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赤/任赤] 刹车失灵【AU】 三/触礁
三/触礁
赤羽信之介走进会议室时，左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停在走廊，透过落地玻璃墙打量已经进入办公状态的神蛊温皇。
他今天勤快地不像话。
赤羽鼻尖耸动，清晨温皇与自己在酒店门口寒暄时，擦身而过留下的那股苦涩清淡的叶片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的周遭。
从那场发热开始，他的心神一直有些倦怠。
无论是违反天性对自己本能的抑制，还是释放天性却略显荒唐的论坛交友。
他最近实在有点不像话。
似乎蒸蒸日上的西剑流，内部其实暗流涌动，有不少问题和隐患，其中最大的隐患就是董事的脑子有病。
他知道炎魔并没有针对他——那个疯子只是平等地打压所有人。
但他就是拿捏着赤羽的命脉，能让他的前途死去活来；所以即使反感，他也还是要完成炎魔派发的任务，下达的指标：
——哪怕那些要求根本不合理；
——也许项目对公司并没有益处；
——甚至不符合自然规律！
上有想一出是一出的脑残领导，下有嗷嗷待哺渴望进阶的奋进下属，他的心思应该全神贯注在眼前的事业上。
但有一瞬间，他想抛开这些，只为逃离温皇所在的一切区域。
或者拎着温皇逃离有着所有其他人的区域。
太不对劲了。
赤羽长呼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推门进去。
“早安。”温皇看到他，自然地冲他打招呼。
“早。”赤羽笑笑，回以社交礼仪。
啧，麻烦人物。
应该不是错觉，他确实被温皇盯上了。
在之前搜集资料时，他只注意了对方的能力方面，毕竟是工作伙伴。但人与人的实际接触中，往往充满意外。
赤羽倒不是反感温皇这个人，反而，他对温皇很有兴趣，私人方面的。
只是今早他被温皇堵在门口过后，他突然想明白了这几天温皇想做什么。
温皇很聪明，也很敏锐，必然多少察觉到他对他的态度。
如果没有这个项目，如果温皇引诱他的目的不是在挑衅他，不是总在试图扰乱他的秩序王国，赤羽想他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头疼。
都不用说是否是“欣然接受”，甚至他可能会比温皇更主动更活跃。
不过，如果主动权在他手里，也许并不会有太过顺利的发展。赤羽并非对自己的手段和魅力不自信，只是觉得温皇这种人并不想要什么一拍即合的健康关系。
温皇对他的感兴趣建立在对本人有一定的好感基础上，但人的外形与性格不是能打动温皇的有效条件。
比起得到，温皇明显更想要玩弄他。
看他失控的笑话。
赤羽并不是卫道士——他一个人失控其实没什么，如果只是两人的情趣。
只是现在他身后还有一群人在。
这可能也是温皇的最终目的。
所以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不是成年人之间的暧昧暗流，而是战场博弈。
赤羽走到温皇的右手边的办公椅旁。
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他们俩固定工位的“老位置”前。
赤羽从档案袋里取出几张报告：“大智慧三个季度的流水数据。”
温皇转身：“这么快，我以为要下周才能出来。”
赤羽垂首，温皇正向后靠着办公椅，抬起头看他。
他的下颌仰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窗外的晨光穿过高楼林立的城市建筑，洒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打上了一层亮眼的光晕。
赤羽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论坛[紫]里的那个男人。
他身着一身暗色西装，舒展地坐在沙发上，通身都包裹在黑暗里，连手指都藏在皮质手套之下。在整体压暗画面中，只有那段锋利的下颌是唯一一抹亮色。
男人不动声色地坐着，像猎豹般潜伏，充满了危险与攻击性。
而眼前的男人沐浴在晨光中，身着裁剪得当更显身材修长挺拔的西装，打理地整洁又松弛的发型，干净的精致面庞——
