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赤]太平(温赤六周年)

CP为温/任赤,三杰四天王友情向; 因为是CP向,写的怀有一些暧昧感情,ooc解读请注意(:з)∠)

一、

孤云任水寒,远帆逆长风, 闻君随入夜,敲落棋子声。   忙碌得以少思索;遥远便能少牵念,甚至有梦,便可安然独眠。

赤羽信之介转身回东瀛了,就不再回头看海。

他并不将此称为逃避。

  二、

任缥缈是不写字的,而会去写字的神蛊温皇——他的字却又令人不敢恭维。   雨不大,却缠绵地下个不停,从昨夜开始到今日下午,这样的天气令本就不爱出门的宅人越发懒洋洋。

神蛊温皇倚坐在临窗的桌前,盯着屋檐滴落叶片上的水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水滴凝聚,直到叶子受不住力翻转砸落,叶片底下嫣红色的花瓣被击散一地。

他眯起的眼微怔,那红色本占视线不多,一时却盛满了眼。

神蛊温皇心上涌出一丝异想,露出好似怀念起什么——却又恍然大悟的表情,在犹豫了半天的纸张上信手写下: 长帆远去信自由,顾峰涧,寂寞长流。

  他会叹寂寞,这很平常,也不寻常。他早已习惯寂寞,在他做出避世的打算后——他本就是尘世中欲隐世的出世人;若不是那太诱人的蛊毒挑战之瘾、赤羽直戳心中的挑衅之言,他本是愿意抱着这份熟悉的寂寞消遣余生度日的;

只是当下忽感的这份寂寞,过分的莫名啊。  

他因那人的挑衅出世入局,那人如今抽身离局,天高水远走的干净,他却再回不去过往闲云野鹤的孤独日子了。已经心动的人,如何再得平静?他闲暇时甚至还认真思考了那日赤羽“随吾一同回东瀛。”

这样的玩笑话,若真是如此做了,说不定亦很有趣。

但那不是如今的神蛊温皇会做的事;他确实需要对手,可是他的对手是为了让他觉得活着其实是件很有趣的事而需要的。如今的苗疆中原局势分明更精彩一些,还有他身为剑者任缥缈对于剑十二的执念……

他很寂寞,尝过疯狂的滋味后,便对疯狂上了瘾,只有更混乱才有生存的感觉与意义,赤羽信之介总会回中原的,不用急于一时——他太懂人心,这样才能操控人心。

最终是他真正入世,那人退居台面之下,他未考量这样是否公平,只思索着看来是时候开下一局,排遣这逼人的寂寞了。

  这天下武林,还未太平。

神蛊温皇的天下,亦无太平。  

三、

月凉霜重三更寒,醉一夜,梦当年。  

神蛊温皇不常饮酒却擅饮酒。

他的那两个兄弟啊……他很想知道是否现在该加上一个修辞【曾经的】,但是这无伤大雅,重点在于后面——他们三人在一起时,总是要多饮几杯,所以时常陪他们一同爽快的温皇,酒量也多少是很过得去的。

吵嚷着最厉害的千雪通常会第一个倒下,然后是看起来气势汹汹的罗碧,最后还是自己慢悠悠喝完那一壶;太晚了,连凤蝶都被他吩咐去睡了,他没再喊人,一手一个,拎进客房去,扔上床榻,却被谁的脚一勾,自己也摔了上去。床上也不知谁被自己压住,又发出闷哼一声——第一声是方才“也许”将他扔到床上时太过用力发出的。

趴倒着的神蛊温皇觉得头昏脑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也是多饮了。[这两人都睡这么熟了,也没有凤蝶给自己打水洗漱,索性今晚就这么睡吧。]用懒惰的老年人惯性思维这样想着的神蛊温皇心安理得地横到中间,变动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千雪的脸被压在胳膊下面,不满地蹭开,又睡得天昏地暗;罗碧嘟囔了两句什么好重也睡得昏沉。

之后窗外洒落一室月华,床上歪扭层叠着三人,再无声响。

……

他又听到了凤蝶的哭声,实在久违。

凤蝶的哭声?

上次听到那还是许多年前,凤蝶还是小凤蝶时候的事了。

如今的凤蝶还会流泪,只是再也不会发出声音。

凤蝶看起来吓坏了,她跪坐在角落里,脸上身上伤痕累累,小小的掌心攥紧他的手指,瑟缩着,浑身发抖。

他解开他的外套将凤蝶包得严密,抱着她站起来,亲亲她的额头:乖,不怕,我们回家了。

千雪哇哇哇惊讶地叫着,任缥缈将凤蝶递到他怀里:千雪,来抱抱你女儿。

……

神蛊温皇眨眨眼,面前变换了景象。

这里是……三途川吗?

