。那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教导奥兹:契约社会呢这个合同书啊必须要可以呢相互——奥兹听到一半睡着了,并不记得下文。费加罗这个情报屋,又写病例又开处方,还是双子介绍的,大概就是双子传人,双子的徒弟。 奥兹再访诊所时,小房间里硬挤进一张简易病床。超出平均身高的奥兹躺上去要么头要么脚悬空,难受得很,换成费加罗躺平、奥兹跨着费加罗坐起来,总算舒服些。之前费加罗坐着,看不出来,其实他跟奥兹差不多身材。费加罗躺也好趴也好,诊所病榻全不能满足费加罗伸展开的绷紧的肢体。不过,小床是费加罗自己挑的,费加罗自作自受。 “生意不好,是这样的啦。” 费加罗声称条件艰苦,甚至不得不窝在无人停车场的车厢里交易。自然是费加罗的车。费加罗叨念内装清洗钱小贵。 “买辆新的。” “旧的呢?” “烧了。” 奥兹又接几趟费加罗经手的单子,费加罗还真换了辆车。承蒙奥兹惠顾,费加罗开新车接奥兹下工,算酬宾,不另收服务费。载到副都心住宅区,停在自带泊位的独栋前。下车的地方到屋子门口几步路上点缀了小花坛——费加罗说他想过慢节奏的生活。进屋一股味道,不是奥兹熟悉的消毒水味,像打翻厕所角落马桶边摆的空气清新剂。 “扫垃圾的时候,一个不小心。” 费加罗也是这么承认的。 奥兹不关心别人家倒的什么垃圾。带血的肉块带肉的骨头煮不煮开都是厨余,也就是可燃垃圾。奥兹倒问过费加罗,情报屋为什么当医生。既然用消毒水清新空气,为什么还假扮救死扶伤的好心。费加罗称行医是他的一个兴趣,而且方便卖人情,只不过奥兹太强,没给过费加罗机会。奥兹再问费加罗,有没有救过不该救的、卖过亏本的人情。费加罗笑笑。 “我想救,就出手了。如果救得不对,现在也不会活着在这里跟你做生意。亏本又如何呢?只要有你这位大客户,赔不了。” 拿刺鼻药水涂抹血腥掩盖臭味,费加罗这个街头诊所大夫,确实热心本职事业,不仅提供奥兹工作情报,还为奥兹的工作出谋划策。奥兹下次的工作免不了一些抛头露脸,那奥兹画个纹身,用开花植物叶子磨的粉调制染剂,画一刻,留一时,最后白茫茫一片。画在醒目的位置,让目击者难以忘怀,而实际奥兹红眸乌发雪肌,身上连颗痣都没有,费加罗可以保证。 “我练习。” 奥兹按着费加罗让他平躺,摸费加罗肋骨,费加罗捂着脸,咬嘴唇,不敢笑。笑起来腰会抖,打乱奥兹笔触,奥兹的枪会顶住费加罗。 很快奥兹就画完,从费加罗身上下去。 “去哪里?” “浴室的镜子比较大。” 费加罗拉起要走的奥兹手,扯回来,换奥兹平躺。比起常年不见天日的肋骨,锁骨更多沐浴阳光和视线,费加罗摸了几遍奥兹锁骨及其周围,奥兹纹丝不动,一点都不敏感。 “醒不醒目,要看的人才知道。” 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画,手会歪,心会累。交给费加罗同志就好啦。 费加罗几笔画完,大功告成,躺在奥兹旁边。两人等纹身干透,一直躺着,就睡着了。奥兹先醒,他有工作日的生物钟。他一起身,费加罗也醒了,拉起要走的奥兹手,扯回来,在奥兹有纹身的锁骨那边吸出吻痕。这样就跟费加罗肋骨那边的纹身有区别,不再是单单的黑百合。 这天费加罗又接奥兹下班。长发飘飘长裙人影,踩着高跟跑向费加罗的车,跳入费加罗先一步打开的车门。仓促间给费加罗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长裙略收敛的浅领口正好够袒露纹身和瘀痕。妆容好像是精致的。也不知道谁给化的妆。没有胸。费加罗环肩搂着人,就很清楚紧紧相依偎的胸脯结结实实不软。这是要扣分的。对方好像也知道,埋头一声不吭。追着来的人影总算出现,费加罗举枪,一发清空前窗玻璃,方便接下来百发百中。 “接下来的服务加钱的哦?” “随你。” 车开动后,长头发风中迷乱的人坐在副驾驶,绑头发之前想起来些事,突然拽司机的领带。算好的等绿灯,所以有足够时间长吻再咬一咬下嘴唇。 “怎么了?” 费加罗拿拇指抹嘴唇,擦下来红的印子。 “你笑的时候会咬。” “啊、那是为了憋笑啦。” 费加罗看着手,视线放低,瞥见领带松散纽扣不齐的衬衫领子上面唇印。唇印边上有新溅到的血迹,一样红,一样醒目,唇印反而有点低调。费加罗笑起来。 “车窗……” “买新的。” 费加罗想到要买新车,笑更开心了。


前学生会长不登校的秀才法斯特重整旗鼓回来上学。适逢三校合并成一座大学园,学园长登台放烟花。台下法斯特大白天举头望星光点点。物是人非,又不完全面目全非,法斯特身边,担心法斯特照顾法斯特的学友们,依旧相伴左右。只有当初与法斯特同学年的那一个,已经升学离开。不愧是升学校的领袖呢。法斯特闭门不出期间,校方还留着他学籍,像是知道有朝一日他会回来,留级,再次面对现实,自己正乃被留下来的一方。 法斯特以前有位家庭教师,住所离法斯特家不远,在法斯特长期居家休养前有空就来看看法斯特功课。那位老师称教书是他的一个兴趣,法斯特结识对方不久后便意识到那个人并不适合自称老师。身上那股味道不对劲。法斯特像是在医院里闻过,但法斯特做不到对着医生有问必答那样诚实、谨遵医嘱那样老实。 “你这孩子真聪明啊,当老师的我可有福气。” “你不是我老师。” “教师证还没考出来那确实……我比较会收集整理各种消息嘛!你不知道的事情里如果有我知道的,那我就能把我知道的内容告诉你,教了你东西,就也可以说我是你的老师。” 法斯特从未向满嘴歪理的情报屋购买情报。法斯特只是个学生,表层社会的普通人,在地面上可以沐浴阳光,地下社会的情报屋免费倒贴给看功课,几乎就是在强迫法斯特负债,没必要再去欠情报屋的人情,没必要主动错上加错。然而,法斯特就是渐渐、慢慢地存起一个念头,有了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有情报屋能告诉自己的事情。 对方谈到过海,谈到过并不喜欢北方,只是喜欢北方的海,喜欢也只是喜欢看着,没想过接触,因为那也太冷了。 法斯特冷眼旁观那个人。就像那个人从来没问法斯特收过一分钱家教费。毕竟情报屋生意兴隆——法斯特选择同意那个人的这个说法。法斯特也见过,从那个人的住所出来一身黑衣的专家。 “是我最大客户。” “看着相当厉害。” “是吧?我伴儿。” 法斯特再也没问过情报屋与学业无关的内容,他及时认清自己并无踏足另一个世界的买路钱。在那个世界热门吃香的情报屋,不计报酬当家教又不是在投资看好的下一代。情报屋无偿塞给法斯特的只是符合升学校学生身份的学识。只是在打发无聊。兴趣使然。 有一天兴致到头了,便也不过如此。 情报屋来见法斯特最后一面。家教不教了。情报屋也不干了。 “你金盆洗手和你那个伴儿携手退隐江湖?” 法斯特承认,他在咒人,说反话。情报屋拿手蒙上半边脸,干笑两声。 “你真的是、我最聪明的学生。” “你不是我老师。” 脱口而出,法斯特才发现,应该否定的是“自己才不是对方的学生”。注定不会去否定的那一部分,就是早已认同入骨的那一部分。法斯特这么想着,对方摆回皮笑肉不笑的和善表情。 “我最大客户抛弃我,我活不下去了,我要去接单。” “接单?” “他当杀手的,突然说休业,给他接的单都来不及退。” “所以你要接单……你自杀?你只是个情报屋。” “那不会。他说我身手好的。” 法斯特想起来了。那股消毒水一样的味道,医院里,或者别的地方,都是用来覆盖死伤气息。 演讲台上学园长终于表演完了,接下来教职员工逐一介绍给全体师生。三校合并实在突然,原本不同学校的老师和老师突然就变成同事,然后共同面对之前工作量三倍数目的学生。有法斯特认识的文科老师,有法斯特不认识的理科老师,不认识不过眼熟的体育老师,认识又很熟但法斯特全身心拒绝这个事实的保健老师。 “有人晕倒!贫血吗?!送保健室!” “我拒绝!!” 法斯特就是晕倒,也要全身心拒绝。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大吼出来,以至于脸色惨白,嘴唇都有点发紫。 “不好!费加罗老师!快来!” “来了来了!”