在一览无余的天光下，他仍旧全场中最亮眼的颜色。
温皇说话时，眼中还带着微微笑意，整个人都像身处柔光滤镜中，更显得温和又无害。
但赤羽却觉得温皇更危险。
所以他才想要……靠近。
他更需要克制自己的这种想法，然后远离。
赤羽喉结微微滚动，正要开口说什么。
“赤羽经理。”
赤羽信之介抬头。
站在门口的雨音霜紧攥着门把手，白着一张脸，神情紧张：“您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他将手中的报表递给温皇，直起身：“我们去露台说。”
——————
“数据丢失？”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下周要呈报的利润表，我昨晚……记得做了备份，但今天打开两份文件全是空白的。尝试过无法找回，只剩下前天统计到一半的数据。”
雨音霜垂着头，声音愈发细小，她强压着哽咽：“大概是我不小心睡着了，失手按到删除关闭了文件。”
赤羽没说话。
“总经理，对不起……”
雨音霜是个认真的学生，从不掩饰对赤羽的崇拜，自然也学他那样严格要求自己，总是把自己逼的很紧。但经验不足，她根本没法平衡这种强度的日常。
赤羽都看在眼里。
昨天临下班时，他看到雨音霜精神不济的样子，大概又是偷着加班，想要把自己那份数据早点计算好，反而忙中出错。
赤羽其实注意到了她这几天持续的紧绷，没有及时帮她纾解，这是他的失误。
她本身的能力在同一批实习生里已经是拔尖，所以才能加入这个项目组，但第一次实习就跟这样的大案子，压力也可想而知。
越是紧张，注意力愈发集中，也许工作内容完成的不错，但反而容易犯一些低级失误。
“怎么办，这半周大家算的数据都在里面，我……”雨音霜越说越慌。
“冷静下来，雨音霜。”
赤羽信之介的音色算不上多低沉，但那声音入耳就是让人感到安稳，雨音霜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抱歉，总……信哥。”她低着头，抿着嘴唇一脸不甘。
“出现问题解决掉就行了，”赤羽背靠着栏杆，“我交给你整理前，我这里还存了一部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回来继续。”
“我……”她想说赤羽给她之前的数据都是半成品，她这半周一直都在算这笔数据，即使有备份，那也需要重新整合，这不是简单一两个小时就能修正的量。
赤羽打断了她的话：“你这几天加起来有睡够十小时吗？你现在在这帮不上忙，而且，还有紫她们在，要相信你的队友。”
“这不是大事，小失误而已，安心休息吧。”
“……嗯。”
赤羽回到座位上时，温皇已经在根据赤羽那份流水帐目进行尽职调查报告的誊写，他没抬头：“人送回去了？”
“嗯。”
赤羽看向他，温皇正垂着眼专注地盯着笔记本，面容映着一片淡蓝色的屏幕光。
他觉得温皇平时喜欢笑大概是有原因的。
他在不笑的时候其实很给人压力，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漠感。
没几个人能面对这样的他不感到胆战心惊，他可就不好去迷惑人了。
“年纪还小，过阵子就能适应了。”
闻言，赤羽意外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勾了下嘴唇。
“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他回道。
温皇知道他提的是凤蝶，无声地笑了笑。
赤羽把霜做了一半的数据分配给出云能火和夜叉瞳，自己留了一部分。其实并不需要多加班，正常工作，下周一仍可以按时提交上去。
他并没有刻意说谎去安慰雨音霜，他一开始制定的工作进度本就略提前一些，也是考虑到可能有失误或者遗漏坏账的问题；这次的失误虽然添了些小麻烦，但整体进度并不受影响。
赤羽一边审核报表，一边想着应对温皇的策略。
这次的工作不是挑战，遇上他才是最大的难题。
赤羽今天在五点钟下班。
温皇也准时起身要走，两人便一起回了酒店。
赤羽其实心事重重，但有意克制着没显露出来。
两人私下相处，温皇倒是一改之前的态度，一路上他配合着赤羽，两人礼貌又有距离地进行了工作内容之外的闲谈。仿佛他们之间并不存在那些咄咄逼人的暗涌，一直都是配合不错的优秀合作伙伴。
二人最终在走廊告别。赤羽早晨提到过晚上有事，温皇要去餐厅，便没有邀请他。