他好像看到了彼岸花,在赤羽信之介身上。

彼岸荼靡,血河无声,漆黑空洞的天空四芒闪烁,赤羽信之介呆然站立其下,脸上晦暗一片,隔得太远,神蛊温皇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心中却不合时宜尤自暗叹:赤羽信之介真是不能更适合黑色与红色的搭配。

对面有火光燃起,烧灼空气,翻涌热浪,迎面袭来。神蛊温皇的发丝被鼓地凌乱,衣袖翩跹,临火的赤羽信之介却没有动,那身影陷于火中,好似浴火的赤鸟,火红的长发披落在脑后,与衣摆随风翻飞,他握着他那把同样火红的凤凰刀,刃上沾着破碎的彼岸花花瓣,刀锋没在血河之中。

神蛊温皇在等赤羽信之介下一步的动作,但赤羽信之介只是站在那,放任河水流淌。

甚至有吞噬的可能哦。神蛊温皇心道。

神蛊温皇的思索确实过虑了,而后火焰渐渐熄弱,河水也并没有吞没赤羽,反而慢慢抽去。渐渐显露出了赤羽赤裸的小腿、单薄的脚踝、白皙的脚掌;而后又从他赤裸的脚下蔓延出血红,一直淌至自己面前。

而自始至终赤羽都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是了,这已不是自己的当年,如何与之对话呢?

那面前这个人——仰着头茫然望着空洞天空的赤羽信之介,有点陌生的赤羽信之介,是在……流泪吗?

是的,面前这个显露着非是故作,而是真实情绪的赤羽信之介,如此陌生。

【泪。】

赤羽的声调依旧很高,仍是那种熟悉的音色,但语气却没有平时的神采飞扬,充满失落,悲伤到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赤羽。

赤羽信之介擅长掩饰情绪与操纵情绪来迷惑他人,而现在——他分明是真的……在难过?

神蛊温皇忍不住上前几步。

接着又听到面前人唤道:

【总司。】

——任缥缈仿佛感受到手心不断流淌而下黏腻血液,鼻息间尽是充满铁锈的血腥味。

他停下欲走近的脚步。

【信。】

宫本总司与月牙泪站在赤羽身后,回念他的名字。

两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赤羽回头,任缥缈一身血污站在原地,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任缥缈向他走来,又慢慢地开口:

“信。”

……

赤羽睁开眼睛。

庭中樱花开得烂漫,随着春日的阳光一同扑入赤羽怀中。

  四、

总司的消息传回东瀛。

赤羽信之介按住神田京一欲起的肩膀,回头看向天宫依织,他看不清依织的表情,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手上用力,拍拍神田京一的后背,示意他离开。

神田京一闭着眼,又睁开眼,胸膛剧烈的起伏渐渐平稳,放下信件,撑剑起身。

那夜东瀛下起了雨,赤羽信之介靠坐在天宫依织门前的长廊中,一杯一杯地饮下,敬故友、敬曾经、敬这雨夜,敬赤羽信之介,敬他们背负的一切。

“信。”身后屋中传来天宫依织因为隔着门有些发闷的声音。

“嗯?”

“总司最后用出的剑招名为何?”

“一剑……无悔。”

“恩。”

“……依织?”

“信。”门被拉开,天宫依织缓缓走到赤羽信之介的面前:“信,总司他……”

赤羽信之介抬头。

天宫依织跪坐到赤羽面前,伸手抹去赤羽脸庞的一线冰冷,双手环抱住赤羽信之介的后背,头埋上他的肩膀,再无言语。

赤羽手中酒杯松开,任它砸落地板之上,抬手回抱住面前的好友。

赤羽信之介仰起头,任由更多的滚烫顺着脸颊滑入耳后衣领。今夜没有月亮,竹影飒飒,雨落嘈杂,风铃声也被撞得繁碎,院外零散地传来嘶吼的刀剑杀伐之意。

  他知道自己已不再年少。

他以为自己已不再脆弱。

他希望自己也能像神田那般恣意展现自己的不忿与痛苦。是的,他感觉痛苦。

宫本总司,他的同伴,他的好友,他们一同长大,一同奋战,共事多年;即使多年后他们走上了立场相左的道路,他……依旧是他最重要的人。

赤羽信之介为了西剑流的太平忧烦,哪有空顾得上自己的呢。

  五、

赤羽信之介回到东瀛后,在居所茶庭便不常束发,松下繁复发冠后给人的感觉柔和了很多,整个人盛在春景里,就是一副好画。

天宫依织枕着刀,这样说道。

两人坐在庭前,赤羽低头写着什么,闻言微笑,没有说话。

三个人里,也只有依织会这样调笑他——或许再加上泪。也许调笑这种行为与于月牙泪的性格不符,但向来寡言沉默的月牙泪也只需在这时掩唇一咳,那就是对依织最大的支持与对赤羽最大的打击了。