费加罗当老师有个心愿,能有朝一日在学生面前抬起来头,抬头挺胸对着米歇尔小同学大言不惭今天绝对不会再多喝酒。米歇尔那是费加罗从小看着长大,米歇尔从小到大也有个心愿。米歇尔但愿费加罗老师保重身体不要再多喝酒了。每年七夕挂短册许愿,米歇尔一口气挂两则,一则祝夜里放晴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二则咒费加罗老师藏酒的瓶子里塞满脱脂棉,全部变成米歇尔牌谨制小药瓶。 “只要不搞到宿醉喝一点点又没什么的嘛~” “当老师的人当然要注重为人师表!喝多了更有借口赖床迟到!” 可费加罗老师只是个保健老师,高中的保健老师从下午开始出勤也行——费加罗听介绍工作的双子这么说,油然而生任教高中窝在保健室当一名老师真乃天职的使命感。而实际上,无论升学名校演艺星校,有的是晨会就犯贫血被送到保健室的学生、通宵撑不住借保健室床位补觉的学生。至于在不良高校,光临保健室的学生们,轻则伤筋动骨于是费加罗陪着抬去医院打石膏,重则费加罗直接打电话叫善后班来清场。他把通水管回收大家电的磁贴广告卡涂了,默写上干前一行时最熟的那家号码,吸在表明保健室内人员情况的白板。这样一来,万一费加罗不在,有事了学生可以自己搞定。费加罗老师尊重学生的自主性。 现在三校合并,也就是从早到晚有贫血犯困伤残要补美容觉拯救脑细胞的学生,会出入费加罗必须早起准点坐班的保健室。 “你不是我老师。” “那法斯特君先好好休息,老师会帮你锁门的。” “请您出去。” 费加罗揣上保健室房门钥匙出来到走廊,把据说贫血晕厥不过看起来情绪稳定意识清晰的一个学生留在房里,偷偷摸摸锁门的样子让人看见了。 “费加罗。” “呀、奥兹!好巧。” “巧合?” “这不是……体育老师只有你一个,那阿瑟肯定也是你教的嘛。但是不可以偏心哦。” “何出此言。” “说着玩的,知道你不会。不过其他两边的底子没你那边过来的好,训练强度起步低一点吧。可别太狠了又被那几个喊你魔王。” “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了我?” “如果阿瑟知道——” “哦……嗯!就是在威胁你。来,听我的,不然我就告诉阿瑟。” 奥兹拽费加罗手腕,费加罗也不甩开,自顾往前走,引着跟在身后牵住他的奥兹。 “有什么条件?” “哈哈哈。” 学校唯一一位体育老师有空在校园里瞎逛,说明操场上没人在上体育课。费加罗和奥兹走到操场边。气派学园空荡荡的操场,围绕树木花草,凸显学园长奔月雕塑之伟岸,像主题公园的中央大广场。 “我说什么阿瑟都不信的,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放心吧。” 现由奥兹作监护人的阿瑟少年,对于其胜似亲爹的养父种种事迹,全部只相信他自己愿意信的。阿瑟还不一定接受奥兹亲述的历史。费加罗便不能说,“他信的只有你呀奥兹”。况且费加罗也不想说这个就让奥兹高兴了。会不会白高兴一场倒无所谓。 “真的不说?” “讲信誉的。” “不要封口费?” “嗯?” “不要是吧。” 说着奥兹放开费加罗的手。费加罗本来自由的手挠了挠重获自由的手。 “那晚上喝一杯。” “又可惜了?我请你。” “不跟你算那个钱。当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开学。”


在学友们关怀照顾下,几个月来法斯特比较身心健康地享受着学校生活融入周围小团体。只要视而不见体育老师被保健老师拉进器材保管仓库。就算见到了只要摘下平光眼镜无异于视而不见。 有一次大伙儿商量着开学习会,领头的阿瑟同学主动提出可以去他家。阿瑟家客厅有坐一桌圆桌骑士管够的大桌子。法斯特实地勘探,数了数,一圈二十一个位子。他正疑惑怎么是这么个奇数,阿瑟家的户主,阿瑟的监护人,学校教体育的奥兹老师托着十几块叠起来的热松饼,出来了。 “同学格兰韦你怎么不事先说明你家户主是我校体育教师那个奥兹。” “需要说明的吗?又没什么特别的。” 法斯特接着看到奥兹身后跟着端2L装饮料壶的费加罗,出来了。 “并且与我校保健教师那个东西同居。” “同居?没有啊。费加罗老师昨天晚上喝酒,说不能开车回去,就借奥兹大人的床留宿。” “下次让他睡沙发!反正你家客厅这么大!有沙发也一定够大!” “还有下次?而且不用睡地板呢。法斯特你这孩子就是心肠好。” 法斯特面前摆上一杯配热松饼的冰饮料。他一点都不想动嘴,一点都不想开口。不可以接那个人的话。法斯特怨恨地看微微笑的费加罗。法斯特知道了,闭口不谈保持沉默,同样顺对方的心意。