赤羽回了房间，换好衣服去泳池游泳。
现在是休息时刻，没有了那些进度，也没有那些责任，往常他可以很快从工作的思路里抽身，但当他整个人浸泡在水中时，却没感觉到轻松。
晚上他有一场约要赴。
他一向是个主动的人，但在这种全然陌生的领域，他有点施展不开。并且面对的人似乎有些……霸道？起码目前来看，对方一直都是命令的口吻——而他居然没法拒绝，而是接受配合。
只能被拖拽着行动，这感觉很不爽。
赤羽不喜欢丢失掌控权，尤其在关系刚开始的时候，很可能会直接定位今后的角色。他想也许今天晚上可以试着尽快进入状态，好拿回主动权。
温皇是个特例，对温皇主动的结果，可能是他当下不能承担的选项。所以对温皇逃避也就罢了，为了大局，他能勉强妥协自己的狼狈。
但是R。
游完一个来回，赤羽的手掌触碰到泳壁瓷砖，他猛地从水下跃起，溅起了大片水花。
他单手支撑着身体，体力耗损和短暂缺氧让他大口地呼吸着。
他不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
但他并不真正了解这个圈子，他也知道这是他对身份的刻板印象。
在浏览过一些人的帖子和一些科普文章后，他稍微对这个圈子里的主从关系有了矫正认知。
但不知是不是语言带来的定义偏差，他仍旧觉得支配者和被支配者这两个身份是不对等的。
起码他并不喜欢被人控制。
或者更甚，比如被施以一些“惩罚”。
他自觉自己不是个低自我的、需要一个引导者的依附者，但他没法忽略“主人”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吸引力。
他现在茫然，但也许今晚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抹去脸颊不断淌下的水渍，走出泳池。
星期五，晚上八点整，赤羽信之介打开自己的私人账户，向R发了一条信息。
Xin：「晚上好，我来了。」
R显然是守时的人，几乎是同时回复的。
R：「可以打开视频了，注意昨天说的事项。」
赤羽穿了件最大众的黑色衬衫，把笔记本端到一面什么都没有的白墙前坐下。他将摄像视角调整到肩膀以下，点击视频申请。
对方接受了视频邀请，屏幕闪烁了两下，赤羽的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白色。
赤羽挑眉，对方的镜头慢慢拉远，过曝逐渐褪去，他慢慢看清了画面内容。
视频只拍摄到对方的半边身体，身后也是一面白墙，和自己一样，只露出了肩膀到腰部的位置。
可能因为对方浑身的白色，加上侧面打过来的台灯离镜头太近，才会让视频一开始的画面过度曝光。
R的肩膀宽阔，里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粗线高领毛衣，外面穿着一件敞怀的白色宽领风衣，灰白色的长卷发搭在肩膀上，披在后背，有少许垂落胸前。
从身形比例上看，对方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体型应该和他差不多。
赤羽很意外，R给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很居家的亲和感。
R：“可以听到声音吗？”
R开口试麦，赤羽的耳机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赤羽：“嗯，大小刚好。”
赤羽手指按着左耳上的蓝牙耳机，确认双方的声音可以稳定交互。
R的音色也是好听的，低沉，且有力，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成熟稳重感。
且通过耳机入耳，带着一点点的电流变化，很是磁性。
赤羽抿了抿唇，感觉有些口干。
即使内容不刻意透露任何个人信息与地点，也是能分析出一些内容的，比如从衣着来看，R和他应该同处一个时区。
R整洁的外形和带着稳定感的低沉嗓音给了赤羽一个很好的印象。
这样的外形配合赤羽之前了解过的规矩们，让R的形象更加具象。
对方并不是一个存在于刻板印象里，总是一身黑漆漆的西装三件套还要叠加风衣的正装、仿佛随手能从身后抽出一把鞭子来的那种直白地带有压迫感的Dom，这也让赤羽对其也增加了一定的好感。
