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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熊仔的同人宇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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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是熊仔冬眠的树洞。</description>
    <pubDate>Fri, 12 Jun 2026 03:04:2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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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女孩是什么做成的（2024年三·八纪念）</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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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向，全员生存文&#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Ⅰ&#xA;“不就是有文凭，神气什么！”&#xA;还没走到拐角，就听见这样的抱怨。&#xA;“这年头不是流行傲娇小姐嘛。名字里有个冯，多半是流亡的贵族。别说，那对奶子是真的大。”&#xA;男人堆里发出猥琐的笑声。&#xA;——向前迈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xA;“她就不该来警备队，战斗服一穿，再漂亮的胸都得压扁了。克罗歇尔今年才二十吧，也不知道那胸还能不能再发育……”&#xA;放松的右手骤然攥成拳头。&#xA;“你们太短视了，要我说，克罗歇尔长得最好的是那两条腿。哎呀，可惜了，执勤的时候老是穿作训服，换个白丝黑丝什么的，我能冲一晚上。”&#xA;原本朝前的脚愣生生地拐了过来。夹在肋边的头盔被提在了手里。&#xA;“我说你们几个，当面赞美我的身材，我还能客客气气地向各位道谢，躲在背后猥琐地嚼舌根，我可就不太愉快了。”&#xA;“你……”&#xA;“我们只是说说而已。”&#xA;“对啊就只是开开玩笑，你这人怎么这么经不起玩笑？”&#xA;克罗歇尔——卡特萝捷·冯·克罗歇尔中尉翘起嘴角，露出一抹决不能称作善意的微笑：“抱歉，我这人就是这么不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又矮又丑又猥琐，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阳痿的杂碎跟我开玩笑，更让我感觉恶心。”&#xA;卡特萝捷——昵称是“卡琳”的女性小跑了几步，抡起头盔——&#xA;&#xA;“克罗歇尔中尉。身为上级殴打下级也是……”巴拉特宙域巡逻队二分队的队长看着面前的刺儿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可以用来训斥的话。&#xA;毕竟，眼前的克罗歇尔中尉，是为了来巡逻队自动降级的前空战队精英。是接受过杨威利元帅指挥的伊谢尔伦革命军军人。而且，让她动手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似乎没什么过错。&#xA;“不用为难，是解职还是降级留用，是禁闭还是体能处罚，我都接受。”卡琳把自己刚刚另作他用的头盔拍在队长的办公桌上。&#xA;“这个嘛……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是同事，闹得那么僵实在不好。要不，你跟他们几个道个歉，我这里就算你们和解了。大家相安无事，相安无事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领导的凡事自然求个太平。&#xA;“和解？”卡琳的调门提高了八度，“我单方面向他们道歉算哪门子和解？”&#xA;“这毕竟是你先动的手……”&#xA;“那他们对我的侮辱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xA;“可是他们三个人一致表示只是个误会，他们并没有发表什么不当言论。”&#xA;“呵。”卡琳抱胸而立，气得发出了冷笑声。&#xA;“我谨代表我个人做出如下陈述：他们三人的污言秽语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如果阁下解决不了问题，那么我将向上申述至总署，并向督察提出本人在工作期间受到性骚扰的控告。如果您不解决，我自己解决。至于我打了他们几个，要是有诊疗单的话我会赔偿医药费。他们四个在周一例会上先当着全体巡逻队队员的面向我道歉是我的底线！想让我道歉，没门！”火吻般的鲜艳长发一甩，卡琳转身离开上司的办公室。&#xA;年久失修不得不从自动门恢复手动的可怜的门被摔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xA;门“哐”的一声又被踹开。&#xA;卡琳像风一样卷进屋子里，顺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头盔后，又一次“砰”地摔上了门。&#xA;上司揪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刘海，“嗷”地一声把头磕在桌子上。&#xA;&#xA;“都说了他妈别去惹那个克罗歇尔，你们的脑子是进水了吗！”队长把桌子拍得山响。&#xA;“不就是军转的飞行员嘛，有什么了不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扶了扶自己的脖套，从喉头挤出抱怨与鄙夷。&#xA;“克罗歇尔不是普通的同盟军专业。她是伊谢尔伦革命军转业，还是个有勋章的功勋飞行员。战争结束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去警察学院进修了几年才来咱们这儿。你们的直属队长，你们的整备班班长，过去都是她的同事。别看她年纪小，在伊谢尔伦就已经是伍长了。一分队的队长塞洛斯原来和她在一个小队你们知道吗？！”纵然是有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加成，克罗歇尔准尉的军功本身就让巡逻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xA;“什……什么？！”&#xA;“我求求你们，快滚去道歉。伊谢尔伦革命军护短是出了名的，我不想看到你们几个在基地的犄角旮旯里被前伊谢尔伦空战队的人套了麻袋揍得大小便失禁。”队长想了又想，继续道，“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不要老是跟女同事开黄腔。过分的下流早晚倒霉的是自己。”&#xA;“这不是飞行员的传统吗？队长你看，历史上哪个飞行战斗英雄不是美女环绕左右逢源？”看起来这不是品德问题，这是智商问题。这位朋友若是让波布兰碰上，只怕会被打出翔来。&#xA;“你们是不是对‘英雄’和‘左右逢源’有什么误解？就你们这三脚猫的水平还想当英雄？还有，美女可不会因为你们说下流话而跟你们‘左右逢源’。脑子里进的水给我控控干，然后，给我滚下去道歉！否则的话你们就会成为巡逻队建制以来第一批因为性骚扰同事而被开除的傻逼！滚！”&#xA;&#xA;卡琳躺在自己的巡逻用斯巴达尼恩里，盯着机库灰扑扑的天花板，大脑放空，表情麻木。&#xA;她不是不曾面对过职场性骚扰，刚从飞行学校毕业时，带教的军官喜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直到卡琳一脚踹在了他的子孙根上，才算勉强戒掉了这个恶习。尔后，原本应当在毕业那年顺利分配的卡琳就被打回了飞行学校。回去就回去吧，反正我也不想去那些舰队，于是十五岁的卡琳在前往伊谢尔伦要塞的志愿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xA;大抵是在伊谢尔伦革命军里过得太过舒坦，以至于卡琳都忘记了同盟军的遗毒——军队里的性骚扰是多么地盛行却又无人愿意提起。与同盟军的其他兄弟部队横向对比，杨十三舰队虽然作风奔放跳脱，但纪律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半分。以姆莱为代表的司令部思想工作专门人才以雷霆手段治理的舰队，即便是脱离同盟军首脑部的管理，也从未发生过军队内部的丑闻。自由自主自律自尊的同盟精神在伊谢尔伦并不只是口号。同样的晋升制度，同样的加班时长，保证了公平的就业前景。女性友好的工作环境，兼顾了女性生理特征的定制作战服和头盔，从帝国要塞变成同盟要塞，伊谢尔伦还在军事设施内部进行了女性卫生间大改造。要知道即便是在物资最紧张的那些日子里，伊谢尔伦革命军每月的女性用品配给制度都没有打过折扣……诸如此类的规章制度与实践，使得女性军人也能从容地在伊谢尔伦要塞生活工作。&#xA;而卡琳本人更是生活在卡介伦夫人的投喂和杨夫人的关怀下，啊，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所以忘记了这个世界对于女性有多么充满恶意——卡琳对自己的怯懦与忘性发出了嘲笑似的冷哼。&#xA;压在身下的工作终端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卡琳从背后摸出来一看——&#xA;“哼。”冷哼得更大声了。&#xA;殴打同事的处罚决定是停职两周，扣除本月绩效奖金。这种处罚在卡琳看来不痛不痒，用两周的停职换三个瘪三的骨裂，她还净挣一头。&#xA;——虽然是用这种理论说服自己，但爬下斯巴达尼恩的时候，卡琳还是重重地踹了一脚斯巴达尼恩的固定栓。然后发出“嘶”的一声。&#xA;下次别踹了，那玩意儿比骨头可硬多了。&#xA;走在基地内部，迎面而来的各色人等瞥见卡琳，都忙不迭地往边上躲，看来卡琳一打三的光辉事迹已经在基地里传了个遍，大家对伊谢尔伦革命军出身的空战队的体术水平，都有了崭新的认知。&#xA;卡琳红发一甩，在善意的，恶意的，奚落的又或是同情的目光中笔直地大步向前走。“轻视一切事物！”（注1）除了先寇布那个大混蛋，这世上才没有哪个男人值得卡琳生气呢！&#xA;&#xA;提着头盔，刷卡走进了女更衣室。更衣室里已经站满了闻声而来的巡逻队女警。她们中既有飞行员，也有普通文书，满满当当地挤在屋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敬佩与……一丝不太协调的忧愁。&#xA;卡琳并不是擅长交际的那种女孩，初来乍到，巡逻队里的同性同事总觉得卡琳不太好亲近。但当性骚扰的事件传出的那一瞬间，所有女孩都想知道克罗歇尔是否安好。&#xA;毕竟……&#xA;大家都是一样的。&#xA;在这宇宙之间，千万年前地球上的宗教似乎还在荼毒着人类的思想。仿佛女性自出生就带着莉莉丝的孽与夏娃的罪。子宫里孕育着的不是人类的未来而是污秽的孽物。&#xA;——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受的了。&#xA;“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卡琳从人群中挤进去，从容地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常服。&#xA;“那个，克罗歇尔……”有人小声地唤着她。&#xA;“你真的打了奥尔准尉他们？”另一个人以更加微弱的声音询问着。&#xA;卡琳“砰”地关上柜门，回过身，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我殴打了奥尔准尉，米克下士和关下士。”&#xA;“打得狠吗？”有人问。&#xA;“当然。”卡琳扬起下巴。&#xA;人群中发出小小的欢呼声。&#xA;“用这个。”卡琳举起自己手中的头盔，“奥尔准尉的颈椎错位了。”&#xA;小小的欢呼变成了大大的欢呼。&#xA;看起来嘴贱三人组在巡逻队基地的女性当中并没有什么好评。&#xA;“卡琳，队长怎么处罚你呢？”人群里有个声音担忧地问着。&#xA;“处罚？为什么要处罚我？”卡琳说，“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好吧，确实让我停职一星期。不过，那又怎么样？！”亚典波罗的至理名言真是融会贯通。&#xA;“……值得吗？”角落里传来这样的提问。&#xA;“当然。”&#xA;“卡琳，你真厉害。”&#xA;这种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一向敏感的少女骤然脸红。&#xA;“其实……我们或多或少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一个栗色头发的女性犹豫着道。&#xA;走在基地昏暗的走廊上被从身后走过的男人摸了屁股。&#xA;结束婚假回到办公室被异常兴奋的异性同事追问性生活。&#xA;休假时穿着漂亮的裙子和好友逛街，迎面而来的陌生人用轻佻的态度吹着口哨。&#xA;……&#xA;一个女孩从出生到成年，从年少到年迈，要经历多少侮辱呢？&#xA;谁也数不清。&#xA;当女孩们选择忍气吞声的时候，伊谢尔伦革命军出身的红茶色头发女孩，用行动拒绝了侮辱与伤害。&#xA;卡琳打折的不止是三个男人的脖子，她激烈反抗的是巴拉特巡逻队里性别歧视的陋习。伊谢尔伦革命军教导卡琳的是一个浅显不过，但时常被人们忽视的真理——民主不是专属于男人的名词，民主自由的风应该公平地吹拂在每个人的心头。卡琳所做的，只是用暴烈手段让所有人重新体会这一认识罢了。&#xA;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停职的一周期间，巴拉特巡逻队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xA;在走廊上伸手拍路过女同事屁股的男人会被两到三个女性堵在走廊尽头，用剪刀把裤子剪得稀烂，在内部论坛里匿名造黄谣的男人会被人肉出来，在晨会时头朝下吊在开晨会的机库里。三只被克罗歇尔打得脖子错位的畜生真的被伊谢尔伦革命军出身的飞行员打了一顿——他们甚至没给这三个家伙套上麻袋。&#xA;这些暴烈的手段，这些不屈服于潜规则的行为，都是巡逻队的女性，以及一些男性，对工作中存在的性别歧视最直接的反抗。&#xA;“乱套了乱套了！”巡逻队一分队的队长捂着脑袋，尔后就被传唤到总署长的办公室。卡琳没有选择妥协，她选择了举报以及抗议。&#xA;在举报上司不公裁决与不公处分之前，停职了的卡琳是不知道巡逻队里悄然发生的变化的，很快的，她知道了。&#xA;复职的第一天，巡逻队的港口廊桥处占满了人。有女的，也有男的。他们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卡琳的归来，宇宙港的射灯打地上，女人们的脸上闪耀着光芒。&#xA;那是自由生活不受束缚的希望之光。&#xA;&#xA;Ⅱ&#xA;“这件，这件和这件。”美丽张扬的女性面对偌大的衣帽间，迅速做出决断，“还有这一排，全部不行。”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转过头对自己的随从说：“把新衣服都拿进来吧。”&#xA;随从向房间主人鞠了个躬，随后便走了出去。&#xA;看到艳丽的，性感的，有着诡异花纹和奇妙撞色的衣服连同衣架被推进屋子，安妮罗洁的贴身女仆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xA;那真是……特别大胆。&#xA;镂空的裙摆，细肩带的胸衣，带着细碎流苏的贴身裙，胸前的开叉都能看到肚脐眼——奥丁的眼罩啊，这都是些什么啊！来自奥丁，服务格里华德大公妃长达十年的贴身女仆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了冲击。&#xA;受到冲击的不止是她，当事人安妮罗洁也露出了一种停滞乃至呆滞的表情。&#xA;“当然，这些都是能找到的衣服，时间太紧张了，只能找到这些。”男爵夫人略显不满，毕竟费沙是一个快节奏城市，时尚界里，成衣要远比奥丁的传统服装定制工艺流行得多。&#xA;“玛格妲蕾娜……”安妮罗洁开始觉得紧张了。她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电话，应声而到的外援凭借着超强的行动力以一当十，甚至让她这个当事人都毫无发挥余地。&#xA;“让我想想还差什么。”男爵夫人用手指轻点下唇，认真思索着，随后询问随从：“福尔斯先生到了吗？”&#xA;“已经在路上了。”随从回答。&#xA;“我约了一位相熟的设计师。如果这些衣服里还挑不出适合约会的衣服的话，直接定制吧。”&#xA;“玛格妲蕾娜，”安妮罗洁犹豫着开口，“这真的太夸张了……”她只是打电话问玛格妲蕾娜和男性出门散步应该穿什么而已。&#xA;出门，散步，甚至都不是约会。安妮罗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吉尔菲艾斯的，她只是看着齐格湖水般的双眼，听着自己的越来越紧凑的心跳声，然后，声若蚊呐地说了一句“好啊”。&#xA;……&#xA;男爵夫人望着安妮罗洁的表情，轻轻地握住安妮罗洁的双手，柔声道：“真是太好了，安妮罗洁。”&#xA;哪怕只是和吉尔菲艾斯出去散步，对安妮罗洁来说，都是以莫大的勇气向荆棘遍布的世界迈出的重要一步。不要小看这小小一步，这是从少女时代被锁进新无忧宫到青年时代黄金树倒下，自新银河帝国建立到如今，安妮罗洁才提起裙角，踌躇着，从自己的壳子里向已改天换地的外部世界小心翼翼地踏出的第一步。&#xA;被摧残被侮辱被禁锢，安妮罗洁之前的十多年接连不断地被伤害着，即便是到今天，街头巷尾的恶意中伤诋毁亦不曾消减。她以强大的精神力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生存下来，她以自己的人格毁灭护佑了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她是新银河帝国罗严克拉姆王朝诞生的母体，她是人类向新政权和新银河秩序献祭的牺牲品。&#xA;——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xA;美丽是女性的原罪吗？&#xA;被侮辱被损害的女性就不能追求新的幸福吗？&#xA;这个社会对安妮罗洁的残酷程度甚至能与高登巴姆王朝对安妮罗洁的残酷程度相提并论。改革家莱因哈特能让人类社会改天换地，但人类的劣根性却并不以专制君主的意志为转移。也许……不论是莱因哈特还是安妮罗洁，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改变人类社会的腐旧的积习。但时光毕竟不等人，安妮罗洁需要走出她的冰封城堡，如果要等到人们改变恶意忖度他人之日再迈出走向新生活的步伐，那未免太过残酷了。&#xA;玛格妲蕾娜·冯·维斯特帕列从心底里珍视自己的朋友，她希望安妮罗洁也能拥有自己的生活。不论是隐居还是去贝尔塞底陪伴亚历克大公，都要是安妮罗洁自己的愿望才好。&#xA;——她应该过上自己的生活。不再为任何人，任何理由牺牲自己的幸福。&#xA;“我……”安妮罗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xA;其实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玛格妲蕾娜知道安妮罗洁，无论是十五年前，还是十五年后。&#xA;男爵夫人用力地握了握安妮罗洁的双手，然后潇洒地道：“你需要我的帮助，让我们来看看什么衣服适合与年轻英俊的骑士出门散步吧！”&#xA;安妮罗洁没来由地一阵脸红。&#xA;“散步，不是约会，所以太性感的衣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男爵夫人把架子上从左往右十件左右的时装往边上一指——随从立刻将它们拿走。安妮罗洁的贴身侍女松了一口气。那件胸前开叉的裙子被剔除了。&#xA;“……”安妮罗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xA;“包臀裙的话，远足或者草地野餐可能会不太方便。”男爵夫人手指轻点，随从立刻从架子上又抽走了几件。&#xA;这些在秀场上杂志上被夸得天花乱坠的裙子，就这样被玛格妲蕾娜抛弃了。安妮罗洁竟然开始同情这些裙子。&#xA;“这件明黄色的连衣裙怎样，方领，露出漂亮的锁骨，配上次买的那副耳环——不行。这个蕾丝边感觉有点太俗了。”男爵夫人抽出一件衣服，在安妮罗洁身前比划了一下，又“刷—”地把裙子都给了随从。&#xA;“这件太艳。”&#xA;“这件太素。”&#xA;“……”&#xA;最后，架子上一件都不剩了。&#xA;男爵夫人失望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开始发脾气：“就只有这些吗？”&#xA;随从微微一抖：“已经是能找到的全部了。”男爵府的买手和搭配师齐上阵，搜刮了整个费沙，才挑出了这些他们能看的上眼的衣服——他们都看不上眼的，男爵夫人连看都不会看的。&#xA;安妮罗洁的贴身女仆已经悄悄服下了速效救心丸——这会儿就算是奥丁神降她也无所畏惧。女仆镇定自若地给大公妃和男爵夫人斟茶，顺便指挥侍女们把两个小时前被男爵夫人挑过一遍的衣帽间重新整理。&#xA;很快，设计师福尔斯的抵达拯救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费沙的时装设计师和奥丁的裁缝其实没有什么相异之处，只要价格足够，就算有人想穿轨道炮他们都能搞定。福尔斯在来之前就被告知了衣服的穿着场合，所以带来的基础廓形都是适合散步远足的漂亮小裙子和优雅的裤装。立裁，量身定做。优秀的设计师镇定地站在那儿，用敬业的态度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当男爵夫人请他上大公妃府来时，他就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xA;那是梦幻一般存在的女神。&#xA;她就坐在那里，朝他微笑。&#xA;福尔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要被掰直了。&#xA;感慨不过是一瞬，以十二万分精神和二十万分敬业应对眼前两位顾客的福尔斯终于感受到了业界里“皇室的钱不好挣”这个流言的真实性。&#xA;大公妃都还没开口，福尔斯就快被男爵夫人吓哭了。一轮挑选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马上就要超过一百八。&#xA;“这个版型如何？A字型的裹胸裙，搭配一件刺绣披肩。裙身是缎面的，外层纱采用了最新的技艺……”设计师在一个小时的介绍后精疲力尽。他哑着嗓子一边介绍一边修改着草稿，当然也不忘征求定制者的意见，“大公妃殿下，您觉得呢？”聪明人办聪明事，直接跨过男爵夫人征求大公妃的意见才是保命之道。&#xA;“很好看，但是……”安妮罗洁明显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短了？”裙子的长度在3D模特的膝上三公分。这是安妮罗洁从未尝试过的长度。十五岁开始的新无忧宫生涯，使得安妮罗洁对服装的选择倾向保守。&#xA;“我觉得长度合适。”男爵夫人折扇开合，“安妮罗洁，不要让裙摆成为你的累赘！”——去追求幸福吧，不要让旧日成为你的累赘。&#xA;“搭配克莱因蓝的腰带如何？”设计师先生继续在模型上增笔，“纱上可以装饰刺绣花朵，殿下有什么特别中意的吗？”&#xA;安妮罗洁望着窗外：“我想要小型的花朵，稍作点缀即可。”还是不要太花哨了。&#xA;“矢车菊……如何？”设计师顺着安妮罗洁的目光向外望去，花坛的角落里栽种着刚好符合大公妃期望的花朵，“蓝色和紫色的矢车菊，正好和腰带的颜色相互呼应。”&#xA;玛格妲蕾娜笑着轻摇扇子，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旺盛生长的矢车菊上。&#xA;花都开了。&#xA;&#xA;Ⅲ&#xA;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推门而入的是两位年轻的女士。坐在向阳角落里的女士站起来，轻快地向她们——确切地说，她们中的一位，打了招呼。&#xA;“艾芳！”&#xA;“格蕾西！”&#xA;女士们行了亲切的贴面礼，随后，被唤作艾芳的女士向格蕾西介绍了自己的同行人。&#xA;“格蕾西，这是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我的朋友。”&#xA;“您好。”&#xA;“您好。”&#xA;两位初次见面的女士友好地握了手。&#xA;“这么说，爱尔芙丽德也是军属吗？”落座之后，格蕾西好奇地问道。&#xA;“算是吧。”爱尔芙丽德迟疑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回答。&#xA;“也是从奥丁随军迁移到费沙来的？”格蕾西将桌角的电子菜单推到二人面前。&#xA;“差不多是这样。”爱尔芙丽德的回答显得有些犹豫。&#xA;“太好了。”格蕾西露出“得救了”的神情。&#xA;艾芳瑟琳已经从容地在菜单上勾选好了饮料，正微笑地看着爱尔芙丽德。后者故意撇过脸去，不去关注艾芳的打趣的目光。&#xA;“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认识的人就好过多了。我以为同期迁到费沙的军属会很多呢，结果舒坦梅兹舰队的军官家属就我一个人——帝国军都是不用结婚的吗？”格蕾西搅动着杯中的冰块，轻声抱怨着几天来的“成果”。&#xA;“军属区还没建好，家眷们大概要等到设施完工才会迁移过来。我是个例外，”艾芳笑着说，“外子跑得太快了，我只好跟着他赶到费沙来。”&#xA;另外两位女士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帝国军里可真没有比疾风之狼更快的角色了。&#xA;“我家准新郎昨天对我说，婚礼什么的就由我来统筹，体力活由他们跑腿，最后再通知他参加婚礼就行了——你们听听这是什么鬼话！”格蕾西恶狠狠地用吸管戳着杯底，“我在这儿举目无亲，连婚庆公司和结婚用的酒店都得使用搜索引擎，他把所有任务都抛给我——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他求婚再拖个三年五载的了！”结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舒坦梅兹先生亟需以总司令官为代表的海鹫八卦同好会对其进行生活再教育。&#xA;“男人，哼。”爱尔芙丽德突然道。&#xA;格蕾西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爱尔芙丽德，不过这种注视并没有持续多久，艾芳从容地从自己的随身刺绣小包里掏出个人终端，顺便打了个圆场：“爱尔芙丽德是想说，男人也有鸵鸟主义的时候。别看这些军人看上去什么都不怕，其实求婚递花的时候别提多心慌呢。”&#xA;“阿嚏！”大本营的会议室里有两个人打了喷嚏。&#xA;服务生端来了咖啡，艾芳瑟琳点的咖啡拿铁，爱尔芙丽德点的意式浓缩。&#xA;“所以，我们今天的议题就是‘如何不累不麻烦地举办一场令人舒心的婚礼’——拜托二位了！”格蕾西郑重地说。毕竟格蕾西小姐不像皇妃那样有宫内省和玛林道夫伯爵操持，婚礼的事她得事事亲力亲为，每天还要按时上下班完成绩效——听上去就令人心力交瘁。&#xA;艾芳打开个人终端，一张巨大的清单弹了出来：“婚庆公司已经按你的要求进行了沟通，他们也很快回复了我，不过你上次说婚礼想要香槟色的玫瑰他们似乎没有。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直接致电花卉市场订购就行，冷链配送还包折损率。酒店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艾芳瑟琳说话时神采奕奕，隐然有大将风范。要不是格蕾西不差钱，她还能杀到花卉市场再砍两成的价格下来，曾几何时如今的家庭主妇艾芳瑟琳也是做过继承家业成为园艺师的人生规划的。然而现在丈夫的收入接近园艺师收入的四倍，她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xA;“香格里拉——是不是订不到了？”格蕾西问道。&#xA;“自从两位陛下在香格里拉举办婚礼之后，酒店的婚宴排期已经到后年了。”爱尔芙丽德摇头。&#xA;“安德鲁亚斯呢？”&#xA;“安德鲁亚斯的宴会厅还在修缮。”一发炸弹送走了前工部尚书席尔瓦贝尔西，想来破坏程度也没那么容易复原。&#xA;“费沙还有什么酒店可以订吗？不要离中央区太远……”&#xA;爱尔芙丽德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以上一到六是我的个人推荐，都在中央区范围内。我发给你。”&#xA;格蕾西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外援选择正确，比起没用的卡尔·爱德华·舒坦梅兹，显然还是眼前两位女士可靠得多。&#xA;艾芳瑟琳在个人终端上将格蕾西的婚礼事务一一打勾，很快，待办事项便所剩无几。最后摆在三位女性面前的是搬家问题。&#xA;——这真是个好问题。&#xA;费沙的军官住宅区规划在狮子之泉宫附近，主要靠征用民房解决问题。由于首都的搬迁计划和帝国军的整体工作进度，这片住宅区还处在看上去什么都不缺但是实际上每天都在挖马路修管道的状态。费沙自治领留下的市政遗产四舍五入接近破产。米达麦亚宅邸在新规划的住宅区边缘位置，未来应该会规划进去，所以艾芳瑟琳是桌前三位女性当中，唯一一位对该住宅区有实际居住体验的人。&#xA;“倒不至于停水，但水压十分不稳定。”艾芳瑟琳向即将搬来给自己做邻居的格蕾西提供一些居家生活小贴士：“还是建议买个储水设备。”&#xA;“能跟太阳能设备一起安装吗？我周四还有课，不能天天盯在施工现场。”费沙第一大学文学部的青年教师也是有工作的。&#xA;“太阳能设备和房屋的防盗报警系统应该是帝国军的后勤统一安装，这个储水设施只能自己买了让设备商上门安装。”艾芳瑟琳回答，“你这样来回折腾真的没问题吗？”第一大学离军官住宅区不算远也不算近，在格蕾西还有工作的情况下，每天跟进装修进度显然是件不现实的事情。&#xA;格蕾西沉默。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当初她选的不是房龄超过二十年的这幢房子，估计这个修整工程还能小点。可是完美的朝向完美的地理位置完美的花园状态连车库都这么完美的就只有这一幢了！也就是一级上将还能选个房，中将以下的都只能分到哪栋是哪栋，那可不得选个心仪的吗？！格蕾西捂住了自己的脑门。&#xA;“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话，会把自己累垮的。”艾芳瑟琳道，“适当地把房屋装修工作扔给舒坦梅兹提督吧。”&#xA;“不能让那帮帝国军做便宜丈夫。”爱尔芙丽德真诚建议。&#xA;“你们说得对。”格蕾西冷静下来，“我不能把丈夫养成废物。”她要是包办了准备结婚和装修房子的所有事情，那她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冤大头。&#xA;另外两位女士点头赞同格蕾西的说法。&#xA;“所以接下去房屋修缮进度就由卡尔盯着。对了，我还有一些家当——主要是书籍还在军港，等房子装修完了还得让他弄过来。”格蕾西发出了惨笑声，“哈哈哈哈装修和搬家至少都得半年，我竟然想在三个月内把婚都结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疯了才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计划。”&#xA;“不，婚可以先结。”艾芳瑟琳抓住格蕾西的双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既然决定了结婚，挑好了婚纱和戒指，就要一鼓作气把婚结了。帝国军有个说法，在结婚面前禁闭都可以延期三个月。所以结婚最重要了。”&#xA;格蕾西满心疑惑地注视着艾芳瑟琳：“帝国军这么重视结婚的吗？”&#xA;艾芳瑟琳点头：“算是迷信吧，据说每个拖延结婚的人最后都会来不及结婚就死在战场上——”&#xA;格蕾西捂住了艾芳的嘴。&#xA;“结婚，我下个月就结婚。”非常干脆利落。丈夫从事的高危职业让接受了十多年科学教育的格蕾西对这些迷信传说都变得敏感起来。&#xA;“结了婚就是货真价实的军属了呢。”艾芳瑟琳说。&#xA;“不过是变换了身份，婚前等他回来，婚后不也还是等他回来吗。”格蕾西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期盼，又像是惆怅，“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也曾展望过自己的婚姻生活。”格蕾西回忆起童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xA;贵族女孩在少女时代的多半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对婚姻生活的憧憬。她们与平民家的女孩不同，绝大多数到了适婚年龄，就会被从娘家转手到夫家。没有权力反对，更没办法反抗。格蕾西年少时候曾经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他应该是一个有爵位的殷实家庭的长子，能够给艾亚佛特家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爵位，最好是能够在财政上填补艾亚佛特家历代家主挥霍积攒下来的亏空。如果丈夫的家庭爵位足够高，那么跟次子联姻也没问题。可惜布朗胥百克和立典亥姆两门公爵家都没有与格蕾西年纪匹配的男孩，于是这个念头被搁置了。仔细挑拣，好像上二十岁下十岁的适配年纪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符合要求男孩。在格蕾西八岁的时候，父母亲曾经带她去相看了一位男爵家的长子。比她年长十一岁，那一年十九岁，自幼年军校毕业后，一边在军事大学进修，一边在军务省履职。&#xA;格蕾西永远不会忘记，当她坐在男爵家宽大冰冷的沙发上时，对面那位男士的眼睛发出的红光——是的，奥贝斯坦男爵家的独子因为不明原因双目失明，取代真眼球的是两个义眼。义眼这种消耗品，不仅经常损坏，而且还会在重要场合恰到好处地损坏。&#xA;有很长一段时间格蕾西·冯·艾亚佛特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到那双泛红光的义眼。&#xA;等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噩梦义眼，突然发现这个义眼的主人现在是她未婚夫的同僚了……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啊（棒读）。&#xA;自从跟红光义眼相亲之后，格蕾西对自己的婚姻就不抱任何希望了。直到她遇到卡尔·爱德华·舒坦梅兹。&#xA;“老实说卡尔不符合我对英俊的定义，但是缘分到了他就算长得像哥斯拉我都会觉得可爱。”格蕾西这样说着，笑了起来。&#xA;“父亲阵亡的时候，我也曾想过，以后不要找军人做另一半了。”艾芳瑟琳道，“缘分确实很奇妙，就算有别人追求我，但如果那个人不是渥夫就不行。”学生时代的艾芳并不缺乏追求者，她之所以接受米达麦亚的求婚，是发自内心地爱着这个腼腆的男人，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报答米达麦亚一家的养育之恩”。即便成为军属之后会牺牲一些东西，但牺牲自己幸福成全别人这种圣母心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种恶意的形容。女孩们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她们成为军属并不意味着她们认同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一切。她们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向往自己的美好。&#xA;“可是……”爱尔芙丽德停顿了一下，“值得吗？”放弃了自己的社交圈，变卖了带不走的家具，带着全部的家当跟随丈夫迁徙至费沙，在一无所知的他乡开始新生活。这已经是很大的牺牲了。&#xA;艾芳瑟琳和格蕾西笑了起来。她们的面庞是那样美丽耀眼，让人挪不开眼。&#xA;“这并不是为了谁放弃自己。恰恰相反，我们做的正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格蕾西这样说道。&#xA;充分理解格蕾西的艾芳接话：“我们选择成为军属，选择这个爱人，都是出自自己的本心。”&#xA;“换句话说，就算真的遭遇了婚变，那么也是我们的选择所导致的。”格蕾西补充道，“从信赖并爱上这个男人开始，我们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家庭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也许聚少离多，也许要随某人去到天涯海角，也许在某一天会成为某人的遗孀。”&#xA;“但是我不会后悔。”艾芳语调柔和，说出来的字句却又那么坚定。&#xA;“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格蕾西道。&#xA;“过自己的生活。”艾芳瑟琳说。&#xA;自己的。&#xA;&#xA;Ⅳ&#xA;“嘿咻！”白金色头发的女性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xA;“这是最后一袋了，妈妈。”大女儿莎洛特在电子记事本上画了个勾。&#xA;“行了，食材都齐全了。”奥尔丹丝，被人们称作卡介伦夫人的白金色头发女性如此道，“等菲列特利加过来，我们就能开始料理课程了。”&#xA;“……可是妈妈。你真的觉得菲列特利加姐姐能学会料理吗？”见证了无数次失败的莎洛特发出灵魂一问。&#xA;“学过总比没有学过强。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要把杨也纳入料理课程学员里来呢？毕竟今后肯定是菲列特利加比他更忙。”家里蹲怎么也得会煲个汤做个饭吧？尤里安每周去学校前先把一周分量的晚餐做好分别打包放进冰箱这种事，奥尔丹丝光靠想象都觉得后脑勺一阵一阵的揪疼。&#xA;“要不要呢？”小女儿重复着妈妈的疑问。&#xA;奥尔丹丝无奈地摊开双手：“哎呀哎呀，真是不好办呢。”伊谢尔伦著名吉祥物的生存能力是有名的低下，指望他还不如卡介伦家晚上多做两人份的晚餐。&#xA;“妈妈，你这个动作看上去跟爸爸好像。”莎洛特突然指出了老母亲的姿势来源。&#xA;“夫妻之间是会互相传染生活习惯的。”奥尔丹丝这样道，“我这是被他带坏了呢。”&#xA;“哦，这样啊。”莎洛特若有所思，“所以妈妈你每次采购都把折扣后的价格算到小数点后第二位是爸爸传染给你的吗？”&#xA;奥尔丹丝一时语塞。&#xA;适时响起的门铃拯救了白魔女，来访的客人显然就是即将进行突击式果腹料理训练的银桥街24号夫妇。&#xA;带着笑容送走勤奋好学却似乎缺乏厨艺天分的访客，奥尔丹丝一回头就对上了丈夫的眼神。夫妻二人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对峙般地对视着。最终，坐在餐桌边的卡介伦先生低头宣告投降，他自暴自弃地用勺子搅吧搅吧碗里的东西，然后张开嘴——&#xA;卡介伦：“这他——是什么东西？”瞥了一眼女儿们，卡介伦把脏话吞了回去。&#xA;奥尔丹丝：“魔术师杨威利的魔法产物。吃边上那碗吧，菲列特利加做的能好点。”&#xA;“……”卡介伦用眼神向妻子控诉她的薄情。&#xA;奥尔丹丝露出微笑：“不能浪费食物。”如果卡介伦夫人开个主妇速成班，那么“丈夫=免电免水环保厨余垃圾处理机”大概是这个速成班第一节课的主要内容。&#xA;卡介伦：“……”&#xA;亚列克谢·卡介伦的一生就是被奥尔丹丝·卡介伦硬控的一生。&#xA;翌日——&#xA;乘坐公交车在海尼森纪念医院站下车，奥尔丹丝把臂弯中的花束从左边换到右边。穿过一楼服务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石梯走过医院的中心花园，在住院部一楼登记了身份证之后，奥尔丹丝·卡介伦拿着临时访客卡刷开了住院部的闸机。乘坐电梯到达十五楼，然后绕过护士台，奥尔丹丝熟门熟路地右转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病房。&#xA;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那里躺着的是杰西卡·爱德华女士。&#xA;“杰西卡，下午好。”奥尔丹丝亲吻了杰西卡的面颊，然后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xA;病房被人打开，一位端着水盆的女性护工走了进来。&#xA;“啊，卡介伦夫人，你来啦。”护工和蔼地同奥尔丹丝打着招呼。&#xA;“嗯，今天来得迟了些，杰西卡今天一切都好吗？”&#xA;“没什么问题，哦，早上量的血压有点高，不过午饭后就正常了。”&#xA;“是嘛。”奥尔丹丝这样回应着，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那里面的花已经有些枯萎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吗……”她低声问道。&#xA;护工轻轻叹了一口气，回答：“是的。”&#xA;奥尔丹丝没有再说话，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梳子，开始给杰西卡梳头。护工望着这位常来的访客，沉默着，转身走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杰西卡受伤的是脑部，她可能一辈子就这样躺着了。开始的时候，杰西卡·爱德华的竞选搭档会带着慰问品来看她，接着来的是杰西卡的学生，她们围在杰西卡的病床边，给她播放新年音乐会的录像。后来军属委员会派代表来过一次，他们送来了杰西卡·爱德华的遗属抚恤金——约翰·罗伯特·拉普和杰西卡父亲的。这笔钱被充进了杰西卡的医院账户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都不来了。最后，只有伊谢尔伦众人会在休息日过来。杨会带一束花，菲列特利加会给护工带巴伐利亚点心，但最常出现在这里的，是家庭主妇奥尔丹丝·卡介伦。她会给杰西卡带一些清洗干净熨烫整齐的新衣服，帮护工一起给杰西卡翻身擦洗，更换被褥。每隔一段时间给杰西卡剪个头发，新年或者别的什么节日之前，奥尔丹丝会带来节日的食物由护工代吃。&#xA;杰西卡已经没有亲人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奥尔丹丝不会放弃她。&#xA;“杰西卡姐姐什么时候能醒来呢？”每次奥尔丹丝去看望杰西卡回来，莎洛特都会充满忧愁地问这个问题。&#xA;“也许明天她就醒来了。”奥尔丹丝每一次都是这样回答。&#xA;明天，明天，又一个明天。&#xA;“希望总比绝望要好吧。”奥尔丹丝每次都是这样对杰西卡的护工说的，她也是这样相信着的。&#xA;伊谢尔伦的卡介伦夫人，也是有几分侠气的。&#xA;“妈妈。”莎洛特从母亲手中接过茶壶，开始学着她的模样倒茶，“今天的语文课，老师要我们写作文。题目是‘我想成为怎样的人’。”&#xA;“哦？那你写了什么？”奥尔丹丝是真的好奇莎洛特想成为怎样的人。十一岁的小姑娘从海尼森到伊谢尔伦，又从伊谢尔伦回到海尼森。见证了历史，经历了战争，她会成长为怎样的人呢？作为母亲的奥尔丹丝也怀有一丝期待。&#xA;“我写，我想成为妈妈这样的人。”莎洛特回答。&#xA;奥尔丹丝感到有些意外：“为什么呢？”&#xA;“我想成为一个像妈妈这样，被所有人需要和信赖的人。”莎洛特认真地道，“我的同学们都想成为拯救同盟的英雄——就像杨提督那样。可是，杨提督也需要吃饭睡觉，报税贴票。这就意味着，需要有人给杨提督做饭，交保险费，买新衣服——毕竟他忙着拯救银河系，没有时间做这些——英雄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xA;“没错。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当然是因为他们十分的了不起，可是再了不起的人，睡觉都要用枕头，上厕所都需要手纸。”奥尔丹丝进一步解释，“你们的爸爸是替英雄买手纸的，统称为英雄的后勤的人类。而妈妈则负责做英雄和后勤都会忽略的事情，比如说——”&#xA;“在厕所的手纸用完之后换上新的一卷。”&#xA;“……莎洛特我们还是用交保险来举例子吧。”换手纸听着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xA;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xA;英雄也好，伟人也罢，抬头看星星的人总会忘记自己的脚下。这个社会纵然笼罩在英雄的光环之下，可构成社会秩序的依然是每一个平凡的人。奥尔丹丝自认就是那平凡者中的一员。&#xA;在历史的书页翻过去之后，总要有人留下来收拾残局。就像狂欢的伊谢尔伦新年派对后，也需要有人组织人员收拾垃圾，清扫会场。在所有人为巴拉特自治区奔走时，必须有人去看望在医院里的伤患，去祭拜逝者。白魔女就是那个“最后的人”。她将“家”的概念从仅仅由姓卡介伦的四人组成的小小天地无限延展开来，编织成看不见的网，细细密密地包裹住了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司令部，最终覆盖整个伊谢尔伦要塞。&#xA;如果说杨威利是伊谢尔伦众的精神核心的话，奥尔丹丝·卡介伦就是所有伊谢尔伦人的精神堡垒。&#xA;而她，是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xA;没有什么比这更酷的了。&#xA;&#xA;Ⅴ&#xA;初夏的海尼森宁静而祥和。菲列特利加站在议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望着外面的蓝天。她试图揉一揉自己浮肿的小腿，但现实告诉她，这件简单的事情，她已经做不到了。&#xA;怀孕九个来月的菲列特利加·G·杨现在连穿鞋都需要有人帮忙，日渐臃肿的身体和只增不减的工作对于一位孕妇来说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她的产假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但她此时此刻还坐在议长办公室里，是为了参加一场必须参加的活动。&#xA;同事、家人，所有人都在担心她的身体情况，毕竟菲列特利加虽然还未到预产期，但已经到了随时都会发动进而把孩子生下来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工作，菲列特利加自有她的道理。&#xA;这是新银河帝国的第一届议会的第一次大会。也是以巴拉特星域为主的新领土第一次参加帝国议会。在这次议会乱七八糟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所有议题里，有一个草案显得特别扎眼。&#xA;为了应对多年战乱导致的人口萎缩和劳动力缺失，又为了一些昏聩的教条主义和老古板的观念，奥丁星域的议员向新生的帝国议会递交了反堕胎法的草案。草案内容非常一言难尽。&#xA;不管是旧同盟还是旧帝国，对堕胎本身是没有立法限制的，地球时代有一些国家会根据胚胎的发育情况规定胎儿发育到多少周为人工终止妊娠界限，但宇宙时代的人类早就已经抛弃了这些，毕竟宇宙射线对胎儿的发育具有不确定性，在人类进军宇宙的初期，就吃过这方面的亏。所以之后的人类基于对优生学的理解，对堕胎本身没有过多的规定。而这种自主择优趋势在鲁道夫推出“劣等遗传因子排除法”后走向巅峰。&#xA;然而，新的帝国本该迎来更新的改革，有一些人却悄悄地又走回了地球时代。人口数量和劳动力需求成了最冠冕堂皇的借口。温和派批评说这是对高登巴姆劣等遗传因子排除法的矫枉过正，激进派则认为一切都他妈是当权者的阴谋，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执政者。认为是帝国中枢为了帝国的生育率不择手段牺牲女性。&#xA;在排山倒海的反对声浪中保持沉默的帝国政府让一切的阴谋论阳谋论都变得生龙活虎。&#xA;菲列特利加只关心一个问题，这愚蠢的法案不可通过也不能通过。女性应当对自己的子宫拥有完全的主导权，不应当被没有子宫的人绑架。&#xA;她很清楚帝国中枢保持沉默的原因。这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法案，这是帝国的第一届议会的第一次会议，任何法案通过正当程序被提交，都应当进入审核和表决程序，如果罗严克拉姆王朝的执政者对此做出干涉，那么帝国设立议会的意义将从基础上被否定。&#xA;民主的劣性和专制的劣性一次性作用在同一件事上也实属罕见。菲列特利加摸着肚子叹了口气。随时准备蹦出来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地踢了一脚。&#xA;“你会生活在怎样的时代呢？”菲列特利加慈爱地对腹中的孩子说着悄悄话。&#xA;海尼森广场的大屏幕实时转播着议会的开幕。&#xA;广场上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在抗议，有的在声援，有的在表演行为艺术，有的在……从办公室往下望，菲列特利加能看到每一个人。&#xA;“菲列特利加。”杨威利走到她的身后，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和一小碟苏打饼干。&#xA;菲列特利加抬起头，看到丈夫担忧的神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杨的手背。助手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屏幕，菲列特利加的目光穿过屏幕里骤然打开的大门，和远在数万光年外的某个人目光交汇。&#xA;端坐于右侧王座的女性平视着眼前的一切。她没什么表情，通过屏幕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希尔格尔·冯·罗严克拉姆的列席让聚集于费沙中央广场举着抗议标语的女性们有些失望。她们曾经认为皇妃会阻止这个愚蠢的反堕胎法，可皇妃并没有任何行动。&#xA;看吧，希尔格尔不也是皇权的奴隶吗？！——有人这样讽刺道。&#xA;菲列特利加小口小口的啜饮着牛奶，原本隐隐在心中鼓动的想法，在看到希尔德的面庞那一瞬得到了肯定。她悄悄勾起唇角。&#xA;&#xA;早上的第一场会议和第一个需要表决的提案是帝国刑法的修正，过程很顺利，在三轮投票之后获得了通过。&#xA;“走吧，去广场。”菲列特利加对身旁的人们说道。她刚刚在卡琳的帮助下勒紧了托腹带，现在她要去她的战场。&#xA;海尼森大广场上的呐喊声在菲列特利加·G·杨出现的时候达到了高潮。女大学生们举着“去你大爷的反堕胎法”的横幅，高喊着菲列特利加的名字。&#xA;不是杨夫人。&#xA;不是格林希尔。&#xA;是菲列特利加。&#xA;女孩们的一份子。&#xA;“我们相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反对，而是为了保护。”菲列特利加的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不论今天的投票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主宰自己身体的权利。因为我们是女性。我们是人类社会的一份子，我们不会为了几个愚蠢的法案交出自己的命运。”&#xA;大屏幕上，被称为“反堕胎法”的第3246号提案进入了表决环节。&#xA;议长宣读完内容，正要喊出“表决开始”，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皇妃希尔格尔举起了手。&#xA;费沙中央广场突然之间静了下来。&#xA;“我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干涉会议的议程。”皇妃希尔格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关于3246号提案，在过去的三个月里社会大众，法学家，人口学专家都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讨论。我原本认为它会自然而然地在提案呈递过程中被淘汰，但是很遗憾的，我们今天在此处见到了它。”&#xA;菲列特利加垂下眼帘，她了解屏幕那端的那位女性。谨慎的皇妃希尔格尔此刻站出来，是要成为银河所有女性的最后屏障。&#xA;“人类到了银河时代，繁衍方式也没有太多的改变。”希尔德说，“3246号提案有很多充分的理论支撑，但是——”&#xA;费沙中央广场和海尼森大广场寂静无声，只有风吹得旗帜与横幅猎猎作响。&#xA;“任何提案，任何法条，任何方针，任何措施，都不应当以侵害帝国半数人的权益为代价。3246号提案本身就是对银河系所有女性生育权的严重侵犯。”希尔德朗声道，“我，不能背叛我自身。我，不能允许帝国议会自演悖论。因此，我，帝国皇妃希尔格尔·冯·罗严克拉姆，行使我作为执政者的权力。自3246号提案至本届会议结束，本人不再列席议会一切表决。”语毕，希尔德站起来，向莱因哈特微微行礼。&#xA;台下震惊着的列席者们都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xA;“皇妃陛下！”议长发出绝望的呼喊。&#xA;皇帝站了起来。目送皇妃离开会场。&#xA;&#xA;皇妃，退席抗议。&#xA;&#xA;根据新银河帝国在设立议会时确定的“帝后一致”原则，作为凯撒莱因哈特共治者的皇妃希尔格尔离席之后，接下来的所有提案将处在无帝权表决状态。换句话说，皇妃直接把帝国的第一届议会召开的第一次大会干废了。&#xA;“她为什么不在大会召开前就干涉？这是想干什么？！”&#xA;“这样一来这个议会到底还能不能行？罗严克拉姆不是同意搞议会的吗？怎么弄这么一出？！”&#xA;“一码归一码，不就是个反堕胎法吗？民主议会和开明专制不比堕胎更重要吗？”&#xA;“……”&#xA;“皇帝呢？皇帝直接同意不行吗？”&#xA;“陛下！”议长泪眼汪汪地看着主位上的莱因哈特。&#xA;“朕之所以还坐在这里，是为了尊重议会的程序。”莱因哈特淡淡地开口，“之后的一切表决，由于皇妃的缺席，朕将不予回应。”莱因哈特知道希尔德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看到希尔德在夜里辗转反侧，因为建立帝国议会的每一步都沁透了希尔德的心血，而她最终为了维护女性的底线，选择背弃自己的心血，甚至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莱因哈特对此充满敬意。&#xA;虽然希尔德对此非常不满意，她无意以皇权去干涉民治进程，但最后，她还是使用了自己的权力。&#xA;“女人啊，还是得有点权力才能让蠢货闭嘴。”坐在立体TV前的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发出这样的感慨。&#xA;海尼森大广场上爆发出山一般的呼喊，女人们狂笑尖叫，手中的“去他大爷”被挥舞得像个风车。&#xA;女人们唱着胜利的歌，一边哭泣着一边相拥。菲列特利加用手撑了一下，试图站起来，但是好像失败了。&#xA;“亲爱的。”菲列特利加试图保持微笑，但好像也失败了。&#xA;“我在。”杨俯身。&#xA;“我们该去医院了。”&#xA;“什么——”&#xA;“我是说，羊水好像破了。”菲列特利加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xA;“啊？！”&#xA;菲列特利加的助手们开始发出尖叫。&#xA;“救护车，快叫救护车！！！”&#xA;&#xA;那么，朋友们，女孩究竟是什么做成的？&#xA;&#xA;是汗水。&#xA;是眼泪。&#xA;是鲜血。&#xA;&#xA;是坚强。&#xA;是勇敢。&#xA;是牺牲。&#xA;&#xA;是爱。&#xA;是善良。&#xA;是自由。&#xA;&#xA;注1：卡琳名台词之一。出自乱离篇第三章常胜与不败。]]&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作向，全员生存文</p>