三校合并后的文化祭放了三倍的烟花。学园理事长喜欢月亮、烟花、在热闹的夜里放烟花打上有月亮高挂的夜空。 文化祭开到月亮都升起来的晚上,本期抽签当选的学园贤者、跟大家都很熟的真木晶同学主持晚会最后最隆重的节目。 “第21届奥兹杯有奖争夺问答赛现在开始!奖品是奥兹老师接下来五百年的使用权!下面介绍参赛选手!1号——阿瑟同学!” “奥兹大人就由我来守护!” “很有信心的发言呢!2号——米斯拉君!” “赢了就可以不受打扰打倒奥兹了吧。” “肯定是我赢!3号志乃!参上!” “又不是打倒奥兹人员淘汰赛?” “米斯拉你也没资格说别人嘛……” “诶?费加罗老师?” “那费加罗你为什么也参加?” “就顺水推舟凑个人头。我要奥兹干什么。我也不想跟奥兹打。奥兹。奥兹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 奥兹走上前,俯身靠近费加罗。后者两手托腮,靠手肘支在桌面撑住懒懒散散的人样。 “晚上有空喝酒?” “我想想……”奥兹想起来一件事,“以前,阿瑟发烧那次,我能救到他,是不是你——” “那是碰巧。” “还有,你换香水了?” “换了。现在用的调子呢,在展示我这个吃透恋爱喜悦和苦痛的成熟男人温柔可爱的一面。” 奥兹重重叹一口气。必须要深吸一口气,才能那样长叹,然后吟唱咒文那样念出低沉有力的音节,浸润其中的费加罗像被施魔法,和奥兹一起被空气裹住,消失在空气中。 “4号选手和奖品自说自话你问我答之后就都突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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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问,“Figaro是不是喜欢小孩子”,Figaro本人笑逐颜开,答复意料之中。凡是儿童,或年岁小于三十二的,他都喜欢。他要把未来留给下一代。他是有这么地这么地喜欢。孩子们才是这片大陆的希望,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边上让Figaro拉住留在原地闲聊的Oz却蹙眉。 “难道不是比较喜欢酒?” Figaro嗜酒,全魔法舍都知道。之前不熟悉南国无名村医的年轻魔法使们,隔三差五目睹Mitile同学悉心督促Figaro老师饮酒适度,已是彻底了解。之前熟悉四大北国老不死的青壮年魔法使们,当然早就知道。 “他喜欢喝酒,跟他喜欢小孩子,也差不多吧。” 据Oz介绍,Arthur爱喝的热牛奶里加Sugar也加点酒,Sugar那是Oz教怎么搓,酒是Figaro夜酌时顺手点进牛奶杯,并超额满足喝了酒敢于撒娇的Arthur少年的小小奢望。Figaro拉住Oz陪Arthur睡进Oz房间大床一晚上。 “他还喜欢冰凉酸爽像酒的果汁。” “确实。” 只要是魔法使就最常光顾酒吧的老板附声同意。可惜酒吧老板富有职业操守,并不透露Figaro先生烂醉如泥时曾叫过很多很多名字,而其中一些叫那些个名字的人们也会到酒吧来醉生梦死叫很多很多名字,其中从未有“Figaro”这个名字。 “说他喜欢孩童,倒不如说,他是喜欢摆弄长发孩童的头发。” “Oz酱,我们知道你留长发的原因了。” “Oz酱,不要变相炫耀。虽然听上去是在告发Figaro酱犯罪行径。” “你们不还是一样玩很起劲?还硬用魔法连我头发都变长!” “小孩子可爱嘛~” “头发长长梳起来可爱嘛~” 其他四个稍小几百岁的北国出身魔法使心领神会:遗传,这是遗传。 趁着有威胁的几个北国魔法使还准备继续喝,Figaro拉Oz上楼回Oz在魔法舍的房间。从一楼爬楼梯到五楼。重复抬腿踏步的动作。针对这个动作Figaro特别记得几件事。别的用不着记得。魔法使有太多的时间,太多浪费在反复遗忘,最后只记得几件小事。 “Arthur刚回王城那一阵,住的高塔尖,只有一个小窗,我变了猫才钻进去。” 王城不仅有地牢关押罪恶的魔法使。 “不过没你城里的高,每次爬啊那个累。” 禁足在塔顶的魔法使少年再怎么积极乐观,作为其从小到大各种伤病的主治医生,Figaro尽心尽力善后。Figaro道,在北城最高的塔的最上面就Oz最常杵着发呆的那里,可以俯瞰全世界的,穿透云顶,月亮之上,可以看到最中央是中央之国的整片大陆全貌。 “记得你说过该把Arthur变石头?因他必将成隐患。” “嗯……现在不想了。看你们这么开心,我也开心,所谓日久生情。我是真喜欢小孩子的啦。当然初见迷你版Alec那个酸爽哦——” “你的预言,并没有不应验。” “预言?” “Arthur他是我的弱点。” “他很重要,对吧?对你来说。” “我还活着。最初你即向双子建言把我变成石头以绝后患,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譬如我会是你的致命要害?” “会要我命。那确实。” “成为你的弱点?” “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活着。” “想你死也很不容易的。” “我已经是你的一个不可摧毁的弱点了?” 提膝抬腿往前。上台阶。徒步穿越厚实积雪的平原。孩童时Figaro行神明事迹,聆听到神启,带来繁荣的是神,带去毁灭的是神。毁灭来临前离开的话就会只留下繁荣。Figaro一时离开又折返,回到雪崩后积雪新掩埋出的失去加护的荒原。 “非要那么想?你非得要那么想也行。最好你有那个自觉。你当然应该凡事包容我,由着我,随便我怎么来如果出问题了都你解决。你是我的弱点嘛,你欠我的。” Figaro说的从来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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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之国Arthur王子深知其立场的奇妙与危险。卧病在床父王陛下的嫡子,继位顺序排在叔父阁下后面但国民支持度好像靠前,而母妃殿下没想着扔亲骨肉再去荒山野林即万幸。正好像到达制作魔药最后那步,滴定一颗眼泪大小的补剂,少则无效,多则满溢。Arthur既是人类国家的统治阶层,又是脱离人类范畴的魔法使,斗胆自诩协助两方势力互通有无的信鸽,但他清楚自己一个控制不好很可能前功尽弃,毁了这几年来魔法舍与中央王城的合作邦交,和几百年来信仰圣Faust建筑起的和平世道。 与那位圣人同名,与圣人同样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想必Faust老师——Arthur通情达理,支持历战不屈生死徘徊的东国魔法使领队伟大Faust老师的坚持。Faust老师不过是端明镜照亮世间咒怨死灵的诅咒专家,是专家,自然精通诅咒咒杀,精益求精顺便精通解咒救人。 与Faust老师另有隐情相类似,Arthur从小认识的Figaro先生也不便公开真实身份的样子。因此Figaro才了解Faust老师的吧?Arthur受召,当了贤者的魔法使,正式入住魔法舍,小别重逢人亲切心肠热温柔善良的Fiagro先生,果然Figaro先生还是那么平易近人乐善好施愿意倾听并给出妥善意见建议。 “Arthur呀你喜欢猫不?喜欢那就行了。放心,Faust那孩子其实很喜欢中央这块地。他虽然是个打从东国来的,心啊魂啊早烧给埋进城里顶梁柱地基下面,信不信?圣堂本就盖来埋圣骸的嘛。” 以前Figaro就给Arthur出过主意。Arthur在北国孤寂冰冷石头砌的城里长大,觉得城主人Oz就是一家一户的户主,偶有来访的Figaro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因为,如果,Oz于Arthur如父亲如师长,Arthur又觉得北国比中央更像自己的故乡、北城的卧室比王城的寝宫更安眠,那么,于Oz如手足如朋友的Figaro—— “我就像有两个爸爸。” “哎~那好爸爸要教乖儿子一些男子汉之间的小秘密咯~” Arthur想,父王是父王,父王是只有一位,但爸爸就可以有两个。Arthur有两个爸爸,一个寡言少语缺乏常识只会跟Arthur一起查阅典籍探求真知的坏爸爸,一个问什么都知道肯解答所以Arthur清楚自己远远不够了解对方的好爸爸。

Figaro会倾注心血投身教育事业同时悬壶济世,完全不是出于愧疚。早一千年、起码到八百年前征服世界那一阵,这片大陆上让Figaro断送的生命体数量何其多,Figaro再活一两个二千年每天不喝酒不睡懒觉勤勉行医治病救人,偿命?未必可以偿清赔干净。Figaro认为他是在补漏,未雨绸缪。南国的孩子们那边尚未显现Figaro用心良苦的成效,中央的、Arthur身上已经烙印不可磨灭的Figaro染指痕迹。那都是为了Arthur好。谁让那个Oz一窍不通青春期身心常识。以前是Figaro教Oz。后来还是Figaro教,本该Oz教的Arthur。 “首先你是一个魔法使。魔法使任何身体部分,一根毛发,一滴体液,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那些都能当媒介。然后呢,Arthur,你是中央的王子,王家的人,王家不会容许王家血脉流落在外。那回到体液这个问题上来,常见体液包括唾液、血液、精液,出汗流眼泪鼻涕当然也算的。所以了啊,Arthur王子陛下,请记得,绝对不能将精液遗留女性的身体里,无论是魔女、宫女、还是酒馆邂逅的漂亮大姐姐。谁又知道是不是魔法使化身的美人?要记得啊。您始终乃中央之国王子。” Figaro教Oz的时候倒不用这么细致,反正Oz一没春心二没艳遇。即便稀世大魔女看得上Oz,Oz那种拨一拨动一动的性格……Figaro跟Oz讲解什么叫干柴烈火,Oz一边听一边用手拿火钩捅壁炉肚中。不用魔法。起码有在听。虽然有听没懂。壁炉火旺了,Figaro的兴致凉了。Figaro看Arthur第一眼想应该把Arthur变石头以绝后患,第二眼想到Oz这么个无趣的家伙教不会Arthur人生基本有权享受的快乐。 等Arthur年纪到了,该懂点大人的事情了,也就是差不多会被接回去的时节,果然Oz又来找Figaro替自己答复好奇心旺盛求知欲强大的Arthur,那些等不久之后将由宫廷特别讲师手把手教导王子的事宜。提前由Figaro讲了也好。远离宫廷生活近十年的王子一朝回到宫廷,哪来的闲心领悟青春期的酸涩。礼仪作法要学,文献历史要背,睁眼醒来练习勾心斗角,阖眼睡下祈祷不被刺杀。好在Arthur是个魔法使,师从最强魔法使,有强力结界魔法护身。 Figaro去探望过几回,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甚至不需要跟Oz报备。那时Oz也整理好了心情,北国风雪回落到普通猛烈水平。 “Arthur要再被扔,不能扔你城门口了,那叫回家。得扔去再远点的,海边,湖边,沉海,浸湖。魔法使不怕的,开个鳃就能呼吸水里又暖和。Arthur在他那个图鉴上画过好多鱼,人身鱼尾的,鱼身人腿的。图鉴他带走了?没看过?好可惜哦。” 果真Oz并不动怒。窗玻璃好好的没碎。天花板地板也没被劈焦发黑。Figaro还觉得暖和了,发汗,医师白袍抖落,上衣里面半高领打底已是累赘。天寒地冻北国的人跑去温暖湿润的南国定居,依旧有意无意挑能带点御寒效果的服饰聊以自慰。实际北国的人应该不怕寒,该怕热,就不怕壁炉火热。 “那是你的孩子。虽然不属于你。我看你也没打算去抢回来是吧。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家外面闯荡,你的Arthur可早熟了。起码比你早。人类十几岁的男孩子,换你几百岁了都不开窍。但就算是你,照样会搞离家出走,双子每次叫你回去吃饭——” 烤着火还喋喋不休,Figaro不免要停一停,痛饮杯中天然冰镇果实酒,咽下时想起,他跟Oz的那两位老师,取代了父亲或母亲的地位,却没有履行过职责。 “Arthur他还说过,说你是他爸爸,我也是他爸爸。照这么说,双子老师就是我跟你的两个爸爸了?好笑。” 口渴的Figaro舔嘴唇,手指勾底衫衣领扯开,扩张皮肤能接触冷空气的表面积。Oz来到面前,从抽出裤腰的松垮衣摆伸进冰凉的手指,好像是要为Figaro解暑。Figaro现居南国,多少年前封北国Oz城为避暑胜地,只是Figaro玩性不长久,又或者渐渐习惯南国气候,后来不怎么按时在夏天造访Oz城。 “像那两个人?说是说相爱,爱到最后互相残杀?爱到至死不渝、死亡都不能将双方分离。那可不太好啊。怎么可以承认,承认了不就跟那种东西一样了。” 唇齿咬开、衔走Oz领结系扣,口舌摩挲Oz颈项。与自己在共同的师长、家长、子女面前共渡过多少的人生,Figaro想对方总该有一点点多少的默契。Oz只是抱住Figaro,肌肤相亲,就那么抱着,不动了。 “而且吧,就算真要是像那两位,在小孩面前,影响也不好?” Figaro催促道。毕竟Arthur现在不在。Oz双臂更用力。Figaro不得不更贴紧两人身体。他尽力挪成比较舒服的姿势,展开胸怀拥抱回去,轻轻拍Oz背,下巴搁在Oz肩头。过了好一阵,Oz松绑了,愿意把多余衣服扔开,这才终于看清Figaro之前没注意到的Oz身上变化。 “你有这个纹章。这个贤者的魔法使的纹章。可是没听说北国缺员……这是中央的?哼。高兴点!Arthur不属于你,你属于拥有Arthur的中央了!”