他会被那些刺激的图片和视频带动情绪，但不代表他喜欢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
冷静想想，看案例和故事时是一种心态，但如果他真的面对这种Dom，赤羽可能不会感觉对方很性感，也不会被诱惑，更不会想要臣服或顺从，反而会觉得被挑战了权威，想要与对方竞争对决。
赤羽的外形其实是很刻板印象的Dom，加上他平日里总是负责把控局面……想到这里，赤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线了。
他上来就被对方的问题带动着走，忽略了自己的判断；他确实是来这里寻求精神方面的解脱，但寻求“主人”并不一定是他的唯一解。
赤羽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口，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赤羽在打量对方并在思索的同时，没有注意到对方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身形有少许停顿的异样。
R：“Xin，就这么叫你可以吗？一声？”
赤羽：“可以，是四声。”
赤羽觉得R看起来只是想要他们之间能有一个舒适的称呼，他自然地告知了对方正确的发音。
R：“Xin。”
赤羽本不觉得一个代号有什么，但当他听到对方很标准地发出了【信】的音时，突然感觉非常羞耻。
对方可能没感受到这一瞬的暧昧，但对赤羽来说，这个称呼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赤羽在那一瞬间仿佛觉得对方真的认识他，了解他本人，所以才会这么亲密地叫他。
显然R没有别的意思，他对赤羽本人的隐私很克制，并没有再刨根问题继续询问四声的Xin具体是哪个字。
赤羽脸上发热，忙举起水杯抿了口冰水，消解自己的失态。
早知道还有这一出，他真不该用这个名字去与对方接触。
R：“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赤羽盯着屏幕里R的衣领。
赤羽：“做主人是什么感觉。”
R：“你是从什么角度询问这个问题的。”
R在说话间，喉结轻微滚动着，隐在衣领后若隐若现。
“角度有区别吗？”
R：“是同道中人的感想交流，还是对对方感受的好奇或者在意，当然不一样。”
赤羽突然不自在了起来。
他刚刚其实就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典型的、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目标来找R当“主人”的“奴隶”。
或者再羞耻一些——“狗”。
可R的话让他有了一定的定位。
由于他的刻板印象，他天然对被支配的身份感到耻辱，但他选择对R坦诚。
赤羽回道：“偏向”好奇对方”一些。”
R：“哦——”他突然玩味地拉长了语气词。
赤羽一瞬间感受到了莫名的灵光一现。
是一种错位的、熟悉又陌生的认知，突然安放在了面前的R身上。
但赤羽还没来及细想，R继续说道：
“你对我感兴趣。”
赤羽：“……”
他看的帖子不多，但也看了不少“主人”与“奴隶”，“主人”与“狗”的模式；还有不少主动询问要不要“狗”的，他其实有更多机会去了解这一方，毕竟大多人都相当主动，但他对“奴隶”与“狗”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也没法否认，他对“主人”感兴趣，很大一部分也来源于R是他第一个有“主人”概念的存在。
赤羽：“是，我对“主人”的好奇，源于对你的想象。”
也许这种隐匿身份的状态，加上R给他的稳定感，让赤羽有种安全感，他可以很坦诚地叙述自己的感受。
R：“我察觉你会回避认同自己的角色。这没什么，我们每个人都会设想自己身处其中的身份。”
“语言是一种限制很大且表达模糊的东西，除此之外人还喜欢贴标签来帮助自己认知分类；你会觉得”奴隶”和”狗”指代的角色让人羞耻是很正常的，如果这让你不自在，可以就按照”主从关系”这个词来解释这种关系。”
“我们是结合在一体才能构成完整，你接受身为”被支配”者，感觉会好一些吗？”
“嗯，我感觉好很多。”赤羽顿了顿，继续道：“你很在乎我的感受。”