<p><details>
<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p>

<p>Ⅰ
“不就是有文凭，神气什么！”
还没走到拐角，就听见这样的抱怨。
“这年头不是流行傲娇小姐嘛。名字里有个冯，多半是流亡的贵族。别说，那对奶子是真的大。”
男人堆里发出猥琐的笑声。
——向前迈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就不该来警备队，战斗服一穿，再漂亮的胸都得压扁了。克罗歇尔今年才二十吧，也不知道那胸还能不能再发育……”
放松的右手骤然攥成拳头。
“你们太短视了，要我说，克罗歇尔长得最好的是那两条腿。哎呀，可惜了，执勤的时候老是穿作训服，换个白丝黑丝什么的，我能冲一晚上。”
原本朝前的脚愣生生地拐了过来。夹在肋边的头盔被提在了手里。
“我说你们几个，当面赞美我的身材，我还能客客气气地向各位道谢，躲在背后猥琐地嚼舌根，我可就不太愉快了。”
“你……”
“我们只是说说而已。”
“对啊就只是开开玩笑，你这人怎么这么经不起玩笑？”
克罗歇尔——卡特萝捷·冯·克罗歇尔中尉翘起嘴角，露出一抹决不能称作善意的微笑：“抱歉，我这人就是这么不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又矮又丑又猥琐，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阳痿的杂碎跟我开玩笑，更让我感觉恶心。”
卡特萝捷——昵称是“卡琳”的女性小跑了几步，抡起头盔——</p>

<p>“克罗歇尔中尉。身为上级殴打下级也是……”巴拉特宙域巡逻队二分队的队长看着面前的刺儿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可以用来训斥的话。
毕竟，眼前的克罗歇尔中尉，是为了来巡逻队自动降级的前空战队精英。是接受过杨威利元帅指挥的伊谢尔伦革命军军人。而且，让她动手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似乎没什么过错。
“不用为难，是解职还是降级留用，是禁闭还是体能处罚，我都接受。”卡琳把自己刚刚另作他用的头盔拍在队长的办公桌上。
“这个嘛……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是同事，闹得那么僵实在不好。要不，你跟他们几个道个歉，我这里就算你们和解了。大家相安无事，相安无事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领导的凡事自然求个太平。
“和解？”卡琳的调门提高了八度，“我单方面向他们道歉算哪门子和解？”
“这毕竟是你先动的手……”
“那他们对我的侮辱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
“可是他们三个人一致表示只是个误会，他们并没有发表什么不当言论。”
“呵。”卡琳抱胸而立，气得发出了冷笑声。
“我谨代表我个人做出如下陈述：他们三人的污言秽语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如果阁下解决不了问题，那么我将向上申述至总署，并向督察提出本人在工作期间受到性骚扰的控告。如果您不解决，我自己解决。至于我打了他们几个，要是有诊疗单的话我会赔偿医药费。他们四个在周一例会上先当着全体巡逻队队员的面向我道歉是我的底线！想让我道歉，没门！”火吻般的鲜艳长发一甩，卡琳转身离开上司的办公室。
年久失修不得不从自动门恢复手动的可怜的门被摔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门“哐”的一声又被踹开。
卡琳像风一样卷进屋子里，顺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头盔后，又一次“砰”地摔上了门。
上司揪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刘海，“嗷”地一声把头磕在桌子上。</p>

<p>“都说了他妈别去惹那个克罗歇尔，你们的脑子是进水了吗！”队长把桌子拍得山响。
“不就是军转的飞行员嘛，有什么了不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扶了扶自己的脖套，从喉头挤出抱怨与鄙夷。
“克罗歇尔不是普通的同盟军专业。她是伊谢尔伦革命军转业，还是个有勋章的功勋飞行员。战争结束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去警察学院进修了几年才来咱们这儿。你们的直属队长，你们的整备班班长，过去都是她的同事。别看她年纪小，在伊谢尔伦就已经是伍长了。一分队的队长塞洛斯原来和她在一个小队你们知道吗？！”纵然是有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加成，克罗歇尔准尉的军功本身就让巡逻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什……什么？！”
“我求求你们，快滚去道歉。伊谢尔伦革命军护短是出了名的，我不想看到你们几个在基地的犄角旮旯里被前伊谢尔伦空战队的人套了麻袋揍得大小便失禁。”队长想了又想，继续道，“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不要老是跟女同事开黄腔。过分的下流早晚倒霉的是自己。”
“这不是飞行员的传统吗？队长你看，历史上哪个飞行战斗英雄不是美女环绕左右逢源？”看起来这不是品德问题，这是智商问题。这位朋友若是让波布兰碰上，只怕会被打出翔来。
“你们是不是对‘英雄’和‘左右逢源’有什么误解？就你们这三脚猫的水平还想当英雄？还有，美女可不会因为你们说下流话而跟你们‘左右逢源’。脑子里进的水给我控控干，然后，给我滚下去道歉！否则的话你们就会成为巡逻队建制以来第一批因为性骚扰同事而被开除的傻逼！滚！”</p>

<p>卡琳躺在自己的巡逻用斯巴达尼恩里，盯着机库灰扑扑的天花板，大脑放空，表情麻木。
她不是不曾面对过职场性骚扰，刚从飞行学校毕业时，带教的军官喜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直到卡琳一脚踹在了他的子孙根上，才算勉强戒掉了这个恶习。尔后，原本应当在毕业那年顺利分配的卡琳就被打回了飞行学校。回去就回去吧，反正我也不想去那些舰队，于是十五岁的卡琳在前往伊谢尔伦要塞的志愿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抵是在伊谢尔伦革命军里过得太过舒坦，以至于卡琳都忘记了同盟军的遗毒——军队里的性骚扰是多么地盛行却又无人愿意提起。与同盟军的其他兄弟部队横向对比，杨十三舰队虽然作风奔放跳脱，但纪律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半分。以姆莱为代表的司令部思想工作专门人才以雷霆手段治理的舰队，即便是脱离同盟军首脑部的管理，也从未发生过军队内部的丑闻。自由自主自律自尊的同盟精神在伊谢尔伦并不只是口号。同样的晋升制度，同样的加班时长，保证了公平的就业前景。女性友好的工作环境，兼顾了女性生理特征的定制作战服和头盔，从帝国要塞变成同盟要塞，伊谢尔伦还在军事设施内部进行了女性卫生间大改造。要知道即便是在物资最紧张的那些日子里，伊谢尔伦革命军每月的女性用品配给制度都没有打过折扣……诸如此类的规章制度与实践，使得女性军人也能从容地在伊谢尔伦要塞生活工作。
而卡琳本人更是生活在卡介伦夫人的投喂和杨夫人的关怀下，啊，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所以忘记了这个世界对于女性有多么充满恶意——卡琳对自己的怯懦与忘性发出了嘲笑似的冷哼。
压在身下的工作终端发出“嘀嘀”的提示音。卡琳从背后摸出来一看——
“哼。”冷哼得更大声了。
殴打同事的处罚决定是停职两周，扣除本月绩效奖金。这种处罚在卡琳看来不痛不痒，用两周的停职换三个瘪三的骨裂，她还净挣一头。
——虽然是用这种理论说服自己，但爬下斯巴达尼恩的时候，卡琳还是重重地踹了一脚斯巴达尼恩的固定栓。然后发出“嘶”的一声。
下次别踹了，那玩意儿比骨头可硬多了。
走在基地内部，迎面而来的各色人等瞥见卡琳，都忙不迭地往边上躲，看来卡琳一打三的光辉事迹已经在基地里传了个遍，大家对伊谢尔伦革命军出身的空战队的体术水平，都有了崭新的认知。
卡琳红发一甩，在善意的，恶意的，奚落的又或是同情的目光中笔直地大步向前走。“轻视一切事物！”（注1）除了先寇布那个大混蛋，这世上才没有哪个男人值得卡琳生气呢！</p>

<p>提着头盔，刷卡走进了女更衣室。更衣室里已经站满了闻声而来的巡逻队女警。她们中既有飞行员，也有普通文书，满满当当地挤在屋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敬佩与……一丝不太协调的忧愁。
卡琳并不是擅长交际的那种女孩，初来乍到，巡逻队里的同性同事总觉得卡琳不太好亲近。但当性骚扰的事件传出的那一瞬间，所有女孩都想知道克罗歇尔是否安好。
毕竟……
大家都是一样的。
在这宇宙之间，千万年前地球上的宗教似乎还在荼毒着人类的思想。仿佛女性自出生就带着莉莉丝的孽与夏娃的罪。子宫里孕育着的不是人类的未来而是污秽的孽物。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受的了。
“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卡琳从人群中挤进去，从容地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常服。
“那个，克罗歇尔……”有人小声地唤着她。
“你真的打了奥尔准尉他们？”另一个人以更加微弱的声音询问着。
卡琳“砰”地关上柜门，回过身，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我殴打了奥尔准尉，米克下士和关下士。”
“打得狠吗？”有人问。
“当然。”卡琳扬起下巴。
人群中发出小小的欢呼声。
“用这个。”卡琳举起自己手中的头盔，“奥尔准尉的颈椎错位了。”
小小的欢呼变成了大大的欢呼。
看起来嘴贱三人组在巡逻队基地的女性当中并没有什么好评。
“卡琳，队长怎么处罚你呢？”人群里有个声音担忧地问着。
“处罚？为什么要处罚我？”卡琳说，“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好吧，确实让我停职一星期。不过，那又怎么样？！”亚典波罗的至理名言真是融会贯通。
“……值得吗？”角落里传来这样的提问。
“当然。”
“卡琳，你真厉害。”
这种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一向敏感的少女骤然脸红。
“其实……我们或多或少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一个栗色头发的女性犹豫着道。
走在基地昏暗的走廊上被从身后走过的男人摸了屁股。
结束婚假回到办公室被异常兴奋的异性同事追问性生活。
休假时穿着漂亮的裙子和好友逛街，迎面而来的陌生人用轻佻的态度吹着口哨。
……
一个女孩从出生到成年，从年少到年迈，要经历多少侮辱呢？
谁也数不清。
当女孩们选择忍气吞声的时候，伊谢尔伦革命军出身的红茶色头发女孩，用行动拒绝了侮辱与伤害。
卡琳打折的不止是三个男人的脖子，她激烈反抗的是巴拉特巡逻队里性别歧视的陋习。伊谢尔伦革命军教导卡琳的是一个浅显不过，但时常被人们忽视的真理——民主不是专属于男人的名词，民主自由的风应该公平地吹拂在每个人的心头。卡琳所做的，只是用暴烈手段让所有人重新体会这一认识罢了。
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停职的一周期间，巴拉特巡逻队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走廊上伸手拍路过女同事屁股的男人会被两到三个女性堵在走廊尽头，用剪刀把裤子剪得稀烂，在内部论坛里匿名造黄谣的男人会被人肉出来，在晨会时头朝下吊在开晨会的机库里。三只被克罗歇尔打得脖子错位的畜生真的被伊谢尔伦革命军出身的飞行员打了一顿——他们甚至没给这三个家伙套上麻袋。
这些暴烈的手段，这些不屈服于潜规则的行为，都是巡逻队的女性，以及一些男性，对工作中存在的性别歧视最直接的反抗。
“乱套了乱套了！”巡逻队一分队的队长捂着脑袋，尔后就被传唤到总署长的办公室。卡琳没有选择妥协，她选择了举报以及抗议。
在举报上司不公裁决与不公处分之前，停职了的卡琳是不知道巡逻队里悄然发生的变化的，很快的，她知道了。
复职的第一天，巡逻队的港口廊桥处占满了人。有女的，也有男的。他们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卡琳的归来，宇宙港的射灯打地上，女人们的脸上闪耀着光芒。
那是自由生活不受束缚的希望之光。</p>

<p>Ⅱ
“这件，这件和这件。”美丽张扬的女性面对偌大的衣帽间，迅速做出决断，“还有这一排，全部不行。”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转过头对自己的随从说：“把新衣服都拿进来吧。”
随从向房间主人鞠了个躬，随后便走了出去。
看到艳丽的，性感的，有着诡异花纹和奇妙撞色的衣服连同衣架被推进屋子，安妮罗洁的贴身女仆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那真是……特别大胆。
镂空的裙摆，细肩带的胸衣，带着细碎流苏的贴身裙，胸前的开叉都能看到肚脐眼——奥丁的眼罩啊，这都是些什么啊！来自奥丁，服务格里华德大公妃长达十年的贴身女仆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了冲击。
受到冲击的不止是她，当事人安妮罗洁也露出了一种停滞乃至呆滞的表情。
“当然，这些都是能找到的衣服，时间太紧张了，只能找到这些。”男爵夫人略显不满，毕竟费沙是一个快节奏城市，时尚界里，成衣要远比奥丁的传统服装定制工艺流行得多。
“玛格妲蕾娜……”安妮罗洁开始觉得紧张了。她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电话，应声而到的外援凭借着超强的行动力以一当十，甚至让她这个当事人都毫无发挥余地。
“让我想想还差什么。”男爵夫人用手指轻点下唇，认真思索着，随后询问随从：“福尔斯先生到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随从回答。
“我约了一位相熟的设计师。如果这些衣服里还挑不出适合约会的衣服的话，直接定制吧。”
“玛格妲蕾娜，”安妮罗洁犹豫着开口，“这真的太夸张了……”她只是打电话问玛格妲蕾娜和男性出门散步应该穿什么而已。
出门，散步，甚至都不是约会。安妮罗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吉尔菲艾斯的，她只是看着齐格湖水般的双眼，听着自己的越来越紧凑的心跳声，然后，声若蚊呐地说了一句“好啊”。
……
男爵夫人望着安妮罗洁的表情，轻轻地握住安妮罗洁的双手，柔声道：“真是太好了，安妮罗洁。”
哪怕只是和吉尔菲艾斯出去散步，对安妮罗洁来说，都是以莫大的勇气向荆棘遍布的世界迈出的重要一步。不要小看这小小一步，这是从少女时代被锁进新无忧宫到青年时代黄金树倒下，自新银河帝国建立到如今，安妮罗洁才提起裙角，踌躇着，从自己的壳子里向已改天换地的外部世界小心翼翼地踏出的第一步。
被摧残被侮辱被禁锢，安妮罗洁之前的十多年接连不断地被伤害着，即便是到今天，街头巷尾的恶意中伤诋毁亦不曾消减。她以强大的精神力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生存下来，她以自己的人格毁灭护佑了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她是新银河帝国罗严克拉姆王朝诞生的母体，她是人类向新政权和新银河秩序献祭的牺牲品。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美丽是女性的原罪吗？
被侮辱被损害的女性就不能追求新的幸福吗？
这个社会对安妮罗洁的残酷程度甚至能与高登巴姆王朝对安妮罗洁的残酷程度相提并论。改革家莱因哈特能让人类社会改天换地，但人类的劣根性却并不以专制君主的意志为转移。也许……不论是莱因哈特还是安妮罗洁，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改变人类社会的腐旧的积习。但时光毕竟不等人，安妮罗洁需要走出她的冰封城堡，如果要等到人们改变恶意忖度他人之日再迈出走向新生活的步伐，那未免太过残酷了。
玛格妲蕾娜·冯·维斯特帕列从心底里珍视自己的朋友，她希望安妮罗洁也能拥有自己的生活。不论是隐居还是去贝尔塞底陪伴亚历克大公，都要是安妮罗洁自己的愿望才好。
——她应该过上自己的生活。不再为任何人，任何理由牺牲自己的幸福。
“我……”安妮罗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其实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玛格妲蕾娜知道安妮罗洁，无论是十五年前，还是十五年后。
男爵夫人用力地握了握安妮罗洁的双手，然后潇洒地道：“你需要我的帮助，让我们来看看什么衣服适合与年轻英俊的骑士出门散步吧！”
安妮罗洁没来由地一阵脸红。
“散步，不是约会，所以太性感的衣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男爵夫人把架子上从左往右十件左右的时装往边上一指——随从立刻将它们拿走。安妮罗洁的贴身侍女松了一口气。那件胸前开叉的裙子被剔除了。
“……”安妮罗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包臀裙的话，远足或者草地野餐可能会不太方便。”男爵夫人手指轻点，随从立刻从架子上又抽走了几件。
这些在秀场上杂志上被夸得天花乱坠的裙子，就这样被玛格妲蕾娜抛弃了。安妮罗洁竟然开始同情这些裙子。
“这件明黄色的连衣裙怎样，方领，露出漂亮的锁骨，配上次买的那副耳环——不行。这个蕾丝边感觉有点太俗了。”男爵夫人抽出一件衣服，在安妮罗洁身前比划了一下，又“刷—”地把裙子都给了随从。
“这件太艳。”
“这件太素。”
“……”
最后，架子上一件都不剩了。
男爵夫人失望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开始发脾气：“就只有这些吗？”
随从微微一抖：“已经是能找到的全部了。”男爵府的买手和搭配师齐上阵，搜刮了整个费沙，才挑出了这些他们能看的上眼的衣服——他们都看不上眼的，男爵夫人连看都不会看的。
安妮罗洁的贴身女仆已经悄悄服下了速效救心丸——这会儿就算是奥丁神降她也无所畏惧。女仆镇定自若地给大公妃和男爵夫人斟茶，顺便指挥侍女们把两个小时前被男爵夫人挑过一遍的衣帽间重新整理。
很快，设计师福尔斯的抵达拯救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费沙的时装设计师和奥丁的裁缝其实没有什么相异之处，只要价格足够，就算有人想穿轨道炮他们都能搞定。福尔斯在来之前就被告知了衣服的穿着场合，所以带来的基础廓形都是适合散步远足的漂亮小裙子和优雅的裤装。立裁，量身定做。优秀的设计师镇定地站在那儿，用敬业的态度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当男爵夫人请他上大公妃府来时，他就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
那是梦幻一般存在的女神。
她就坐在那里，朝他微笑。
福尔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要被掰直了。
感慨不过是一瞬，以十二万分精神和二十万分敬业应对眼前两位顾客的福尔斯终于感受到了业界里“皇室的钱不好挣”这个流言的真实性。
大公妃都还没开口，福尔斯就快被男爵夫人吓哭了。一轮挑选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马上就要超过一百八。
“这个版型如何？A字型的裹胸裙，搭配一件刺绣披肩。裙身是缎面的，外层纱采用了最新的技艺……”设计师在一个小时的介绍后精疲力尽。他哑着嗓子一边介绍一边修改着草稿，当然也不忘征求定制者的意见，“大公妃殿下，您觉得呢？”聪明人办聪明事，直接跨过男爵夫人征求大公妃的意见才是保命之道。
“很好看，但是……”安妮罗洁明显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短了？”裙子的长度在3D模特的膝上三公分。这是安妮罗洁从未尝试过的长度。十五岁开始的新无忧宫生涯，使得安妮罗洁对服装的选择倾向保守。
“我觉得长度合适。”男爵夫人折扇开合，“安妮罗洁，不要让裙摆成为你的累赘！”——去追求幸福吧，不要让旧日成为你的累赘。
“搭配克莱因蓝的腰带如何？”设计师先生继续在模型上增笔，“纱上可以装饰刺绣花朵，殿下有什么特别中意的吗？”
安妮罗洁望着窗外：“我想要小型的花朵，稍作点缀即可。”还是不要太花哨了。
“矢车菊……如何？”设计师顺着安妮罗洁的目光向外望去，花坛的角落里栽种着刚好符合大公妃期望的花朵，“蓝色和紫色的矢车菊，正好和腰带的颜色相互呼应。”
玛格妲蕾娜笑着轻摇扇子，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旺盛生长的矢车菊上。
花都开了。</p>