Arthur自白幼年扮演他人作为游戏娱乐,当真详询如何扮又是否演技逼真,Arthur却窘迫。此即Arthur愚笨之处。小孩子无法正确认知自身本质时,以为自己就是林中虎豹潭中游鱼,天生不可思议力量的孩子,看到窗外的鸟,就会跟着鸟,跳向窗外。到Oz教Arthur学骑扫帚、Figaro拔光Arthur浑身针叶再带Arthur去开阔雪原而Oz跟着、Arthur终于学会,Arthur扮演的对象,从无意识挑选的走兽改为近在身边的Oz。近在身边,却还是学都学不像。 “小孩子玩玩的。选你还不是因为慕强、敬仰。高兴点。” Figaro向来和蔼可亲,Oz对Arthur严厉,是教鞭,Figaro就是Sugar。Arthur角色扮演成果审查会评委一职,由Figaro担任,该评委还提供服装道具。Oz觉得这是舞弊。Oz小时候,体格与孩童的Arthur相差无几时,他身着服饰,全套呈现全副武装Arthur从头到脚。Figaro照顾过Oz起居,当时怎么打理的还怎么打理,并以魔法制作一根配合孩童身高的小型Oz魔杖。 “好啦!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Oz低头看站到身边的Arthur。Arthur一拄上Figaro给的魔杖,发型幻化成高高束起长发,酷似Oz。 现在要Arthur自力更生变出整套装备,Oz相信亦并非难事。Arthur只是知道了自己是什么立场。不再是能恣意胡闹无忧无虑游玩的孩童。过去的记忆中,带来欢乐的那一部分里,也有Oz在。Oz觉得这就够了。结束紧张刺激攸关生死的任务回到办公朝政的日常中,治理者Arthur应该掌控魔法使Arthur。那样比较好。显得聪明。有人前人后两副脸孔的魔法使往往看起来日子过得轻松。 谈话室里,Oz陪着Arthur送走最晚去就寝的Cain,没有外人了,Arthur表示,他还是想再玩一次角色扮演Oz大人。 “有这种好事?那可不能少了我。” Figaro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明明Oz都没发动召唤魔法。也没准备阻止Figaro出现的结界魔法。Arthur该提防的正是这种来自Figaro的揶揄。 “Arthur你来你来,我看看像不像。有没有比以前更像。” Oz也同意。Figaro当评委,这一点毫无疑问,非常合适。Figaro了解Oz。Figaro知道Oz。Figaro甚至知道,Oz知道的Figaro。 Arthur唱诵咒文。Oz看着面带微笑的自己,向Figaro一步一步走去,一步一步板起一张脸。Arthur演技大有长进。Oz也清楚自己通常就是那样面无表情。 “Oz,停下。” Figaro说道。 为什么。怎么了。不想看吗。 “Oz,让他停下。” Arthur变回Arthur,恶作剧得逞但其实心地善良,腼腆地笑着。Oz跟着笑起来。虽然不知道Figaro最后看到何等景象以至于慌忙求助Oz摆平,Oz感到几年来没有过的畅快。Figaro和Oz一起送Arthur上二楼,Figaro又说护送Oz到五楼,保证Oz安然无恙进房间。Oz拉住Figaro关起门。 “我也有两个爸爸。” “……?怎么都突然说这个?嗯。有其父必有其子。” “有你一份。” “哈哈。那敢问你的两个爸爸是谁和谁呢?Snow大人White大人?你同意我可不同意啊先说好。” Oz扶住Figaro的脸。像刚才看到的那个自己做的那样。子女目击父母亲昵而有样学样,到底算不得有益。Figaro没有出声,Oz也就不停下接近触及。 “一个是我知道的你,一个是我不知道的你。” 反正都是Figaro。说是回忆中过去的人,以及未谋面未来的人,反正这场分配家庭成员角色扮演的人生游戏,Oz打算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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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wen喜欢吃的甜的东西里面他最喜欢的是Cain的眼球。这不是蜂蜜色的嘛。看着入口即化实际回味悠长。葡萄还要吐皮呢樱桃最多别别樱桃梗,骑士的眼珠子,是永恒。永远可以期待骑士来找自己夺还,永远可以期待骑士来,永远可以期待。 Bradley则喜欢炸鸡。甜的咸的酸的肉比较多的,只要是炸的是宇宙鸡。“喜欢什么就告诉厨子,直说呗,他还能吃了你?你跟他坦诚他开心还来不及、就那么一人!”Bradley一边啃去胡椒炸鸡一边传授寥寥几百年人生经验。这时Nero真的只是刚刚好端着刚刚出油锅的宇宙鸡腿路过。 “Mithra君,给。”Nero把炸鸡塞给正在嚼鸡腿骨的Mithra。“诶,公鸡?我比较想要母鸡。”“嚯嚯,Mithra酱聪明聪明。”“哟哟,Mithra酱熟记了炸鸡菜谱。”Nero的餐刀比划Mithra脖颈的缝合线。“那么喜欢吃炭就拿你变的石头烧一点给你吧。”Bradley扔掉连着脆皮的鸡腿扑向Nero,按住Nero心口盖油手印,摸到Nero怀里胡椒瓶。 Mithra吃饱了没事做,咏唱开门送Bradley和Nero往别处,免除Bradley贴住Nero脸打喷嚏的肮脏,又得到双子一顿夸奖。“请不要尽是说废话,如果我真有懂事乖巧,请给我饭后的点心。”Owen听到了,再剖白心迹。Owen看红色的东西比以前顺眼了。比如看骑士的红头发。比如看骑士的红眼睛。“那是你自己的吧?”“所以Owen也有点喜欢自己的眼睛了。” 双子便也表扬Owen有进步。至于吐槽失败的自家弟子,那当然是趁机数落一顿,喝茶消遣。“Figaro酱,怎么可以泼冷水呢?”“Figaro酱,要会共鸣共感啊。”“共什么感?”“你不喜欢红色吗?”“Oz喜欢。”“哦!”“哦!” Oz送了Figaro大红大披肩。然后Oz送了Arthur大红长围巾。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但这种时候应该是要说声恭喜的吧。恭喜你了,Figaro。”“恭喜我什么?”“就像Owen硬送Cain自己的东西,Oz他送你他的代表色了。他那个血腥腥红的。”“居然还能被Mithra道喜?唉……唉!”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因为Oz送你又送别人,你不是Oz的唯一了?”“啊哈哈,起码我是他第一个——”Figaro举杯吞酒不谈。“难看啊。难看啊。”“就是啊。男人的嫉妒真难看。”“……您二位有好到哪里去?”“好到不能再好了。”“再怎么嫉妒,总不可能嫉妒到杀死对方第二遍吧?”“不可能的呀!”“呀哈哈!”Figaro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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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aro知道Oz这人有点奇怪也不是头一天两天,都几百年快有个千年的样子。要说奇怪,倒也没多怪,从Oz的立场出发,Oz做什么都理所当然。就只是Figaro觉得有点奇怪。按照Figaro的认知。Oz征服世界的流程,稍稍偏离Figaro一路看过来的人类历史中发生过的类似起伏。 “征服,其目的,乃支配。” “支配?你要你拿着。我不要那些。” 那些对Oz一无是处的权力财富、声名威望,Figaro同样不需要。Oz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沾手那些东西,Figaro拿过所以知道,那是些没用的东西。 征服世界,这个手段本身,就是动用手段的目的。Oz想彻底断绝来自俗世的纷扰,那就去征服,然后支配,构筑新秩序,比如禁止打搅世界统治者Oz魔王午睡之类。但Oz不是普通的魔王。Oz是大魔王。东南西北四天王啦,地方上的风土神啦,水陆空栖息地里即将成精的魔法生物,在Oz面前,啊不是,在Oz脚下,全部Mana石头而已。Figaro跟着Oz飞在高空,勉强看到Oz在看的风景。打雷击碎的石头,水淹泡烂的石头,风卷起来摔下来,一了百了烧成石头所有石头再烧成灰。还烧着的时候,跟有次Oz烧了的双子家边上林子那样。烧完了,则像积雪太厚的北国,只有最高山头的Oz城里最高塔尖上的Oz看得见一望无垠。 “多少拿点,以备不时之需嘛。” “会有什么不备。有你在。” 确实,那些东西,尤其人类营生相关的,留着也没好处。留着一点点的生息,就会一点一点壮大,围绕双子宅邸的几处村落,供奉祭祀神明的Figaro故乡,都可以证明,留着反而违背Oz的意图,人类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嘈杂,影响到令双子搬家。Oz防患于未然,什么都不留下。好似Figaro老家遇到的雪崩。那Oz是比神还要厉害的、神也无法预测到以阻止的、天灾,世界意志——甚至不是明晰的意志,就看Oz心情。魔法使使用魔法当然看心情。世界的化身当然与世界相呼应。 “我要是背叛你了呢?” “说的也是。” “哦?” 居然会顺着Figaro的话往下说。不管Figaro是不是在开玩笑,愿意接话茬的Oz可真新鲜。难不成Figaro带着在人间行走征服世界日子久了,有点像人了? “如果是你要背叛他人,定会选在让对方最措手不及无法招架的时刻,造成的打击即使不致命,也是恶毒残忍的伤害,持续着,一直折磨。” “我有那么坏?那你那样一记魔法灰飞烟灭确实仁慈。” 这时Oz又不听人讲话,自顾自接着说。 “所以你背叛我的时候,大概就是在最后,只差一步就能完全征服——对了,Figaro。” “什么事,Oz?” “你说的征服,就是,纳为己有?” “是啦。” “世界上的一切臣服于我,听命于我之时,我将得到——” “完全的自由。” “所以世界上的一切,里面包括你?” Figaro倒抽一口冷气。他看清楚了Oz并没有像个人。Oz冲自己笑的表情,那个嘲讽劲,温柔地笑着,好意地询问,诱导对方默念可怕的答案,首先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征服世界不过是Oz的一场玩耍,Oz身边可以学习的对象,从来是陪着玩的Figaro。 “我懂了。我错了。明天也是歼灭为主。你出手的话,除了歼灭还有什么。回收石头?那些次品?” “我会有分寸不烧太过界,留一点到后天再征服。” Oz也做了让步。赢家要有赢家的风范。Figaro教的所谓见好就收。那个Figaro这时在心中承认,夜明起就照Oz的意思办,管他什么金银财宝国土边界有的没有的,可以烧的就烧,烧不干净的就埋了沉底。当Oz一无所有了,Oz才真正拥有雪白干净只属于Oz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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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aro想的Oz怎么想的Figaro。