R：“当然，让你安心是我的责任。”
赤羽：“你似乎很自然地接受了我，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R：“你很能接受我和指令和安排，也很乖顺，此外，我喜欢你对我的坦诚，还有放松。”
赤羽：“这就是你的要求？”
R：“你犹疑的语气让我认为你是觉得这听起来很简单？”
赤羽不置可否。
R：“那告诉我，你选择我了吗？”
赤羽心中一动：“你很吸引我，认识之前在传闻里的神秘感很吸引我，接触到你后你的友善和稳定也给我很好的感觉。”
R：“你感觉安心。”
赤羽：“是。”
R：“这是双向的选择。”
赤羽：“……所以，其实有点像脑电波？”
R：“如果不把这些理解为超能力的话，是一种人与人天然的吸引力。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我们不会选择用理智之类这样没有意义的阻碍去克制它交互发展。”
赤羽必须承认R取悦到他了，他没想到建立这样一个不被世俗所理解的私密的关系可以有这么轻松和“光明”的气氛。
他感受到了与人交流时前所未有的放松。
赤羽：“我大概懂了，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R：“是的，我们是一类人。”
视频里的R转动了下脖颈，稍稍仰起头：“既然消除了那些多余的顾虑，你要和我聊聊你的初衷吗？”
赤羽微微一愣，R原来一直记着这件事。
“这让我感觉我像是在利用你。”
R轻笑一声，胸膛微微起伏：“你不是询问做主人时是什么感受吗？”
“让我的人在我的安抚下获得释放，能够放松地待在我身边，这种依赖感和征服感会让我很有成就，还有对与强大的强调感。”R顿了顿，“我相信你很能懂得这种感受。”
赤羽当然明白，但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的：“我懂了。但是为什么你觉得我能共鸣这种体验？”
R：“你是因为压力很大才想要接触这个圈子的。”
“BDSM关系中，主人和奴隶身份的选择往往颠覆常人认知。日常里的上位者往往不会是主人的角色；平日里常做决策之人，常怀理智与强调为自我负责的人，来到这里反而想要被控制，被告知，被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包容。这是人性的规律，大家都也不能免俗。”
R说着，变换了坐姿，双手交叉，放松地搭在交叠的膝盖上。
“而你对我很坦诚，这也并不难分析。”
赤羽认同以上的剖白，也许他自己并没想过这个问题，但R所说的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感。
他想要的，他的心理形成机制，正如R所说。
而R的坐姿也了给赤羽一定的心理暗示。赤羽知道这是一个很自信的手势，此刻的R自然地摆出它，说明他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很从容，也很放松，他远比赤羽要稳定，更加强大。
他再次强烈地感受到他可以信任与托付于他。
R说的没错，他们需要一次接触，不然不会有进一步发展。
今天的这次视频，让赤羽对R迅速有了实感的同时，他已经和对方建立起了信任关系。
赤羽不是一个戒心过重的人，但身居要职，总体还是一个谨慎的人。但他现在也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对R这样一个认识只有一天，甚至没见过面，只是第一次面对面语音交流的人，已经展露出了很强的依恋感。
这是R的能力。
赤羽没去刻意去斟酌字眼，除了需要注意隐私不能暴露，抹去了一些身份识别上的细节，他竟然就这么顺畅地向R说出了自己近期一直难以启齿且不足为外人道的压力：
“……大概就是这样。”
他介绍了自己最近糟糕状态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版本。
从源头开始是西剑流的新董事长炎魔幻十郎的疯癫行径，他对赤羽尊敬的前辈的打压以及对自己的push，赤羽要同时罩着身后的一众下属与之抵抗。大智慧上市小组里繁杂的工作内容和死线反而不值一提，倒像是他得以喘息的休息空档。
最后直到温皇的介入，是他的最近动态。