<p>Ⅲ
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推门而入的是两位年轻的女士。坐在向阳角落里的女士站起来，轻快地向她们——确切地说，她们中的一位，打了招呼。
“艾芳！”
“格蕾西！”
女士们行了亲切的贴面礼，随后，被唤作艾芳的女士向格蕾西介绍了自己的同行人。
“格蕾西，这是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我的朋友。”
“您好。”
“您好。”
两位初次见面的女士友好地握了手。
“这么说，爱尔芙丽德也是军属吗？”落座之后，格蕾西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爱尔芙丽德迟疑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回答。
“也是从奥丁随军迁移到费沙来的？”格蕾西将桌角的电子菜单推到二人面前。
“差不多是这样。”爱尔芙丽德的回答显得有些犹豫。
“太好了。”格蕾西露出“得救了”的神情。
艾芳瑟琳已经从容地在菜单上勾选好了饮料，正微笑地看着爱尔芙丽德。后者故意撇过脸去，不去关注艾芳的打趣的目光。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认识的人就好过多了。我以为同期迁到费沙的军属会很多呢，结果舒坦梅兹舰队的军官家属就我一个人——帝国军都是不用结婚的吗？”格蕾西搅动着杯中的冰块，轻声抱怨着几天来的“成果”。
“军属区还没建好，家眷们大概要等到设施完工才会迁移过来。我是个例外，”艾芳笑着说，“外子跑得太快了，我只好跟着他赶到费沙来。”
另外两位女士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帝国军里可真没有比疾风之狼更快的角色了。
“我家准新郎昨天对我说，婚礼什么的就由我来统筹，体力活由他们跑腿，最后再通知他参加婚礼就行了——你们听听这是什么鬼话！”格蕾西恶狠狠地用吸管戳着杯底，“我在这儿举目无亲，连婚庆公司和结婚用的酒店都得使用搜索引擎，他把所有任务都抛给我——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他求婚再拖个三年五载的了！”结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舒坦梅兹先生亟需以总司令官为代表的海鹫八卦同好会对其进行生活再教育。
“男人，哼。”爱尔芙丽德突然道。
格蕾西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爱尔芙丽德，不过这种注视并没有持续多久，艾芳从容地从自己的随身刺绣小包里掏出个人终端，顺便打了个圆场：“爱尔芙丽德是想说，男人也有鸵鸟主义的时候。别看这些军人看上去什么都不怕，其实求婚递花的时候别提多心慌呢。”
“阿嚏！”大本营的会议室里有两个人打了喷嚏。
服务生端来了咖啡，艾芳瑟琳点的咖啡拿铁，爱尔芙丽德点的意式浓缩。
“所以，我们今天的议题就是‘如何不累不麻烦地举办一场令人舒心的婚礼’——拜托二位了！”格蕾西郑重地说。毕竟格蕾西小姐不像皇妃那样有宫内省和玛林道夫伯爵操持，婚礼的事她得事事亲力亲为，每天还要按时上下班完成绩效——听上去就令人心力交瘁。
艾芳打开个人终端，一张巨大的清单弹了出来：“婚庆公司已经按你的要求进行了沟通，他们也很快回复了我，不过你上次说婚礼想要香槟色的玫瑰他们似乎没有。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直接致电花卉市场订购就行，冷链配送还包折损率。酒店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艾芳瑟琳说话时神采奕奕，隐然有大将风范。要不是格蕾西不差钱，她还能杀到花卉市场再砍两成的价格下来，曾几何时如今的家庭主妇艾芳瑟琳也是做过继承家业成为园艺师的人生规划的。然而现在丈夫的收入接近园艺师收入的四倍，她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香格里拉——是不是订不到了？”格蕾西问道。
“自从两位陛下在香格里拉举办婚礼之后，酒店的婚宴排期已经到后年了。”爱尔芙丽德摇头。
“安德鲁亚斯呢？”
“安德鲁亚斯的宴会厅还在修缮。”一发炸弹送走了前工部尚书席尔瓦贝尔西，想来破坏程度也没那么容易复原。
“费沙还有什么酒店可以订吗？不要离中央区太远……”
爱尔芙丽德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以上一到六是我的个人推荐，都在中央区范围内。我发给你。”
格蕾西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外援选择正确，比起没用的卡尔·爱德华·舒坦梅兹，显然还是眼前两位女士可靠得多。
艾芳瑟琳在个人终端上将格蕾西的婚礼事务一一打勾，很快，待办事项便所剩无几。最后摆在三位女性面前的是搬家问题。
——这真是个好问题。
费沙的军官住宅区规划在狮子之泉宫附近，主要靠征用民房解决问题。由于首都的搬迁计划和帝国军的整体工作进度，这片住宅区还处在看上去什么都不缺但是实际上每天都在挖马路修管道的状态。费沙自治领留下的市政遗产四舍五入接近破产。米达麦亚宅邸在新规划的住宅区边缘位置，未来应该会规划进去，所以艾芳瑟琳是桌前三位女性当中，唯一一位对该住宅区有实际居住体验的人。
“倒不至于停水，但水压十分不稳定。”艾芳瑟琳向即将搬来给自己做邻居的格蕾西提供一些居家生活小贴士：“还是建议买个储水设备。”
“能跟太阳能设备一起安装吗？我周四还有课，不能天天盯在施工现场。”费沙第一大学文学部的青年教师也是有工作的。
“太阳能设备和房屋的防盗报警系统应该是帝国军的后勤统一安装，这个储水设施只能自己买了让设备商上门安装。”艾芳瑟琳回答，“你这样来回折腾真的没问题吗？”第一大学离军官住宅区不算远也不算近，在格蕾西还有工作的情况下，每天跟进装修进度显然是件不现实的事情。
格蕾西沉默。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当初她选的不是房龄超过二十年的这幢房子，估计这个修整工程还能小点。可是完美的朝向完美的地理位置完美的花园状态连车库都这么完美的就只有这一幢了！也就是一级上将还能选个房，中将以下的都只能分到哪栋是哪栋，那可不得选个心仪的吗？！格蕾西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话，会把自己累垮的。”艾芳瑟琳道，“适当地把房屋装修工作扔给舒坦梅兹提督吧。”
“不能让那帮帝国军做便宜丈夫。”爱尔芙丽德真诚建议。
“你们说得对。”格蕾西冷静下来，“我不能把丈夫养成废物。”她要是包办了准备结婚和装修房子的所有事情，那她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冤大头。
另外两位女士点头赞同格蕾西的说法。
“所以接下去房屋修缮进度就由卡尔盯着。对了，我还有一些家当——主要是书籍还在军港，等房子装修完了还得让他弄过来。”格蕾西发出了惨笑声，“哈哈哈哈装修和搬家至少都得半年，我竟然想在三个月内把婚都结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疯了才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计划。”
“不，婚可以先结。”艾芳瑟琳抓住格蕾西的双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既然决定了结婚，挑好了婚纱和戒指，就要一鼓作气把婚结了。帝国军有个说法，在结婚面前禁闭都可以延期三个月。所以结婚最重要了。”
格蕾西满心疑惑地注视着艾芳瑟琳：“帝国军这么重视结婚的吗？”
艾芳瑟琳点头：“算是迷信吧，据说每个拖延结婚的人最后都会来不及结婚就死在战场上——”
格蕾西捂住了艾芳的嘴。
“结婚，我下个月就结婚。”非常干脆利落。丈夫从事的高危职业让接受了十多年科学教育的格蕾西对这些迷信传说都变得敏感起来。
“结了婚就是货真价实的军属了呢。”艾芳瑟琳说。
“不过是变换了身份，婚前等他回来，婚后不也还是等他回来吗。”格蕾西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期盼，又像是惆怅，“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也曾展望过自己的婚姻生活。”格蕾西回忆起童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贵族女孩在少女时代的多半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对婚姻生活的憧憬。她们与平民家的女孩不同，绝大多数到了适婚年龄，就会被从娘家转手到夫家。没有权力反对，更没办法反抗。格蕾西年少时候曾经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他应该是一个有爵位的殷实家庭的长子，能够给艾亚佛特家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爵位，最好是能够在财政上填补艾亚佛特家历代家主挥霍积攒下来的亏空。如果丈夫的家庭爵位足够高，那么跟次子联姻也没问题。可惜布朗胥百克和立典亥姆两门公爵家都没有与格蕾西年纪匹配的男孩，于是这个念头被搁置了。仔细挑拣，好像上二十岁下十岁的适配年纪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符合要求男孩。在格蕾西八岁的时候，父母亲曾经带她去相看了一位男爵家的长子。比她年长十一岁，那一年十九岁，自幼年军校毕业后，一边在军事大学进修，一边在军务省履职。
格蕾西永远不会忘记，当她坐在男爵家宽大冰冷的沙发上时，对面那位男士的眼睛发出的红光——是的，奥贝斯坦男爵家的独子因为不明原因双目失明，取代真眼球的是两个义眼。义眼这种消耗品，不仅经常损坏，而且还会在重要场合恰到好处地损坏。
有很长一段时间格蕾西·冯·艾亚佛特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到那双泛红光的义眼。
等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噩梦义眼，突然发现这个义眼的主人现在是她未婚夫的同僚了……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啊（棒读）。
自从跟红光义眼相亲之后，格蕾西对自己的婚姻就不抱任何希望了。直到她遇到卡尔·爱德华·舒坦梅兹。
“老实说卡尔不符合我对英俊的定义，但是缘分到了他就算长得像哥斯拉我都会觉得可爱。”格蕾西这样说着，笑了起来。
“父亲阵亡的时候，我也曾想过，以后不要找军人做另一半了。”艾芳瑟琳道，“缘分确实很奇妙，就算有别人追求我，但如果那个人不是渥夫就不行。”学生时代的艾芳并不缺乏追求者，她之所以接受米达麦亚的求婚，是发自内心地爱着这个腼腆的男人，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报答米达麦亚一家的养育之恩”。即便成为军属之后会牺牲一些东西，但牺牲自己幸福成全别人这种圣母心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种恶意的形容。女孩们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她们成为军属并不意味着她们认同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一切。她们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向往自己的美好。
“可是……”爱尔芙丽德停顿了一下，“值得吗？”放弃了自己的社交圈，变卖了带不走的家具，带着全部的家当跟随丈夫迁徙至费沙，在一无所知的他乡开始新生活。这已经是很大的牺牲了。
艾芳瑟琳和格蕾西笑了起来。她们的面庞是那样美丽耀眼，让人挪不开眼。
“这并不是为了谁放弃自己。恰恰相反，我们做的正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格蕾西这样说道。
充分理解格蕾西的艾芳接话：“我们选择成为军属，选择这个爱人，都是出自自己的本心。”
“换句话说，就算真的遭遇了婚变，那么也是我们的选择所导致的。”格蕾西补充道，“从信赖并爱上这个男人开始，我们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家庭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也许聚少离多，也许要随某人去到天涯海角，也许在某一天会成为某人的遗孀。”
“但是我不会后悔。”艾芳语调柔和，说出来的字句却又那么坚定。
“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格蕾西道。
“过自己的生活。”艾芳瑟琳说。
自己的。</p>

<p>Ⅳ
“嘿咻！”白金色头发的女性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这是最后一袋了，妈妈。”大女儿莎洛特在电子记事本上画了个勾。
“行了，食材都齐全了。”奥尔丹丝，被人们称作卡介伦夫人的白金色头发女性如此道，“等菲列特利加过来，我们就能开始料理课程了。”
“……可是妈妈。你真的觉得菲列特利加姐姐能学会料理吗？”见证了无数次失败的莎洛特发出灵魂一问。
“学过总比没有学过强。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要把杨也纳入料理课程学员里来呢？毕竟今后肯定是菲列特利加比他更忙。”家里蹲怎么也得会煲个汤做个饭吧？尤里安每周去学校前先把一周分量的晚餐做好分别打包放进冰箱这种事，奥尔丹丝光靠想象都觉得后脑勺一阵一阵的揪疼。
“要不要呢？”小女儿重复着妈妈的疑问。
奥尔丹丝无奈地摊开双手：“哎呀哎呀，真是不好办呢。”伊谢尔伦著名吉祥物的生存能力是有名的低下，指望他还不如卡介伦家晚上多做两人份的晚餐。
“妈妈，你这个动作看上去跟爸爸好像。”莎洛特突然指出了老母亲的姿势来源。
“夫妻之间是会互相传染生活习惯的。”奥尔丹丝这样道，“我这是被他带坏了呢。”
“哦，这样啊。”莎洛特若有所思，“所以妈妈你每次采购都把折扣后的价格算到小数点后第二位是爸爸传染给你的吗？”
奥尔丹丝一时语塞。
适时响起的门铃拯救了白魔女，来访的客人显然就是即将进行突击式果腹料理训练的银桥街24号夫妇。
带着笑容送走勤奋好学却似乎缺乏厨艺天分的访客，奥尔丹丝一回头就对上了丈夫的眼神。夫妻二人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对峙般地对视着。最终，坐在餐桌边的卡介伦先生低头宣告投降，他自暴自弃地用勺子搅吧搅吧碗里的东西，然后张开嘴——
卡介伦：“这他——是什么东西？”瞥了一眼女儿们，卡介伦把脏话吞了回去。
奥尔丹丝：“魔术师杨威利的魔法产物。吃边上那碗吧，菲列特利加做的能好点。”
“……”卡介伦用眼神向妻子控诉她的薄情。
奥尔丹丝露出微笑：“不能浪费食物。”如果卡介伦夫人开个主妇速成班，那么“丈夫=免电免水环保厨余垃圾处理机”大概是这个速成班第一节课的主要内容。
卡介伦：“……”
亚列克谢·卡介伦的一生就是被奥尔丹丝·卡介伦硬控的一生。
翌日——
乘坐公交车在海尼森纪念医院站下车，奥尔丹丝把臂弯中的花束从左边换到右边。穿过一楼服务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石梯走过医院的中心花园，在住院部一楼登记了身份证之后，奥尔丹丝·卡介伦拿着临时访客卡刷开了住院部的闸机。乘坐电梯到达十五楼，然后绕过护士台，奥尔丹丝熟门熟路地右转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那里躺着的是杰西卡·爱德华女士。
“杰西卡，下午好。”奥尔丹丝亲吻了杰西卡的面颊，然后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
病房被人打开，一位端着水盆的女性护工走了进来。
“啊，卡介伦夫人，你来啦。”护工和蔼地同奥尔丹丝打着招呼。
“嗯，今天来得迟了些，杰西卡今天一切都好吗？”
“没什么问题，哦，早上量的血压有点高，不过午饭后就正常了。”
“是嘛。”奥尔丹丝这样回应着，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那里面的花已经有些枯萎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吗……”她低声问道。
护工轻轻叹了一口气，回答：“是的。”
奥尔丹丝没有再说话，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梳子，开始给杰西卡梳头。护工望着这位常来的访客，沉默着，转身走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杰西卡受伤的是脑部，她可能一辈子就这样躺着了。开始的时候，杰西卡·爱德华的竞选搭档会带着慰问品来看她，接着来的是杰西卡的学生，她们围在杰西卡的病床边，给她播放新年音乐会的录像。后来军属委员会派代表来过一次，他们送来了杰西卡·爱德华的遗属抚恤金——约翰·罗伯特·拉普和杰西卡父亲的。这笔钱被充进了杰西卡的医院账户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都不来了。最后，只有伊谢尔伦众人会在休息日过来。杨会带一束花，菲列特利加会给护工带巴伐利亚点心，但最常出现在这里的，是家庭主妇奥尔丹丝·卡介伦。她会给杰西卡带一些清洗干净熨烫整齐的新衣服，帮护工一起给杰西卡翻身擦洗，更换被褥。每隔一段时间给杰西卡剪个头发，新年或者别的什么节日之前，奥尔丹丝会带来节日的食物由护工代吃。
杰西卡已经没有亲人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奥尔丹丝不会放弃她。
“杰西卡姐姐什么时候能醒来呢？”每次奥尔丹丝去看望杰西卡回来，莎洛特都会充满忧愁地问这个问题。
“也许明天她就醒来了。”奥尔丹丝每一次都是这样回答。
明天，明天，又一个明天。
“希望总比绝望要好吧。”奥尔丹丝每次都是这样对杰西卡的护工说的，她也是这样相信着的。
伊谢尔伦的卡介伦夫人，也是有几分侠气的。
“妈妈。”莎洛特从母亲手中接过茶壶，开始学着她的模样倒茶，“今天的语文课，老师要我们写作文。题目是‘我想成为怎样的人’。”
“哦？那你写了什么？”奥尔丹丝是真的好奇莎洛特想成为怎样的人。十一岁的小姑娘从海尼森到伊谢尔伦，又从伊谢尔伦回到海尼森。见证了历史，经历了战争，她会成长为怎样的人呢？作为母亲的奥尔丹丝也怀有一丝期待。
“我写，我想成为妈妈这样的人。”莎洛特回答。
奥尔丹丝感到有些意外：“为什么呢？”
“我想成为一个像妈妈这样，被所有人需要和信赖的人。”莎洛特认真地道，“我的同学们都想成为拯救同盟的英雄——就像杨提督那样。可是，杨提督也需要吃饭睡觉，报税贴票。这就意味着，需要有人给杨提督做饭，交保险费，买新衣服——毕竟他忙着拯救银河系，没有时间做这些——英雄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没错。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当然是因为他们十分的了不起，可是再了不起的人，睡觉都要用枕头，上厕所都需要手纸。”奥尔丹丝进一步解释，“你们的爸爸是替英雄买手纸的，统称为英雄的后勤的人类。而妈妈则负责做英雄和后勤都会忽略的事情，比如说——”
“在厕所的手纸用完之后换上新的一卷。”
“……莎洛特我们还是用交保险来举例子吧。”换手纸听着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英雄也好，伟人也罢，抬头看星星的人总会忘记自己的脚下。这个社会纵然笼罩在英雄的光环之下，可构成社会秩序的依然是每一个平凡的人。奥尔丹丝自认就是那平凡者中的一员。
在历史的书页翻过去之后，总要有人留下来收拾残局。就像狂欢的伊谢尔伦新年派对后，也需要有人组织人员收拾垃圾，清扫会场。在所有人为巴拉特自治区奔走时，必须有人去看望在医院里的伤患，去祭拜逝者。白魔女就是那个“最后的人”。她将“家”的概念从仅仅由姓卡介伦的四人组成的小小天地无限延展开来，编织成看不见的网，细细密密地包裹住了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司令部，最终覆盖整个伊谢尔伦要塞。
如果说杨威利是伊谢尔伦众的精神核心的话，奥尔丹丝·卡介伦就是所有伊谢尔伦人的精神堡垒。
而她，是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
没有什么比这更酷的了。</p>

<p>Ⅴ
初夏的海尼森宁静而祥和。菲列特利加站在议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望着外面的蓝天。她试图揉一揉自己浮肿的小腿，但现实告诉她，这件简单的事情，她已经做不到了。
怀孕九个来月的菲列特利加·G·杨现在连穿鞋都需要有人帮忙，日渐臃肿的身体和只增不减的工作对于一位孕妇来说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她的产假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但她此时此刻还坐在议长办公室里，是为了参加一场必须参加的活动。
同事、家人，所有人都在担心她的身体情况，毕竟菲列特利加虽然还未到预产期，但已经到了随时都会发动进而把孩子生下来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工作，菲列特利加自有她的道理。
这是新银河帝国的第一届议会的第一次大会。也是以巴拉特星域为主的新领土第一次参加帝国议会。在这次议会乱七八糟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所有议题里，有一个草案显得特别扎眼。
为了应对多年战乱导致的人口萎缩和劳动力缺失，又为了一些昏聩的教条主义和老古板的观念，奥丁星域的议员向新生的帝国议会递交了反堕胎法的草案。草案内容非常一言难尽。
不管是旧同盟还是旧帝国，对堕胎本身是没有立法限制的，地球时代有一些国家会根据胚胎的发育情况规定胎儿发育到多少周为人工终止妊娠界限，但宇宙时代的人类早就已经抛弃了这些，毕竟宇宙射线对胎儿的发育具有不确定性，在人类进军宇宙的初期，就吃过这方面的亏。所以之后的人类基于对优生学的理解，对堕胎本身没有过多的规定。而这种自主择优趋势在鲁道夫推出“劣等遗传因子排除法”后走向巅峰。
然而，新的帝国本该迎来更新的改革，有一些人却悄悄地又走回了地球时代。人口数量和劳动力需求成了最冠冕堂皇的借口。温和派批评说这是对高登巴姆劣等遗传因子排除法的矫枉过正，激进派则认为一切都他妈是当权者的阴谋，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执政者。认为是帝国中枢为了帝国的生育率不择手段牺牲女性。
在排山倒海的反对声浪中保持沉默的帝国政府让一切的阴谋论阳谋论都变得生龙活虎。
菲列特利加只关心一个问题，这愚蠢的法案不可通过也不能通过。女性应当对自己的子宫拥有完全的主导权，不应当被没有子宫的人绑架。
她很清楚帝国中枢保持沉默的原因。这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法案，这是帝国的第一届议会的第一次会议，任何法案通过正当程序被提交，都应当进入审核和表决程序，如果罗严克拉姆王朝的执政者对此做出干涉，那么帝国设立议会的意义将从基础上被否定。
民主的劣性和专制的劣性一次性作用在同一件事上也实属罕见。菲列特利加摸着肚子叹了口气。随时准备蹦出来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地踢了一脚。
“你会生活在怎样的时代呢？”菲列特利加慈爱地对腹中的孩子说着悄悄话。
海尼森广场的大屏幕实时转播着议会的开幕。
广场上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在抗议，有的在声援，有的在表演行为艺术，有的在……从办公室往下望，菲列特利加能看到每一个人。
“菲列特利加。”杨威利走到她的身后，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和一小碟苏打饼干。
菲列特利加抬起头，看到丈夫担忧的神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杨的手背。助手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屏幕，菲列特利加的目光穿过屏幕里骤然打开的大门，和远在数万光年外的某个人目光交汇。
端坐于右侧王座的女性平视着眼前的一切。她没什么表情，通过屏幕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希尔格尔·冯·罗严克拉姆的列席让聚集于费沙中央广场举着抗议标语的女性们有些失望。她们曾经认为皇妃会阻止这个愚蠢的反堕胎法，可皇妃并没有任何行动。
看吧，希尔格尔不也是皇权的奴隶吗？！——有人这样讽刺道。
菲列特利加小口小口的啜饮着牛奶，原本隐隐在心中鼓动的想法，在看到希尔德的面庞那一瞬得到了肯定。她悄悄勾起唇角。</p>

<p>早上的第一场会议和第一个需要表决的提案是帝国刑法的修正，过程很顺利，在三轮投票之后获得了通过。
“走吧，去广场。”菲列特利加对身旁的人们说道。她刚刚在卡琳的帮助下勒紧了托腹带，现在她要去她的战场。
海尼森大广场上的呐喊声在菲列特利加·G·杨出现的时候达到了高潮。女大学生们举着“去你大爷的反堕胎法”的横幅，高喊着菲列特利加的名字。
不是杨夫人。
不是格林希尔。
是菲列特利加。
女孩们的一份子。
“我们相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反对，而是为了保护。”菲列特利加的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不论今天的投票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主宰自己身体的权利。因为我们是女性。我们是人类社会的一份子，我们不会为了几个愚蠢的法案交出自己的命运。”
大屏幕上，被称为“反堕胎法”的第3246号提案进入了表决环节。
议长宣读完内容，正要喊出“表决开始”，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皇妃希尔格尔举起了手。
费沙中央广场突然之间静了下来。
“我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干涉会议的议程。”皇妃希尔格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关于3246号提案，在过去的三个月里社会大众，法学家，人口学专家都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讨论。我原本认为它会自然而然地在提案呈递过程中被淘汰，但是很遗憾的，我们今天在此处见到了它。”
菲列特利加垂下眼帘，她了解屏幕那端的那位女性。谨慎的皇妃希尔格尔此刻站出来，是要成为银河所有女性的最后屏障。
“人类到了银河时代，繁衍方式也没有太多的改变。”希尔德说，“3246号提案有很多充分的理论支撑，但是——”
费沙中央广场和海尼森大广场寂静无声，只有风吹得旗帜与横幅猎猎作响。
“任何提案，任何法条，任何方针，任何措施，都不应当以侵害帝国半数人的权益为代价。3246号提案本身就是对银河系所有女性生育权的严重侵犯。”希尔德朗声道，“我，不能背叛我自身。我，不能允许帝国议会自演悖论。因此，我，帝国皇妃希尔格尔·冯·罗严克拉姆，行使我作为执政者的权力。自3246号提案至本届会议结束，本人不再列席议会一切表决。”语毕，希尔德站起来，向莱因哈特微微行礼。
台下震惊着的列席者们都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皇妃陛下！”议长发出绝望的呼喊。
皇帝站了起来。目送皇妃离开会场。</p>

<p>皇妃，退席抗议。</p>

<p>根据新银河帝国在设立议会时确定的“帝后一致”原则，作为凯撒莱因哈特共治者的皇妃希尔格尔离席之后，接下来的所有提案将处在无帝权表决状态。换句话说，皇妃直接把帝国的第一届议会召开的第一次大会干废了。
“她为什么不在大会召开前就干涉？这是想干什么？！”
“这样一来这个议会到底还能不能行？罗严克拉姆不是同意搞议会的吗？怎么弄这么一出？！”
“一码归一码，不就是个反堕胎法吗？民主议会和开明专制不比堕胎更重要吗？”
“……”
“皇帝呢？皇帝直接同意不行吗？”
“陛下！”议长泪眼汪汪地看着主位上的莱因哈特。
“朕之所以还坐在这里，是为了尊重议会的程序。”莱因哈特淡淡地开口，“之后的一切表决，由于皇妃的缺席，朕将不予回应。”莱因哈特知道希尔德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看到希尔德在夜里辗转反侧，因为建立帝国议会的每一步都沁透了希尔德的心血，而她最终为了维护女性的底线，选择背弃自己的心血，甚至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莱因哈特对此充满敬意。
虽然希尔德对此非常不满意，她无意以皇权去干涉民治进程，但最后，她还是使用了自己的权力。
“女人啊，还是得有点权力才能让蠢货闭嘴。”坐在立体TV前的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发出这样的感慨。
海尼森大广场上爆发出山一般的呼喊，女人们狂笑尖叫，手中的“去他大爷”被挥舞得像个风车。
女人们唱着胜利的歌，一边哭泣着一边相拥。菲列特利加用手撑了一下，试图站起来，但是好像失败了。
“亲爱的。”菲列特利加试图保持微笑，但好像也失败了。
“我在。”杨俯身。
“我们该去医院了。”
“什么——”
“我是说，羊水好像破了。”菲列特利加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啊？！”
菲列特利加的助手们开始发出尖叫。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p>

<p>那么，朋友们，女孩究竟是什么做成的？</p>

<p>是汗水。
是眼泪。
是鲜血。</p>

<p>是坚强。
是勇敢。
是牺牲。</p>

<p>是爱。
是善良。
是自由。</p>

<p>注1：卡琳名台词之一。出自乱离篇第三章常胜与不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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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5 Jul 2024 04:07:0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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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银英】渡（2023年七二六纪念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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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向&#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从夕阳落山到月上枝头，不过瞬间之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连片的红云已经退场，月光之下，湖面上泛着粼粼银光。&#xA;他忍不住伸手触摸水面的银点，而那片虚幻的光景却在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被击碎，待他收回手指，月光又重新聚拢来。任凭你在人世间有怎样大的权力，却也无法号令自然。他不由得撇了撇嘴。&#xA;船桨横在船舷上，有人拿起一只桨，发出轻微的声音。&#xA;“父亲？”他抬头，愕然。&#xA;“还要往湖心去吗？”父亲这样询问着儿子。月光落在他的发上，就像为金色的王冠笼上一层轻纱。&#xA;“啊，好啊。”儿子略显紧张地回应着。&#xA;父亲伸手，向儿子索要他捏在掌心的另一只船桨。&#xA;儿子迟疑了片刻，交出了手中的桨。&#xA;“所以，今天为什么一个人？”父亲的声音听在他耳中，忽远忽近。&#xA;“偶尔也会想一个人独处的。”儿子望着被船桨击碎的月光，回应道：“父亲没有想要独处的时候吗？”&#xA;“这要看你对‘独处’的定义是什么了？”父亲笑笑，“身为皇帝，即便身边有形形色色的人，在这种月夜，灵魂不都是孤独的吗？”&#xA;亚历克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啊，所以您知道皇帝是孤家寡人啊。”然后忍不住接着抱怨，“那为什么让我也做皇帝？”传承这种遗世独立之感吗？&#xA;“说实话我没想过你能把皇位坐下去。我以为你会在希尔德离开后就哭着被人民赶下台——我开玩笑的。”瞥见儿子的表情，莱因哈特立刻换了说法，“我当然是相信你即便不能创下伟大功绩，也能给千疮百孔的人类社会以休养生息。你毕竟是我的儿子嘛。”&#xA;“比起我，你更相信妈妈吧。”亚历克尖锐地指出了莱因哈特的真实想法。&#xA;“她不值得信赖吗？”莱因哈特反问。&#xA;“当然值得。”亚历克半倚着船头躺了下来，用手垫着后脑勺，惬意地享受着湖上的微风，“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xA;莱因哈特望着自己的儿子，微微抬起唇角。&#xA;“对了爸爸，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xA;“嗯？”&#xA;“文官和武官之间的龃龉要怎么去弥合？这帮朝臣啊，真是的一个比一个难搞。”&#xA;莱因哈特抬起眉毛，困惑地回应道：“这是什么问题？”&#xA;亚历克盯着父亲看了半晌，豁然开朗：“你当初没有这种问题对吧？”&#xA;莱因哈特点头，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微风中晃动：“你是不是给臣子一种皇帝人很好随便怎么胡闹都不会生气的错觉？”&#xA;“……我也会罚薪俸的。”亚历克极力抗辩。再严重的就都革职查办了，所以倒是没想过臣子从此变儿子学会了耍无赖。&#xA;莱因哈特语重心长：“皇帝的阙值太高会让官员的道德水平和工作能力下降。下次再有这种矫情的生物全部流放吧。帝国不缺人才。”&#xA;亚历克对父亲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爸爸。”缔造了新银河帝国的凯撒，果然姜还是老的辣。&#xA;莱因哈特似乎很受用儿子的夸奖，有些骄傲地笑了起来，划起船来更加有力了。&#xA;船头慢慢沁入夜色。垂柳挡住了月光，让父子二人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亚历克依旧躺在船头，不过换了个趴着的姿势。他伸手掬一捧冰凉的湖水，突然道：“这个帝国，我替你守住了。”&#xA;莱因哈特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注视着亚历克，就像月亮注视着苍生。&#xA;“不论是人口、国民生产总值还是科技水平，同新帝国历初年相比，都有着质与量的双重飞跃。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我个人不敢打包票，但是至少没有严重的冤假错案和贪腐问题。”亚历克猛地坐了起来，动作让原本轻薄的小船猛烈地晃动了一下。&#xA;“爸爸，你看，我做到了！”亚历克的表情中带着骄傲与落寞。他凑到父亲跟前，就像一个年幼的孩童，在牙牙学语之时希望得到父亲的赞赏。&#xA;莱因哈特怜爱地摸摸亚历克的头：“真是辛苦你了，亚历克。”&#xA;亚历克的眼圈红了。&#xA;莱因哈特的话就像咒语一般，钻进亚历克的心里。&#xA;继承者吸了吸鼻子，最终，泪水还是未经许可夺眶而出。成年的亚历克，像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xA;正常的父亲看到孩子大哭，一定会上前将他搂在怀里。但莱因哈特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放下了船桨，曲起膝盖，静静地注视着亚历克。&#xA;——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xA;小船失去了动力，渐渐随着波浪慢慢地荡向湖中心。藏在垂柳后的月光也重新光顾这对父子。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父亲。奢侈的金发，笔挺的鼻梁，端丽的面庞和永远锐利的冰蓝色双瞳——&#xA;“父亲。”&#xA;“嗯。”&#xA;“妈妈在那边好吗？”皇帝亚历山大一世这样问道。&#xA;莱因哈特原本轻握手腕的那只手突然攥紧了。&#xA;“她很好。”莱因哈特轻声道，“只是不放心你。”&#xA;“我也很好。”亚历克这样回答。&#xA;“这样就好。”莱因哈特回应着，“湖心小岛恐怕只能你自己去了。”&#xA;亚历克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xA;“辛苦你了，亚历克。”一个人面对着世间的风雨。&#xA;“嗯。我会一直走下去的。”亚历克坦然地道，“直到走不动了，就闭上眼睛，回到你和妈妈的怀里。”&#xA;“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莱因哈特的话，最终消失在风里。&#xA;&#xA;“陛下，陛下！夜深了，回去吧。”几艘亮着灯的小船渐渐靠近。亚历克定眼望去，是亲卫队。&#xA;“知道了。”亚历克回应。他转过头，原本坐在对面的父亲已经没有了踪影。亚历克盯着那两片父亲曾经握过的船桨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自己拿起了桨。&#xA;小船晃晃悠悠地，又拨开月光重新开始了旅程。&#xA;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月光下，凯撒莱因哈特和皇帝亚历山大一世，曾经共度了一段时光。]]&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作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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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p>