一头夜色长发的一个人,沉吟过夜响的咒文,便会令死寂的夜幕永不拉起。但Figaro觉得这个人最好还是背负起黎明,沐浴日出,逆光勾勒轮廓,像是在沼泽地风景写生成功那样一眼看出画的是块池塘,一望而知那是个祸害,是匹敌巨大厄灾的东西,同样熠熠生辉同样压迫着受其俯瞰的一切。可以说,即便一年一度巨大厄灾不为招致世界破灭,也有可能由于触怒了与世界本身相呼应的最强魔法使导致世界毁灭。实际上,魔法使Oz化身魔王征服世界那些年间,夜里月亮照常升起,当年的贤者跟贤者的魔法使嘛,为了拯救世界这个目标究竟如何努力奋斗伤筋动骨了……Figaro听双子说起过,只要有双子在,实际上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Oz乃贤者的魔法使,中央的魔法使,于是负伤来自巨大厄灾宠爱般滑稽又恼人的症状,只要在月亮主宰的夜中,Oz就无法顺利施展魔法。也许可以叫作两害取其轻,叫谋求制衡,白天Oz作为贤者的魔法使忙着击退巨大厄灾与数之不尽的厄灾副产品,顾不上毁灭世界,那世界要挨的劫难起码少一半,非常值得欣慰了。 当然,鞍前马后辅佐魔王的Figaro不会把这个心里话说出口,就是对着贤者,也不能推心置腹这些。因为这些就好像是在说,上天指派来Arthur少年,来把Oz的魂勾走。Figaro还没见过Oz对别的事情上过心,征服到手的世界都能厌了弃了的那个Oz,全身心奉献给照顾个小孩。应该无所不能的那位魔法使,竟有寻求他人帮助的时刻。Figaro因此愉快。Oz会拜托人了。Oz拜托的是自己。倾尽所有还是力所不能及,才会需要求助,一无所有的Oz,已经拥有Figaro还没有的那样东西。 固然Figaro的两位恩师常有训斥Figaro行为不检思想不端简直不是人,Figaro觉得他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在有些年纪的魔法使群体中,尤其是出身北国的那批里。他为Oz的事感到高兴,情深意切,发自真心。Oz的确是在玩跟人假扮亲子的互动游戏,可大多数的魔法使就是会想要一个两个后天的家人。Oz找到了属于Oz的家人,岂能不令旁观的Figaro唏嘘。 当魔法使有了魔法使的自觉,便意味着魔法使与先天的普通人的家人们作别,通常是死别。抛弃魔法使的普通人,朝魔法使扔石头的普通人,把魔法使当神拜的普通人,什么都没做结果还是死于比如雪崩之类天灾的普通人,各种各样的普通人,最后都会被魔法使留在过去,魔法使都给忘记。经过几百几千年,不老又强大比较难被变石头简单来说就是老不死的魔法使们,更容易因为魔法的因缘,聚在一起,经营起好像是家庭的生活方式。 人总是会追求自身缺少的事物。魔法使首先会缺家庭,魔法使便是会假装别的谁的亲人,即便魔法使早想不起来何为常人的亲情友爱。Figaro南下安顿后,照顾起了没娘的兄弟俩。双子倒不太揶揄Figaro步Oz后尘。他们自己不也是捡两个无知迷茫的小鬼,拐回就他们自己住的大宅,养了一段,直到几千几百年后的今天,养不熟做不成亲朋好友,四个魔法使还是只会师徒相称。但Oz跟Arthur那就不一样了。Figaro觉得他带的两个跟他也不是一般地亲。青出于蓝。特制风景幻影护符魔法使一门,当然带孩子的手法越来越高明。何况Figaro一回生二回熟。他先带的Oz,再是Rutile和Mitile。 Figaro在Oz这块试验田上搞过些研究。研究有多认真呢?Figaro一时想不起来。也许就是Faust讲“我尊敬过你”那种语气的感觉。Figaro确实研究过,怎样让Oz好好吃上饭什么的。先喂冷的水。不是雪化的冰水。漱口润喉用的。然后是热一点的茶。接着是炖肉汤,为只吃石头的肠胃着想,不给盛肉,只上软软烂烂的块根。等Oz重拾普通人类摄食的步骤,再上硬菜,连骨炸鸡,酥皮淋了酸汁解油腻,让磕习惯石头磨利的尖牙撕开,变回冰封荒原上的野兽一点点。这时Figaro开始教Oz拿刀叉,执银勺,挑配鱼生的酒,举杯。Figaro试着把北国人爱吃的,小孩子爱吃的,和Figaro自己爱吃的都教给Oz,最后试验证明,Oz是地地道道的北国人,也是爱吃肉的小孩子,酒会陪着喝,不挑下酒菜。 Oz没生过病没落过泪,后来遇上Arthur发烧难受泪眼汪汪,当然就束手无策急得要死。南国小诊所的Figaro大夫遇上不打招呼插队的急诊病患及家属,一点也不急。急不来。Figaro在Oz身上没赚到的儿科医生资历,后来在别的孩子们身上积累了,所以Figaro清楚,急不来。又后来Oz也知道,病急不能乱投医。Oz起初担心自己过于擅长破坏魔法而拙于治疗,冷静下来,想通了。专司破坏的魔王,召唤手下譬如呼吸,况且大魔王Oz独孤求败,手底下魔将军是Figaro,斥候是Figaro,咏唱还节省指名步骤。 Figaro大夫行医十载,头几年纵贯南北出诊实属家常便饭。偶得躲过徒弟偷点小酒喝喝的晚上,抓着酒瓶Figaro就被传送到Oz守着的Arthur床前。Figaro默念,医者父母心,再念咒送那瓶酒去Oz城里酒窖,陪别的几瓶带来的酒。直到Arthur回中央,Oz想喝酒了,总是不缺酒的。顺便Oz的召唤魔法亦登峰造极,魔力充沛时自不必说,身负厄灾伤痛,Oz还是能用成一则召唤魔法,像是呼吸,无需费力,魔法本就靠心想事成,不打招呼凭空变个Figaro以保Arthur周全,跟几年前如出一辙,丝毫不见手生。 受召当贤者的魔法使,受召当魔王的家庭医生,Figaro主动招惹Oz的时候也没少过。在想不起来多久的岁月中Figaro登门造访Oz居城想不起来多少次,但Oz能想起来Figaro为何而来。Figaro隔着红酒杯子瞧雕花大窗外月光,晃一晃看回到Oz酒红眼睛,高谈阔论自己还是心慈手软的,他哪里会抹消人命那样抹除人的记忆,人的记忆可难了剪了切掉还得就地埋了,因而人们说的“想不起来”其可信度远高于说的“给忘了”。Oz能想起来的,那个拿手操纵人心洗脑控制的魔法使的来意,只有“不为什么”,并非Oz遗忘,真想不起来别的。不过Oz薄情也是真的。月亮不露面的晚上Figaro照样会找Oz喝酒,前者跟后者唠叨徒弟F怎样怎样、徒弟R怎样怎样、徒弟M今天睡得早没上房顶晒月亮因为没月亮,Oz从来只管喝酒,等搬到没窗户的魔法舍小房间,算也算跟底楼的Figaro同一屋檐下同一片中央国境界线上,更不必问Figaro,天南地北的但莫非月亮是一样的。 当然一样。一样大一样圆一样愈来愈降临着陆。 所以趁不趁着月色Figaro都可能会亲上来,Oz却从来无动于衷。上次是几年前。好像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几百年前。总之远在征服世界以前,Figaro就跟Oz有肉体关系。Oz又不反抗又不拒绝且具备基础健康保健Figaro灌的知识,即两情相悦。Figaro办事不抱一丝罪恶感。年龄?魔法使的年龄?也就Figaro还能想起来一些。Oz早年不得控制魔力要领,相对其魔力的强大规格而言,其实有点晚熟,比之双子,就是总算自然生长到成年体型——至于同门师兄貌似二十来岁的Figaro,自称有好好吃饭,毕竟他亲身经验靠石头填不饱肚皮。这次师兄上完师弟,下次躺平让师弟快乐。Figaro不担心Oz能不能硬,能,当然能,不用魔法就能。Figaro和Oz除了瞬间就位到床,基本不用魔法纾解不用魔法生情,亲手脱衣是情趣,脱到一半更情趣,这交媾都已经懒得用上魔法没有繁衍可能毫无任何意义,还不得靠情趣掩埋空虚。 于道德伦理方面谴责魔法使无非徒劳。那个魔法使还是那个Figaro。Figaro细数他与Oz之间不存亲情友情的论据。就算同一个家里长大、Oz还是相当于Figaro带大的,爱吃的不爱吃的差不多,先后给双子摆弄过套过飘飘蝴蝶结的小衣服、等于同病相怜,他俩也不能互相叫亲人,了不起师兄弟,Oz又不把Figaro大哥哥当回事。Figaro教了Oz征服世界的理想,Oz有了征服世界的意向,最后Figaro也没跟Oz当成战友,Oz不干了。一起喝酒的酒友?在Shylock的酒吧,全世界的魔法使大家都是好朋友。Oz还会推辞,说吵醒睡下的Arthur对孩子影响不好。Figaro知趣退开,避免事后用魔法清理周身才可笑彼此遵守默契不成文的原则,想不起来用魔法隔音。 就有一个晚上,Arthur不在风雪肆虐盖过明月,Figaro没喝酒,没找Oz聊天,反坐背朝壁炉的椅子,扒着椅背,看着近靠炉边端坐的Oz在看的火堆。看清火中只有噼啪作声的木头,Figaro告诉Oz,双子那则关于Mitile的预言。Oz反问,既然如此为何还去南国行医兼作魔法使教学生魔法。Figaro没有回答这个问题。Figaro从南国的电梯里出来,自称羸弱但是个好魔法使,没第一时间跟还窝在北城大门不出的Oz碰头,没机会答。到那一年厄灾渡去,依旧没回答上。Figaro回答过Oz不少问题,其中不少是Oz被求知欲旺盛的Arthur问的,就像Oz找Figaro医治Arthur,为Oz和Arthur解疑,也是Oz欠Figaro人情。这笔人情债足够Oz请Figaro在Shylock那里喝到明年。