这也到达了赤羽失态的临界线，以上那些破事带来的烦躁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极端峰值。
R：“你已经在着手架空那位领导了对吗？”
赤羽：“还没有开始实施，但是已经做好动员，其他资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R：“这件事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可以有条不紊的进行它，这不是你的症结所在。”
赤羽顿了顿：“……对，这是我能慢慢处理好的事。”
R：“说说最近让你很”困扰”的同事吧。”
提起温皇，赤羽下意识地活动起了身体，难以稳定，他不自觉地将挽在小臂处袖口再度向上堆叠到手肘：“……我不知道怎么说。”
R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略显焦躁的动作：“很难定义他？”
赤羽：“大概吧。可能现在我没法和你多聊他，他对我来说过于复杂了。”
“你对他直观有什么看法？”R顿了顿，补充道，“可以下意识地去想，坦诚些。”
赤羽：“……”
“……渴求。”
R：“哦？”
赤羽说出口后就有些忐忑，他不知道他们的这种关系是否如普世的情人那般有忠贞方面的共识，在面对“主人”时，提到他对另一个人有暧昧的占有欲，是否是不道德的。
哪怕他和R是第一天相识，但他觉得他和R是在有着好感、共识和兴趣的基础上建立了关系，总是要比他和温皇更亲密。
R这一句意味不明的问句，令赤羽有些难堪，但也有一些隐秘的兴奋。
如果这句代表了R的不满和在意，是否说明他对自己也已经存在一定的占有欲？
赤羽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等待R作出反应。
“看来他给你的压力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
赤羽：“其实我认为他只是在做他要做的事，我的烦恼大多是我自己在较劲。”
“你很能面对自己，这并不容易。”
R评价着，他松开了交叉置于膝盖的双手，支起了一侧长腿，向后微倾，靠着墙换了一个更舒展的坐姿：“但总是归因于自己的思路会加重你的情况。”
“你对这个的态度过于复杂，这个问题就留给之后吧，今天先不讨论了。”
R话锋一转：“谈谈你的性幻想吧。”
赤羽眉角一跳，他差点就投入在和R的心理治疗室中，把对方当作自己的私人医生了。R的这一句及时将他们拽回来了原本的关系中。
赤羽沉吟：“我不是一个重欲的人。”
R：“那也会有幻想。”
赤羽：“……我一定需要和你分享这些吗？”
R：“我也可以自己发掘，但是你如果直接告诉我，会有更多精力去体验其他尝试——我们一起的。”
赤羽感觉室内温度持续升高。
“你对其他人也这样直白吗？”
赤羽不禁想到那数量虽少但实际接触过R的人们，R是怎么和他们交流的？也是如同自己这样，被R一步步带动着，倾倒着内心的困难或者苦痛，被他安抚或者压制，进行一些更私密的感官上的刺激？
R：“我不是一个重欲的人。”
赤羽：“……你重复这句话，是在开我的玩笑，还是想要阐述什么。”
“事实如此。”赤羽看的视频里的R，将手伸出画面外，取过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咽下口中的水，继续道：“就如同这次我修改了规则。”
赤羽其实下意识想问你是怎么意识到你们不是一类人的，但转念一想，哪怕对圈子很陌生的自己，也能很快感应到对方是不是一类人。
这是人类的本能，何况他们是这么敏锐的人。
诚然R有自身的吸引力，但他本身带给赤羽的，那种不自觉想要靠近的亲密感是作不得假的。
R垂下头，轻轻地抖动着身体，他的长发随着动作更多地吹落到胸前，赤羽的耳边听到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看起来比起我，你更好奇别人。”
赤羽回道：“也许是我比你想象中更多地在乎你。”
R似乎一愣，这下轮到赤羽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反应？没想到？”