赤羽的笑不算少见,但很少浅笑。笑容多半是公式、嘲讽或者思考、掩饰型,那笑容让他人、亦让他紧张,也只有面对他那三位好友时,得以有那几刻的放松。但他不想去回想过往四人快乐的时光,哪怕那些很值得回忆与纪念,只是如今的情景太过萧索:他将春景形容为萧索。回忆会让他会忍不住去对比如今——也只有他们两人了。

他从不是脆弱的人,只是有些东西并不是谁都可从容抵御。  

赤羽信之介总是很忙碌,这让他充实与清醒。这世上许多人靠忙碌来麻痹不想想起的事物,但他非是逃避,只是习惯。

“信的骨子里真是个太正经的人。”

“不如说四天王其实都是些正经的家伙。”

“所以说我们之间相交的乐趣到底是在哪呢?”

“正经,便是乐趣。”

“呵呵呵呵,总司你啊。”

……

说是不想,但怎么能不去想呢?

赤羽回神后愣了一下,一杯饮尽,忍不住笑出了声。

  赤羽在倒酒,却想着茶。

他想到那一杯的诚意,想到怀着那一杯诚意的人。

朋友、知己……神蛊温皇拥有他们没什么特别,而是他对待他们的态度令人费解。

众人都道神蛊温皇绝情负义,连三杰手足也下的去手出卖利用,赤羽信之介佯作的情绪为他不齿,局外却旁观地清楚。对于神蛊温皇的那两个朋友,他确实也如对藏镜人所说那般,实是歆羡:

这两位是他拐弯抹角地布局周转暗暗保护下的两人。然后他又想到自己对于那个几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神蛊温皇也是有些不同的,算有点成就感在吧:哪怕是拐弯抹角的对付自己;

只是这种情谊、这种珍惜在乎和温皇沾边,总也是有带违和。

外热内冷的人,我不信他。

还是我不愿信他?

信之介,你明明最懂他不是吗?

赤羽信之介摩挲了几下手中酒杯杯壁,仰首一口饮尽。

  六、

这算是一种孤独吗?寂寞到有些平静的疯狂?

  不论是作为神蛊温皇还是任缥缈,他都是极端的人:极端地用毁灭来追求剑意悟招、极端地利用一切手段来完成他的局……但有些事情他是可以绝情的做出来——却不代表不会对此在意;

对凤蝶、对千雪、对罗碧……他重视的人不多,他下手最狠的,伤的最深的却也是这几人。

很多人注意到他,很多人想杀他,酆都月——他的副楼主也想杀他也没什么值得惊讶。

酆都月想杀他,并不是因为恨他,酆都月渴望进入他的眼中,哪怕是对手,不,不是哪怕,他就是奔着这个身份而去的。任缥缈好像并不需要朋友,那么只需要成为对手,就会被注视。

酆都月太爱自己,越爱便越能看到优秀的任缥缈,便越不满足,因为崇拜而想超越。

崇拜的表现方式有许多种,而酆都月不愧是他的手下,选择了最疯狂的一种形式;他乐于拆招,他们心知肚明——故意的,他喜欢操控人心来为他服务:他的无聊、欲求、目的。

酆都月太明白、太懂任缥缈,所以酆都月为此疯狂;任缥缈亦利用这份疯狂开寻得愉悦,哪怕酆都月还不在他的眼中。

局势脱缰演变至今无法控制,那最初是为如何呢?还珠楼还是他酆都月在掌握的,百里潇湘不该和他争这个,百里潇湘虽不成气候,但不管还珠楼实际上属于谁,名义上还是他在代掌,所以他乐意配合他的楼主将这个家伙耍的团团转——其实百里潇湘虽说对比楼主蠢了些,但还是很有趣的。

他突然有点想念那个有点愚蠢冲动的百里潇湘,和他一起待在还珠楼的那段日子里,一遍遍求证自己是否对他忠心、不断炸毛的百里啊,回想起来还是蛮有趣的。

只是如今……除了一同共事多年的他偶尔会念起,谁还记得这个命实在不太好,人也不聪明,曾经还珠楼的代楼主呢?