为何Figaro明知预言亦要定居南国终究当上了注定毁灭的南国魔法使,这又不比海上会不会下雪之类的问题,写不进Arthur那本书里,Figaro不回答,还减轻Oz债务负担。 海上会下雪,就是积不起来。Figaro出生于北国海边,他在以前家门口的海岸边看了好久的雪,领悟就算北国就算背靠雪山,下雪了,积雪地上比雪冷,海上却暖和。Figaro起身要去试水有多暖和,双子正好找到他拎走。月圆之夜沿海面倒影的光路Figaro扫帚骑行向海中央,离身后狂风暴雪的北国大陆越来越远,终于没雪可下,Figaro就没办法比较海中央是不是也暖。他只好调头去找Oz。双子也是这么要求Figaro的。Arthur回Arthur当王子的王城,Oz心里不痛快,呼风唤雪,连Oz的北城里都只有清不干净烧书烧画积灰的壁炉前面剩点温暖。这时,在Figaro那些数量低于正常平均水平的欲望里,多了一个想法:拉上Oz到海上,深入海原,在月亮跟前,让Oz下雪,这样才能试验出海里到底多么温暖。可惜那个Oz大门不出二门不迈,Figaro的试验计划永远是落了个空。 Figaro想得到的东西,除了容易到手的那些——值得奋斗半途而废的目标,听上去不错的姓氏,补充魔力的石头,娴静宜人的隐居,其他就是些实在没办法的,难于登天、对魔法师来说则是登月。Figaro欲望低下,因为Figaro只剩下没法实现的那些愿望。Oz非但不帮忙,还帮倒忙,Figaro二千多年想不起第多少次,想早该把Oz变石头的。Figaro以死抵消种种预言的计划,因为Oz,泡汤了。在Oz的扫帚上,Figaro惊醒,惊恐抓住Oz外套,带着Oz的长头发。Figaro没想起来可以用魔法坐稳。掉下去坠海可怕,头发被扯皱眉的Oz近在眼前的脸可怕。月明铺就细窄长路,在晨曦金蓝海上是没有的。 “我不是死了吗?!”“我找回来了。”Oz沿Figaro之前路线,到了Figaro没到过的终点。白天出发,入夜方抵达,没能单日双程,些许不便。“捎上贤者呢?”“……没想起来。”也不是怕危险。Figaro知道,那位贤者就算怕危险,也会跟来的。那么Oz确实没想太多,就出门了。那个基本不主动出门的Oz。 Figaro好奇出门在外Oz怎么过夜。月亮跟前有地方落脚么。厄灾走了,厄灾伤痛没褪,又头顶厄灾的。Oz提醒Figaro,简单不耗魔力的魔法,他还能用。夜里睡着了难保不出差错,Oz就持续使用魔法,锻炼抗衡睡意的决心。最简单就是召唤Figaro。正好Oz到月亮之下就为找回Figaro。“也不用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魔法使只会变石头。”“你徒弟他们懂,贤者表示不接受。”“那你怎么想?Oz。你怎么想的?”太阳完全升起,Figaro在雪城阳台见过亲子和睦场景里为父母者幸福的侧脸,现在只能看到搂住自己防止跌落的魔法使正面,逆光,阴影笼罩,要凑上去要更近距离才能看清那副表情。 “与其死,不如变石头。”当然,当然,没有道理不被比自己强大的魔法使变成石头纳入囊中肺腑。Figaro又想他再三想过的早该把Oz变石头。这样深思熟虑的计划,Figaro上辈子这辈子全是光想想,可叹一见Oz误终生。“这样哦。那我下次死之前先找你,”猫知道自己要死了会找隐蔽处躲起来,Oz在的地方一般都偏僻,“约好了啊。”“我不做约定。”“我就知道!” “你要再死,我会先找到你,把你变石头。这是目前的计划。” 屡次打乱Figaro计划的Oz大谈他的计划。抛弃Figaro所培养共同心愿而破坏Figaro计划的Oz有了他自己的计划。Figaro讨厌计划突遭变化。他应该破坏,像早该联手双子把Oz变石头。可Oz计划跟Figaro计划内容一致,也就是Oz的便乃Figaro的,共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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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位置生就的气候因素,其直接影响为厚重云海常年覆盖祖国上空。欲令雷维翁王国再铸荣光重享富饶,宜挪空岛——岂有此等美事。或许挪动空岛位置也不难,然而多番研究下来尤利乌斯很清楚,他目前是办不到的。身怀灾厄之种的星晶兽了也办不到。那就像是,子女无法变更父母。星晶兽的力量暴走,尤利乌斯亡命出逃,还不是只能逃到附近一处没多远的地方。在一座同样难逃瘴流域阴霾压境的荒岛上,只有尤利乌斯一个活人,如果尤利乌斯宣布他乃雷维翁公爵,则其所到之处即雷维翁之境。祖国与尤利乌斯永相在。除非一方毁灭另一方。因此,尤利乌斯的研究成果可以表述成为,要么尤利乌斯先夷平雷维翁部分地表,再来谈改造大自然环境的高深问题。 尤利乌斯偏心、他自己放热线都绝对不愿打中的雷维翁地区,便是那西南温泉街。尤利乌斯伤好后第一时间前去视察。阿尔贝尔随行。公爵问骑士团长道,应该守着新王才是吧。 “我就是让陛下赶出来的。” “哦?是不是还有你得力副官主动承担护卫陛下周全?” “你看你都知道。” 雷维翁新王陛下。尤利乌斯虽看好同血脉的这位弟弟,可惜对方善良仁慈甚至有点天真烂漫,不过加上武人代表杰诺殿刚正不阿——200年来总见多识广,再加那三姐妹——亲历多次近亡国骚乱,应还是能分辨忠奸……奸佞小人,恶徒贼党,要是有,也没尤利乌斯演的凶狠狡诈残忍恶毒万分之一。阿尔贝尔打包票。 “但愿我杞人忧天。” 这时就突显天雷剑及持有者的威慑力。雷维翁大多数时间里是一个藏不住谎言和阴谋的好地方。 阿尔贝尔并不收天雷剑入鞘。他以剑身施雷,霹雳炸裂洋葱球数颗一举碎末。 跟着骑空团出去一趟回来,阿尔贝尔收获颇丰。温泉街名物还可以有冰镇水果牛奶和温泉蛋。咖喱是不分季节的美味尤其是在炎夏海边,换言之有泡完温泉热乎的人追求更热乎的咖喱这样的可能。尤利乌斯难以否认。加很多很多洋葱和香辛料的咖喱,确实配冰的甜的饮品。 阿尔贝尔提议尤利乌斯下次同去海岛,可度假兼进修。阿尔贝尔料理洋葱的本领,就是从捞海胆鳗鱼敲螃蟹片鱼打蚌开贝炸虾等等里学来的。 尤利乌斯表示有一段时间不想吃海产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以前解释酿制贵腐酒先要让葡萄感染的时候,你说‘与星晶兽寄生无异’,我可没多大反应啊。” 那时阿尔贝尔也就口头上劝尤利乌斯别老想着自虐,得空能摸到尤利乌斯了就多摸两下尤利乌斯腰腹,在尤利乌斯埋完自决装置新好的疤边上打圈。确实不是多大的反应。尤利乌斯也比较平静。阿尔贝尔知道有这么个东西。阿尔贝尔就是找到了这个东西,也不会怎么样。要阿尔贝尔当机立断生杀尤利乌斯,还是有点难。这点难解的犹豫,终有一天,也会影响到阿尔贝尔的死活吧。 除了咖喱,阿尔贝尔另外还有提升温泉街硬实力的土产。他从全空度假胜地带回来全空最大最亮的光华及其制作技术。 温泉街总体还是偏娴静的不是么?搓着光华导线的阿尔贝尔师傅却道,光华和礼炮不太一样,看着光华心里面会平静。 在雷维翁,落雷比礼炮更具有仪式感,也更常见。研究室里尤利乌斯不经意抬头看向窗外,云层底部亮点晃动,闪电落下,窗玻璃微微作响。电闪雷鸣到底是什么样的。有一阵以为是细碎琐屑的杂音。只有阿尔贝尔召来的破灭才是真的轰鸣,在听清楚之前,只能出神看的刺眼。 阿尔贝尔的光华打上天,穿过云层,半天没有动静。 “打中月亮嵌上面了?” “还没问骑空团里的人学那个。” 原来是可以学的。 尤利乌斯抬着头,没有放过云层背后突现的亮点。点破开成洞,射下光线,带出风吹散积云。明月当空,光华尽绽。 雷维翁以前还没有过这样的夜空。一丝云影都没有。这样的月光下无处可藏。尤利乌斯终于听见和礼炮不一样的砰砰声。 “亲友殿,你本人就是天雷剑。” “又准备挖苦我什么?” “怎会。是我全然的赞美。” “哪里赞美了。照你这么说,那我现在问你什么,不管你回答什么,我都能辨别真假?” “自然,因为我不会对你说谎。” “夜里说的又不作数。” “什么都不说,便是了。” 况且,行动胜于空谈。 “你不说那我说了。我要你,尤利乌斯。这不是约定,也不是宣誓,就告诉你一声。” 阿尔贝尔的光华放完了。阿尔贝尔的声音还在。 “既非约定,又非誓言……”于是可倾诉夜晚,“我要你,阿尔贝尔,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复兴大业呢?” “我这个人比较贪婪。” “亲友殿,这是你的一个很好的地方。” 阿尔贝尔把手给了尤利乌斯,尤利乌斯把手给了阿尔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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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姓刀客名特,今天认知到自己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还好像是主角。不要问是男是女,问就时男时女。