R的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认真：“你如果用这么直接热情的方式去对待你那位”麻烦的同事”，也许不需要我，你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赤羽：“但愿你在开玩笑。你们对我来说位置不同，我绝不可能对他那么坦然。”
他看到视频里的R耸了耸肩，没有明确回复。
“好的，这位独占欲很强的XIN先生，”R抬手将水瓶放回原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重新交叠在一起：“让我们回归话题？”
随着距离拉近，赤羽感觉也渐渐适应被他这么称呼，他很快抑制了过快心跳导致胸膛不自觉的起伏，他并不想让现在的R看到自己对他简单的一句话就反应这么过度。
“我……觉得视觉剥夺很性感。”
“嗯？”R发出一个语调回应，鼓励赤羽继续。
“还有健康漂亮的身体。”
“哪一方？”
“双方。”
“你是想要被强健的身躯紧紧拥抱吗？”R开始引导地带领他进入情景。
“我……”
“你可以代入我。”R打断赤羽的犹豫，“告诉我，你想要吗？”
R询问的尾音愈发低哑，声音带着无法拒绝诱惑，上挑的语调更是像小勾子一样猛地挠在赤羽的心头。
“这么做——被这么对待时，会愉悦吗？”
赤羽的呼吸声倏地加重，引得对方一阵沉沉地笑声。
“这就受不了？”
赤羽无奈：“你知道自己很有魅力。”
“所以我拿来诱惑你。”
“好，你做到了，很管用。”赤羽不自在地轻轻挪动了下身体。
R盯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片刻后，他开口：“你想脱下衬衫吗？”
赤羽紧盯着屏幕上R轻微滚动的喉结，呼吸一窒。
“想不想试试看？”
“你没说完的性幻想，我帮你说出来？”
明明控场的与下达命令的都是R，但他说出口的却像是赤羽是那个主宰者：
“你来当裁判，好不好？”
赤羽想，他大概真是疯了。
回顾一整个晚上，不，他根本想不起他都做了什么。
他的选择，他的“理性”，似乎在和R的交流里都不重要，因为这些都是他的谎言，他的不坦诚只会阻碍他们享受快乐。
赤羽的手指移到胸前，在R的目光里，将黑色的纽扣一颗颗解开，落地灯照耀下泛着浅金色的皮肤大面积地显露在屏幕前。
赤羽的身体勤于锻炼，很是健美，宽肩细腰，肌肉充满力量感，像巨型猫科动物的身体。
“你是个自律的人。”R评价道。
“我一周会健身三到五天，配合游泳。”赤羽一边脱衣服，一边慷慨地分享着自己的健身心得。
衬衫的纽扣已经全部解开，他将衬衣的衣领向后翻下肩膀，挺起胸膛，从后方将手臂从两条紧绷的衣袖中扯出。
动作间，健美的肌肉线条生动地展示在人前，R静静地看着他动作，没有再言语。
脱之前赤羽还有点尴尬，但脱完后反而坦然了不少；他在R面前本就无需在意那些顾忌与包袱，R会包容他的一切，他只需要照他说的做就好。
“你现在感觉如何？”R开口。
赤羽与视频里的R“对视”：“轻松。”
R笑了一声：“不觉得难堪和羞耻了？”
“有你在。”
赤羽看到视频里的R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就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愉悦。
这让他也莫名兴奋。
“对，我在。”R用左手食指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无名指节说道。
“我会让你感觉更舒适，也会保护好你的。”
赤羽静静地呼吸着，等待他继续。
“你渴望肌肤贴近的触感，这让你感觉亲密，不是肉体，而是代表着两个人心灵的贴近。”
“比起视觉的感官刺激，你更喜欢用身体感知对方。”
R：“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幻想。”
随着R的话中情景，赤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你本身的强大并不为征服他人，而是制定规则。你是准绳。你想要一个比你更强势更坚定的存在，来压制你，束缚你。”R轻轻地呼吸，就像在赤羽耳边一样。
“这是你的性幻想。”
赤羽胸膛起伏，他闭着眼睛，顺着R的循循善诱，他不禁想象R那包裹在粗线毛衣下宽阔肩膀，裸露出来该有多么漂亮。