<p>从夕阳落山到月上枝头，不过瞬间之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连片的红云已经退场，月光之下，湖面上泛着粼粼银光。
他忍不住伸手触摸水面的银点，而那片虚幻的光景却在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被击碎，待他收回手指，月光又重新聚拢来。任凭你在人世间有怎样大的权力，却也无法号令自然。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船桨横在船舷上，有人拿起一只桨，发出轻微的声音。
“父亲？”他抬头，愕然。
“还要往湖心去吗？”父亲这样询问着儿子。月光落在他的发上，就像为金色的王冠笼上一层轻纱。
“啊，好啊。”儿子略显紧张地回应着。
父亲伸手，向儿子索要他捏在掌心的另一只船桨。
儿子迟疑了片刻，交出了手中的桨。
“所以，今天为什么一个人？”父亲的声音听在他耳中，忽远忽近。
“偶尔也会想一个人独处的。”儿子望着被船桨击碎的月光，回应道：“父亲没有想要独处的时候吗？”
“这要看你对‘独处’的定义是什么了？”父亲笑笑，“身为皇帝，即便身边有形形色色的人，在这种月夜，灵魂不都是孤独的吗？”
亚历克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啊，所以您知道皇帝是孤家寡人啊。”然后忍不住接着抱怨，“那为什么让我也做皇帝？”传承这种遗世独立之感吗？
“说实话我没想过你能把皇位坐下去。我以为你会在希尔德离开后就哭着被人民赶下台——我开玩笑的。”瞥见儿子的表情，莱因哈特立刻换了说法，“我当然是相信你即便不能创下伟大功绩，也能给千疮百孔的人类社会以休养生息。你毕竟是我的儿子嘛。”
“比起我，你更相信妈妈吧。”亚历克尖锐地指出了莱因哈特的真实想法。
“她不值得信赖吗？”莱因哈特反问。
“当然值得。”亚历克半倚着船头躺了下来，用手垫着后脑勺，惬意地享受着湖上的微风，“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莱因哈特望着自己的儿子，微微抬起唇角。
“对了爸爸，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嗯？”
“文官和武官之间的龃龉要怎么去弥合？这帮朝臣啊，真是的一个比一个难搞。”
莱因哈特抬起眉毛，困惑地回应道：“这是什么问题？”
亚历克盯着父亲看了半晌，豁然开朗：“你当初没有这种问题对吧？”
莱因哈特点头，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微风中晃动：“你是不是给臣子一种皇帝人很好随便怎么胡闹都不会生气的错觉？”
“……我也会罚薪俸的。”亚历克极力抗辩。再严重的就都革职查办了，所以倒是没想过臣子从此变儿子学会了耍无赖。
莱因哈特语重心长：“皇帝的阙值太高会让官员的道德水平和工作能力下降。下次再有这种矫情的生物全部流放吧。帝国不缺人才。”
亚历克对父亲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爸爸。”缔造了新银河帝国的凯撒，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莱因哈特似乎很受用儿子的夸奖，有些骄傲地笑了起来，划起船来更加有力了。
船头慢慢沁入夜色。垂柳挡住了月光，让父子二人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亚历克依旧躺在船头，不过换了个趴着的姿势。他伸手掬一捧冰凉的湖水，突然道：“这个帝国，我替你守住了。”
莱因哈特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注视着亚历克，就像月亮注视着苍生。
“不论是人口、国民生产总值还是科技水平，同新帝国历初年相比，都有着质与量的双重飞跃。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我个人不敢打包票，但是至少没有严重的冤假错案和贪腐问题。”亚历克猛地坐了起来，动作让原本轻薄的小船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爸爸，你看，我做到了！”亚历克的表情中带着骄傲与落寞。他凑到父亲跟前，就像一个年幼的孩童，在牙牙学语之时希望得到父亲的赞赏。
莱因哈特怜爱地摸摸亚历克的头：“真是辛苦你了，亚历克。”
亚历克的眼圈红了。
莱因哈特的话就像咒语一般，钻进亚历克的心里。
继承者吸了吸鼻子，最终，泪水还是未经许可夺眶而出。成年的亚历克，像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
正常的父亲看到孩子大哭，一定会上前将他搂在怀里。但莱因哈特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放下了船桨，曲起膝盖，静静地注视着亚历克。
——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小船失去了动力，渐渐随着波浪慢慢地荡向湖中心。藏在垂柳后的月光也重新光顾这对父子。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父亲。奢侈的金发，笔挺的鼻梁，端丽的面庞和永远锐利的冰蓝色双瞳——
“父亲。”
“嗯。”
“妈妈在那边好吗？”皇帝亚历山大一世这样问道。
莱因哈特原本轻握手腕的那只手突然攥紧了。
“她很好。”莱因哈特轻声道，“只是不放心你。”
“我也很好。”亚历克这样回答。
“这样就好。”莱因哈特回应着，“湖心小岛恐怕只能你自己去了。”
亚历克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辛苦你了，亚历克。”一个人面对着世间的风雨。
“嗯。我会一直走下去的。”亚历克坦然地道，“直到走不动了，就闭上眼睛，回到你和妈妈的怀里。”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莱因哈特的话，最终消失在风里。</p>

<p>“陛下，陛下！夜深了，回去吧。”几艘亮着灯的小船渐渐靠近。亚历克定眼望去，是亲卫队。
“知道了。”亚历克回应。他转过头，原本坐在对面的父亲已经没有了踪影。亚历克盯着那两片父亲曾经握过的船桨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自己拿起了桨。
小船晃晃悠悠地，又拨开月光重新开始了旅程。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月光下，凯撒莱因哈特和皇帝亚历山大一世，曾经共度了一段时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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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5 Jul 2023 15:57:3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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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种子（2023年六一纪念文）</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chong-zi-2023nian-liu-ji-nian-wen</link>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向&#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年轻的女性背着一个白色的布袋子，猫着腰拧开了阶梯教室的后门。偌大的教室里人满为患，五颜六色的后脑勺提醒她，她迟到了。&#xA;更尴尬的是，阶梯教室的门又破又旧，推开之后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响。&#xA;五颜六色的脑袋大军里，有人转过头，瞥了一眼制造噪音的家伙。&#xA;迟到的人心虚地把头低下。&#xA;“菲，这边——”倒数第三排的墙根下，她的舍友向她招招手。&#xA;小声地向替她占座的舍友道了谢，将破旧的布袋子塞进桌肚，她定了定神，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今日受邀在此处举办讲座的嘉宾。&#xA;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演讲台后面，他的声音清澈洪亮，就像她知道的那样。&#xA;《杨威利元帅与巴米利恩会战前后的同盟政局》——这是讲座的标题。年轻的女学生错过了客座嘉宾的自我介绍和开场白，但也来得不算太晚。因为讲台上的那位先生刚刚说到死生一线的停火。&#xA;“杨威利元帅接受了停火协议。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根据战后的一些了解以及帝国方面将领的回忆录，这改变历史的决定由当时还是幕僚长兼秘书官的皇太后希尔格尔与并称双璧的罗严塔尔、米达麦亚两位将领完成的。幕僚长策划，双璧实施，这是一次没有皇帝授意的‘擅动’——严格来说，这种情况本来是不该发生在已经牢固建立起皇帝专权制度的帝国军当中的。但是，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历史长河中的所有偶然，不过是变幻了角色的必然。就像人们常说同盟的腐败必然招致特留尼希特之流的无耻政客，宇宙时代人类的精神空虚必然使地球教趁虚而入，帝国的集权专制也带来了一个后果，那就是唯皇帝中心论。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部下的‘擅动’，最终指向的结果其实仍然是皇帝利益最大化。但我们又不能将此时此刻的皇帝利益最大化同新银河帝国的利益最大化剥离开来看。因为这一时期皇权即政权，新帝国就是建立在这个认知之上的。此外，皇太后希尔格尔是一个优秀的战略家。她准确地判断了杨威利的判断。”&#xA;名叫菲的女大学生看到坐在她前面正在吭哧吭哧敲键盘码论文的男生关掉了电脑。邻座像个铁塔一样，正在个人终端上看飞球比赛的大块头熄灭了屏幕。&#xA;菲挑了挑眉毛，在心底里暗自想道：听尤里安·敏兹说话还能分心的人是不存在的。&#xA;70岁的尤里安·敏兹站在讲台上环视室内，试图用没戴老花镜的昏花老眼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头寻找自己熟悉的家伙。可惜硬件不支持他的系统外检索，他失败了。即便如此，他倒也没耽误着继续自己的发言。&#xA;“所以，当我们重新回到巴米利恩战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家，如果你们是杨威利元帅，当休伯利安将伯伦希尔纳入射程范围之内，甚至可以说已经几乎要checkmate的时候，海尼森突然发来十万火急的停火命令。那么，你们选择停火，还是不停火呢？”&#xA;台下的学生们喊了起来：“不停！”&#xA;有个男生高亢地喊道：“打倒凯撒，我就是凯撒！”因为过于激动，在最后一个音节破了音。&#xA;尤里安笑了：“看起来海尼森纪念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坐了一屋子的独裁者。银河分裂势在必行。”&#xA;教室里响起了欢快的笑声。主持讲座的海尼森纪念大学历史系系主任捂住了脑袋。算了，敝校向来奔放。皇帝亚历山大做讲演都有人站起来问当皇帝好玩吗，这种程度的大逆不道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系主任叫来负责讲座事宜的老师，吩咐她把录像设备停了。&#xA;“诚如各位所见，杨威利元帅之所以是杨威利元帅而不是杨威利皇帝，护国主杨威利，执政官杨威利，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从心底里认同民主政治。进而愿意抵抗现实的权力诱惑且为自己的民主理想而妥协。这是一种很稀有的个人品质。但同时也是他作为一个军事将领乃至集体利益代表人物最突出的软肋。而这个本质会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影响他的政治选择与军事选择。甚至于他的死亡，也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这个本质有关。”&#xA;年轻的学生们静静地看着耄耋之年的尤里安·敏兹。眼前的老者用了半个多世纪，将巴拉特的民主火种保存下来。他汲汲营营数十载，或是小心谨慎地同帝国中央政府斡旋，或是大刀阔斧地进行自治区财政改革，如果说民主是杨威利的软肋，那么……&#xA;杨威利就是尤里安·敏兹的软肋。&#xA;现在上大学的这一拨孩子都是敏兹前议长的孙辈，他们出生时敏兹就已经淡出了公众视线，故而年轻人并不熟悉政坛上的敏兹。但是他们的父辈一定会记得，巴拉特自治区第四届议会选举上，当反对党的党魁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讥讽尤里安·敏兹不过是杨威利的替身时，曾经的伊谢尔伦革命军代司令在电视转播里冷静地回应道：&#xA;“不。我不是杨威利的替身。杨威利是独一无二的。而我只是一台杨威利的复读机罢了。”&#xA;有人言说这是敏兹的自我嘲讽，而熟悉敏兹的人却知道，他真的是这么想的。无论是整理杨威利的语录，出版杨威利的历史笔记，参与伊谢尔伦革命军回忆录的撰写又或者是接下菲列特利加·G·杨的重担卷入巴拉特自治区的政治泥沼，他所有的坚持、倚靠与信仰，都只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杨威利罢了。&#xA;生者背负着死者，就像苦修士背缚着十字架。&#xA;“巴米利恩的结局是同盟的全面瓦解——各位同学都很清楚，姜·列贝罗的政府并不能称之为一个健全的同盟政府，而同盟财政早在巴米利恩战役开始前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工业农业总产值甚至无法达到国防委员会在上一财年定下的军事预算，同盟政府透支的不仅仅是国民生产总值，也是同盟人对政府的信心。……即便如此，同盟政府的穷兵黩武本质却是捉襟见肘。我不止一次听到杨威利元帅在巴米利恩开战前提起舰队和兵员的不足，历次战役减员量大等问题，他也清楚地向国防委员会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然而，自上而下的战争狂热已经到了魔术师也无法变出鸽子的地步……”&#xA;名叫“菲”的女孩坐在教室的后方，静静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敏兹先生。她不认识杨威利，她只认识尤里安·敏兹。暮年的尤里安·敏兹渐渐开始变得健忘。早晨吃降压药，中午随餐吃胃药，晚上入睡前还有一片安定——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忘记吃药。可是他从来不曾忘记杨威利的事情，他总是向菲讲述杨威利的故事。年幼的菲在跑步比赛中摔倒，尤里安会安慰她说杨威利脖子以下完全没有用。高中毕业的菲决心攻读历史专业，尤里安是家中第一个赞成她想法的人——因为杨威利的梦想就是成为历史学家。素未谋面的杨威利几乎伴随了菲——菲列特利加·杨·敏兹的成长。&#xA;有时候菲甚至觉得，尤里安之所以时常参加这种大学里的讲座，偶尔应邀写一些回忆性质的文章，也是为了巩固他对杨威利的记忆。这些讲座和文章有的甚至都未必和杨威利有关，但他总能想办法让宇宙历796年同盟工矿业罢工事件分析、亚姆立札会战战力研究等任何主题同杨威利联系起来。菲在很多很多个深夜里看到过，尤里安·敏兹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认真地敲着键盘，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地修改稿件。&#xA;尤里安正在对抗岁月带来的忘记。&#xA;他害怕自己忘记杨威利。&#xA;而菲害怕尤里安忘记他自己。&#xA;一场原本只有九十分钟的讲座不知不觉持续了两个小时，历史系主任在第三十分钟将椅子搬上讲台，请敏兹先生坐下。讲座结束之后青年们踊跃地提问，问题千奇百怪，但敏兹先生都微笑着一一解答。&#xA;“好了，我们的讲座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为了敏兹先生的健康着想，现在请最后请两位同学提问。倒数第三排红茶色头发的女生——”系主任示意场内的老师将话筒递给菲。&#xA;“敏兹先生下午好。我叫菲列特利加·杨·敏兹，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要请教您——”&#xA;听到提问女生的姓名，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笑声。&#xA;“嗯。”&#xA;“您总是讲述杨提督之于您的重要性，那么，您认为自己对杨提督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呢？”菲望着她的祖父，想从那饱经沧桑的面庞上看到旧日的影子。&#xA;尤里安淡淡地笑了：“从法律角度来说，我曾经是杨提督的养子。而对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其他人来说，我是继承了杨威利衣钵的杨威利的弟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合格的养子或者弟子，但杨提督曾经很多次对我说，你是我重要的家人。我也很高兴他这么说。菲列特利加，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你想问我几十年来把杨威利作为精神支柱生活着，自己是不是感到开心和满足。”&#xA;……是的，爷爷。菲在心底里道。&#xA;“我恐怕没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尤里安的表情变得苦涩，“如果他活着，此时此刻正在银桥街24号的院子里，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那么现在站立于此处的我一定是开心与满足的。”&#xA;换而言之，尤里安的人生好比是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口袋，杨的离去让这个口袋从此破了一个大洞。当尤里安的幸福和快乐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幸福快乐就会顺着名为六月一日的破洞流出去。&#xA;所以，即便是踏入人生河流的尽头，尤里安也无法弥合杨的离去所带来的伤口。&#xA;菲的眼圈红了。她是尤里安的亲人，最亲的亲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治愈失去杨威利的尤里安，祖母卡琳不能，父亲母亲不能，她也不能。&#xA;尤里安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背着杨威利的口袋。&#xA;教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察觉到年轻人们的情绪，尤里安很快以年长者的姿态宽慰道：“每个人的人生总会留下一些遗憾的。战争所带来的遗憾确实比其他来得更深刻一些。不过我也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好了，请最后一位同学提问吧，就……举手的那个黄衣服男孩。”&#xA;“敏兹先生，经历过战争的人一位一位地都故去了，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杨威利元帅吗？请原谅我的莽撞，我的意思是，在您离开之后。”&#xA;“历史的洪流总得淹没一些东西的。我个人当然是希望千百年后还会有人记得杨威利元帅，所以我总是愿意来给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做讲座，聊天，讲故事。一万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记得杨威利，那十万个人里就会有十个，一百万人里就会有一百个。这一个，十个，百个的人里，再有一个，十个，百个人记得他，他就永远不会消失。”&#xA;尤里安顿了顿，露出怀念的神情：“当然，如果是杨提督本人，他一定会说，死了就往土里一埋，管谁记得不记得呢！”&#xA;年轻人的笑声回荡在教室之中。&#xA;尤里安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欣慰地跟着笑了起来。]]&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作向</p>

<p><details>
<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p>

<p>年轻的女性背着一个白色的布袋子，猫着腰拧开了阶梯教室的后门。偌大的教室里人满为患，五颜六色的后脑勺提醒她，她迟到了。
更尴尬的是，阶梯教室的门又破又旧，推开之后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响。
五颜六色的脑袋大军里，有人转过头，瞥了一眼制造噪音的家伙。
迟到的人心虚地把头低下。
“菲，这边——”倒数第三排的墙根下，她的舍友向她招招手。
小声地向替她占座的舍友道了谢，将破旧的布袋子塞进桌肚，她定了定神，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今日受邀在此处举办讲座的嘉宾。
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演讲台后面，他的声音清澈洪亮，就像她知道的那样。
《杨威利元帅与巴米利恩会战前后的同盟政局》——这是讲座的标题。年轻的女学生错过了客座嘉宾的自我介绍和开场白，但也来得不算太晚。因为讲台上的那位先生刚刚说到死生一线的停火。
“杨威利元帅接受了停火协议。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根据战后的一些了解以及帝国方面将领的回忆录，这改变历史的决定由当时还是幕僚长兼秘书官的皇太后希尔格尔与并称双璧的罗严塔尔、米达麦亚两位将领完成的。幕僚长策划，双璧实施，这是一次没有皇帝授意的‘擅动’——严格来说，这种情况本来是不该发生在已经牢固建立起皇帝专权制度的帝国军当中的。但是，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历史长河中的所有偶然，不过是变幻了角色的必然。就像人们常说同盟的腐败必然招致特留尼希特之流的无耻政客，宇宙时代人类的精神空虚必然使地球教趁虚而入，帝国的集权专制也带来了一个后果，那就是唯皇帝中心论。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部下的‘擅动’，最终指向的结果其实仍然是皇帝利益最大化。但我们又不能将此时此刻的皇帝利益最大化同新银河帝国的利益最大化剥离开来看。因为这一时期皇权即政权，新帝国就是建立在这个认知之上的。此外，皇太后希尔格尔是一个优秀的战略家。她准确地判断了杨威利的判断。”
名叫菲的女大学生看到坐在她前面正在吭哧吭哧敲键盘码论文的男生关掉了电脑。邻座像个铁塔一样，正在个人终端上看飞球比赛的大块头熄灭了屏幕。
菲挑了挑眉毛，在心底里暗自想道：听尤里安·敏兹说话还能分心的人是不存在的。
70岁的尤里安·敏兹站在讲台上环视室内，试图用没戴老花镜的昏花老眼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头寻找自己熟悉的家伙。可惜硬件不支持他的系统外检索，他失败了。即便如此，他倒也没耽误着继续自己的发言。
“所以，当我们重新回到巴米利恩战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家，如果你们是杨威利元帅，当休伯利安将伯伦希尔纳入射程范围之内，甚至可以说已经几乎要checkmate的时候，海尼森突然发来十万火急的停火命令。那么，你们选择停火，还是不停火呢？”
台下的学生们喊了起来：“不停！”
有个男生高亢地喊道：“打倒凯撒，我就是凯撒！”因为过于激动，在最后一个音节破了音。
尤里安笑了：“看起来海尼森纪念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坐了一屋子的独裁者。银河分裂势在必行。”
教室里响起了欢快的笑声。主持讲座的海尼森纪念大学历史系系主任捂住了脑袋。算了，敝校向来奔放。皇帝亚历山大做讲演都有人站起来问当皇帝好玩吗，这种程度的大逆不道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系主任叫来负责讲座事宜的老师，吩咐她把录像设备停了。
“诚如各位所见，杨威利元帅之所以是杨威利元帅而不是杨威利皇帝，护国主杨威利，执政官杨威利，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从心底里认同民主政治。进而愿意抵抗现实的权力诱惑且为自己的民主理想而妥协。这是一种很稀有的个人品质。但同时也是他作为一个军事将领乃至集体利益代表人物最突出的软肋。而这个本质会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影响他的政治选择与军事选择。甚至于他的死亡，也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这个本质有关。”
年轻的学生们静静地看着耄耋之年的尤里安·敏兹。眼前的老者用了半个多世纪，将巴拉特的民主火种保存下来。他汲汲营营数十载，或是小心谨慎地同帝国中央政府斡旋，或是大刀阔斧地进行自治区财政改革，如果说民主是杨威利的软肋，那么……
杨威利就是尤里安·敏兹的软肋。
现在上大学的这一拨孩子都是敏兹前议长的孙辈，他们出生时敏兹就已经淡出了公众视线，故而年轻人并不熟悉政坛上的敏兹。但是他们的父辈一定会记得，巴拉特自治区第四届议会选举上，当反对党的党魁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讥讽尤里安·敏兹不过是杨威利的替身时，曾经的伊谢尔伦革命军代司令在电视转播里冷静地回应道：
“不。我不是杨威利的替身。杨威利是独一无二的。而我只是一台杨威利的复读机罢了。”
有人言说这是敏兹的自我嘲讽，而熟悉敏兹的人却知道，他真的是这么想的。无论是整理杨威利的语录，出版杨威利的历史笔记，参与伊谢尔伦革命军回忆录的撰写又或者是接下菲列特利加·G·杨的重担卷入巴拉特自治区的政治泥沼，他所有的坚持、倚靠与信仰，都只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杨威利罢了。
生者背负着死者，就像苦修士背缚着十字架。
“巴米利恩的结局是同盟的全面瓦解——各位同学都很清楚，姜·列贝罗的政府并不能称之为一个健全的同盟政府，而同盟财政早在巴米利恩战役开始前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工业农业总产值甚至无法达到国防委员会在上一财年定下的军事预算，同盟政府透支的不仅仅是国民生产总值，也是同盟人对政府的信心。……即便如此，同盟政府的穷兵黩武本质却是捉襟见肘。我不止一次听到杨威利元帅在巴米利恩开战前提起舰队和兵员的不足，历次战役减员量大等问题，他也清楚地向国防委员会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然而，自上而下的战争狂热已经到了魔术师也无法变出鸽子的地步……”
名叫“菲”的女孩坐在教室的后方，静静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敏兹先生。她不认识杨威利，她只认识尤里安·敏兹。暮年的尤里安·敏兹渐渐开始变得健忘。早晨吃降压药，中午随餐吃胃药，晚上入睡前还有一片安定——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忘记吃药。可是他从来不曾忘记杨威利的事情，他总是向菲讲述杨威利的故事。年幼的菲在跑步比赛中摔倒，尤里安会安慰她说杨威利脖子以下完全没有用。高中毕业的菲决心攻读历史专业，尤里安是家中第一个赞成她想法的人——因为杨威利的梦想就是成为历史学家。素未谋面的杨威利几乎伴随了菲——菲列特利加·杨·敏兹的成长。
有时候菲甚至觉得，尤里安之所以时常参加这种大学里的讲座，偶尔应邀写一些回忆性质的文章，也是为了巩固他对杨威利的记忆。这些讲座和文章有的甚至都未必和杨威利有关，但他总能想办法让宇宙历796年同盟工矿业罢工事件分析、亚姆立札会战战力研究等任何主题同杨威利联系起来。菲在很多很多个深夜里看到过，尤里安·敏兹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认真地敲着键盘，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地修改稿件。
尤里安正在对抗岁月带来的忘记。
他害怕自己忘记杨威利。
而菲害怕尤里安忘记他自己。
一场原本只有九十分钟的讲座不知不觉持续了两个小时，历史系主任在第三十分钟将椅子搬上讲台，请敏兹先生坐下。讲座结束之后青年们踊跃地提问，问题千奇百怪，但敏兹先生都微笑着一一解答。
“好了，我们的讲座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为了敏兹先生的健康着想，现在请最后请两位同学提问。倒数第三排红茶色头发的女生——”系主任示意场内的老师将话筒递给菲。
“敏兹先生下午好。我叫菲列特利加·杨·敏兹，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听到提问女生的姓名，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嗯。”
“您总是讲述杨提督之于您的重要性，那么，您认为自己对杨提督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呢？”菲望着她的祖父，想从那饱经沧桑的面庞上看到旧日的影子。
尤里安淡淡地笑了：“从法律角度来说，我曾经是杨提督的养子。而对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其他人来说，我是继承了杨威利衣钵的杨威利的弟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合格的养子或者弟子，但杨提督曾经很多次对我说，你是我重要的家人。我也很高兴他这么说。菲列特利加，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你想问我几十年来把杨威利作为精神支柱生活着，自己是不是感到开心和满足。”
……是的，爷爷。菲在心底里道。
“我恐怕没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尤里安的表情变得苦涩，“如果他活着，此时此刻正在银桥街24号的院子里，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那么现在站立于此处的我一定是开心与满足的。”
换而言之，尤里安的人生好比是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口袋，杨的离去让这个口袋从此破了一个大洞。当尤里安的幸福和快乐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幸福快乐就会顺着名为六月一日的破洞流出去。
所以，即便是踏入人生河流的尽头，尤里安也无法弥合杨的离去所带来的伤口。
菲的眼圈红了。她是尤里安的亲人，最亲的亲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治愈失去杨威利的尤里安，祖母卡琳不能，父亲母亲不能，她也不能。
尤里安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背着杨威利的口袋。
教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察觉到年轻人们的情绪，尤里安很快以年长者的姿态宽慰道：“每个人的人生总会留下一些遗憾的。战争所带来的遗憾确实比其他来得更深刻一些。不过我也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好了，请最后一位同学提问吧，就……举手的那个黄衣服男孩。”
“敏兹先生，经历过战争的人一位一位地都故去了，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杨威利元帅吗？请原谅我的莽撞，我的意思是，在您离开之后。”
“历史的洪流总得淹没一些东西的。我个人当然是希望千百年后还会有人记得杨威利元帅，所以我总是愿意来给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做讲座，聊天，讲故事。一万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记得杨威利，那十万个人里就会有十个，一百万人里就会有一百个。这一个，十个，百个的人里，再有一个，十个，百个人记得他，他就永远不会消失。”
尤里安顿了顿，露出怀念的神情：“当然，如果是杨提督本人，他一定会说，死了就往土里一埋，管谁记得不记得呢！”
年轻人的笑声回荡在教室之中。
尤里安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欣慰地跟着笑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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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1 Jun 2023 17:02:4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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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Serenade 小夜曲（下）[2022年三一四|希莱]</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serenade-xiao-ye-qu-xia-2022nian-san-si-xi-l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莱因哈特×希尔德；吉尔菲艾斯×安妮罗洁 等|R18预警&#xA;&#xA;传送门：Serenade 小夜曲（上）&#xA;               Serenade 小夜曲（中）&#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一年之计在于春。&#xA;三月乃是春之首，对于帝国中枢的人们来说，三月份最重要的莫过于两件事，一凯撒的诞辰，二是……凯撒的诞辰。&#xA;毕竟凯撒生日是放假的呀！若是赶上周五，四舍五入就是个三天小长假，要是有心再请上几天假，一趟开心的家族旅行都不成问题。&#xA;不过普通人的开心放假并不适用于给大家提供放假机会的那个人。大家的放假并不代表过生日的人也放假。&#xA;反正这个过生日的人看上去也不怎么需要放假。&#xA;“这是谣言！”凯撒本人亲自驳斥了自己只要工作不需要放假的论调。可惜听到这番话的人是新银河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军务尚书奥贝斯坦，所以这番话并没有被当作凯撒的意志传播出去。&#xA;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xA;今年的三月十四日正好是个阳光明媚的周五。秉持着节俭的作风，皇帝陛下在贝尔塞底过了一个只有帝国中枢臣僚和家人的简朴生日。那么，三月十四日这天一般民众又在做些什么呢？凯撒诞辰的电视节目当然是凯撒了，放假的帝国军在街上逛吃逛吃，抬起头就能看见百货大厦外巨型屏幕上的凯撒生日会精彩片段剪辑。&#xA;对，今年突然灵台清明大彻大悟的宫内省终于舍得放录像了。当然，这种进步里也带着几分政治意义。作为新银河帝国象征的皇帝莱因哈特陛下，自去年六月病倒七月病危后，仅在今年的新年致辞中出现了两分钟。一时之间朝野上下流言四起，不少人都觉得皇帝已油尽灯枯，只是皇妃及帝国中枢秘而不宣，这新王朝眼看就要完蛋啦。基于这种舆论情况，今年凯撒的生日游园会虽然规模不大，却突然成为了全银河放送的节目。&#xA;于是，民众们甚至在视频片段里，见到了从未出现在公众面前过的亚历山大大公殿下。软软的，小小的，睁着漂亮的宝石蓝眼睛，继承了父母美貌的小婴儿获得了长达十秒钟的特写镜头和无数抢镜。成功俘获了立体TV前众人的心。&#xA;镜头里，穿着漂亮蕾丝花边小裙子的十个月大的婴儿从保姆怀里挣脱出来，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啪叽又坐了下去。小小的失败显然让大公殿下感到沮丧，小脸一皱，眼看就要哭起来。&#xA;“亚历克。”希尔德在距离儿子数步的地方停下脚步，她蹲下身来，向孩子张开双臂。&#xA;凯撒莱因哈特穿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他站在希尔德身后，背着手，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xA;坐在地上的孩子努力地站了起来，歪歪倒倒地往走了前几步，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围观的人群发出“哦”的一声，不像是表达失望之情，更像是心疼那结结实实的一摔。&#xA;率先做出反应的是玛林道夫伯爵，亚历克的外公忍不住想要把他抱起来。&#xA;“爸爸。”希尔德轻轻地摇了摇头。&#xA;伯爵将手收了回来。&#xA;亚历山大抬头看看外祖父，再望望母亲和父亲，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又努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次他没有摔倒，踉跄地快走了两三步，成功地扑进了母亲的怀抱。&#xA;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代表庆祝的“哦”声。&#xA;希尔德将亚历克抱了起来。搂着母亲的脖子，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放声大哭。&#xA;“好啦，不哭啦不哭啦……”希尔德拍着亚历克的后背。&#xA;站在希尔德身后的莱因哈特凑近儿子：“亚历山大今天很勇敢嘛。”&#xA;把脸搁在母亲肩头的亚历克抬眼看见父亲，挂着鼻涕伸手就要抓他的头发。莱因哈特后退一步，亚历克没抓着，哭得更大声了。&#xA;希尔德这才发现莱因哈特站在她身后。&#xA;“陛下。”希尔德略带责难地瞥了莱因哈特一眼。亚历山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这会又哭闹着，就别再逗他玩了。&#xA;莱因哈特张开双臂，十分自然地从希尔德怀中接过亚历克。&#xA;终于抓住父亲头发的亚历克慢慢停止了哭泣。莱因哈特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幼儿蹂躏，希尔德拿来手帕 ，擦拭亚历克的眼泪和鼻涕。&#xA;“亚历克，看，大蛋糕。”这个爸爸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转移儿子注意力的方法如此拙劣，孩子根本就不会……咦？&#xA;“蛋糕蛋糕。”亚历克显然被蛋糕吸引了注意力，他拍着手，重复这个单词。&#xA;啊，蛋糕魔法在罗严克拉姆家还是很有用的。&#xA;“不哭才能吃蛋糕。”孩子的父亲这样说道。他的要求非常有科学依据，要知道孩子哭泣的时候喂食很容易呛到气管引起窒息。所以只有亚历克不哭了，才能吃蛋糕。&#xA;莱因哈特，也是认真研究过如何照顾婴幼儿的。&#xA;停止哭泣的孩子成功获得了母亲亲手喂的父亲的生日蛋糕——上的奶油，甜甜的滋味让他开心地露出笑颜。&#xA;“妈妈快看这里有天使啊！！！”路过街边巨幕的半大少女指着屏幕里的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小朋友大声道。&#xA;凯撒久病不愈即将玩完？&#xA;谣言！&#xA;皇帝夫妇形婚契约安抚旧臣？&#xA;扯淡！！&#xA;皇子生来孱弱极易夭折？&#xA;滚蛋！！！&#xA;总之民众们目光如炬洞察了真相，让一干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辣鸡无路可走只能就地暴毙。&#xA;新银河帝国，万象更新，一片朝气蓬勃的好景象。&#xA;&#xA;游园会结束得很早，吃过午饭，庆祝就到此结束了。然而，今天的凯撒生辰让帝国重臣们再次认知到，军务尚书奥贝斯坦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大家喜爱的节日气氛增添几分痛苦的色彩。原本吃过午饭就可以各自归家开心过节的元帅和一级上将们为了梅捷特行星监狱暴动镇压及善后事宜的报告被留在了贝尔塞底，过生日的凯撒和他劳苦功高的提督们就着茶水点心与梅捷特传回来的报告并不轻松也不愉快地度过了三月十四日的下午。甚至于无法与姐姐、希尔德共进晚餐。&#xA;内阁重臣和元帅提督们都已离开，过生日的那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xA;“皇妃是帝国的共治者，希尔德。”莱因哈特在儿子的房间里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人，“你也应当出席军务会议。”做了幕僚总监就避免在政事上发言，现在成为皇妃就在军务上三缄其口，莱因哈特有时候真觉得希尔德是慎重过头小心翼翼。&#xA;“莱因哈特，偶尔考虑一下军务尚书阁下的心情吧。”希尔德微微摇头，拒绝了莱因哈特的提议，不过她搬出来的万能砖竟然是奥贝斯坦，这是莱因哈特没想到的。&#xA;“为什么要考虑他的心情？他什么时候考虑过朕的心情了！”莱因哈特看上去有些激动。奥贝斯坦的那个“第二人有害论”差点害得他失去挚友，他为什么要考虑奥贝斯坦的心情？！那家伙还说过要把皇妃的母族全部翦除呢，信他才叫有鬼！&#xA;希尔德拍拍莱因哈特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xA;不过这画面怎么看着像饲养员给大型猫科动物顺毛？&#xA;“所以说，你们的假期真的只能待在贝尔塞底吗？不能在饭后出去散步吗？”皇姐搂着心爱的亚历克，望着孩子的双亲。莱因哈特从踏入亚历克的房间开始就在说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安妮罗洁用一种责难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弟弟。她的面颊微红，大概晚餐时喝了不少酒。&#xA;“毕竟是法定假日，街上到处都是人。”推门而入的吉尔菲艾斯的补充发言就像一把刀插在当事人的心头。开会连同晚餐都结束之后红发元帅并没有急于离开贝尔塞底，他还要陪着安妮罗洁一起跟亚历克玩铃铃铃游戏——鬼知道铃铃铃游戏是什么东西。头一回看见这玩意儿是在一周之前，莱因哈特只见身高一米九零的红发元帅抱着别人的儿子在游戏室的软垫上一会儿横着滚一会儿竖着滚，而他的姐姐在旁边拍铃鼓为这种奇怪的仪式赋予了节奏……&#xA;有那么一瞬间，莱因哈特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公有财产。&#xA;咳，不管怎么说，以皇帝的生日作为假日，而过生日的人却被困在家中，听上去十分荒诞……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着调。&#xA;安妮罗洁抱紧了亚历克：“所以你们没有公务可处理，只好来找亚历克了是吗？”大公妃带孩子有着极其精准的日程表，为了不给亚历克的保姆们造成“我们在这儿站着究竟有什么用”的压力，安妮罗洁每周一三五才会在贝尔塞底陪伴亚历山大。换句话说，现在是安妮罗洁的姑侄时间，不容任何人打扰。&#xA;“也不……亚历克这会儿不是要睡觉了吗？那么姐姐就可以休息了吧。”莱因哈特说道。&#xA;安妮罗洁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太高兴的气息。这可和平常温柔善良的她一点也不一样。莱因哈特还在毫无知觉地同姐姐说话，一旁的吉尔菲艾斯却已经感知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向后退了一大步。&#xA;希尔德是亲眼看着姐姐在晚餐时就着“亚历克和莱因哈特小时候到底有多么相像”这个话题一边同自己聊天一边像喝水一样自然地喝着酒，在餐桌上只能潦草插上几句话的她实在无法判断姐姐现在是醉了还是没醉。&#xA;“哦，对了。”安妮罗洁突然道，“搬家结束了。有一些莱因哈特的东西，我交代他们送到贝尔塞底来，今天应该都到了。”所谓“搬家”指的是安妮罗洁将存放在奥丁的缪杰尔姐弟的旧物从佛洛伊丁山庄搬至费沙。属于塞巴斯蒂安·冯·缪杰尔的部分记忆和物品依然封印在奥丁的某个角落里，但是安妮罗洁差人将母亲心爱的旧钢琴和一部分衣物，相册以及其他值得姐弟俩精心保留的旧物都迁移到了费沙。&#xA;“是吗。”莱因哈特的回应听上去兴趣缺缺，他对自己的身外之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xA;“相册也带来了。”安妮罗洁道，“不把妈妈带在身边我总有些不安心。”&#xA;她的话语似乎触动了莱因哈特，金发的青年问道：“妈妈的相册在贝尔塞底吗？”那是他已多年未曾梦见的母亲。&#xA;“你可以自己去找找。”安妮罗洁回答。金发的大公妃揉了揉眉心，眼前的莱因哈特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一个。&#xA;“好了，你们该离开了哟。”安妮罗洁做出如上发言。&#xA;“等等。姐姐。你……”莱因哈特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希尔德拽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xA;姐姐醉了，不管她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安妮罗洁过去十年的人生里尽是谨慎、压抑和苦难，希尔德希望生活在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安妮罗洁能恣意微笑，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xA;安妮罗洁决定今晚宿在亚历克的房间里。希尔德吩咐值夜的保姆把摇篮安置在床边，安妮罗洁趴在摇篮的栏杆上，望着亚历克露出甜甜的笑容。&#xA;吉尔菲艾斯把她的笑容看在眼中，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五六个挥着翅膀的小天使在安妮罗洁背后的圣光里唱万福玛利亚。&#xA;晚上七点四十分，格里华德大公妃从亚历山大大公的房间里赶走了孩子的双亲。吉尔菲艾斯在亚历克的房间门口同莱因哈特等人告别，随后便返回自己的官舍，连铃铃铃游戏都没来得及玩。希尔德觉得红发宰相那高大的背影看着有些凄凉。五分钟后，她向莱因哈特分享了这种微妙的感觉。&#xA;于是，无事可做的皇帝夫妇在卧室的沙发上推演着“吉尔菲艾斯和姐姐的一日约会”。因为两位负责兵推的导演部成员贫瘠的想象力，这个推演以失败告终。但二人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下周的某一天，他们一定要让吉尔菲艾斯提前下班，并且给姐姐和吉尔菲艾斯买两张电影票……&#xA;可以看出，他们俩已经尽力了。&#xA;无事可做的凯撒夫妇最终还是选择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翻看着缪杰尔家的电子相册。相册似乎经过了姐姐安妮罗洁的精心挑选，塞巴斯蒂安·冯·缪杰尔的相片少得可怜，为数不多的几张，是一家人的合影。&#xA;安妮罗洁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弟弟。二十七岁的莱因哈特，已经能够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对待自己的生身父亲。&#xA;他没有愤怒，也不感到屈辱，对他来说，这个男人已经不值一提了。即便如此，当妻子翻看电子相册里的旧相片时，莱因哈特还是在一旁对自己的父亲发表了评价：“照片里的样子和最后临终时不一样。十多年的酒精浸泡，最后只剩下一副虚弱丑陋的皮囊。”形容枯槁的男人在临死的时候有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愧疚呢？已经没有人知道了。&#xA;希尔德没有接话，她静静地倾听着。&#xA;“我一直避免在姐姐面前批评他。毕竟对姐姐来说，他曾经是个好父亲。”安妮罗洁人生中，只有短暂的八年拥有过的，父亲。&#xA;“和他相比只要是个人都能称得上是个好父亲。”莱因哈特顿了顿，像是为了驱赶晦暗过去一般，转移了话题，“在这点上所有人都可以尽情羡慕你呢，希尔德。”玛林道夫伯爵确实是个好父亲。&#xA;“啊，我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骄傲。”在父亲的爱护下长大的女孩道。&#xA;“一般不是父母为孩子感到骄傲吗？”莱因哈特的话语中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xA;“孩子也可以为自己的父母感到骄傲和自豪吧。莱因哈特不想成为让亚历克感到骄傲的父亲吗？”&#xA;“……他不该为我感到骄傲吗？”莱因哈特这样说着，“我是一个尽心工作挣钱养家的父亲。不管是对社会还是家庭，都是有贡献的。”这是莱因哈特自己对“父亲”这个身份的要求。&#xA;“如果能更专心地陪亚历克玩耍和学习就更好了。”希尔德发表评价。&#xA;“昨天……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耐心地听他‘啊噗’。”莱因哈特很容易地感知到了希尔德的真意。昨天陪同亚历山大做发音训练时，皇帝陛下在第十九分钟借口公务临阵脱逃，留下皇妃一人面对着幼教老师和一个与父亲一样没什么耐心的学生。莱因哈特逃得真是太快了，希尔德甚至没能抓住他的披风。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能让立于阵前从不退却的皇帝跑得飞快，可见教导幼儿发音是个多么伤脑筋的活儿。&#xA;养好一个孩子可真不容易啊。&#xA;希尔德的内心中充满了对父母的感激。]]&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莱因哈特×希尔德；吉尔菲艾斯×安妮罗洁 等|R18预警</strong></p>