[雪豹骨科] 热潮

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不一定不是敌人。所以,虽说与那个人互称盟友,至少刀客特您个人值得信赖,出去玩起来也放得开,非要说有什么希望改善的——人与人相处是一种磨合,单方面提要求就太失礼了……就不能乖乖听话说一次就闭眼吗……不过呢,刀客特……时不时我觉得,刀客特会不会有点M?并非喜欢捉弄人瞧人生气取乐,而是被人生着气讲两句才最开心。作为人来说,这样的人,差劲,糟透了。 “……(我不是我没有初雪你听我说)。”

为什么登山?因为山在那里。现在嘛,姐姐在山顶,更要登啦,总有一天登顶,把人接回家。 “……(崖心你就站那里不要动等着钩一下圣女大人过去)。”

日期不明/时间不明/地点不明/能见度多云。即“多云”这种天气条件下的最高能见度。喀兰贸易大老板银灰总裁在他的鸟打到对面剩一半时开始脱衣服。 “云变厚了。” 脱到上身单件衬衣,披肩扯回去重披,连他那只鸟的毛一起换。运动发汗?从厚实云层往下掉好像天灾渣滓的颗粒,那些汗沫或者尘屑,裹在风中也不会引人鼻痒。短暂的对峙得以保证紧绷的沉默。 “天欲暗,云愈厚。” 铃铃叮当两声响。 “要下雪了。”

对喀兰圣女而言,喀兰贸易老板其实有两个。一是“那个人”,二是“截止某天”的哥哥。摇一下铃,触双发响,于是到底有几个便变得不重要。有几个都不重要。法术发动,一发击中两个,现在包括过去。 不动圣山之巅风雪降临移动城市孤岛。银色的泛光的纷扬的尘灰。纷纷扬扬。 为何谢拉格不受天灾影响?作问之前,不妨先想想:一场天灾,会否遭同胞吞没,会否吞并另一场。 当然,在得到确凿证据前,怀疑喀兰本身即是一种天灾实在大大不敬,不利于现有已构筑的罗德岛对外合作关系。 喀兰的山会不会?不得而知。喀兰的人?会吧。 有一个谢拉格人站在落雪中。谢拉格是喀兰圣山的谢拉格。谢拉格的人是喀兰的人。

起初银灰有俩妹妹,后来有一个。“银灰”也不是做兄长时用的名字,是当家长了承袭的代号。 “在正式会晤之外见面这还是第一次呢。银灰阁下。” “不胜荣幸。圣女大人。” “本来好好跑出来玩一趟,却碰上最不想看到的……教团指定要注意人物,就必须切换回工作模式,想透口气都不行。” “圣女大人的意思就是喀兰圣山的意思,不必在意本人。本人同样不在意圣女大人是否在想着……养精蓄锐。” “在意?お可愛いこと。”

刀客特、刀客特!我哥和我姐抢猫爬架特等席打起来了!给买个新的吧! “……(宿舍氛围满了!)”