注意力从还珠楼到任缥缈的转换是何时开始,酆都月自己都看不清。

之后酆都月最终没有比百里潇湘好运气多少,他没有成功,心魔便吞噬了他。

被凤蝶搀扶离开的任缥缈听不到身后那一声一声绝望的“楼主”。  

作为温皇不比任飘渺做事的直接。他说着太过坦然反而失去可信度的实话,除去死要面子狡猾的小心机,更多的还是爱操控人心的臭毛病——

他喜欢说反话,了解他的人自然了解,但了解是了解,了解和理解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温皇向来以诚待人。】

虽然他很优秀,但总体来说,比起欣赏,他仍旧是个更令人生气的家伙。     赤羽信之介合上手中折扇,面前跪坐的神田京一将信递给他。

“从苗疆寄来的信。”  

七、

那信的字不多,光是名字便占了三分之一。

这是个借口,顺理成章的借口。

赤羽信之介不喜亏欠:人、事、物、情,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被授悬在半空的恩情虽未让他寝食不安,却也时常挂念,内心空洞。他的至亲好友,他尊敬的前辈师者……都葬在那一岸。

天下永远都有纷争,永远没有太平,他们永远有机会再入局。

温皇与他需要个答案,只是此事谁都不提,那就可以当做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就是永远的纠缠。  

八、

“吾,依约而来了,神蛊温皇。”

风有些大,赤羽信之介却相信这句话稳稳地传到了神蛊温皇的耳边。

他拿那份借口来见他。

  他们之间很少有安静的时刻,即使是如今——其中一人已是无法言语的状态,两人待在一起时,仍旧少有无言。

赤羽信之介一人自顾说着——有时无言,亦可以交谈。

没有来往交流,同样可以获得信息与建议,只因坐在对面的那人是他——他那尤甚知己的……对手。

风有些大起来了。

赤羽信之介话说到差不多,抬手将挡住视线的刘海拨开。

神蛊温皇做事不多,话却不少,尤其遇到兴趣的人就格外多。赤羽信之介合上手中折扇:“神蛊温皇,智者寡言。”

神蛊温皇眯起眼睛:“军师大人,你面对的吾非是智者,而是好友啊。”

赤羽信之介手中动作一顿,继而道:“神蛊温皇的看法现在处于一念之间吗。”

神蛊温皇摇摇头:“吾对赤羽信之介的看法,从来不存在一念之间的改变。若说变化,倒是要看立场的造化了。”

“那这一刻,你当吾是西剑流的军师,还是西剑流的赤羽信之介呢?”

“吾当你是——”神蛊温皇转着酒杯抬头笑道:“神蛊峰的赤羽信之介。”

“……只是神蛊峰并没有赤羽信之介,只有一个懒散避世却容易被挑衅的神蛊温皇。”赤羽信之介起身展开朱红折扇:

“这句话,是试探用的确认吗,神蛊温皇。”

赤羽信之介踏着月色离开。

“这句话,是一个希冀的结论,军师大人。”

……

赤羽信之介从回忆中晃过神,天色稍晚,风亦有些发寒,他瞥了一眼轮椅上身着单薄的人。

也许他们该回屋去了。

赤羽信之介用拇指轻摩挲了两下因为长期摩擦而有些发亮的椅背,没有唤来凤蝶。

  十、

赤羽信之介为中原而来,来往奔波的劳累使他疲倦而满足。

有恩报恩。

有仇报仇。

快意恩仇。

他有时会想自己与温皇也许从来就是一类人,他们都享受着布局与破局的动魄,惊险与刺激本身就是男人无法抵抗的诱惑,赤羽信之介亦喜爱挑衅的愉悦与被挑衅的快感。

  他疲惫不堪,唇角挂着的血污亦无力擦去,俏如来担忧地看过来,赤羽知道如今已经独当一面的俏如来已不需要他人多余的安慰定心,他需要休息与冷静,便没有再给俏如来动作。

只有身处绝境,才可逢生。赤羽知道俏如来明白这一点,怀有信念,才有机会获得转机。

山洞中漆黑一片,赤羽信之介闭上眼,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蓝。

  事情尚不算尘埃落定——祸乱已起,怎会再有尘埃落定的年月呢?他却失了留下的意义;他便回到还珠楼,那个依旧安静沉寂的还珠楼。

凤蝶照例为他们端上茶,悄悄离去。赤羽信之介站起身,抬手却是为神蛊温皇倒了一杯茶。

事情告一段落,又是即将离去的时刻。真是奇妙,他们分明是对手,每次分别赤羽信之介最终见的人却都是神蛊温皇。赤羽信之介心下暗叹,这便是佛门所说的孽缘吗。

“要走了吗?”神蛊温皇的声音有些低哑,大抵是太久不曾开口的原因。

“是。”

“不问吾几时恢复?”