<p>传送门：<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serenade-xiao-ye-qu-2020san-si-xi-lai" rel="nofollow">Serenade 小夜曲（上）</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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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etails>
<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
一年之计在于春。
三月乃是春之首，对于帝国中枢的人们来说，三月份最重要的莫过于两件事，一凯撒的诞辰，二是……凯撒的诞辰。
毕竟凯撒生日是放假的呀！若是赶上周五，四舍五入就是个三天小长假，要是有心再请上几天假，一趟开心的家族旅行都不成问题。
不过普通人的开心放假并不适用于给大家提供放假机会的那个人。大家的放假并不代表过生日的人也放假。
反正这个过生日的人看上去也不怎么需要放假。
“这是谣言！”凯撒本人亲自驳斥了自己只要工作不需要放假的论调。可惜听到这番话的人是新银河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军务尚书奥贝斯坦，所以这番话并没有被当作凯撒的意志传播出去。
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今年的三月十四日正好是个阳光明媚的周五。秉持着节俭的作风，皇帝陛下在贝尔塞底过了一个只有帝国中枢臣僚和家人的简朴生日。那么，三月十四日这天一般民众又在做些什么呢？凯撒诞辰的电视节目当然是凯撒了，放假的帝国军在街上逛吃逛吃，抬起头就能看见百货大厦外巨型屏幕上的凯撒生日会精彩片段剪辑。
对，今年突然灵台清明大彻大悟的宫内省终于舍得放录像了。当然，这种进步里也带着几分政治意义。作为新银河帝国象征的皇帝莱因哈特陛下，自去年六月病倒七月病危后，仅在今年的新年致辞中出现了两分钟。一时之间朝野上下流言四起，不少人都觉得皇帝已油尽灯枯，只是皇妃及帝国中枢秘而不宣，这新王朝眼看就要完蛋啦。基于这种舆论情况，今年凯撒的生日游园会虽然规模不大，却突然成为了全银河放送的节目。
于是，民众们甚至在视频片段里，见到了从未出现在公众面前过的亚历山大大公殿下。软软的，小小的，睁着漂亮的宝石蓝眼睛，继承了父母美貌的小婴儿获得了长达十秒钟的特写镜头和无数抢镜。成功俘获了立体TV前众人的心。
镜头里，穿着漂亮蕾丝花边小裙子的十个月大的婴儿从保姆怀里挣脱出来，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啪叽又坐了下去。小小的失败显然让大公殿下感到沮丧，小脸一皱，眼看就要哭起来。
“亚历克。”希尔德在距离儿子数步的地方停下脚步，她蹲下身来，向孩子张开双臂。
凯撒莱因哈特穿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他站在希尔德身后，背着手，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坐在地上的孩子努力地站了起来，歪歪倒倒地往走了前几步，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围观的人群发出“哦”的一声，不像是表达失望之情，更像是心疼那结结实实的一摔。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玛林道夫伯爵，亚历克的外公忍不住想要把他抱起来。
“爸爸。”希尔德轻轻地摇了摇头。
伯爵将手收了回来。
亚历山大抬头看看外祖父，再望望母亲和父亲，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又努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次他没有摔倒，踉跄地快走了两三步，成功地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代表庆祝的“哦”声。
希尔德将亚历克抱了起来。搂着母亲的脖子，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放声大哭。
“好啦，不哭啦不哭啦……”希尔德拍着亚历克的后背。
站在希尔德身后的莱因哈特凑近儿子：“亚历山大今天很勇敢嘛。”
把脸搁在母亲肩头的亚历克抬眼看见父亲，挂着鼻涕伸手就要抓他的头发。莱因哈特后退一步，亚历克没抓着，哭得更大声了。
希尔德这才发现莱因哈特站在她身后。
“陛下。”希尔德略带责难地瞥了莱因哈特一眼。亚历山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这会又哭闹着，就别再逗他玩了。
莱因哈特张开双臂，十分自然地从希尔德怀中接过亚历克。
终于抓住父亲头发的亚历克慢慢停止了哭泣。莱因哈特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幼儿蹂躏，希尔德拿来手帕 ，擦拭亚历克的眼泪和鼻涕。
“亚历克，看，大蛋糕。”这个爸爸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转移儿子注意力的方法如此拙劣，孩子根本就不会……咦？
“蛋糕蛋糕。”亚历克显然被蛋糕吸引了注意力，他拍着手，重复这个单词。
啊，蛋糕魔法在罗严克拉姆家还是很有用的。
“不哭才能吃蛋糕。”孩子的父亲这样说道。他的要求非常有科学依据，要知道孩子哭泣的时候喂食很容易呛到气管引起窒息。所以只有亚历克不哭了，才能吃蛋糕。
莱因哈特，也是认真研究过如何照顾婴幼儿的。
停止哭泣的孩子成功获得了母亲亲手喂的父亲的生日蛋糕——上的奶油，甜甜的滋味让他开心地露出笑颜。
“妈妈快看这里有天使啊！！！”路过街边巨幕的半大少女指着屏幕里的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小朋友大声道。
凯撒久病不愈即将玩完？
谣言！
皇帝夫妇形婚契约安抚旧臣？
扯淡！！
皇子生来孱弱极易夭折？
滚蛋！！！
总之民众们目光如炬洞察了真相，让一干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辣鸡无路可走只能就地暴毙。
新银河帝国，万象更新，一片朝气蓬勃的好景象。</p>

<p>游园会结束得很早，吃过午饭，庆祝就到此结束了。然而，今天的凯撒生辰让帝国重臣们再次认知到，军务尚书奥贝斯坦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大家喜爱的节日气氛增添几分痛苦的色彩。原本吃过午饭就可以各自归家开心过节的元帅和一级上将们为了梅捷特行星监狱暴动镇压及善后事宜的报告被留在了贝尔塞底，过生日的凯撒和他劳苦功高的提督们就着茶水点心与梅捷特传回来的报告并不轻松也不愉快地度过了三月十四日的下午。甚至于无法与姐姐、希尔德共进晚餐。
内阁重臣和元帅提督们都已离开，过生日的那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皇妃是帝国的共治者，希尔德。”莱因哈特在儿子的房间里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人，“你也应当出席军务会议。”做了幕僚总监就避免在政事上发言，现在成为皇妃就在军务上三缄其口，莱因哈特有时候真觉得希尔德是慎重过头小心翼翼。
“莱因哈特，偶尔考虑一下军务尚书阁下的心情吧。”希尔德微微摇头，拒绝了莱因哈特的提议，不过她搬出来的万能砖竟然是奥贝斯坦，这是莱因哈特没想到的。
“为什么要考虑他的心情？他什么时候考虑过朕的心情了！”莱因哈特看上去有些激动。奥贝斯坦的那个“第二人有害论”差点害得他失去挚友，他为什么要考虑奥贝斯坦的心情？！那家伙还说过要把皇妃的母族全部翦除呢，信他才叫有鬼！
希尔德拍拍莱因哈特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不过这画面怎么看着像饲养员给大型猫科动物顺毛？
“所以说，你们的假期真的只能待在贝尔塞底吗？不能在饭后出去散步吗？”皇姐搂着心爱的亚历克，望着孩子的双亲。莱因哈特从踏入亚历克的房间开始就在说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安妮罗洁用一种责难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弟弟。她的面颊微红，大概晚餐时喝了不少酒。
“毕竟是法定假日，街上到处都是人。”推门而入的吉尔菲艾斯的补充发言就像一把刀插在当事人的心头。开会连同晚餐都结束之后红发元帅并没有急于离开贝尔塞底，他还要陪着安妮罗洁一起跟亚历克玩铃铃铃游戏——鬼知道铃铃铃游戏是什么东西。头一回看见这玩意儿是在一周之前，莱因哈特只见身高一米九零的红发元帅抱着别人的儿子在游戏室的软垫上一会儿横着滚一会儿竖着滚，而他的姐姐在旁边拍铃鼓为这种奇怪的仪式赋予了节奏……
有那么一瞬间，莱因哈特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公有财产。
咳，不管怎么说，以皇帝的生日作为假日，而过生日的人却被困在家中，听上去十分荒诞……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着调。
安妮罗洁抱紧了亚历克：“所以你们没有公务可处理，只好来找亚历克了是吗？”大公妃带孩子有着极其精准的日程表，为了不给亚历克的保姆们造成“我们在这儿站着究竟有什么用”的压力，安妮罗洁每周一三五才会在贝尔塞底陪伴亚历山大。换句话说，现在是安妮罗洁的姑侄时间，不容任何人打扰。
“也不……亚历克这会儿不是要睡觉了吗？那么姐姐就可以休息了吧。”莱因哈特说道。
安妮罗洁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太高兴的气息。这可和平常温柔善良的她一点也不一样。莱因哈特还在毫无知觉地同姐姐说话，一旁的吉尔菲艾斯却已经感知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向后退了一大步。
希尔德是亲眼看着姐姐在晚餐时就着“亚历克和莱因哈特小时候到底有多么相像”这个话题一边同自己聊天一边像喝水一样自然地喝着酒，在餐桌上只能潦草插上几句话的她实在无法判断姐姐现在是醉了还是没醉。
“哦，对了。”安妮罗洁突然道，“搬家结束了。有一些莱因哈特的东西，我交代他们送到贝尔塞底来，今天应该都到了。”所谓“搬家”指的是安妮罗洁将存放在奥丁的缪杰尔姐弟的旧物从佛洛伊丁山庄搬至费沙。属于塞巴斯蒂安·冯·缪杰尔的部分记忆和物品依然封印在奥丁的某个角落里，但是安妮罗洁差人将母亲心爱的旧钢琴和一部分衣物，相册以及其他值得姐弟俩精心保留的旧物都迁移到了费沙。
“是吗。”莱因哈特的回应听上去兴趣缺缺，他对自己的身外之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相册也带来了。”安妮罗洁道，“不把妈妈带在身边我总有些不安心。”
她的话语似乎触动了莱因哈特，金发的青年问道：“妈妈的相册在贝尔塞底吗？”那是他已多年未曾梦见的母亲。
“你可以自己去找找。”安妮罗洁回答。金发的大公妃揉了揉眉心，眼前的莱因哈特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一个。
“好了，你们该离开了哟。”安妮罗洁做出如上发言。
“等等。姐姐。你……”莱因哈特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希尔德拽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姐姐醉了，不管她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安妮罗洁过去十年的人生里尽是谨慎、压抑和苦难，希尔德希望生活在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安妮罗洁能恣意微笑，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安妮罗洁决定今晚宿在亚历克的房间里。希尔德吩咐值夜的保姆把摇篮安置在床边，安妮罗洁趴在摇篮的栏杆上，望着亚历克露出甜甜的笑容。
吉尔菲艾斯把她的笑容看在眼中，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五六个挥着翅膀的小天使在安妮罗洁背后的圣光里唱万福玛利亚。
晚上七点四十分，格里华德大公妃从亚历山大大公的房间里赶走了孩子的双亲。吉尔菲艾斯在亚历克的房间门口同莱因哈特等人告别，随后便返回自己的官舍，连铃铃铃游戏都没来得及玩。希尔德觉得红发宰相那高大的背影看着有些凄凉。五分钟后，她向莱因哈特分享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于是，无事可做的皇帝夫妇在卧室的沙发上推演着“吉尔菲艾斯和姐姐的一日约会”。因为两位负责兵推的导演部成员贫瘠的想象力，这个推演以失败告终。但二人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下周的某一天，他们一定要让吉尔菲艾斯提前下班，并且给姐姐和吉尔菲艾斯买两张电影票……
可以看出，他们俩已经尽力了。
无事可做的凯撒夫妇最终还是选择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翻看着缪杰尔家的电子相册。相册似乎经过了姐姐安妮罗洁的精心挑选，塞巴斯蒂安·冯·缪杰尔的相片少得可怜，为数不多的几张，是一家人的合影。
安妮罗洁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弟弟。二十七岁的莱因哈特，已经能够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对待自己的生身父亲。
他没有愤怒，也不感到屈辱，对他来说，这个男人已经不值一提了。即便如此，当妻子翻看电子相册里的旧相片时，莱因哈特还是在一旁对自己的父亲发表了评价：“照片里的样子和最后临终时不一样。十多年的酒精浸泡，最后只剩下一副虚弱丑陋的皮囊。”形容枯槁的男人在临死的时候有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愧疚呢？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希尔德没有接话，她静静地倾听着。
“我一直避免在姐姐面前批评他。毕竟对姐姐来说，他曾经是个好父亲。”安妮罗洁人生中，只有短暂的八年拥有过的，父亲。
“和他相比只要是个人都能称得上是个好父亲。”莱因哈特顿了顿，像是为了驱赶晦暗过去一般，转移了话题，“在这点上所有人都可以尽情羡慕你呢，希尔德。”玛林道夫伯爵确实是个好父亲。
“啊，我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骄傲。”在父亲的爱护下长大的女孩道。
“一般不是父母为孩子感到骄傲吗？”莱因哈特的话语中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孩子也可以为自己的父母感到骄傲和自豪吧。莱因哈特不想成为让亚历克感到骄傲的父亲吗？”
“……他不该为我感到骄傲吗？”莱因哈特这样说着，“我是一个尽心工作挣钱养家的父亲。不管是对社会还是家庭，都是有贡献的。”这是莱因哈特自己对“父亲”这个身份的要求。
“如果能更专心地陪亚历克玩耍和学习就更好了。”希尔德发表评价。
“昨天……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耐心地听他‘啊噗’。”莱因哈特很容易地感知到了希尔德的真意。昨天陪同亚历山大做发音训练时，皇帝陛下在第十九分钟借口公务临阵脱逃，留下皇妃一人面对着幼教老师和一个与父亲一样没什么耐心的学生。莱因哈特逃得真是太快了，希尔德甚至没能抓住他的披风。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能让立于阵前从不退却的皇帝跑得飞快，可见教导幼儿发音是个多么伤脑筋的活儿。
养好一个孩子可真不容易啊。
希尔德的内心中充满了对父母的感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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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serenade-xiao-ye-qu-xia-2022nian-san-si-xi-lai</guid>
      <pubDate>Mon, 14 Mar 2022 14:47:2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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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芒（下）（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mang-xia-luo-yan-ta-er-xai-er-fu-li-de</link>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R18警告&#xA;传送门：芒（上）&#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十六岁。正在与父母一起旅行。虽然目的地依然在费沙，但是这景色是费沙中央区绝对见不到的。极地层层叠叠的冰川一眼望不见头，阳光之下，凝固冻结的风景闪着奇幻的光芒，令人目眩。少年攥着探路杖，紧紧地跟在向导身后。冰川峡谷景色瑰丽，但地形崎岖，穿着笨重防寒服的人行走其间，必须小心翼翼。&#xA;爱尔芙丽德在长途跋涉半小时后率先败下阵来。这不能怪她，走在前面的是专业向导，一个幼校生和一个帝国军人，他们的行军速度太快了，爱尔芙丽德不仅跟不上，还在呼吸和跨越沟壑时浪费了太多的体力。&#xA;“稍微休息一下。我们确实走得太快了。”训练有素的向导发现了掉队的女士，他提议在一个避风山坳稍事休息。&#xA;“一会儿走慢一点吧。”菲利克斯这样说道。隔着护目镜，看不见父亲的神色。&#xA;“是她自己非要跟来的。”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高强度体力项目爱尔芙丽德是不参与的。她会在酒店里烤着火舒舒服服地等父子俩回来。不知为何，今天她竟然决定与父子俩同行，体力上全然没有优势的人很快就成了拖后腿的。不过，罗严塔尔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跟着向导回头，去接停在不远处的爱尔芙丽德。&#xA;“还有力气往前走吗？”向导关切地询问着。&#xA;“我可以。”爱尔芙丽德回答。&#xA;“不要说这种逞强的话，在这种地方体力不支可没有人能救你。”能说出这种落井下石之话的自然只有爱尔芙丽德一生的孽缘。&#xA;向导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xA;“我都说了我可以。”爱尔芙丽德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个词。&#xA;罗严塔尔不再搭话，他向半跪在地上的爱尔芙丽德伸出手。&#xA;爱尔芙丽德望着那只手愣了数秒，最终她还是握住了罗严塔尔的手，依靠着罗严塔尔站了起来。&#xA;&#xA;回到酒店温暖的壁炉旁，爱尔芙丽德赤着脚站在长绒地毯上，往后一躺，霸占了半个沙发。漂亮白皙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像是懊恼着什么似的，她用左脚脚跟蹬着沙发，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她自己也说不好到底为什么不甘心，是因为自己的体力在旅途中拖了后腿，还是整趟旅程的后半段，自己是由罗严塔尔和菲利克斯轮流牵着手才走完的……总之，就是不甘心。倚靠别人走完旅程，对于自尊心甚高的爱尔芙丽德来说真是一件耻辱的事。尤其是在罗严塔尔和菲利克斯面前展露出自己不擅长的那一面……&#xA;菲尼推门而入，爱尔芙丽德一骨碌坐了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只有略显凌乱的头发看着像是在沙发上打过滚。&#xA;“妈妈……”菲利克斯原本想要奚落母亲的体力值，看到母上大人凶狠的表情，立刻改换了话题，“要不要喝点什么暖和暖和？”他拿起TV电话边的菜单，装模作样的认真研究着。菲利克斯和这位女性相处了十余年，深谙她的脾性。&#xA;“一杯热巧克力。”爱尔芙丽德选择了冬日最佳饮品。&#xA;“好的妈妈。”菲利克斯回答。贴心得像只尚未离开妈妈怀抱的大型猫科动物小崽子。（菲尼：这是什么破比喻？）&#xA;热巧克力成功地让爱尔芙丽德恢复了活力，她半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儿子聊着天。&#xA;“毕业之后马上就要入伍吗？”爱尔芙丽德询问着儿子的人生发展计划。&#xA;“是的。五年级下半学期就正式入列了。”菲利克斯微微一愣。他从没想过母亲会和自己聊人生规划之类的事情。以爱尔芙丽德的性格，菲利克斯做任何决定，她一向是不管的。甚至于他在平凡生活里反复弄出各种各样的状况，爱尔芙丽德的培养方针也向来都是“你自己折腾”。菲尼不禁想起五岁时的那套积木城堡，明知这种体量庞大的玩具仅凭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拼装不完，爱尔芙丽德还是买给了他。最后，菲尼的母亲坐在游戏室里，看着拼不完城堡的完美主义者菲利克斯一边哭着抹鼻涕一边往城墙上怼积木。这套城堡后来传给了米达麦亚家的小姐，菲利克斯不得不陪着妹妹花了一整个暑假把已经拆成零件的积木重新拼装起来。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的噩梦使得菲利克斯靠实践学会了“量力而行”这个词。&#xA;“你想去舰队？还是留在费沙？”爱尔芙丽德继续问道。&#xA;“舰队吧，不过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菲利克斯苦笑道，“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一旦军务尚书阁下把亚历克留在费沙，我恐怕也会被他锁在地面上。”菲利克斯的猜测是正确的，奥贝斯坦真的这么打算。&#xA;“三长官里你还有剩下两个可以争取。”爱尔芙丽德这样说着，手指轻敲瓷杯，“至少米达麦亚元帅肯定会依着你的心意。”疾风之狼，不是亲父胜似亲父。&#xA;“你首先确认的是宇宙舰队司令官而不是某个人啊……”菲尼吐槽道。&#xA;“做题不都是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吗？”爱尔芙丽德立刻反唇相讥，“还是说你觉得本部长比司令官阁下更好搞定？”&#xA;“你都搞不定的人我怎么搞定？”菲尼心中涌起各种各样无法脱口而出的词句。&#xA;“我都听了你的话把他拖出来度假了，你竟然还觉得我没办法搞定他吗？”爱尔芙丽德仔细一想，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漏洞。&#xA;“不对。我为什么要去搞定他？”爱尔芙丽德“哼”了一声，“他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干系？”&#xA;你们俩难道不能坦率点吗……菲尼腹诽着。&#xA;少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和自己的母亲一句顶一句针锋相对地说着话——推门而入的罗严塔尔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xA;不过两个人看到罗严塔尔就忽然一起闭口不言，这多少有些奇怪。可惜罗严塔尔不是精通读气氛的那种人，又或者说，这种稀奇古怪的家庭氛围，他早就习惯了。&#xA;——这话听上去可真像自虐啊。&#xA;“零售药店里只有这一种，你凑合着用吧。”罗严塔尔将袋子里的扭伤贴布放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爱尔芙丽德的脚踝，轻轻皱起眉头，“冷敷呢？”&#xA;“我忘了。”爱尔芙丽德光顾着同菲利克斯说话与喝热巧克力，忘记了自己右脚的扭伤。&#xA;“您好，请送一桶冰块。”菲利克斯闪现在TV电话边上，非常丝滑地叫了个客房服务，然后再流进盥洗室寻找毛巾。&#xA;总之就是溜得非常快。&#xA;菲尼崽在读爹妈气氛方面还是很擅长的嘛。&#xA;“嘶——”很多年没有受过这种伤的爱尔芙丽德在脚踝被罗严塔尔捏住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xA;金银妖瞳明显地冷笑了一下：“是谁说的‘我可以’？”某人逞强之语仿在耳边。&#xA;“这就是个意外！”爱尔芙丽德立刻反驳，“我只是在回程的路上打滑了一下。”&#xA;“打滑一下扭伤脚踝，打滑两下大概得骨折。”&#xA;“你！”&#xA;“我不过是基于事实进行合理推测罢了。”&#xA;“冰块来……”菲利克斯，放下冰块桶和毛巾拔腿就跑。套房还蛮大的，菲尼崽溜回自己房间还花了一点时间。这两个人互呛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他才不要被台风扫到。&#xA;统帅本部长作为一个帝国军人，拥有一定程度的战场自我救护医学知识是毋庸置疑的。这种程度的跌打扭伤，在他看来根本不需要叫医生。旧贵族出身的爱尔芙丽德也不是什么磕了碰了就仿佛天塌下来的娇小姐，这种程度的跌打扭伤，贴个药布几天就好了。虽然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和对方有共同点，但在某些观念乃至行动上，这两个人还是出奇的一致。&#xA;在事实基础上，罗严塔尔可以很坦率地承认爱尔芙丽德是个美人。白皙修长的手指，精致纤细的脚踝和线条优美的脖颈，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不是没注意到刚抵达度假区时在酒店大堂里试图搭讪爱尔芙丽德的那两个年轻人。&#xA;“漂亮的脚踝肿成这样，你自己都不心痛吗？”说是这么说，罗严塔尔还是帮爱尔芙丽德敷上了冰块。&#xA;“我主要是身体痛，心怎么会痛？”爱尔芙丽德道，“过去说我的手指好看，现在说我的脚踝好看，这种恭维的话真不像你会说的。”如果忽略“好漂亮的手啊”后面跟着的是“我母亲也有一双这样的手，却想用它剜出我的眼睛”的话，那确实是一种夸赞。&#xA;罗严塔尔挑眉：“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们二人很多年不曾讨论双方的双亲了，可见着眼现实还是有些用处的。所谓现实就是不让人省心的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xA;“能不能夸点别的？比如我的品格之类的？”爱尔芙丽德必须承认，听罗严塔尔夸赞她，还是非常受用的。&#xA;特别受用。&#xA;爱尔芙丽德猜想罗严塔尔对每个交往对象都有一通相似的赞美之词，夸女人漂亮对罗严塔尔来说就像吃饭一样容易。但是用这张脸和这嗓音说出这样的话效果真的非常好，就算是爱尔芙丽德，就算是在恨他牙痒痒的那段日子里，都能心情愉快好一会儿。&#xA;难怪有那么多的女友前赴后继，这么高级的体验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xA;“品格？这个要求有点高。”罗严塔尔道，“别的倒是可以赞美。”&#xA;“我除了品格和相貌还有什么可以夸赞的吗？”爱尔芙丽德突然有些好奇。她实在无法确定自己在罗严塔尔眼里到底算是什么生物，进而也无法确认自己还能从罗严塔尔这里得到什么正面评价。&#xA;“你在床上没什么可挑剔的——除了喜欢咬我这点。”&#xA;“……”&#xA;罗严塔尔捏住了爱尔芙丽德试图踹他的左脚。&#xA;“高潮时候的表情也很美，让人一而再再而三。”&#xA;左脚受控的爱尔芙丽德试图用受伤的右脚踹他，却只换来了疼痛。&#xA;罗严塔尔扔下冰敷的毛巾，把贴布覆在爱尔芙丽德的患处。&#xA;爱尔芙丽德捏紧拳头，用力敲了一下罗严塔尔的背部。可惜力道太轻，对本部长来说不痛不痒。“菲利克斯还在！”被人扛起放肩上的爱尔芙丽德压低声音道。&#xA;“你的儿子打起游戏来不到吃饭的时间不会出门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罗严塔尔关上门，“再者说，这个客厅足够宽敞。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好。”酒店最好的套房当然好了，放眼整个度假区，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xA;轻轻将伤员放在床上，罗严塔尔俯下身，攫取美人的唇，难舍难分地纠缠之后，异色瞳的男人挑眉：“今天的口红好像是巧克力味的。”——你怎么还记得这个？&#xA;“我刚刚喝了热巧克力。”爱尔芙丽德举起双臂，搂住男人的脖颈，“不要碰我的右脚，要是把我弄疼了，我一定杀了你。”&#xA;“如果你每次说要杀我都能成真的话，我现在应该是纸片状的游魂。”罗严塔尔深知爱尔芙丽德的“杀了你”到如今不过是逞口舌之快。&#xA;同床共枕十几年，这对诡异的夫妻像熟悉自己一样熟悉对方的身体。罗严塔尔隔着衣物摩挲着爱尔芙丽德的腰侧，手指很快钻了进去，却换来了爱尔芙丽德倒抽凉气的声音。&#xA;“太冰了。”爱尔芙丽德抓住罗严塔尔的手，让它远离自己的皮肤。&#xA;“我的手刚刚是在为谁冷敷呢？”罗严塔尔冷笑。&#xA;接受服务的人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那冰冷的手就挣脱了她的束缚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上。战栗着的爱尔芙丽德只好隔着衣服咬了一口罗严塔尔的肩头权作发泄。这种不痛不痒的袭击对于肉搏战名家来说是毫无威胁力的。罗严塔尔依然不紧不慢地实施着自己的进攻计划，遭其劫掠的女人无助地在他的身下喘息，不堪一握的白皙手腕被结实地禁锢，诚如她丈夫所言，她在做爱过程中确实特别爱咬人，毕竟，她现下只能咬一口他的喉结显示自己被禁锢的不满。&#xA;罗严塔尔闷哼一声，放开了爱尔芙丽德的手。&#xA;获得自由的白皙手指贴着男人的颈侧划过，有意无意地在颈动脉处停留了片刻。罗严塔尔不禁想起第一次和这个女人上床的情景，当时的她满心都是用牙齿在他的颈动脉处开个洞。尽管金银妖瞳对挚友提起时说的是自己以强权和暴力强迫了一名女性，但这名女性本人是不承认这件事的。她只承认自己当时之所以跟罗严塔尔上床，是做着等这个家伙熟睡后用枕头闷死他的打算——然而这种打算在罗严塔尔过人的勤奋之下变成了失算是她料想不到的。&#xA;前女友们百分百好评的床上表现……前女友们一晚上不睡都不觉得累吗？爱尔芙丽德偶尔也会想这种诡异的问题。&#xA;罗严塔尔捏住爱尔芙丽德的下颌：“在床上也分神？”&#xA;爱尔芙丽德不甘示弱地以指尖轻划罗严塔尔的下颌：“我只是在想你的前女友们到底是根据什么标准评价你‘活好’的？”&#xA;蓝色和黑色的瞳孔中倒影出奶油色头发女性美丽的面庞：“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的评价？难道对你来说还不够好吗？”爱尔芙丽德有的时候脑回路是真的不像正常人。&#xA;“给我留的睡眠时间太少，扣十分。”爱尔芙丽德真是苛刻极了，“事后不仅没有帮助还给我添乱，再扣十分。”手指慢慢滑向罗严塔尔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扣子。&#xA;“哦，还有评分标准的吗？”罗严塔尔略带讥诮地道。&#xA;“本部长不接受别人的评价吗？”蓝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最开始的时候，爱尔芙丽德曾经也对这样的一双眼睛产生过恐惧。人类是会对“异类”产生恐惧的，即便是爱尔芙丽德这样要强的人也不能免俗。然而，十几年间，这种恐惧渐渐被另一种名叫兴奋的微妙情绪所替代。爱尔芙丽德意识到，不管如何在语言上互相攻讦，他们二人依然孽根深种般地紧紧纠缠在一起。对命运与世俗的叛逆会给人带来一种可怕的快感，爱尔芙丽德实在不能确定究竟是自己被罗严塔尔带坏了，还是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xA;罗严塔尔轻轻地嗤笑：“你的经验水平不足以对我的床上能力发表评价吧？”是哪个女人最开始的时候连军装皮带都不知道怎么解呢？&#xA;“啊，那还真是失敬了。”爱尔芙丽德咬牙，“最近似乎有许多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我要不要去——”&#xA;后半截话被人堵在嘴里。&#xA;她的丈夫略显粗暴地捉住了她的右手，爱尔芙丽德用尚有自由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对着罗严塔尔的肩膀捶了一拳，后者的动作突然放缓。看来多少是顾及了爱尔芙丽德的脚伤。&#xA;男人直起身，望着陷在柔软床褥里的美丽胴体，解开自己的皮带，俯下身——&#xA;“唔……”快感顺着脊柱向上冲，女人咬着嘴唇，眼神逐渐迷离起来。狂风骤雨席卷而来，身处惊涛骇浪之间，她被抛上浪尖，又倏地被拽入深渊。&#xA;罗严塔尔用惯常握枪的手抚摸着身下的女人。这是他的猎物，他的饵食，觊觎他性命的拙劣刺客，囿于他府邸的禁脔，植根他身畔的罂粟。&#xA;“你这个……大混蛋。”非典型妻子倔强地挤出这句话。&#xA;她的丈夫低声笑起来，尔后用比平常更加低沉的嗓音说道：“抓紧我，爱尔芙丽德……”不是立典拉德的遗族，不是克劳希小姐，也不是罗严塔尔夫人。他呼唤的只是爱尔芙丽德。胜利和女人是不需要呼唤就会到他身边来的。所以，爱尔芙丽德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xA;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老实展现出一丝温驯的女人紧紧地攀住男人的臂膀，被那低沉的嗓音呼唤，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她挺身迎合着他的动作，地狱也好，天堂也罢，都随他一起去。&#xA;即将抵达顶点时，他听见自己一生的孽债在他耳边轻轻地唤道：“奥斯卡……”这是一个她从不肯在清醒时叫出口的名字。&#xA;……&#xA;儿童不宜的室内剧到了幕间休息时间。爱尔芙丽德用被子裹着自己，伸手去够掉落在地上的衣衫。&#xA;穿好裤子光着上身的丈夫站起来，看着妻子在床上做一种诡异的体前屈运动。&#xA;“不请我帮个忙吗？”&#xA;“你要是愿意帮忙就不会站在那儿干看着了。”爱尔芙丽德向某人丢出一记眼刀。&#xA;罗严塔尔不痛不痒地甩甩头，走过去，帮爱尔芙丽德拾起衣衫。&#xA;有什么东西从里衣和毛衣之间掉了出来。然后，又一块东西掉了出来。罗严塔尔摸了一下，再抓出一块东西来。&#xA;是已经不再发热的暖宝宝。&#xA;“你到底贴了多少块？”罗严塔尔踢了踢地上的暖贴。&#xA;“就三块。”爱尔芙丽德回答，“或者……四块？”在回来的路上掉了一块也说不定。能和儿子一起愉快旅行，让她贴二十八片暖宝宝都可以。看来，在她最为畏惧的寒冷面前，脚伤都显得无足轻重了。&#xA;把衣服递给爱尔芙丽德前，罗严塔尔用一种迟疑的口吻道：“我记得你一向不穿掉在地上的衣服的。”能注意到这点，某个人若是说他对爱尔芙丽德一点上心都没有，估计狗都不信。&#xA;爱尔芙丽德用力地拍了拍并不存在于衣服上的尘土：“一会儿还要下去吃晚饭。不能让菲尼看到我半个下午就换了一身衣服。”大小姐时代养成的洁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抛弃的，但眼下权宜之计只能是把衣服再穿回去。&#xA;“这有什么问题？”&#xA;“总不至于让菲利克斯知道，他玩游戏的时候，对面房间里的父母在做爱吧？”&#xA;“这有什么问题。”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菲利克斯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应该具备基本的性知识。&#xA;“你不觉得尴尬吗？”&#xA;“不做爱哪来的菲利克斯？”不愧是罗严塔尔，逻辑在线，“再者说，就算你换了衣服，你的儿子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他应该都不记得你白天穿的是什么衣服。”对菲利克斯来说，所谓亲妈，就是穿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妈还是妈就行。不过，就算是罗严塔尔，明明精于赞美女性穿着打扮，但在爱尔芙丽德身上显得特别敷衍，这种敷衍的意思是……只有脱的时候罗严塔尔才会注意到爱尔芙丽德今天穿的是套头衫还是衬衫。&#xA;“……”&#xA;行。这对父子，真的特别行。&#xA;啊，这真是一个好假期啊。和亚历山大联机打游戏的菲利克斯伸了个懒腰，愉快地想着。尔后丢下游戏机，冲出房门——&#xA;“吃饭了吃饭了，吃了饭去看极光！”&#xA;画口红的爱尔芙丽德听到儿子的呼唤，做贼心虚般地手一抖，差点在自己脸上拉出一条靓丽的红线。&#xA;&#xA;冬去春来，春去冬又来。在一个夏秋相交的日子里，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毕业了。&#xA;爱尔芙丽德搭乘客船前往奥丁参加儿子的授衔仪式，当年那个在襁褓中的，哭声细弱几乎不可闻，让人担忧随时都会夭折的孩子，已经长得比爱尔芙丽德还要高了。&#xA;还要高上许多。&#xA;十七岁的菲利克斯已经和统帅本部长一样高，爱尔芙丽德总觉得他还能再长。对于菲利克斯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种母亲特有的欣慰乃至自豪感充盈她的胸膛。她把这个孩子生在收容所里，又带着这个孩子在鲁宾斯基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住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他送给米达麦亚夫妇，最后兜兜转转，这孩子又回到了她的身边。&#xA;准尉军装一穿，校长授剑，正步操练，向前来观礼的亲人敬礼。从今天开始，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就正式成为了帝国军人。爱尔芙丽德实在说不好走罗严塔尔的老路对菲利克斯来说到底好不好。可是正如鞋子好不好只有脚知道，人生的路如何，也只有菲利克斯亲自走一走才能知道。&#xA;奥贝斯坦原本是打算把亚历山大和菲利克斯都留在费沙的，但是凯撒看起来对这个人事颇有微词。所以，当奥贝斯坦要将菲利克斯的档案划拨进军务省的时候，菲利克斯被罗严塔尔以军属法则留在了自己的舰队。凯撒莱因哈特则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本部长这一边。是的，你看得没错，罗严塔尔留下了菲利克斯，不是米达麦亚。堂而皇之地以帝国军的父子相承老传统对抗本就反对这种“传统”的奥贝斯坦，诸元帅总以为是罗严塔尔对自己的小崽子存在着水准以上的慈父之情。然而，真实情况是罗严塔尔纯粹是想跟奥贝斯坦对着干，所以才把菲利克斯弄回了自己舰队，米达麦亚抱怨着战友们一点同僚爱都没有，今年幼校前十名抢光了都没给他留半个，罗严塔尔头疼着自己的崽子要往哪儿塞，两个人坐在海鹫喝了好几天的酒，最终才商量出菲利克斯的任命来。&#xA;罗严塔尔公务在身，没有出席奥丁幼校的毕业仪式。爱尔芙丽德和菲利克斯站在校门口合影留念，别人家的儿子母亲都手挽着手，爱尔芙丽德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挽着菲利克斯的手。最后还是帮忙拍照的亚历山大等人要求母子二人换个更亲密的站姿，于是爱尔芙丽德将手跨在菲利克斯的臂弯里，母子二人在相片里偎依在一起，比起母子，倒更像是姐弟。&#xA;身为军属的爱尔芙丽德和菲利克斯这一批幼校毕业生搭乘同一艘运输舰返回费沙，辅一落地，她就与自己的儿子分别。即便是隶属罗严塔尔舰队，也不是每天都能在费沙的，大部分军队驻扎在外太空的军港，新兵入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今次入伍的新兵正好赶上了罗严塔尔舰队的年度训练，爱尔芙丽德站在费沙第一军港，送父子二人启程航向宇宙。&#xA;这种奇妙的军属日常真是十分罕见。以至于参谋长贝根格伦在登舰过程中频频回头确认站在送舰人群里的白金色头发女性到底是不是自家元帅的那个孽缘。&#xA;罗严塔尔舰队的新兵在等候区见到了元帅本人，菲利克斯站在第二排第二列，罗严塔尔只是瞥了他一眼。训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勉励新兵加油上进，提醒他们遵守军纪军规等等。菲利克斯在心底腹诽帝国军里最喜欢违反军纪军规的是如今的元帅们。那可是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的违纪，打架斗殴无一不全，违抗军令更是家常便饭，更可怕的是带头违纪的根本就是凯撒本人。思至此处，菲利克斯对奥贝斯坦竟然从心底生出了一丝同情。&#xA;有这些头疼的同僚和上司，奥贝斯坦也不容易……&#xA;菲利克斯分在巴特豪瑟提督的分舰队做作战参谋，提督领了小崽子回自己舰上，表情就像过年一样喜气洋洋。新银河帝国的帝国军多少还带着一些旧军队的老传统，除了效忠凯撒是第一要务之外，对于自己的主官也有着绝对的信赖感。这种类似于军阀的作风其实并不是太好，但这些跨过千万光年的帝国元帅，凭借着自己异于常人的人格魅力建立起来的舰队向心力，也不是更替一两代中层指挥官就能消去的。可以做一种危险的发言，只要元帅们仍然效忠于皇帝，元帅们的舰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同于元帅的私兵一样。出于这一点，不少罗严塔尔舰队的指挥官都默认了一个事实，从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进入罗严塔尔舰队开始，这支舰队最终会完整地经历一次从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到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的权力传承。&#xA;只能说罗严塔尔舰队的指挥官们在政治上还是太天真了。军务省里的干冰元帅，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现实。而罗严塔尔个人的意愿还不太好说，可以肯定的是，他更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像米达麦亚一样的人而并非自己的翻版。&#xA;不管怎么说，巴特豪瑟是看着菲利克斯长大的，拍拍小崽子的头鼓励他好好干，转头菲利克斯就开始了日常勤务。舰队里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充实到一个多月后他才想起该给在费沙的两位母亲打电话……&#xA;“去了舰队就杳无音信，你没有良心！”菲利克斯打电话给爱尔芙丽德时恰巧男爵夫人也在，玛格妲蕾娜凑到屏幕前指责友人儿子的不孝。&#xA;“是我的错。我接受惩罚，下次休假我一定回费沙，好好地向穆妲赔罪。”菲利克斯这样说道。&#xA;爱尔芙丽德看着屏幕里的菲利克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xA;“注意身体。”久久地盯着那张面庞，孩子的母亲嘱咐着无新意……放在以前她甚至会嗤之以鼻的话。她想了想，把“不要闯祸”吞了回去。反正这个家伙，不管在哪里，该闯的祸一定不会少，何必徒劳。&#xA;挂了电话，爱尔芙丽德有些怅然。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母亲送孩子去远方都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过去的五年菲利克斯就读幼校也不在家，可不知怎的，送菲尼去军队的分离感要远比送菲尼去幼校来得强烈。&#xA;爱尔芙丽德觉得这一点也不像自己。&#xA;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倒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给爱尔芙丽德新找了一份活计——费沙电视台的连续剧《荆棘城堡》的导演。故事围绕着三个贵族女性展开。精致漂亮的城堡是曾经的贵族少女们一生的噩梦，遍布荆棘的囚笼里有出走未遂的娜拉，锁在阁楼里的疯女人还有吃人的贵族社会。爱而不得，恨亦徒然，情欲里绽放罪恶的花朵，没有一个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去年那部以高登巴姆某代皇帝之女为主角的宫斗大片《黄金树之血》以宏大精致的场面，复刻的新无忧宫黑珍珠室，繁复华丽的宫装和狗血的三角恋剧情赚足了人们的眼球。一时之间世间舆论又出现了崇拜贵族特权社会的风向。真正经历过的人却深知贵族特权是以白骨、血和泪堆筑起来的，于是一些有识之士站出来，筹措了一部新的作品。&#xA;爱尔芙丽德对接活本来是无所谓的，直到她看到编剧安娜·布兰特送来的前十集初稿，当剧中那个名叫丽妲的贵族少女拿着匕首刺向年轻军官时，她感觉到了命运恶意的嘲弄。第三十集到五十集的剧情里，丽妲的母亲艾丽莎因为生下了无法确认生父是丈夫还是情夫的孩子，在弄死孩子未遂后彻底地疯了。爱尔芙丽德看到这里，再次感觉到了命运无情的捉弄。&#xA;“布兰特小姐，你的剧本是根据什么来写的呢……”为了搞清楚命运嘲讽的来源，爱尔芙丽德请编剧喝了下午茶。&#xA;“一些来自在奥丁的采访，也有一些是旧贵族回忆录里的故事加以改编。我承认看起来确实有点狗血，但是类似的事情真的是发生过的。”名叫安娜的编剧表情真诚，看起来真的只是必然的偶然。&#xA;啊，当然发生过啊。这种狗血八点档真的发生过哦，有不少剧情我还是亲历者呢——这种话爱尔芙丽德自然是说不出口。&#xA;不过命运固然捉弄着爱尔芙丽德，但她还是好好地完成着作为一名导演的工作。《荆棘城堡》播出前三集后，收视率冲到了第一位，甚至把第二名的时装剧远远地甩在后面。罗严塔尔本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某个周末家中无人，遂去米达麦亚家蹭饭，艾芳正好在看电视，剧情刚好卡在少女丽妲穿着单薄的礼服哆哆嗦嗦地从路旁冲出来，一把匕首捅向年轻军官，片尾曲响起，于是，罗严塔尔知道了。&#xA;既然知道了，那么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要么跟爱尔芙丽德谈谈。根据罗严塔尔和爱尔芙丽德相处的一贯原则，他选择了前者。&#xA;米达麦亚在劝慰和不劝慰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他永远都是第一吃瓜群众，后来还加上了自己的老婆，米达麦亚夫妇组成的罗严塔尔吃瓜二人组可比谁都清楚这两个人最近发生了什么。鉴于这种程度的了解，他们决定还是默默吃瓜比较安全。&#xA;立典拉德遗族刺杀罗严塔尔这件事情，即便是在帝国中枢，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元帅们而已。普罗大众看电视剧狗血又过瘾，却也联想不到罗严塔尔身上来。只有海鹫的元帅们在包厢里交头接耳，询问着今天电视剧有没有快进到司法尚书在年轻军官家逮到立典拉德遗族——和平生活过久了元帅们八卦的技术也在飞速进步啊。&#xA;罗严塔尔照例坐在一旁用白兰地配冷笑，谁也说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xA;&#xA;凌晨一点钟，忙碌了一天的爱尔芙丽德回到家中。剧集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她给所有人都放了个假。毕竟人类不是永动机，超负荷工作是会死人的。她把装着剧本和各种重物的托特包随意地扔在梳妆台边的凳子上。只听见“咔啷”一声，像是什么硬物磕在了梳妆台的桌角上。爱尔芙丽德走过去，从包里摸出了一支匕首。&#xA;《荆棘城堡》是个特别贫穷的剧组，所有的服装和道具，都是制作人和赞助人们凑的。男爵夫人借出了自己少女时代的衣服（有一些看上去根本都没穿过），珠宝商世家出身编剧布兰特和身为珠宝设计师的法伦海特夫人借出了本剧绝大多数首饰。看起来豪华的“荆棘城堡”其实只是棚拍搭起来的内景，外景的城堡都是集中一周把所有外景拍完拉倒最后剪辑进剧集里的。所以，当剧中的少女丽妲需要一支匕首的时候，爱尔芙丽德拿出了自己的收藏。&#xA;她也不知道这支匕首为什么会回到自己手中，总之在她自荣军院返回罗严塔尔邸，这支匕首就扔在她的梳妆台抽屉里。&#xA;此时此刻看着这支匕首不想些别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爱尔芙丽德抽出匕首，利刃寒光依旧，她攥着匕首走向卧室。&#xA;女人赤着脚，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她跨跪在熟睡者身上，高举匕首，猛地向下——&#xA;罗严塔尔平静地睁开了眼睛。&#xA;匕首停留在他喉结前不过一公分的距离。&#xA;“你为什么不躲？”爱尔芙丽德问。&#xA;“面对危险我向来是不躲避的。”罗严塔尔回答。&#xA;爱尔芙丽德俯下身，手中的匕首在微微颤抖。漂亮的脸因为连日的劳累有些憔悴，这种憔悴使得她的眼睛看上去更大，表情更加苍白……或者说，有一点疯狂。&#xA;“那你为什么不制止我？以你的能力，即便是在熟睡状态下遭到袭击也能轻松化解吧？”&#xA;“哦，我不知道自己在你这里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罗严塔尔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摩擦着匕刃，“面对袭击主动自卫确实是格斗者的本能。”他顿了顿，手指从匕刃滑向爱尔芙丽德紧攥匕首的手指，“但是，一个没有杀意的杀手，不值得我做出任何反应。”&#xA;爱尔芙丽德露出一种像哭又像笑的表情。&#xA;不过十几年的时间，满心的恨已经变成了不知该如何称呼的东西。如今的她，甚至连杀死罗严塔尔的能力都丧失了，平日里常说的我要杀了你，最终都变成了二人间的吹水话。&#xA;匕首从爱尔芙丽德手中滑落，掉在枕头旁边。她像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一般，倒在罗严塔尔的怀里。&#xA;罗严塔尔听见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啜泣声自胸膛处传来。在压抑未果后，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xA;这是爱尔芙丽德第一次在他眼前哭泣。不巧的是，以这个姿势，他只能看见爱尔芙丽德的头顶而看不见她哭泣的模样。罗严塔尔用左手搂紧怀中的人，右手抬起，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拍拍爱尔芙丽德的头顶，像是一个慈爱的年长者关怀年下女性那样要给她一些安慰。&#xA;从前在他怀中落泪的美人数不胜数，那些悲伤的美丽表情，那些珍珠般的眼泪，罗严塔尔见得多了。他从来不曾像今日这样，面对女人的落泪无所适从。&#xA;正如罗严塔尔自己所说的，爱尔芙丽德既不是女人，也不能完全算是老婆。&#xA;因为罗严塔尔根本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从奥丁到费沙，从费沙到海尼森，从海尼森再回到奥丁。明明只要说一句“离开”自尊心甚高的爱尔芙丽德就会远离他，可罗严塔尔根本不曾有过这样的打算。&#xA;真他妈是见了鬼了。&#xA;&#xA;新帝国历018年的新年宴会与以往的倒没什么不同。不过，十多年来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罗严塔尔夫人第一次列席，还是撑足了噱头。爱尔芙丽德在内务省的资料是在这一年11月份解禁的。虽然部分内容依然处于保密状态（主要是朗古掺合进来这部分），但好事者很快就从中八卦出了当事人。尤其是在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凭借着《荆棘城堡》这部出色的电视剧崭露头角之后，各色报道铺天盖地，小道消息更是漫天乱飞。看客们一边欣赏电视剧一边吃瓜看八卦，忙得不亦乐乎。&#xA;正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爱尔芙丽德的第一次公众亮相——又或者可以说是宫中亮相，赚足了眼球。内务省小黑屋的观光客，单扛司法尚书的不驯的女人，差点把罗严塔尔元帅折进去的立典拉德遗族，统帅本部长家那位少爷的亲生母亲。白金色的长卷发，蓝紫色的眼睛，长相里带着奥丁旧贵族的影子，但做派和精神风貌是标准的罗严塔尔。&#xA;是的，罗严塔尔。&#xA;爱尔芙丽德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如今的她从表到里，都和她那个在终端电话联络簿里标注为“大混蛋”的丈夫分外相近。这种相近到了什么程度呢，连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都说，罗严塔尔夫妇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爱尔芙丽德喜欢味道清冷的木质调香水，她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和盥洗室镜柜里罗严塔尔的须后水古龙水味道十分相近。两个人混在一起久了，味道也就混杂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xA;八卦归八卦，但终究有些事情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比如说，爱尔芙丽德最早是刺杀罗严塔尔的刺客，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帝国中枢的众人才知晓。在普罗大众心目中，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依然是那个终结了名花终结者的奇迹一般的女人。而爱尔芙丽德的儿子对父母之间的感情有着极其独特的评价：“我实在搞不懂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祸害谁。总之就是一起下地狱的真挚情感。”不得不说罗严塔尔准尉的总结确实非常精辟。&#xA;爱尔芙丽德的脖颈生得极美，不论礼服还是日常穿衣打扮，都偏爱露肩的装束。白皙的颈上系着与礼服同一色系的深紫色choker，正中挂着一枚匕首一般的银色坠子，叠戴的闪着细碎钻光的链子自然地垂落在锁骨上，光是露出来的这部分肌肤就足以使人浮想联翩。如果不是表情过于生人勿近，大概会有不少男士上前搭话，可惜半场宴会下来，能来同爱尔芙丽德说上话的，都是元帅们的家属。&#xA;“爱尔芙丽德，你至少笑一笑。”米达麦亚夫人艾芳瑟琳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友人。&#xA;爱尔芙丽德转过脸，对着艾芳瑟琳微微一笑。她熟练的揽过身材娇小的艾芳，轻轻地碰了杯。&#xA;“不是冲着我笑，是……哎呀！”艾芳知道爱尔芙丽德是故意的，只能轻轻拍打这个家伙的臂膀。&#xA;“克劳希女士真的不是在调戏米达麦亚夫人吗？”直男鲁兹发表疑问。&#xA;克拉拉微笑着回答：“这种程度就算调戏的话，双璧打台球就算互相调情了。”&#xA;“啊，是，是吗……”鲁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xA;“整场晚宴一直霸占着米达麦亚夫人，你不考虑一下米达麦亚卿的感受吗？”统帅本部长斜倚着冰冷的大理石窗台，左手端着酒杯，右臂圈着妻子纤细的腰。蜂蜜色头发的挚友露出被主人遗弃的狼崽子表情之后，罗严塔尔终于行动起来，成功把爱尔芙丽德带走，从而将艾芳瑟琳还给了米达麦亚。&#xA;“你不趁此机会好好安慰米达麦亚，跑来找我做什么？”爱尔芙丽德喝酒，狮子之泉的香槟还是很不错的。&#xA;“……你是不是对我和米达麦亚的关系有所误解？”&#xA;“是吗？我倒觉得我的理解才是正确的。但凡你们二人里有一个是女的或者有一个不是直男的话，你们的故事里就不会有别人了。”&#xA;“……你在导演电视剧的时候是不是被人洗了脑？”&#xA;“差不多吧，编剧布兰特小姐和几位主演女士带我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的网络文学，真精彩啊。”&#xA;“……”&#xA;在旁观者看来，罗严塔尔夫妇二人在角落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最终生着异色双瞳的元帅低下头，用吻结束了这场争执。&#xA;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准尉默默地喝着他成年之后的第一杯狮子之泉香槟。&#xA;&#xA;新帝国历018年的新年如期而至。元旦的夜天气晴朗，自狮子之泉返回宅邸，罗严塔尔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漫天的烟花。&#xA;“美丽的事物都不长久。就像这烟花。”爱尔芙丽德突然发表感慨。她身上披着罗严塔尔的军服毛呢大衣，就像被巨大毯子包裹的婴儿。&#xA;“我不记得你有伤春悲秋的毛病。”罗严塔尔在她身后道。&#xA;“我一直觉得你跟我结婚是个错误的选择。等我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你天天对着这么个老妪，不会觉得心烦吗？”美人的保质期可是很短的。&#xA;“等你变成老太婆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不在了。”罗严塔尔这样说道。&#xA;不管怎么样，年龄差始终存在。没有任何意外的话，罗严塔尔始终会先于爱尔芙丽德离开这个世界。&#xA;“像你这种祸害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掉，你不是应该像某些都市传说里的怪物那样贻害千年吗？”&#xA;“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形象？”&#xA;“自大，自恋的狂徒。”&#xA;“我把它当做夸奖收下了。”&#xA;“……”&#xA;“对了，刚刚的那个问题答案可以改改。”&#xA;“什么问题？”&#xA;“就是你说等你变成老太婆我天天看着你会不会心烦的那个问题。”&#xA;“哦，洗耳恭听。”&#xA;“不管是老太婆还是老妖婆，晚上灯一关被子一盖不都一样吗？”&#xA;“罗严塔尔！大混蛋！放我下来！”]]&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R18警告</strong>
传送门：<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mang-shang-luo-yan-ta-er-xai-er-fu-li-de" rel="nofollow">芒（上）</a></p>