他也许和自己身形差距不大，但有着比自己更加白皙的皮肤，那颜色像冷色的雪，看着冷情，但接触后会知道，他有着比自己还要灼热的温度。
“你想要被暴力对待，带着狠劲，到达能控制你的行为的程度。”
R高大的身躯伏在他的身体上，R的动作并不温柔，他会狠厉地单手掐住他的喉咙，令他无法动弹。
但R的动作又是带着怜惜的，因为他不会真的伤害他，他会照顾他的情绪，满足他的暴戾幻想，同时不会将他欺负地过界。
R也会很喜欢他的身体，他的手指会把玩着他的肌肤，顺着胸膛，用力地抚摸着，感受着，一寸寸地挤压着，向下而去。
直到到达双腿间，他握住他的性器。
R暂时停下描述，欣赏着赤羽自我发挥。
屏幕里的赤羽仰着头，原本利落的短发因为这个动作蜷落在耳后的后脖颈上，在屏幕上方角落中露出些许鲜红的艳色。
可能由于发热，也可能是忘情，他的半个后背已经贴在了身后的白墙上，他的腰带扯落，狼狈地挂在一侧，裤腰凌乱地散开，手指正暧昧地伸进两腿之间，一下下地活动着。
画面到此为止。
虽然没有拍到重点部位，但耳机中传来对方难耐的喘息，画面里手臂来回活动间凸起的血管，胸膛涌现的汗液，这种引人遐思的画面显然比直白暴露更加令人兴奋。
R的声音愈发喑哑：“你也想测试自己的极限在哪，于是将主动权让渡给我。”
“让我帮你。”
赤羽脑内开始混乱，情不自欺跟随着他：
“……让你帮我。”
“你现在是在幻想我吗？”
“XIN？”
闻言赤羽浑身剧烈地一抖。
R也对于赤羽的强烈反应很是愉悦，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攥紧了自己膝盖处的布料。
“XIN，你喜欢我喊你的名字？”
赤羽脑海里一片混沌，他注意到了？
“我让你更兴奋了？”R的声音带上了隐约的笑意。
“XIN？”
“唔……”赤羽现在根本没法组织出语言来回答。
R呢喃的声音贴的那么近，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连，他与他一边纠缠一边耳语。
他喊他名字的语气像是说情话一样痴缠，他苍白卷曲的发丝会随着他附身的动作垂落在他的颈侧，有些瘙痒但又亲昵。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揉搓的力道恰到好处，一下又一下，潮水拍岸般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层层叠叠难以招架的快感。
“可以了。”
耳边的R又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似乎将他逗弄够了，也知道他到达临界点，没折磨他，痛快地给他解脱。
“释放吧。”
耳边传来R低哑的指令，赤羽闻言快速抽动手指，将抵在顶端的出口松开——
啊……
！！！——释放的瞬间，赤羽的视力被眼前的白光剥夺，脑内噼里啪啦地疯狂闪动着无数的思绪，他都留不住，他也不在乎。
浑身紧绷许久的感官终于得到了释放，他现在也什么都不想想起来。
他只想跟随身体本能地去感受那段余韵。
他过往从没在自己的手中进入过这样的高潮。
赤羽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似乎还没从情景中脱离出来。
等到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赤羽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半边身体已经滑靠在墙壁边缘，他惊觉自己脸部的位置似乎已经入画，忙看向屏幕，却发现视频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聊天框内R发来了消息。
在一分钟前。
R：「你做的很好。」
是他对他的夸奖。
他能感觉到R在打下这句话时也很愉悦。
赤羽看着这句话，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位楼主和他主人的调教视频里的那句夸赞。
只不过现在替换成了R的声音。
“好孩子。”
赤羽感觉浑身的血液又再度汹涌地沸腾起来，从胸口一路烧灼到额头。
他想，他大概真的栽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