即便谢拉格位高权重的银灰老板,亦无资格质疑雪境谢拉格的喀兰圣女丝毫。喀兰神祇选中喀兰圣女、圣女的意思即喀兰的意思——教团以这一理所当然的现象,反过来拘束圣女言行,谬传“圣女代表喀兰因此圣女本人应该一二三四五”。可笑。 银灰并不在意。这却是假的。银灰很在意。 “希尔瓦艾什家的那孩子必须是圣女。她必须被选中,去成为。不然,我这里就不好办。” 银灰与其盟友,终于有天戳满信赖,可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信赖多,了解透,银灰满意对方未令自己失望。那是一个守口如瓶的……像是人的人。 是或不是人,无非增减虚衔一项。

“现在想来,你是出于你的考量做出那些决定,所以并不是你特殊对待——” “我有特殊对待。” 风雪骤停。 “我特殊对待的那一个,将其推出凡夫俗子的群落,举至高高在上圣顶,那便不再需要家族的庇佑,而可掌管举国信众民心,令她封圣受顶礼膜拜,摘除血缘规矩。” “我是你妹妹教你很难堪吗!” “是啊。让我在各方面,为难。” 银灰举起剑杖指向前方。

盟友啊,霸占圣女的独裁首脑,听上去会不会比较帅一点? “……(比较?帅一点?和什么比?)”

风雪铃音阵,弧光银锋,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目标,整合运动高攻高防高机动空降蜂拥部队,清扫完毕。

银灰还说过,下雪前会积云,云层厚了阻挡地表热散失。问莫非这就是他天要下雪人要脱衣的根据,他否定。临近降雪是会觉得热,然而雪境之人又有什么样的风雪没见识过,只是预感到要下雪,就想起来一些事,想起来覆盖包裹周身的雪毯,才发觉人变暖和了。

“……(讲真,猫爬架不如空纸箱有奇效啊?现实里。)”


[拉普兰德克萨斯] フレンド

拉普兰拎过一件家具,坐上去。她坐在椅背,脚踩凳面,化身思考者:刀客特我们打个商量,下次给你再做Gâteau Opéra,装饰就用这副巧克力棒——两把刀插透凳板直立,得到若干零件——你听我说啊,昨天在外面碰见德克萨斯,让她摸我腿,就这里,她不摸。刀客特你成天里摸爬山小姑娘的都没什么大不了,所以怎么德克萨斯她就还不乐意了呢。这块地方长出来源石我还挺自豪,子弹擦一擦大腿,很浅也会很疼,可麻烦了,站桩都站不利索,有块石头顶一顶,就局部重装、新增天赋,说好我什么都能当的嘛,不骗你。要么是怕传染,可我人还没死,怎么传?我就掰她嘴看。骑着,看起来舒适,所以一开始我就骑在躺平的德克萨斯肚子上,前面没说?哈哈哈。德克萨斯你有蛀牙。摸起来圆圆的牙,背地里黑掉一片,好像好像源石。但我知道不是的,因为我还没拿我长的源石刮那颗牙。蛀牙得及早治疗,刮掉病灶,打药补洞。德克萨斯我给你治治吧?她又不吭声说要治。唉,蛀牙放着不管比矿石病更烦。得了矿石病姑且能放大招听个响。牙蛀了就没有了。蛀到一半的牙剥出来个斜面,把我手指割破了。血要流出来了。流德克萨斯嘴里。刀客特,你帮我看看,这时我是抽回手好呢,还是去抠德克萨斯舌根好呢?啥?亲上去?那怎么行。不可以。我做人很有原则和分寸的。不碰德克萨斯。我不碰她。能了解她,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个样子,谈了些什么式样的朋友,管够。难道我还要种一个记号到她撩起来黑头发露出来的白脖子上比如乌亮的源石结晶吻痕,然后在某一天她接力我当未来预定的传染源、努力活下去的她本身成为我活过的证明——不能吧德克萨斯就不是这种人。德克萨斯会骂我。骗子。她骂我骗子。听上去就是叫我名字那样,淡淡地。我名字在她那里改了。那么我就当当她的骗子,说了不碰她,又亲一口她,舔我拿滴血手指糊的她那颗蛀牙。刀客特你知道不,牙疼的人啊总皮笑肉不笑的。德克萨斯蛀牙一定没治,她笑起来可傻了。

触れんど


[拉普兰德克萨斯] 习性

干员拉普兰矢口否认。她对干员德克萨斯心中并没有爱意,有也只是种惯性,如以前,向今后,一直到底。谁不怀念旧晨光,今天活着,证明昨天无恙。“我只是想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回不去。”“因为你交了一堆新朋友?也给我认识认识!”“脸盲。介绍也浪费。明明就记不住。”“所以能认识新朋友。许多新朋友。我每天。你能么?啊现在你的确能,你交了一堆新朋友。而我只想回到过去。”“回不去的。”“不试怎么知道。”“不用试。”“意気地なし。就算真回不去,至少有尝试,无损失,你还是怕我怕得要死,不也挺好。我想我会习惯,你有朋友但没我的日子。我是一匹驯服天性的只狼。我会远远,远远地,继续看着你。不然浪费攻击距离。嘿嘿,早上好,博士,哪天要提纯源石了,别忘记还有我这具合成玉材料。揣上这些个狗牌,找那个人给你讲回不去的过去的故事。”干员德克萨斯矢口否认。她道从来都是这样,疯狂从来没记住自己惯常通知她的,离开,远远,远一点。


[mf] spicy marmalade

安顿下来后梅菲斯特就又精神了。浮士德认为这样并不坏。所谓安顿下来,只是找到了当前可用的庇护所。所谓庇护,只是三块屋棚顶刚好彼此搭接,卡出一片与世隔绝的乐园。只要动用源石技艺搜查,头上有没有遮蔽都一样危险,不过,浮士德还是希望暂时别下雨。他现在如果站直了,会撑歪一块天花板,露出雨云。一旦梅菲斯特状态全回来,便可动身去再像样点的地方。“罗德岛的兔子……叫你长鳞的。”“叫的那个不是兔子。”“管它呢。你的鳞,让我看看。”浮士德被自己脱下的装备衣物挤到梅菲斯特手边,勉强转过去让梅菲斯特能看全面。“有没有受伤?”“你刚才看过。”“有没有受伤?”浮士德慢慢转回去,挨着梅菲斯特胸口,低头观察他们坐的塑料纸,好像是蓝色的。梅菲斯特一边剥浮士德脸颊上可以剥的东西,一边往剥开露出来的部分吹气。瘴气吐息中获得新生,长出新的血肉,为能承受更多来自梅菲斯特的滋养,长出新的源石。“有你医疗我,我没受伤。”“医疗了就是事后。”“结果一样。”“不一样。”“对我来说一样。”“对我来说完全不一样。”梅菲斯特抚摸他剥开的底下、继续翻找浮士德身上柔软鲜活的组织。塑料纸变红。浮士德截住梅菲斯特手腕,注意不令红色沿皮肤滑下弄脏白色制服。浮士德杞人忧天,他并没有受伤,血液并没有滴落。“该去找她了。”“我想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她。”梅菲斯特挣开浮士德拽他的手,站起来,头撞天花板,一下回到浮士德面前,趴着晕了会儿。趴在浮士德怀里,浮士德没法动。他必须等梅菲斯特清醒。因为横渡地狱在外行走时恶魔即优良即唯一即最优领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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