<p><det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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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十六岁。正在与父母一起旅行。虽然目的地依然在费沙，但是这景色是费沙中央区绝对见不到的。极地层层叠叠的冰川一眼望不见头，阳光之下，凝固冻结的风景闪着奇幻的光芒，令人目眩。少年攥着探路杖，紧紧地跟在向导身后。冰川峡谷景色瑰丽，但地形崎岖，穿着笨重防寒服的人行走其间，必须小心翼翼。
爱尔芙丽德在长途跋涉半小时后率先败下阵来。这不能怪她，走在前面的是专业向导，一个幼校生和一个帝国军人，他们的行军速度太快了，爱尔芙丽德不仅跟不上，还在呼吸和跨越沟壑时浪费了太多的体力。
“稍微休息一下。我们确实走得太快了。”训练有素的向导发现了掉队的女士，他提议在一个避风山坳稍事休息。
“一会儿走慢一点吧。”菲利克斯这样说道。隔着护目镜，看不见父亲的神色。
“是她自己非要跟来的。”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高强度体力项目爱尔芙丽德是不参与的。她会在酒店里烤着火舒舒服服地等父子俩回来。不知为何，今天她竟然决定与父子俩同行，体力上全然没有优势的人很快就成了拖后腿的。不过，罗严塔尔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跟着向导回头，去接停在不远处的爱尔芙丽德。
“还有力气往前走吗？”向导关切地询问着。
“我可以。”爱尔芙丽德回答。
“不要说这种逞强的话，在这种地方体力不支可没有人能救你。”能说出这种落井下石之话的自然只有爱尔芙丽德一生的孽缘。
向导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都说了我可以。”爱尔芙丽德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个词。
罗严塔尔不再搭话，他向半跪在地上的爱尔芙丽德伸出手。
爱尔芙丽德望着那只手愣了数秒，最终她还是握住了罗严塔尔的手，依靠着罗严塔尔站了起来。</p>

<p>回到酒店温暖的壁炉旁，爱尔芙丽德赤着脚站在长绒地毯上，往后一躺，霸占了半个沙发。漂亮白皙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像是懊恼着什么似的，她用左脚脚跟蹬着沙发，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她自己也说不好到底为什么不甘心，是因为自己的体力在旅途中拖了后腿，还是整趟旅程的后半段，自己是由罗严塔尔和菲利克斯轮流牵着手才走完的……总之，就是不甘心。倚靠别人走完旅程，对于自尊心甚高的爱尔芙丽德来说真是一件耻辱的事。尤其是在罗严塔尔和菲利克斯面前展露出自己不擅长的那一面……
菲尼推门而入，爱尔芙丽德一骨碌坐了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只有略显凌乱的头发看着像是在沙发上打过滚。
“妈妈……”菲利克斯原本想要奚落母亲的体力值，看到母上大人凶狠的表情，立刻改换了话题，“要不要喝点什么暖和暖和？”他拿起TV电话边的菜单，装模作样的认真研究着。菲利克斯和这位女性相处了十余年，深谙她的脾性。
“一杯热巧克力。”爱尔芙丽德选择了冬日最佳饮品。
“好的妈妈。”菲利克斯回答。贴心得像只尚未离开妈妈怀抱的大型猫科动物小崽子。（菲尼：这是什么破比喻？）
热巧克力成功地让爱尔芙丽德恢复了活力，她半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儿子聊着天。
“毕业之后马上就要入伍吗？”爱尔芙丽德询问着儿子的人生发展计划。
“是的。五年级下半学期就正式入列了。”菲利克斯微微一愣。他从没想过母亲会和自己聊人生规划之类的事情。以爱尔芙丽德的性格，菲利克斯做任何决定，她一向是不管的。甚至于他在平凡生活里反复弄出各种各样的状况，爱尔芙丽德的培养方针也向来都是“你自己折腾”。菲尼不禁想起五岁时的那套积木城堡，明知这种体量庞大的玩具仅凭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拼装不完，爱尔芙丽德还是买给了他。最后，菲尼的母亲坐在游戏室里，看着拼不完城堡的完美主义者菲利克斯一边哭着抹鼻涕一边往城墙上怼积木。这套城堡后来传给了米达麦亚家的小姐，菲利克斯不得不陪着妹妹花了一整个暑假把已经拆成零件的积木重新拼装起来。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的噩梦使得菲利克斯靠实践学会了“量力而行”这个词。
“你想去舰队？还是留在费沙？”爱尔芙丽德继续问道。
“舰队吧，不过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菲利克斯苦笑道，“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一旦军务尚书阁下把亚历克留在费沙，我恐怕也会被他锁在地面上。”菲利克斯的猜测是正确的，奥贝斯坦真的这么打算。
“三长官里你还有剩下两个可以争取。”爱尔芙丽德这样说着，手指轻敲瓷杯，“至少米达麦亚元帅肯定会依着你的心意。”疾风之狼，不是亲父胜似亲父。
“你首先确认的是宇宙舰队司令官而不是某个人啊……”菲尼吐槽道。
“做题不都是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吗？”爱尔芙丽德立刻反唇相讥，“还是说你觉得本部长比司令官阁下更好搞定？”
“你都搞不定的人我怎么搞定？”菲尼心中涌起各种各样无法脱口而出的词句。
“我都听了你的话把他拖出来度假了，你竟然还觉得我没办法搞定他吗？”爱尔芙丽德仔细一想，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漏洞。
“不对。我为什么要去搞定他？”爱尔芙丽德“哼”了一声，“他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干系？”
你们俩难道不能坦率点吗……菲尼腹诽着。
少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和自己的母亲一句顶一句针锋相对地说着话——推门而入的罗严塔尔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不过两个人看到罗严塔尔就忽然一起闭口不言，这多少有些奇怪。可惜罗严塔尔不是精通读气氛的那种人，又或者说，这种稀奇古怪的家庭氛围，他早就习惯了。
——这话听上去可真像自虐啊。
“零售药店里只有这一种，你凑合着用吧。”罗严塔尔将袋子里的扭伤贴布放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爱尔芙丽德的脚踝，轻轻皱起眉头，“冷敷呢？”
“我忘了。”爱尔芙丽德光顾着同菲利克斯说话与喝热巧克力，忘记了自己右脚的扭伤。
“您好，请送一桶冰块。”菲利克斯闪现在TV电话边上，非常丝滑地叫了个客房服务，然后再流进盥洗室寻找毛巾。
总之就是溜得非常快。
菲尼崽在读爹妈气氛方面还是很擅长的嘛。
“嘶——”很多年没有受过这种伤的爱尔芙丽德在脚踝被罗严塔尔捏住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金银妖瞳明显地冷笑了一下：“是谁说的‘我可以’？”某人逞强之语仿在耳边。
“这就是个意外！”爱尔芙丽德立刻反驳，“我只是在回程的路上打滑了一下。”
“打滑一下扭伤脚踝，打滑两下大概得骨折。”
“你！”
“我不过是基于事实进行合理推测罢了。”
“冰块来……”菲利克斯，放下冰块桶和毛巾拔腿就跑。套房还蛮大的，菲尼崽溜回自己房间还花了一点时间。这两个人互呛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他才不要被台风扫到。
统帅本部长作为一个帝国军人，拥有一定程度的战场自我救护医学知识是毋庸置疑的。这种程度的跌打扭伤，在他看来根本不需要叫医生。旧贵族出身的爱尔芙丽德也不是什么磕了碰了就仿佛天塌下来的娇小姐，这种程度的跌打扭伤，贴个药布几天就好了。虽然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和对方有共同点，但在某些观念乃至行动上，这两个人还是出奇的一致。
在事实基础上，罗严塔尔可以很坦率地承认爱尔芙丽德是个美人。白皙修长的手指，精致纤细的脚踝和线条优美的脖颈，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不是没注意到刚抵达度假区时在酒店大堂里试图搭讪爱尔芙丽德的那两个年轻人。
“漂亮的脚踝肿成这样，你自己都不心痛吗？”说是这么说，罗严塔尔还是帮爱尔芙丽德敷上了冰块。
“我主要是身体痛，心怎么会痛？”爱尔芙丽德道，“过去说我的手指好看，现在说我的脚踝好看，这种恭维的话真不像你会说的。”如果忽略“好漂亮的手啊”后面跟着的是“我母亲也有一双这样的手，却想用它剜出我的眼睛”的话，那确实是一种夸赞。
罗严塔尔挑眉：“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他们二人很多年不曾讨论双方的双亲了，可见着眼现实还是有些用处的。所谓现实就是不让人省心的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
“能不能夸点别的？比如我的品格之类的？”爱尔芙丽德必须承认，听罗严塔尔夸赞她，还是非常受用的。
特别受用。
爱尔芙丽德猜想罗严塔尔对每个交往对象都有一通相似的赞美之词，夸女人漂亮对罗严塔尔来说就像吃饭一样容易。但是用这张脸和这嗓音说出这样的话效果真的非常好，就算是爱尔芙丽德，就算是在恨他牙痒痒的那段日子里，都能心情愉快好一会儿。
难怪有那么多的女友前赴后继，这么高级的体验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品格？这个要求有点高。”罗严塔尔道，“别的倒是可以赞美。”
“我除了品格和相貌还有什么可以夸赞的吗？”爱尔芙丽德突然有些好奇。她实在无法确定自己在罗严塔尔眼里到底算是什么生物，进而也无法确认自己还能从罗严塔尔这里得到什么正面评价。
“你在床上没什么可挑剔的——除了喜欢咬我这点。”
“……”
罗严塔尔捏住了爱尔芙丽德试图踹他的左脚。
“高潮时候的表情也很美，让人一而再再而三。”
左脚受控的爱尔芙丽德试图用受伤的右脚踹他，却只换来了疼痛。
罗严塔尔扔下冰敷的毛巾，把贴布覆在爱尔芙丽德的患处。
爱尔芙丽德捏紧拳头，用力敲了一下罗严塔尔的背部。可惜力道太轻，对本部长来说不痛不痒。“菲利克斯还在！”被人扛起放肩上的爱尔芙丽德压低声音道。
“你的儿子打起游戏来不到吃饭的时间不会出门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罗严塔尔关上门，“再者说，这个客厅足够宽敞。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好。”酒店最好的套房当然好了，放眼整个度假区，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轻轻将伤员放在床上，罗严塔尔俯下身，攫取美人的唇，难舍难分地纠缠之后，异色瞳的男人挑眉：“今天的口红好像是巧克力味的。”——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我刚刚喝了热巧克力。”爱尔芙丽德举起双臂，搂住男人的脖颈，“不要碰我的右脚，要是把我弄疼了，我一定杀了你。”
“如果你每次说要杀我都能成真的话，我现在应该是纸片状的游魂。”罗严塔尔深知爱尔芙丽德的“杀了你”到如今不过是逞口舌之快。
同床共枕十几年，这对诡异的夫妻像熟悉自己一样熟悉对方的身体。罗严塔尔隔着衣物摩挲着爱尔芙丽德的腰侧，手指很快钻了进去，却换来了爱尔芙丽德倒抽凉气的声音。
“太冰了。”爱尔芙丽德抓住罗严塔尔的手，让它远离自己的皮肤。
“我的手刚刚是在为谁冷敷呢？”罗严塔尔冷笑。
接受服务的人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那冰冷的手就挣脱了她的束缚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上。战栗着的爱尔芙丽德只好隔着衣服咬了一口罗严塔尔的肩头权作发泄。这种不痛不痒的袭击对于肉搏战名家来说是毫无威胁力的。罗严塔尔依然不紧不慢地实施着自己的进攻计划，遭其劫掠的女人无助地在他的身下喘息，不堪一握的白皙手腕被结实地禁锢，诚如她丈夫所言，她在做爱过程中确实特别爱咬人，毕竟，她现下只能咬一口他的喉结显示自己被禁锢的不满。
罗严塔尔闷哼一声，放开了爱尔芙丽德的手。
获得自由的白皙手指贴着男人的颈侧划过，有意无意地在颈动脉处停留了片刻。罗严塔尔不禁想起第一次和这个女人上床的情景，当时的她满心都是用牙齿在他的颈动脉处开个洞。尽管金银妖瞳对挚友提起时说的是自己以强权和暴力强迫了一名女性，但这名女性本人是不承认这件事的。她只承认自己当时之所以跟罗严塔尔上床，是做着等这个家伙熟睡后用枕头闷死他的打算——然而这种打算在罗严塔尔过人的勤奋之下变成了失算是她料想不到的。
前女友们百分百好评的床上表现……前女友们一晚上不睡都不觉得累吗？爱尔芙丽德偶尔也会想这种诡异的问题。
罗严塔尔捏住爱尔芙丽德的下颌：“在床上也分神？”
爱尔芙丽德不甘示弱地以指尖轻划罗严塔尔的下颌：“我只是在想你的前女友们到底是根据什么标准评价你‘活好’的？”
蓝色和黑色的瞳孔中倒影出奶油色头发女性美丽的面庞：“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的评价？难道对你来说还不够好吗？”爱尔芙丽德有的时候脑回路是真的不像正常人。
“给我留的睡眠时间太少，扣十分。”爱尔芙丽德真是苛刻极了，“事后不仅没有帮助还给我添乱，再扣十分。”手指慢慢滑向罗严塔尔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扣子。
“哦，还有评分标准的吗？”罗严塔尔略带讥诮地道。
“本部长不接受别人的评价吗？”蓝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最开始的时候，爱尔芙丽德曾经也对这样的一双眼睛产生过恐惧。人类是会对“异类”产生恐惧的，即便是爱尔芙丽德这样要强的人也不能免俗。然而，十几年间，这种恐惧渐渐被另一种名叫兴奋的微妙情绪所替代。爱尔芙丽德意识到，不管如何在语言上互相攻讦，他们二人依然孽根深种般地紧紧纠缠在一起。对命运与世俗的叛逆会给人带来一种可怕的快感，爱尔芙丽德实在不能确定究竟是自己被罗严塔尔带坏了，还是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
罗严塔尔轻轻地嗤笑：“你的经验水平不足以对我的床上能力发表评价吧？”是哪个女人最开始的时候连军装皮带都不知道怎么解呢？
“啊，那还真是失敬了。”爱尔芙丽德咬牙，“最近似乎有许多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我要不要去——”
后半截话被人堵在嘴里。
她的丈夫略显粗暴地捉住了她的右手，爱尔芙丽德用尚有自由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对着罗严塔尔的肩膀捶了一拳，后者的动作突然放缓。看来多少是顾及了爱尔芙丽德的脚伤。
男人直起身，望着陷在柔软床褥里的美丽胴体，解开自己的皮带，俯下身——
“唔……”快感顺着脊柱向上冲，女人咬着嘴唇，眼神逐渐迷离起来。狂风骤雨席卷而来，身处惊涛骇浪之间，她被抛上浪尖，又倏地被拽入深渊。
罗严塔尔用惯常握枪的手抚摸着身下的女人。这是他的猎物，他的饵食，觊觎他性命的拙劣刺客，囿于他府邸的禁脔，植根他身畔的罂粟。
“你这个……大混蛋。”非典型妻子倔强地挤出这句话。
她的丈夫低声笑起来，尔后用比平常更加低沉的嗓音说道：“抓紧我，爱尔芙丽德……”不是立典拉德的遗族，不是克劳希小姐，也不是罗严塔尔夫人。他呼唤的只是爱尔芙丽德。胜利和女人是不需要呼唤就会到他身边来的。所以，爱尔芙丽德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老实展现出一丝温驯的女人紧紧地攀住男人的臂膀，被那低沉的嗓音呼唤，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她挺身迎合着他的动作，地狱也好，天堂也罢，都随他一起去。
即将抵达顶点时，他听见自己一生的孽债在他耳边轻轻地唤道：“奥斯卡……”这是一个她从不肯在清醒时叫出口的名字。
……
儿童不宜的室内剧到了幕间休息时间。爱尔芙丽德用被子裹着自己，伸手去够掉落在地上的衣衫。
穿好裤子光着上身的丈夫站起来，看着妻子在床上做一种诡异的体前屈运动。
“不请我帮个忙吗？”
“你要是愿意帮忙就不会站在那儿干看着了。”爱尔芙丽德向某人丢出一记眼刀。
罗严塔尔不痛不痒地甩甩头，走过去，帮爱尔芙丽德拾起衣衫。
有什么东西从里衣和毛衣之间掉了出来。然后，又一块东西掉了出来。罗严塔尔摸了一下，再抓出一块东西来。
是已经不再发热的暖宝宝。
“你到底贴了多少块？”罗严塔尔踢了踢地上的暖贴。
“就三块。”爱尔芙丽德回答，“或者……四块？”在回来的路上掉了一块也说不定。能和儿子一起愉快旅行，让她贴二十八片暖宝宝都可以。看来，在她最为畏惧的寒冷面前，脚伤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把衣服递给爱尔芙丽德前，罗严塔尔用一种迟疑的口吻道：“我记得你一向不穿掉在地上的衣服的。”能注意到这点，某个人若是说他对爱尔芙丽德一点上心都没有，估计狗都不信。
爱尔芙丽德用力地拍了拍并不存在于衣服上的尘土：“一会儿还要下去吃晚饭。不能让菲尼看到我半个下午就换了一身衣服。”大小姐时代养成的洁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抛弃的，但眼下权宜之计只能是把衣服再穿回去。
“这有什么问题？”
“总不至于让菲利克斯知道，他玩游戏的时候，对面房间里的父母在做爱吧？”
“这有什么问题。”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菲利克斯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应该具备基本的性知识。
“你不觉得尴尬吗？”
“不做爱哪来的菲利克斯？”不愧是罗严塔尔，逻辑在线，“再者说，就算你换了衣服，你的儿子也不一定看得出来——他应该都不记得你白天穿的是什么衣服。”对菲利克斯来说，所谓亲妈，就是穿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妈还是妈就行。不过，就算是罗严塔尔，明明精于赞美女性穿着打扮，但在爱尔芙丽德身上显得特别敷衍，这种敷衍的意思是……只有脱的时候罗严塔尔才会注意到爱尔芙丽德今天穿的是套头衫还是衬衫。
“……”
行。这对父子，真的特别行。
啊，这真是一个好假期啊。和亚历山大联机打游戏的菲利克斯伸了个懒腰，愉快地想着。尔后丢下游戏机，冲出房门——
“吃饭了吃饭了，吃了饭去看极光！”
画口红的爱尔芙丽德听到儿子的呼唤，做贼心虚般地手一抖，差点在自己脸上拉出一条靓丽的红线。</p>