“你尚未恢复。”

“是了、是了,契机还未到,神蛊温皇依旧是活在过去,自己疯到瘫痪的可怜人。”温皇笑起来。

“你一定要她实际受到伤害才肯出面吗?”

“其实上次军师大人受到伤害时,在下就已有些忍不住了。”

“哦?吾是该感动吗?”赤羽将折扇握在手中轻击,“神蛊温皇,收起你那爱操控人心的坏毛病,本师可不是百里潇湘与酆都月。”

“那这是军师大人的邀请吗?”

“神蛊温皇从不需他人的邀请,这是挑衅,你接下吗?”

“你的希望呢?”

“我们一定要这样没完没了吗?”

“那军师大人现在的不耐烦是真实的,或者依旧是佯装的愤怒?”温皇手指动了几下,似乎正在适应找回知觉的感受,“好吧,若不再弯弯绕绕,那军师大人愿收下温皇直白的诚意吗?”

“……”赤羽信之介将杯子递到神蛊温皇手中,坐到一旁。

“沉默的含义有许多。”温皇抬手,慢慢润下一口茶,抬头看向赤羽信之介。“赤羽信之介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呢?”

“有恩报恩,有仇偿仇。”

“军师大人,你眼中的吾是谁呢?”温皇再进一步,不肯退让。

赤羽信之介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他问自己,却没有看向自己。那人眯着眼端详手中的杯子,一脸的认真。

“是神蛊温皇……还是任飘渺呢?”

“任飘渺是神蛊温皇,那神蛊温皇又是谁呢?”赤羽信之介放下折扇,“也许吾……只是在意。”

神蛊温皇的瞳孔猛的一缩,抬头看向赤羽信之介。

风有些大,赤羽再回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风;那风将两人的发都吹乱了——却比不上心中。

神蛊温皇很想伸手将赤羽凌乱的刘海捋整齐,但他现在却做不到,以他目前的身体,他目前的“位置”……他没法做到。

祸乱暂时告一段落,赤羽信之介没有再在中原待下去的理由——因为太平,他们两人便没有理由再有交集。

对于中原,对于西剑流,对于天下苍生,对于他们两人。

可喜可贺,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两人皆意识到,只是赤羽不言,温皇只好放下掩饰的杯子,拾出羽扇做另一个掩饰,他噙起合适的笑开再口:“神蛊温皇幸得军师大人的在乎吗?”

“本师自然在乎,毕竟你……”

“让军师大人那么难忘吗?”

被抢话的赤羽信之介顿了一下:“毕竟神蛊温皇是赤羽最敬佩的对手。”

神蛊温皇从容的笑僵在脸上,抬手羽扇掩面。

“有时候赤羽大人你如此直白的热情真是令吾不知所措啊。”

赤羽信之介轻笑,垂着眼眸,伸手去碰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茶杯,温皇的手指却先一步烙上手腕,再一段一段收紧。赤羽抬头看向温皇,温皇眼中盛满笑意与诚意:“这杯冷了,唤凤蝶来煮新的来。”

“不多劳了,茶虽冷,意至足矣,天色已至吾该回程,这一杯冷茶,就做践行吧。”赤羽抬手,温皇的手顺势松开,便如此看着赤羽仰首一杯饮尽。

赤羽站起身,温皇抬头看他。

赤羽作揖,转身走了两步,脚下却犹豫踌躇。

“赤羽。”温皇的声音传到耳朵,赤羽顺势停下脚步。非是赤羽信之介,或者军师大人、赤羽大人,而是一声好似平凡好友的称呼:

“再会。”

赤羽回头,神蛊温皇坐在椅上,风将他的额发吹得凌乱,他无所知般看着自己,唇角尽是笑意。

赤羽信之介忽觉方才接触到的手腕烫的发痛,不可忽略地痛。他转身走到神蛊温皇的面前,单膝跪下来,伸手将神蛊温皇的发丝理顺,别回耳后。

“别这么故作狼狈,这不像你。”

“可是军师大人为此动容了。”

“神蛊温皇。”

“嗯?”

赤羽信之介站起身,神蛊温皇随着他的动作将视线抬高。

赤羽不带犹豫的转身,高束的长发披在脑后,扫过温皇的指间。

“再会。”  

“……”神蛊温皇坐在庭中许久,话在口中嚼了几个轮回,最后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会。”

可喜可贺,相安无事。

粉饰太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