<p>冬去春来，春去冬又来。在一个夏秋相交的日子里，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毕业了。
爱尔芙丽德搭乘客船前往奥丁参加儿子的授衔仪式，当年那个在襁褓中的，哭声细弱几乎不可闻，让人担忧随时都会夭折的孩子，已经长得比爱尔芙丽德还要高了。
还要高上许多。
十七岁的菲利克斯已经和统帅本部长一样高，爱尔芙丽德总觉得他还能再长。对于菲利克斯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种母亲特有的欣慰乃至自豪感充盈她的胸膛。她把这个孩子生在收容所里，又带着这个孩子在鲁宾斯基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住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他送给米达麦亚夫妇，最后兜兜转转，这孩子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准尉军装一穿，校长授剑，正步操练，向前来观礼的亲人敬礼。从今天开始，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就正式成为了帝国军人。爱尔芙丽德实在说不好走罗严塔尔的老路对菲利克斯来说到底好不好。可是正如鞋子好不好只有脚知道，人生的路如何，也只有菲利克斯亲自走一走才能知道。
奥贝斯坦原本是打算把亚历山大和菲利克斯都留在费沙的，但是凯撒看起来对这个人事颇有微词。所以，当奥贝斯坦要将菲利克斯的档案划拨进军务省的时候，菲利克斯被罗严塔尔以军属法则留在了自己的舰队。凯撒莱因哈特则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本部长这一边。是的，你看得没错，罗严塔尔留下了菲利克斯，不是米达麦亚。堂而皇之地以帝国军的父子相承老传统对抗本就反对这种“传统”的奥贝斯坦，诸元帅总以为是罗严塔尔对自己的小崽子存在着水准以上的慈父之情。然而，真实情况是罗严塔尔纯粹是想跟奥贝斯坦对着干，所以才把菲利克斯弄回了自己舰队，米达麦亚抱怨着战友们一点同僚爱都没有，今年幼校前十名抢光了都没给他留半个，罗严塔尔头疼着自己的崽子要往哪儿塞，两个人坐在海鹫喝了好几天的酒，最终才商量出菲利克斯的任命来。
罗严塔尔公务在身，没有出席奥丁幼校的毕业仪式。爱尔芙丽德和菲利克斯站在校门口合影留念，别人家的儿子母亲都手挽着手，爱尔芙丽德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挽着菲利克斯的手。最后还是帮忙拍照的亚历山大等人要求母子二人换个更亲密的站姿，于是爱尔芙丽德将手跨在菲利克斯的臂弯里，母子二人在相片里偎依在一起，比起母子，倒更像是姐弟。
身为军属的爱尔芙丽德和菲利克斯这一批幼校毕业生搭乘同一艘运输舰返回费沙，辅一落地，她就与自己的儿子分别。即便是隶属罗严塔尔舰队，也不是每天都能在费沙的，大部分军队驻扎在外太空的军港，新兵入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今次入伍的新兵正好赶上了罗严塔尔舰队的年度训练，爱尔芙丽德站在费沙第一军港，送父子二人启程航向宇宙。
这种奇妙的军属日常真是十分罕见。以至于参谋长贝根格伦在登舰过程中频频回头确认站在送舰人群里的白金色头发女性到底是不是自家元帅的那个孽缘。
罗严塔尔舰队的新兵在等候区见到了元帅本人，菲利克斯站在第二排第二列，罗严塔尔只是瞥了他一眼。训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勉励新兵加油上进，提醒他们遵守军纪军规等等。菲利克斯在心底腹诽帝国军里最喜欢违反军纪军规的是如今的元帅们。那可是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的违纪，打架斗殴无一不全，违抗军令更是家常便饭，更可怕的是带头违纪的根本就是凯撒本人。思至此处，菲利克斯对奥贝斯坦竟然从心底生出了一丝同情。
有这些头疼的同僚和上司，奥贝斯坦也不容易……
菲利克斯分在巴特豪瑟提督的分舰队做作战参谋，提督领了小崽子回自己舰上，表情就像过年一样喜气洋洋。新银河帝国的帝国军多少还带着一些旧军队的老传统，除了效忠凯撒是第一要务之外，对于自己的主官也有着绝对的信赖感。这种类似于军阀的作风其实并不是太好，但这些跨过千万光年的帝国元帅，凭借着自己异于常人的人格魅力建立起来的舰队向心力，也不是更替一两代中层指挥官就能消去的。可以做一种危险的发言，只要元帅们仍然效忠于皇帝，元帅们的舰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同于元帅的私兵一样。出于这一点，不少罗严塔尔舰队的指挥官都默认了一个事实，从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进入罗严塔尔舰队开始，这支舰队最终会完整地经历一次从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到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的权力传承。
只能说罗严塔尔舰队的指挥官们在政治上还是太天真了。军务省里的干冰元帅，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现实。而罗严塔尔个人的意愿还不太好说，可以肯定的是，他更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像米达麦亚一样的人而并非自己的翻版。
不管怎么说，巴特豪瑟是看着菲利克斯长大的，拍拍小崽子的头鼓励他好好干，转头菲利克斯就开始了日常勤务。舰队里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充实到一个多月后他才想起该给在费沙的两位母亲打电话……
“去了舰队就杳无音信，你没有良心！”菲利克斯打电话给爱尔芙丽德时恰巧男爵夫人也在，玛格妲蕾娜凑到屏幕前指责友人儿子的不孝。
“是我的错。我接受惩罚，下次休假我一定回费沙，好好地向穆妲赔罪。”菲利克斯这样说道。
爱尔芙丽德看着屏幕里的菲利克斯，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注意身体。”久久地盯着那张面庞，孩子的母亲嘱咐着无新意……放在以前她甚至会嗤之以鼻的话。她想了想，把“不要闯祸”吞了回去。反正这个家伙，不管在哪里，该闯的祸一定不会少，何必徒劳。
挂了电话，爱尔芙丽德有些怅然。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母亲送孩子去远方都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过去的五年菲利克斯就读幼校也不在家，可不知怎的，送菲尼去军队的分离感要远比送菲尼去幼校来得强烈。
爱尔芙丽德觉得这一点也不像自己。
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倒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给爱尔芙丽德新找了一份活计——费沙电视台的连续剧《荆棘城堡》的导演。故事围绕着三个贵族女性展开。精致漂亮的城堡是曾经的贵族少女们一生的噩梦，遍布荆棘的囚笼里有出走未遂的娜拉，锁在阁楼里的疯女人还有吃人的贵族社会。爱而不得，恨亦徒然，情欲里绽放罪恶的花朵，没有一个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去年那部以高登巴姆某代皇帝之女为主角的宫斗大片《黄金树之血》以宏大精致的场面，复刻的新无忧宫黑珍珠室，繁复华丽的宫装和狗血的三角恋剧情赚足了人们的眼球。一时之间世间舆论又出现了崇拜贵族特权社会的风向。真正经历过的人却深知贵族特权是以白骨、血和泪堆筑起来的，于是一些有识之士站出来，筹措了一部新的作品。
爱尔芙丽德对接活本来是无所谓的，直到她看到编剧安娜·布兰特送来的前十集初稿，当剧中那个名叫丽妲的贵族少女拿着匕首刺向年轻军官时，她感觉到了命运恶意的嘲弄。第三十集到五十集的剧情里，丽妲的母亲艾丽莎因为生下了无法确认生父是丈夫还是情夫的孩子，在弄死孩子未遂后彻底地疯了。爱尔芙丽德看到这里，再次感觉到了命运无情的捉弄。
“布兰特小姐，你的剧本是根据什么来写的呢……”为了搞清楚命运嘲讽的来源，爱尔芙丽德请编剧喝了下午茶。
“一些来自在奥丁的采访，也有一些是旧贵族回忆录里的故事加以改编。我承认看起来确实有点狗血，但是类似的事情真的是发生过的。”名叫安娜的编剧表情真诚，看起来真的只是必然的偶然。
啊，当然发生过啊。这种狗血八点档真的发生过哦，有不少剧情我还是亲历者呢——这种话爱尔芙丽德自然是说不出口。
不过命运固然捉弄着爱尔芙丽德，但她还是好好地完成着作为一名导演的工作。《荆棘城堡》播出前三集后，收视率冲到了第一位，甚至把第二名的时装剧远远地甩在后面。罗严塔尔本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某个周末家中无人，遂去米达麦亚家蹭饭，艾芳正好在看电视，剧情刚好卡在少女丽妲穿着单薄的礼服哆哆嗦嗦地从路旁冲出来，一把匕首捅向年轻军官，片尾曲响起，于是，罗严塔尔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么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要么跟爱尔芙丽德谈谈。根据罗严塔尔和爱尔芙丽德相处的一贯原则，他选择了前者。
米达麦亚在劝慰和不劝慰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他永远都是第一吃瓜群众，后来还加上了自己的老婆，米达麦亚夫妇组成的罗严塔尔吃瓜二人组可比谁都清楚这两个人最近发生了什么。鉴于这种程度的了解，他们决定还是默默吃瓜比较安全。
立典拉德遗族刺杀罗严塔尔这件事情，即便是在帝国中枢，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元帅们而已。普罗大众看电视剧狗血又过瘾，却也联想不到罗严塔尔身上来。只有海鹫的元帅们在包厢里交头接耳，询问着今天电视剧有没有快进到司法尚书在年轻军官家逮到立典拉德遗族——和平生活过久了元帅们八卦的技术也在飞速进步啊。
罗严塔尔照例坐在一旁用白兰地配冷笑，谁也说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p>

<p>凌晨一点钟，忙碌了一天的爱尔芙丽德回到家中。剧集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她给所有人都放了个假。毕竟人类不是永动机，超负荷工作是会死人的。她把装着剧本和各种重物的托特包随意地扔在梳妆台边的凳子上。只听见“咔啷”一声，像是什么硬物磕在了梳妆台的桌角上。爱尔芙丽德走过去，从包里摸出了一支匕首。
《荆棘城堡》是个特别贫穷的剧组，所有的服装和道具，都是制作人和赞助人们凑的。男爵夫人借出了自己少女时代的衣服（有一些看上去根本都没穿过），珠宝商世家出身编剧布兰特和身为珠宝设计师的法伦海特夫人借出了本剧绝大多数首饰。看起来豪华的“荆棘城堡”其实只是棚拍搭起来的内景，外景的城堡都是集中一周把所有外景拍完拉倒最后剪辑进剧集里的。所以，当剧中的少女丽妲需要一支匕首的时候，爱尔芙丽德拿出了自己的收藏。
她也不知道这支匕首为什么会回到自己手中，总之在她自荣军院返回罗严塔尔邸，这支匕首就扔在她的梳妆台抽屉里。
此时此刻看着这支匕首不想些别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爱尔芙丽德抽出匕首，利刃寒光依旧，她攥着匕首走向卧室。
女人赤着脚，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她跨跪在熟睡者身上，高举匕首，猛地向下——
罗严塔尔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匕首停留在他喉结前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你为什么不躲？”爱尔芙丽德问。
“面对危险我向来是不躲避的。”罗严塔尔回答。
爱尔芙丽德俯下身，手中的匕首在微微颤抖。漂亮的脸因为连日的劳累有些憔悴，这种憔悴使得她的眼睛看上去更大，表情更加苍白……或者说，有一点疯狂。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我？以你的能力，即便是在熟睡状态下遭到袭击也能轻松化解吧？”
“哦，我不知道自己在你这里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罗严塔尔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摩擦着匕刃，“面对袭击主动自卫确实是格斗者的本能。”他顿了顿，手指从匕刃滑向爱尔芙丽德紧攥匕首的手指，“但是，一个没有杀意的杀手，不值得我做出任何反应。”
爱尔芙丽德露出一种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不过十几年的时间，满心的恨已经变成了不知该如何称呼的东西。如今的她，甚至连杀死罗严塔尔的能力都丧失了，平日里常说的我要杀了你，最终都变成了二人间的吹水话。
匕首从爱尔芙丽德手中滑落，掉在枕头旁边。她像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一般，倒在罗严塔尔的怀里。
罗严塔尔听见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啜泣声自胸膛处传来。在压抑未果后，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是爱尔芙丽德第一次在他眼前哭泣。不巧的是，以这个姿势，他只能看见爱尔芙丽德的头顶而看不见她哭泣的模样。罗严塔尔用左手搂紧怀中的人，右手抬起，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拍拍爱尔芙丽德的头顶，像是一个慈爱的年长者关怀年下女性那样要给她一些安慰。
从前在他怀中落泪的美人数不胜数，那些悲伤的美丽表情，那些珍珠般的眼泪，罗严塔尔见得多了。他从来不曾像今日这样，面对女人的落泪无所适从。
正如罗严塔尔自己所说的，爱尔芙丽德既不是女人，也不能完全算是老婆。
因为罗严塔尔根本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从奥丁到费沙，从费沙到海尼森，从海尼森再回到奥丁。明明只要说一句“离开”自尊心甚高的爱尔芙丽德就会远离他，可罗严塔尔根本不曾有过这样的打算。
真他妈是见了鬼了。</p>

<p>新帝国历018年的新年宴会与以往的倒没什么不同。不过，十多年来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罗严塔尔夫人第一次列席，还是撑足了噱头。爱尔芙丽德在内务省的资料是在这一年11月份解禁的。虽然部分内容依然处于保密状态（主要是朗古掺合进来这部分），但好事者很快就从中八卦出了当事人。尤其是在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凭借着《荆棘城堡》这部出色的电视剧崭露头角之后，各色报道铺天盖地，小道消息更是漫天乱飞。看客们一边欣赏电视剧一边吃瓜看八卦，忙得不亦乐乎。
正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爱尔芙丽德的第一次公众亮相——又或者可以说是宫中亮相，赚足了眼球。内务省小黑屋的观光客，单扛司法尚书的不驯的女人，差点把罗严塔尔元帅折进去的立典拉德遗族，统帅本部长家那位少爷的亲生母亲。白金色的长卷发，蓝紫色的眼睛，长相里带着奥丁旧贵族的影子，但做派和精神风貌是标准的罗严塔尔。
是的，罗严塔尔。
爱尔芙丽德承认也好否认也罢，如今的她从表到里，都和她那个在终端电话联络簿里标注为“大混蛋”的丈夫分外相近。这种相近到了什么程度呢，连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都说，罗严塔尔夫妇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爱尔芙丽德喜欢味道清冷的木质调香水，她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和盥洗室镜柜里罗严塔尔的须后水古龙水味道十分相近。两个人混在一起久了，味道也就混杂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
八卦归八卦，但终究有些事情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比如说，爱尔芙丽德最早是刺杀罗严塔尔的刺客，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帝国中枢的众人才知晓。在普罗大众心目中，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依然是那个终结了名花终结者的奇迹一般的女人。而爱尔芙丽德的儿子对父母之间的感情有着极其独特的评价：“我实在搞不懂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祸害谁。总之就是一起下地狱的真挚情感。”不得不说罗严塔尔准尉的总结确实非常精辟。
爱尔芙丽德的脖颈生得极美，不论礼服还是日常穿衣打扮，都偏爱露肩的装束。白皙的颈上系着与礼服同一色系的深紫色choker，正中挂着一枚匕首一般的银色坠子，叠戴的闪着细碎钻光的链子自然地垂落在锁骨上，光是露出来的这部分肌肤就足以使人浮想联翩。如果不是表情过于生人勿近，大概会有不少男士上前搭话，可惜半场宴会下来，能来同爱尔芙丽德说上话的，都是元帅们的家属。
“爱尔芙丽德，你至少笑一笑。”米达麦亚夫人艾芳瑟琳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友人。
爱尔芙丽德转过脸，对着艾芳瑟琳微微一笑。她熟练的揽过身材娇小的艾芳，轻轻地碰了杯。
“不是冲着我笑，是……哎呀！”艾芳知道爱尔芙丽德是故意的，只能轻轻拍打这个家伙的臂膀。
“克劳希女士真的不是在调戏米达麦亚夫人吗？”直男鲁兹发表疑问。
克拉拉微笑着回答：“这种程度就算调戏的话，双璧打台球就算互相调情了。”
“啊，是，是吗……”鲁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整场晚宴一直霸占着米达麦亚夫人，你不考虑一下米达麦亚卿的感受吗？”统帅本部长斜倚着冰冷的大理石窗台，左手端着酒杯，右臂圈着妻子纤细的腰。蜂蜜色头发的挚友露出被主人遗弃的狼崽子表情之后，罗严塔尔终于行动起来，成功把爱尔芙丽德带走，从而将艾芳瑟琳还给了米达麦亚。
“你不趁此机会好好安慰米达麦亚，跑来找我做什么？”爱尔芙丽德喝酒，狮子之泉的香槟还是很不错的。
“……你是不是对我和米达麦亚的关系有所误解？”
“是吗？我倒觉得我的理解才是正确的。但凡你们二人里有一个是女的或者有一个不是直男的话，你们的故事里就不会有别人了。”
“……你在导演电视剧的时候是不是被人洗了脑？”
“差不多吧，编剧布兰特小姐和几位主演女士带我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的网络文学，真精彩啊。”
“……”
在旁观者看来，罗严塔尔夫妇二人在角落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最终生着异色双瞳的元帅低下头，用吻结束了这场争执。
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准尉默默地喝着他成年之后的第一杯狮子之泉香槟。</p>

<p>新帝国历018年的新年如期而至。元旦的夜天气晴朗，自狮子之泉返回宅邸，罗严塔尔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漫天的烟花。
“美丽的事物都不长久。就像这烟花。”爱尔芙丽德突然发表感慨。她身上披着罗严塔尔的军服毛呢大衣，就像被巨大毯子包裹的婴儿。
“我不记得你有伤春悲秋的毛病。”罗严塔尔在她身后道。
“我一直觉得你跟我结婚是个错误的选择。等我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你天天对着这么个老妪，不会觉得心烦吗？”美人的保质期可是很短的。
“等你变成老太婆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不在了。”罗严塔尔这样说道。
不管怎么样，年龄差始终存在。没有任何意外的话，罗严塔尔始终会先于爱尔芙丽德离开这个世界。
“像你这种祸害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掉，你不是应该像某些都市传说里的怪物那样贻害千年吗？”
“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形象？”
“自大，自恋的狂徒。”
“我把它当做夸奖收下了。”
“……”
“对了，刚刚的那个问题答案可以改改。”
“什么问题？”
“就是你说等你变成老太婆我天天看着你会不会心烦的那个问题。”
“哦，洗耳恭听。”
“不管是老太婆还是老妖婆，晚上灯一关被子一盖不都一样吗？”
“罗严塔尔！大混蛋！放我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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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4 Dec 2021 17:12:2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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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芒（上）（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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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xA;&#xA;传送门：芒（下）&#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在影视业并不是以才华出名的。恰恰相反，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拥有一个影视后期制作工作室，接一些影视剧或者广告的活，和业界维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也不是没有相熟的演员或导演，但总让人感觉缺点什么。&#xA;以秘书黛西·班纳的眼光来看，她的老板什么都不缺，就缺一点作为人类的正常思维。怎么说也是和纸醉金迷的娱乐圈接轨的行业，但克劳希老板在拓展业务和人脉上显得特别消极。刚入职那会儿黛西在老板若有似无的鼓励下写过长达二十八页的公司五年拓展规划，可十年都过去了，这个公司还是保持着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缺一点儿的微妙平衡。即便如此，甫一毕业就在老板引领下进入这一行当的黛西依然对公司和老板保持了绝对的忠诚信。毕竟公司福利和薪水她都挺满意的，只要公司不停业她能在这里干到退休。黛西的上进心仅仅表现在勇敢地接下准备与同性恋人私奔的前秘书的工作，从一介普通文员转职成为老板秘书上。&#xA;然而，那个准备离职的可爱小gay秘将办公室的钥匙交给她时，意味深长地用同盟语问道：&#xA;“Sweetie，你的未婚夫帅吗？”&#xA;“帅啊。”黛西脱口而出，然后咬住自己的舌头。&#xA;“有多帅？”&#xA;黛西斟酌地打量了一下马上就要去海尼森的小基佬，抬头看见墙上的电影海报和海报上的未婚夫，伸手指了一下：“那个就是。”&#xA;“哇哦。”小gay秘露出赞叹的表情，“当下最红的男演员的未婚妻，压力不小哦。”&#xA;“青梅竹马啦，我也没想到他腾飞得比我的体重增加都快。”黛西摊手，略有些局促不安，“老实说未婚夫帅过头了有时候挺没安全感的。”&#xA;Gay秘点头：“深有体会。”&#xA;然后这前后两任秘书一边交接工作一边向对方展示个人终端里的恋人照片，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度过了一个下午。&#xA;黛西永远不会忘记，gay秘在离开办公室前与她的最后对话：&#xA;“对了。当你去老板家时，最好把未婚夫的照片揣在胸口。”&#xA;“为什么？”&#xA;“确保自己意志坚定。”&#xA;&#xA;“什么情况……”黛西·班纳，三十二岁，坐着老板的地上车跟着老板回家熟悉秘书业务流程的时候，在老板家门前，发出了这样一句不像感叹的感叹。&#xA;她的老板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xA;“克劳希小姐。”黛西把“您住这儿”这个问句吞了回去。&#xA;因为门边的管家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道：“夫人，欢迎回来。”&#xA;“下午好，格鲁齐。”爱尔芙丽德说，“这是我的新秘书黛西·班纳，她今天留在这里吃晚饭。黛西，这是管家格鲁齐。你可以在联络簿里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以后若是我要加班，记得给他打电话。”&#xA;“是，克劳希小姐——”黛西对这个称呼感到了迷茫，以至于尾音都变调了。&#xA;“没关系这样就可以。”爱尔芙丽德不介意任何称呼方式。称呼，从来就只是一个称呼。&#xA;“黛西，跟我来。”示意黛西把大衣和挎包交给佣人，爱尔芙丽德带着自己的新秘书上楼。&#xA;黛西努力控制自己的脖子，假装并没有留意到门口的卫兵，笨拙地向佣人道谢后，她踏着小碎步跟上了老板的步伐。&#xA;“左边第一间是我的书房。其他的房间晚饭后让格鲁齐找人带你认一认。”爱尔芙丽德转头正和黛西说着话，冷不丁地在一扇门前停下，摘下手套重重敲了三下，旋即毫不客气地拧开了门把手。&#xA;黛西从没见过老板如此凶猛地敲门。她踮起脚尖，越过老板的肩头往里望，视线正好和门里的人对上。&#xA;“妈妈你回来啦。”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摘下游戏头盔，从地上爬了起来。深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用英俊这个词来形容都会显得贫乏的容貌。&#xA;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孩也站了起来。金色的头发，白皙得看上去简直像在发光的脸，他望向门这边，有礼貌地问好：“下午好，罗严塔尔夫人。”&#xA;“下午好，殿下。”爱尔芙丽德微微低头，站在她身后的黛西以极快的应变能力鞠了个躬。&#xA;门里面的那位殿下眨眨眼睛。&#xA;“这么看来，菲鲁最终还是选择和男友私奔去海尼森啦？”个头更高的深色头发男孩向门口走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xA;“诚如你所见。”爱尔芙丽德让出半个身位，向两个男孩介绍起黛西，“这是我的新秘书黛西·班纳。”&#xA;“你好班纳小姐，我是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的儿子。这是我的朋友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冯·罗严克拉姆，我们俩只有冬季假期才会出现在这里。”即便称之为少年，也高了黛西一个头，黛西接住了老板儿子伸出的手，以一种自己说不清的心情执行着名为“握手”的人类交互程序。&#xA;菲鲁那个家伙是对的，只有揣着未婚夫的相片才不会随时叛变。黛西不得不承认三十二岁的自己看着十五六岁的新鲜的男性，心脏竟然怦怦直跳。&#xA;快醒一醒，这他妈是犯罪！&#xA;“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要总是打游戏。”爱尔芙丽德盯着儿子说道。这种程度的唠叨听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母亲。在黛西看来，这挺反常的。&#xA;毕竟这可是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超然脱俗的冯·克劳希。一切生活化的东西在她身上出现都十分的反常。&#xA;“是——”很没干劲的回答，看起来不太情愿。&#xA;“另外，殿下若是要留下用餐，请务必提前通知。”爱尔芙丽德说得很委婉，但和她相熟的亚历克知道爱尔芙丽德对于留下自己用餐这件事还是存在心理障碍的。&#xA;毕竟大公殿下留在罗严塔尔宅吃饭，罗严塔尔邸要向狮泉宫和宫内省报备，若是殿下打算留宿，那麻烦的事情更是没完没了。（内务省：罗严塔尔元帅的死活我们已经管不了了，但是立典拉德遗族什么的还是不能轻易……）&#xA;“我会乖乖回去的。”亚历克举手示意自己正在努力争取做一个不给臣下家里添麻烦的好殿下。&#xA;“有劳殿下了。”&#xA;黛西·班纳晕乎乎地跟着老板往前走，直到踏入一间卧室，才稍微清醒过来。&#xA;“这是我的房间。我的衣服在衣帽间进门右手侧。”爱尔芙丽德打开衣帽间的门，“你自己找个时间熟悉一下，常服在最外面，礼服在最里面。要找什么东西的话，拜托哈默婶婶——一会儿让格鲁齐带你去认识她。”&#xA;“好的，克劳希小姐。”黛西无意间瞥见另一侧的衣物，黑银相间的军服占据了柜子的绝大部分，四斗柜的架子上放着……&#xA;元帅杖。&#xA;“这间屋子有个共用者，现在……应该下班了，一会儿吃饭就能见到。”&#xA;“克劳希小姐……”&#xA;“嗯？”坐在梳妆台前的爱尔芙丽德应了一声。&#xA;“为什么很少有人知道您是罗严塔尔夫人？”&#xA;“没有为什么。”爱尔芙丽德重新梳好头发，站了起来，“非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我至今仍然是‘新银河帝国的潜在敌对分子’吧。”&#xA;“……欸？”&#xA;“我刺杀过帝国政要。”&#xA;“什么——”&#xA;“刺杀对象一会儿就能介绍给你认识。”&#xA;“不，这听着……”&#xA;太可怕了。&#xA;室内通话铃趁黛西脑筋打结时响了起来。&#xA;“夫人，殿下要回去了。”&#xA;“我这就来。”&#xA;“还有，阁下回来了。”&#xA;“知道了。”&#xA;亚历山大大公在玄关处遇上了归家的男主人，一番寒暄后与女主人和自己的友人告别。年轻的大公还特别向刚认识的班纳秘书点头致意，弄的秘书小姐既慌张又激动。还没等黛西慌张的心情得到平复，一黑一蓝的异色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xA;“我的新秘书，黛西·班纳。”爱尔芙丽德说，“她接替菲鲁的工作。”&#xA;“哦，”罗严塔尔意味深长地道：“你的审美倒是十分恒定。”&#xA;“我选秘书的标准是能力而不是外貌。”&#xA;“是吗？在我看来，这个秘书和之前那个喜欢男人的家伙风格挺相近的。”&#xA;“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人类了？”&#xA;“就知人善任这点我还是有自信心的。”&#xA;“你？知人善任？”爱尔芙丽德“哼”了一声，“格列鲁帕尔兹和克纳普斯坦也算？”&#xA;“……”&#xA;“黛西小姐，跟我去餐厅吧。”站在一旁的菲利克斯道，“他们还得吵一会儿。”&#xA;黛西用一种茫然的口吻说道：“克劳希小姐和罗严塔尔元帅每天都这样吗？”&#xA;“习惯就好了。”菲利克斯宽慰道。&#xA;这要怎么习惯啊？！&#xA;&#xA;自上次在克劳希小姐家吃晚餐后，黛西·班纳的工作生活一如往常。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同过去不太一样的话，那还是出自老板克劳希本身。黛西那个“看着好像缺点什么”的老板，破天荒地开辟了一项新的职业——舞台剧导演。不过这似乎更像是一个被亲友强加的工作。&#xA;“一直导演广告而不是电影和电视剧，对你来说太过于屈才了。”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放下茶杯，对今日的客人说道，“有没有兴趣做些别的？”&#xA;“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工作了。”爱尔芙丽德实在想象不出“别的”究竟指的是什么，只能等待男爵夫人揭晓答案。&#xA;“一个舞台剧。”&#xA;“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爱尔芙丽德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xA;男爵夫人不慌不忙地继续道：“酒神剧场戏剧节的活动。与其说是一个舞台剧，不如说是一个儿童剧，演员都是十二到十七岁的女校学生。我们有成熟的作曲家，只是缺少一个愿意耐心倾听孩子们想法的导演。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看过剧本之后再告诉我答案。”&#xA;爱尔芙丽德很少拒绝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在她最为窘迫的时候，是皇妃陛下和男爵夫人给了她一条活下去的道路。自然而然的，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少女舞台剧，冯·克劳希最终还是接了下来。&#xA;“年轻真好啊。”黛西·班纳看着排练室里满脸胶原蛋白的女校学生，发出了羡慕的声音。&#xA;“是吗？可我觉得丫头片子的年纪最容易上当受骗了，还是年纪大一些比较好。”休息中的爱尔芙丽德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xA;“老板你的少女时代就没留下些美好回忆什么的吗？”小狗腿黛西为老板倒茶。&#xA;“我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上的也是女校，奥丁的女校可比费沙的糟糕多了。一群满脑子浆糊的女孩凑在一起傻乎乎地拉帮结派，学校里教授的除了新娘课程就是贵族礼仪，什么有意思的活动都没有。”&#xA;“所以老板你就跑到费沙来了？”&#xA;“……”爱尔芙丽德接过茶杯，沉默地望着黛西。&#xA;小秘书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xA;“我是随着罗严塔尔一起搬到费沙来的，在这之前我从流放地偷渡回奥丁，去刺杀我的杀父仇人。”&#xA;“杀父……”&#xA;“在我父亲的枪决表上签字的是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说道，“执行他死刑的也是罗严塔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了。不知道为何，明明在现实里与罗严塔尔绑在一起，爱尔芙丽德还是要在旁人面前挣扎一下。仿佛这种自虐般的自白和挣扎能让自己减轻罪恶感似的。&#xA;小秘书吓得哆嗦了起来。&#xA;“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我是这样一个卑劣的女人。”爱尔芙丽德冷冷地继续道，“在整个克劳希家族连同立典拉德家族消失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我委身仇敌苟延残喘。”&#xA;黛西注视着似乎在周身营造坚硬壁垒的爱尔芙丽德，思考良久，开口道：“我所认识的老板，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好女人。如果她做了什么决定，那么这个决定一定是她心底最深的愿望。”&#xA;爱尔芙丽德像是头一次认识黛西·班纳一样打量着她。&#xA;“‘好女人’真是个奢侈的评价。”&#xA;&#xA;罗严塔尔的至理名言中有一句“老婆又不是女人”，总是在一些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被他的战友们反复提及。&#xA;比如说，今天晚上的海鹫，毕典菲尔特就捏着酒杯反复吟诵罗严塔尔的经典语录。&#xA;老婆，真的不是女人。&#xA;老婆是一种人类社会中经过漫长时间进化而成的究极生物体，她具有不可逆性、不可知性。具体的表现就是……&#xA;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或者哪件事做错了被扫地出门。&#xA;“你再好好想想。尊夫人作为黑色枪骑兵的医疗船副舰长兼首席医官，这么多年既没有辞职也没枪杀身为司令官的你，足可见其精神的强韧。让她忍无可忍把你赶出家门，这绝对是有天大的事情……”缪拉一本正经地帮毕典菲尔特分析着案件。&#xA;“你有外遇啦？”鲁兹凑过来不太正经地发问。&#xA;“向凯撒发誓，我没有！”真没有。毕典菲尔特急得脸都红了。狮子之泉里某无辜的人打了个喷嚏。&#xA;“那要不，尊夫人找到了更好的归宿？”鲁兹说完这话往后大退一步，以免被黑枪风暴扫到。&#xA;“那是我的老婆！我的军医主任！维多利亚生是黑色枪骑兵的人死是黑色枪骑兵的英灵！怎么可能有别人！”毕典菲尔特看上去要吃人。&#xA;“能下定决心把自己和大麻烦绑定一生本来就需要莫大的勇气。这样的女性大概没空看别的男人。”罗严塔尔冷冷的补充，“光是黑色枪骑兵就够了。”够她受的了。&#xA;“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回家主动承认错误。”米达麦亚抽走了毕典菲尔特手里的酒杯，做出一副赶人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先认错总是没有错的。”&#xA;“……”&#xA;“……”&#xA;爱妻家的老婆学一看就是已经高级班毕业了。&#xA;赶走了毕典菲尔特后，剩下的元帅们在包厢里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话题从今年的军演很快就歪到了如何又好又快地读懂老婆的潜台词上。这种话题罗严塔尔通常是不参与的。毕竟他根本不需要读懂老婆的潜台词。&#xA;老婆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在罗严塔尔这里有个公式：老婆不是女人，爱尔芙丽德一般也不能等于正常人类意义上的老婆，最后四舍五入爱尔芙丽德是爱尔芙丽德，她既不是女人，也不完全是老婆。&#xA;爱尔芙丽德是罗严塔尔的精神分裂。&#xA;罗严塔尔是爱尔芙丽德的人格解离。&#xA;他们俩是一对刺猬，以互扎对方一身血为乐。罗严塔尔的战友们多少知道异瞳元帅那一言难尽的家庭状况，偶尔也是能拿出来说道说道的。比如说——&#xA;“克劳希女士最近从玛格妲蕾娜那里接了个舞台剧导演的工作，我去看过一次，演员都是孩子，大概是个儿童舞台剧吧。”梅克林格拥有仅次于缪拉的八卦功能，男爵夫人那边他更是手握信息来源，散播的都是一手消息。&#xA;“哦，是吗。”罗严塔尔只是随意附和了一句。&#xA;“你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克劳希女士在做什么吧？”瓦列看着罗严塔尔，问道。&#xA;“她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这很合理。”罗严塔尔的“合理”定义可能跟他的战友们不太一致。&#xA;“你们俩晚上还睡一张床吗？”法伦海特听得皱起了眉头。&#xA;“我脸上写着‘晚上和老婆分床睡’这几个字吗？”啧，还是会承认那是“老婆”的嘛。&#xA;“你们这种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的状态真的太诡异了，都不聊点什么吗？”鲁兹觉得难以置信。&#xA;“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忙。”罗严塔尔喝酒，“没空聊天。”&#xA;舒坦梅兹确信米达麦亚刚刚的口型是军队常见俚语排行第一的那个词。&#xA;“行吧，这也算一种夫妇相处模式。”见多识广的缪拉最终还是下了个结论。&#xA;“正常人一般不这样的。大家一定要记住，罗严塔尔他在这方面不是正常人。”能做这种总结的自然是罗严塔尔的最佳损友米达麦亚。&#xA;“我觉得我挺正常的。”罗严塔尔淡定地道，“不管是频率还是频次都在正常值范围内。”&#xA;“没人问你这个！”米达麦亚怒。&#xA;这天的晚些时候，海鹫的元帅们得知了毕典菲尔特被扫地出门的原因——毕典菲尔特夫人昨天舰队执勤，通知上司兼丈夫给三胞胎开家长会，黑枪主官扭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回家的夫人气得都想用中子炮把丈夫轰个洞。&#xA;“敬毕典菲尔特夫人。”海鹫里的众人听完电话，为帝国军的女勇士沉默地献上了敬意。能妥帖地在下班时间管理毕典菲尔特这种三个战友加一个凯撒才能栓得住的猛兽，上班时间还有一整个黑色枪骑兵需要打理，黑枪的军医主任真乃世间奇人。&#xA;&#xA;费沙的冬夜冷得刺骨，仅仅是离开地上车踏进家门的两三步路，没戴手套的双手就冰凉得仿佛被雪水沁透。这种寒意一直持续到迈入温暖的卧室，爱尔芙丽德把手贴在随机刷新于这个房间任意角落的自热暖炉上，暖意顺着指尖流进心底，冷若冰霜的表情都像化开了一般。&#xA;“你倒是用得很顺手。”罗严塔尔攥住贴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双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手套呢？”&#xA;“可能丢在排练室了。”爱尔芙丽德这样回答。&#xA;“丢三落四不像你的风格。”&#xA;“一个下午光是记住小女孩的名字就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记忆力。”&#xA;“答应男爵夫人这种苦差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罗严塔尔想起方才海鹫里梅克林格提起的事，顺口道。&#xA;“啊，男爵夫人告诉你的？”&#xA;“不，是梅克林格卿。”&#xA;“海鹫的现在除了八卦，还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吗？”你们这些元帅提督的，天天拿白兰地配家长里短和费沙八卦，不觉得无聊吗？&#xA;“有儿童营养套餐。不过菲利克斯应该已经过了吃儿童营养套餐的年纪。”和平年代的海鹫连儿童套餐都有，元帅提督们喝着白兰地配八卦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xA;“说到菲利克斯。帝国军对放假的幼校生要求这么松吗？我看他天天打游戏，还拉着大公殿下打游戏，他们这样能及格吗？”提到孩子，就连爱尔芙丽德这种半吊子母亲都不免进入唠叨老妈的状态。&#xA;“完不成作业开学了是会关禁闭的。”半吊子父亲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儿子这种生物，就让幼校和帝国军去收拾吧。&#xA;反正宇宙舰队司令官不是他。&#xA;这对父母真是做得省心省力啊。&#xA;“喝一杯？”罗严塔尔放开了爱尔芙丽德回温的双手，径直走向酒柜。&#xA;“喝一杯。我去卸妆。”手脚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疲倦似乎也回到了爱尔芙丽德身上，她从提包里翻出厚厚的剧本，扔在沙发上。&#xA;罗严塔尔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剧本，看到封面的标题后，又一脸嫌弃地将它掷回沙发里侧。&#xA;冯·克劳希女士的一大人生乐趣是使用各种颜色诡异的口红。今天的颜色爱尔芙丽德近期的爱用品，小秘书黛西称之为可可含量70%的牛奶巧克力色。所以，当罗严塔尔看到卧室共享者恢复原本的唇色时，不由得发出感叹：&#xA;“我都快忘记你的原装唇色是什么样的了。”&#xA;“我以为你甚至都不一定记得我到底长什么样。”爱尔芙丽德偶尔觉得罗严塔尔可能看到卸了妆的自己都觉得是另一个人。&#xA;“这倒不至于。”罗严塔尔将酒杯递给爱尔芙丽德，“每天还是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的——你最近什么时候打算更换唇色。”那个巧克力色亲上去可没什么巧克力口感。&#xA;“那你得等休假——哦，你今年是不是没有休假？”爱尔芙丽德饮一口杯中酒，皱了皱眉头定睛看向杯中物，“你没加冰块？”&#xA;罗严塔尔摸了一下爱尔芙丽德冰冷的面颊：“你浑身冷得像冰块，酒里还要加冰块？”&#xA;“那不一样。”&#xA;罗严塔尔向爱尔芙丽德伸出手，示意她把酒杯递过来。&#xA;“刚才的问题，你今年休假吗？”&#xA;“去年一整年巡查边境，今年按惯例是有个年假的。怎么，你有什么特殊安排？”罗严塔尔有些意外，爱尔芙丽德不是那种热衷于家庭旅行的人。&#xA;“去年冬假菲尼提过，想去海边旅行。”潜台词是“你去不去”。&#xA;“大冬天的去海边？”话语里已经默认了自己也会参与。看起来罗严塔尔还是在十几年间习得了和爱尔芙丽德对话的方式。&#xA;“怎么了不行吗？”&#xA;“费沙中央区零下七度的气温里你就已经冻得直哆嗦了。”罗严塔尔在陈述事实。&#xA;“我可以穿暖和一点。贴一些暖宝宝什么的。”&#xA;“……”罗严塔尔像是刚认识一般地打量着爱尔芙丽德，“令人感动的母爱。”&#xA;“他再长大一些就不再需要我了。趁现在我对菲利克斯还有些影响力……”爱尔芙丽德倒是看得清楚。她生的崽子比别人家的崽子都要自立自强，估计长大以后也是个宇宙里到处跑的家伙，很快的，自己这个母亲就只能在地上仰望去往星辰之间的儿子了。&#xA;虽然不想轻易地承认，但爱尔芙丽德始终觉得，菲利克斯从本质上跟他的父亲真是一模一样。&#xA;罗严塔尔听得此话，挑了挑眉毛：“他永远都需要你。无论如何。”&#xA;在菲利克斯迄今为止短暂的十几年生命当中，爱尔芙丽德没有一刻抛弃过他。哪怕他们分隔两地，菲利克斯在爱尔芙丽德心里依然有着重要的地位。&#xA;“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我简直快要被感动了。”爱尔芙丽德捧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开心，由于个人性格问题，她的“开心”看上去都像是嘲讽的变体。&#xA;——不得不说这对夫妻从某些方面看也是一模一样。&#xA;罗严塔尔瞥了一眼终端上的室内温度，在爱尔芙丽德身旁坐下，与她轻轻的碰了碰杯：“能让你感动，我十分荣幸。”唇角轻碰，吻带了一丝酒味。&#xA;“需要我提醒你悠着点吗？毕竟……你快要五十岁了。”爱尔芙丽德用讥讽的语气拿年龄作为攻击武器。罗严塔尔比爱尔芙丽德年长十一岁，到今年的十月份，统帅本部长就要四十八岁了。&#xA;“哦。还是再过三十年再来提醒我这件事吧”&#xA;“那个时候……唔，就太迟了……”后面的话被人吃掉了。原本安稳躺在沙发内侧的儿童舞台剧剧本被人扫到了地上。成为今晚最无辜的受害者。&#xA;    &#xA;新年假期眼看着就要到来，按照惯例，元帅们会专门抽出时间去费沙军人疗养院看望慰问住在那里的伤兵。新帝国成立至今十几年，疗养院里的伤兵渐渐减少，如今转而做了退伍老兵的荣休院，用于保障基本生活能力欠缺的老兵们的生活。今年去疗养院的是罗严塔尔，私人购置的慰问品塞满后备箱，金银妖瞳趁着大雪未至提前踏上了前往费沙荣休院的旅程。荣休院有些远，来回至少要三个小时的地上车车程。&#xA;“元帅阁下！”住在荣休院里的退伍军人簇拥着罗严塔尔走进院子。大家的脸上洋溢着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罗严塔尔一边同旧日的部下们说着话，一边坐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透过落地窗向外望，冬天里的荣休院一片萧索，院子里的树都挂着厚厚的冰棱，统帅本部长注视着庭院的某个角落，突然想起些往事来。&#xA;罗严塔尔自陶瓷杆子当胸穿过的紧急事件中恢复过来是在003年的五月左右。重新上班的统帅本部长（是的，大本营被取消，又恢复了统帅本部）在某个周末前往海边的荣休院（当时还叫疗养院）看望自己在地球教折腾中受伤的部下。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事实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罗严塔尔多少还是得知了一些她的消息，她把孩子交给米达麦亚夫妇之后就失去了踪迹。米达麦亚夫人曾经建议罗严塔尔去向皇妃陛下询问爱尔芙丽德的下落，但金银妖瞳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并没有付诸行动。&#xA;因此，这一次的偶遇，二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默的尴尬……又或者是令人尴尬的沉默。&#xA;“这种像在止咳糖浆里填满植物尸体的东西也能被称作咖喱？”午饭时间，参观了疗养院的罗严塔尔在餐厅里对部下们的营养餐发出了刻薄的挑剔。&#xA;这种挑剔的来源肯定不是对疗养院伙食水平的不满，而是对今天做饭的某个特定的人的讽刺。&#xA;爱尔芙丽德“砰”地一声扔下舀咖喱的勺子，抿着唇走了出去。&#xA;“阁下。其实还可以的。冯·克劳希小姐的厨艺没有那么差……”贝根格伦小声地劝着。一屋子的人里只有他和几位托利斯坦的伤兵知道元帅和冯·克劳希小姐的恩恩怨怨，这事儿也不好大范围宣扬，就……&#xA;元帅您能不能悠着点别再刺激她了？&#xA;罗严塔尔对此不置可否。&#xA;那个女人就像插在他心脏上的一根刺，扎得久了，就长在了血肉里。心脏跳动的时候能感觉到疼痛。&#xA;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疼痛是活着的证明。进而可得，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是奥斯卡·冯·罗严塔尔活着的证明。&#xA;绕了一个大圈，最终答案比奥丁穿裙子跳康康舞都要荒诞无稽。&#xA;在这种无用谜题上花费精力才更可笑吧。罗严塔尔如此嘲笑着自己。异色的双眼无意义地扫视着庭院，目光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那个身影上。罗严塔尔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视线为什么一直追逐着那个身影，仿佛没有同某个人讥诮带刺地交谈，自己的这趟疗养院之行就算白走一趟。&#xA;站在树下的年轻伤兵似乎说了什么笑话，倾听他说话的女人只是稍稍提起了唇角，仿佛“笑”这个表情不该出现在她脸上似的。即便如此，拄着拐杖正在适应义肢的伤兵依然感到了莫大的满足，他甚至张开了没有拄拐的左臂，好像是想拥抱面前的女人。&#xA;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女性条件反射一般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双手抱胸，姿势像是在抵抗着什么。伤兵尴尬地将伸开的手臂强行转换成了一个挠后脑勺的动作。&#xA;“对……对不起。”伤兵结结巴巴地说。他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位女性。&#xA;“没关系。”爱尔芙丽德这样说着，指着边上的椅子，“医生说过，刚装好义肢还需要调试与适应，最好不要久站。”&#xA;“啊，谢谢。”&#xA;爱尔芙丽德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庭院。短暂的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她还有十三床的被褥没有更换。&#xA;——不是没感受到那刺人的视线。&#xA;但她决定无视他。&#xA;数个月前的自己或许会迎上去以奉送眼刀和诅咒为乐趣，但现在的她没有这个欲望了。或者说，在发觉自己复仇注定无望，而心底竟对那个家伙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动力。&#xA;爱尔芙丽德明白，她失败了。丢盔弃甲式的战败。彻彻底底地输掉了所有。希望，仇恨和爱，所有所有的一切，她都输得一干二净。她把自己抛进了无底深渊。如今自己已经没有了同罗严塔尔对决的能力。&#xA;所以，她绝对不能失去紧攥住的最后一点自尊。&#xA;罗严塔尔倚着宿舍的门望着爱尔芙丽德。年轻的女性将原本披散着的白金色卷发扎成高马尾，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袖子上甚至戴了一副蓝色的袖套——这种十分不爱尔芙丽德的装扮令总是见她精致打扮的人感到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更令罗严塔尔意外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克劳希小姐竟然还会铺床更换被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女人有这些普通人的技能。不过，这已经不是今天最惊讶他的事情了，中午的时候，他甚至看到爱尔芙丽德在厨房里做咖喱饭——是否可口暂且不论，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竟然在做饭，这已经是一件超出罗严塔尔认知的事情了。&#xA;——米达麦亚夫人和凯撒琳到底对她施加了什么巫术？&#xA;更换下来的脏床单逐渐在小推车里堆成小山。爱尔芙丽德推着车子，在房门口和某个障碍物对峙。&#xA;蓝紫色的眼睛和一黑一蓝的眼睛互瞪，好似要用目光把对方烧个对穿。&#xA;“让开。”祈使句。没有用“请”。&#xA;“五个月未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xA;“你还想听什么？”&#xA;“诅咒我为什么还没死之类的。”罗严塔尔对二人的对话可能出现的内容知晓得一清二楚。&#xA;“啊，我现在对你的命不感兴趣了。”爱尔芙丽德首先从对视中败下阵来。她不想承认的是，自己似乎从来就没赢过。&#xA;“你在撒谎。”罗严塔尔伸手，把小推车用力往里头一推。&#xA;“你！”&#xA;“我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但你看上去就像一只丧家犬。”罗严塔尔精准的戳中了爱尔芙丽德的痛处。这种出现在爱尔芙丽德身上特别违和的温驯感，在罗严塔尔看来就是爱尔芙丽德逃避现实用的伪装。&#xA;“我是丧家犬？那你是什么？被陶瓷杆子扎穿还在扑腾的麻雀吗？”爱尔芙丽德被激怒了。必须承认，只要罗严塔尔一开口，不顺着杆爬上去跟他吵个架一天都算白过了。&#xA;罗严塔尔并不急于回怼，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这个表情才对。还是原来那个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可见伪装就是伪装，拆开一看，里头还是原装的系统。&#xA;爱尔芙丽德被罗严塔尔那“终于输入了正确密码”一般的表情彻底搞懵了：“你是不是脑部也受了重创还耽误了治疗？”&#xA;罗严塔尔摊手，说：“我以为疗养院的海风把你的精神都吹异常了，现在看来你还是正常的。令人欣慰。”&#xA;那根陶瓷杆子绝对是当胸穿过直入脑干——爱尔芙丽德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句话。&#xA;“我和你无话可说，让开。”爱尔芙丽德将手伸向推车，依然是个命令句式。&#xA;罗严塔尔用力将推车往边上一推。大步一跨，伸手捉住了爱尔芙丽德的手腕。&#xA;爱尔芙丽德没有躲开，也没将手护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态。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罗严塔尔握住她的手腕，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瞪着罗严塔尔，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xA;金银妖瞳捕捉到了这种异常的正常。他抬起唇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xA;之后的事情当事人都不曾对其他人做出任何解释。就像过去爱尔芙丽德突然出现在罗严塔尔邸一样，她再一次突然地出现在了名称相同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她再也没有突然消失。&#xA;对这件事率先表示欢迎的是米达麦亚夫人，寄养在她身边的那个孩子在周末时间得以与亲生母亲作伴，艾芳瑟琳会和爱尔芙丽德在周末带菲利克斯出门购物或逛公园，留下两个帝国军的老爷们儿在屋子里头喝酒，在海鹫喝酒，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喝酒。&#xA;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厚着脸皮靠另一对靠谱的父母好好地把一个孩子养大了——每每有人提到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都要对他神奇的童年感到唏嘘。&#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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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et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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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在影视业并不是以才华出名的。恰恰相反，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拥有一个影视后期制作工作室，接一些影视剧或者广告的活，和业界维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也不是没有相熟的演员或导演，但总让人感觉缺点什么。
以秘书黛西·班纳的眼光来看，她的老板什么都不缺，就缺一点作为人类的正常思维。怎么说也是和纸醉金迷的娱乐圈接轨的行业，但克劳希老板在拓展业务和人脉上显得特别消极。刚入职那会儿黛西在老板若有似无的鼓励下写过长达二十八页的公司五年拓展规划，可十年都过去了，这个公司还是保持着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缺一点儿的微妙平衡。即便如此，甫一毕业就在老板引领下进入这一行当的黛西依然对公司和老板保持了绝对的忠诚信。毕竟公司福利和薪水她都挺满意的，只要公司不停业她能在这里干到退休。黛西的上进心仅仅表现在勇敢地接下准备与同性恋人私奔的前秘书的工作，从一介普通文员转职成为老板秘书上。
然而，那个准备离职的可爱小gay秘将办公室的钥匙交给她时，意味深长地用同盟语问道：
“Sweetie，你的未婚夫帅吗？”
“帅啊。”黛西脱口而出，然后咬住自己的舌头。
“有多帅？”
黛西斟酌地打量了一下马上就要去海尼森的小基佬，抬头看见墙上的电影海报和海报上的未婚夫，伸手指了一下：“那个就是。”
“哇哦。”小gay秘露出赞叹的表情，“当下最红的男演员的未婚妻，压力不小哦。”
“青梅竹马啦，我也没想到他腾飞得比我的体重增加都快。”黛西摊手，略有些局促不安，“老实说未婚夫帅过头了有时候挺没安全感的。”
Gay秘点头：“深有体会。”
然后这前后两任秘书一边交接工作一边向对方展示个人终端里的恋人照片，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黛西永远不会忘记，gay秘在离开办公室前与她的最后对话：
“对了。当你去老板家时，最好把未婚夫的照片揣在胸口。”
“为什么？”
“确保自己意志坚定。”</p>

<p>“什么情况……”黛西·班纳，三十二岁，坐着老板的地上车跟着老板回家熟悉秘书业务流程的时候，在老板家门前，发出了这样一句不像感叹的感叹。
她的老板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克劳希小姐。”黛西把“您住这儿”这个问句吞了回去。
因为门边的管家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道：“夫人，欢迎回来。”
“下午好，格鲁齐。”爱尔芙丽德说，“这是我的新秘书黛西·班纳，她今天留在这里吃晚饭。黛西，这是管家格鲁齐。你可以在联络簿里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以后若是我要加班，记得给他打电话。”
“是，克劳希小姐——”黛西对这个称呼感到了迷茫，以至于尾音都变调了。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爱尔芙丽德不介意任何称呼方式。称呼，从来就只是一个称呼。
“黛西，跟我来。”示意黛西把大衣和挎包交给佣人，爱尔芙丽德带着自己的新秘书上楼。
黛西努力控制自己的脖子，假装并没有留意到门口的卫兵，笨拙地向佣人道谢后，她踏着小碎步跟上了老板的步伐。
“左边第一间是我的书房。其他的房间晚饭后让格鲁齐找人带你认一认。”爱尔芙丽德转头正和黛西说着话，冷不丁地在一扇门前停下，摘下手套重重敲了三下，旋即毫不客气地拧开了门把手。
黛西从没见过老板如此凶猛地敲门。她踮起脚尖，越过老板的肩头往里望，视线正好和门里的人对上。
“妈妈你回来啦。”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摘下游戏头盔，从地上爬了起来。深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用英俊这个词来形容都会显得贫乏的容貌。
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孩也站了起来。金色的头发，白皙得看上去简直像在发光的脸，他望向门这边，有礼貌地问好：“下午好，罗严塔尔夫人。”
“下午好，殿下。”爱尔芙丽德微微低头，站在她身后的黛西以极快的应变能力鞠了个躬。
门里面的那位殿下眨眨眼睛。
“这么看来，菲鲁最终还是选择和男友私奔去海尼森啦？”个头更高的深色头发男孩向门口走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诚如你所见。”爱尔芙丽德让出半个身位，向两个男孩介绍起黛西，“这是我的新秘书黛西·班纳。”
“你好班纳小姐，我是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的儿子。这是我的朋友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冯·罗严克拉姆，我们俩只有冬季假期才会出现在这里。”即便称之为少年，也高了黛西一个头，黛西接住了老板儿子伸出的手，以一种自己说不清的心情执行着名为“握手”的人类交互程序。
菲鲁那个家伙是对的，只有揣着未婚夫的相片才不会随时叛变。黛西不得不承认三十二岁的自己看着十五六岁的新鲜的男性，心脏竟然怦怦直跳。
快醒一醒，这他妈是犯罪！
“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要总是打游戏。”爱尔芙丽德盯着儿子说道。这种程度的唠叨听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母亲。在黛西看来，这挺反常的。
毕竟这可是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超然脱俗的冯·克劳希。一切生活化的东西在她身上出现都十分的反常。
“是——”很没干劲的回答，看起来不太情愿。
“另外，殿下若是要留下用餐，请务必提前通知。”爱尔芙丽德说得很委婉，但和她相熟的亚历克知道爱尔芙丽德对于留下自己用餐这件事还是存在心理障碍的。
毕竟大公殿下留在罗严塔尔宅吃饭，罗严塔尔邸要向狮泉宫和宫内省报备，若是殿下打算留宿，那麻烦的事情更是没完没了。（内务省：罗严塔尔元帅的死活我们已经管不了了，但是立典拉德遗族什么的还是不能轻易……）
“我会乖乖回去的。”亚历克举手示意自己正在努力争取做一个不给臣下家里添麻烦的好殿下。
“有劳殿下了。”
黛西·班纳晕乎乎地跟着老板往前走，直到踏入一间卧室，才稍微清醒过来。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衣服在衣帽间进门右手侧。”爱尔芙丽德打开衣帽间的门，“你自己找个时间熟悉一下，常服在最外面，礼服在最里面。要找什么东西的话，拜托哈默婶婶——一会儿让格鲁齐带你去认识她。”
“好的，克劳希小姐。”黛西无意间瞥见另一侧的衣物，黑银相间的军服占据了柜子的绝大部分，四斗柜的架子上放着……
元帅杖。
“这间屋子有个共用者，现在……应该下班了，一会儿吃饭就能见到。”
“克劳希小姐……”
“嗯？”坐在梳妆台前的爱尔芙丽德应了一声。
“为什么很少有人知道您是罗严塔尔夫人？”
“没有为什么。”爱尔芙丽德重新梳好头发，站了起来，“非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我至今仍然是‘新银河帝国的潜在敌对分子’吧。”
“……欸？”
“我刺杀过帝国政要。”
“什么——”
“刺杀对象一会儿就能介绍给你认识。”
“不，这听着……”
太可怕了。
室内通话铃趁黛西脑筋打结时响了起来。
“夫人，殿下要回去了。”
“我这就来。”
“还有，阁下回来了。”
“知道了。”
亚历山大大公在玄关处遇上了归家的男主人，一番寒暄后与女主人和自己的友人告别。年轻的大公还特别向刚认识的班纳秘书点头致意，弄的秘书小姐既慌张又激动。还没等黛西慌张的心情得到平复，一黑一蓝的异色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的新秘书，黛西·班纳。”爱尔芙丽德说，“她接替菲鲁的工作。”
“哦，”罗严塔尔意味深长地道：“你的审美倒是十分恒定。”
“我选秘书的标准是能力而不是外貌。”
“是吗？在我看来，这个秘书和之前那个喜欢男人的家伙风格挺相近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人类了？”
“就知人善任这点我还是有自信心的。”
“你？知人善任？”爱尔芙丽德“哼”了一声，“格列鲁帕尔兹和克纳普斯坦也算？”
“……”
“黛西小姐，跟我去餐厅吧。”站在一旁的菲利克斯道，“他们还得吵一会儿。”
黛西用一种茫然的口吻说道：“克劳希小姐和罗严塔尔元帅每天都这样吗？”
“习惯就好了。”菲利克斯宽慰道。
这要怎么习惯啊？！</p>

<p>自上次在克劳希小姐家吃晚餐后，黛西·班纳的工作生活一如往常。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同过去不太一样的话，那还是出自老板克劳希本身。黛西那个“看着好像缺点什么”的老板，破天荒地开辟了一项新的职业——舞台剧导演。不过这似乎更像是一个被亲友强加的工作。
“一直导演广告而不是电影和电视剧，对你来说太过于屈才了。”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放下茶杯，对今日的客人说道，“有没有兴趣做些别的？”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工作了。”爱尔芙丽德实在想象不出“别的”究竟指的是什么，只能等待男爵夫人揭晓答案。
“一个舞台剧。”
“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爱尔芙丽德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男爵夫人不慌不忙地继续道：“酒神剧场戏剧节的活动。与其说是一个舞台剧，不如说是一个儿童剧，演员都是十二到十七岁的女校学生。我们有成熟的作曲家，只是缺少一个愿意耐心倾听孩子们想法的导演。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看过剧本之后再告诉我答案。”
爱尔芙丽德很少拒绝维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在她最为窘迫的时候，是皇妃陛下和男爵夫人给了她一条活下去的道路。自然而然的，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少女舞台剧，冯·克劳希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年轻真好啊。”黛西·班纳看着排练室里满脸胶原蛋白的女校学生，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是吗？可我觉得丫头片子的年纪最容易上当受骗了，还是年纪大一些比较好。”休息中的爱尔芙丽德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
“老板你的少女时代就没留下些美好回忆什么的吗？”小狗腿黛西为老板倒茶。
“我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上的也是女校，奥丁的女校可比费沙的糟糕多了。一群满脑子浆糊的女孩凑在一起傻乎乎地拉帮结派，学校里教授的除了新娘课程就是贵族礼仪，什么有意思的活动都没有。”
“所以老板你就跑到费沙来了？”
“……”爱尔芙丽德接过茶杯，沉默地望着黛西。
小秘书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是随着罗严塔尔一起搬到费沙来的，在这之前我从流放地偷渡回奥丁，去刺杀我的杀父仇人。”
“杀父……”
“在我父亲的枪决表上签字的是罗严塔尔。”爱尔芙丽德说道，“执行他死刑的也是罗严塔尔。”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了。不知道为何，明明在现实里与罗严塔尔绑在一起，爱尔芙丽德还是要在旁人面前挣扎一下。仿佛这种自虐般的自白和挣扎能让自己减轻罪恶感似的。
小秘书吓得哆嗦了起来。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我是这样一个卑劣的女人。”爱尔芙丽德冷冷地继续道，“在整个克劳希家族连同立典拉德家族消失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我委身仇敌苟延残喘。”
黛西注视着似乎在周身营造坚硬壁垒的爱尔芙丽德，思考良久，开口道：“我所认识的老板，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好女人。如果她做了什么决定，那么这个决定一定是她心底最深的愿望。”
爱尔芙丽德像是头一次认识黛西·班纳一样打量着她。
“‘好女人’真是个奢侈的评价。”</p>

<p>罗严塔尔的至理名言中有一句“老婆又不是女人”，总是在一些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地点被他的战友们反复提及。
比如说，今天晚上的海鹫，毕典菲尔特就捏着酒杯反复吟诵罗严塔尔的经典语录。
老婆，真的不是女人。
老婆是一种人类社会中经过漫长时间进化而成的究极生物体，她具有不可逆性、不可知性。具体的表现就是……
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或者哪件事做错了被扫地出门。
“你再好好想想。尊夫人作为黑色枪骑兵的医疗船副舰长兼首席医官，这么多年既没有辞职也没枪杀身为司令官的你，足可见其精神的强韧。让她忍无可忍把你赶出家门，这绝对是有天大的事情……”缪拉一本正经地帮毕典菲尔特分析着案件。
“你有外遇啦？”鲁兹凑过来不太正经地发问。
“向凯撒发誓，我没有！”真没有。毕典菲尔特急得脸都红了。狮子之泉里某无辜的人打了个喷嚏。
“那要不，尊夫人找到了更好的归宿？”鲁兹说完这话往后大退一步，以免被黑枪风暴扫到。
“那是我的老婆！我的军医主任！维多利亚生是黑色枪骑兵的人死是黑色枪骑兵的英灵！怎么可能有别人！”毕典菲尔特看上去要吃人。
“能下定决心把自己和大麻烦绑定一生本来就需要莫大的勇气。这样的女性大概没空看别的男人。”罗严塔尔冷冷的补充，“光是黑色枪骑兵就够了。”够她受的了。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回家主动承认错误。”米达麦亚抽走了毕典菲尔特手里的酒杯，做出一副赶人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先认错总是没有错的。”
“……”
“……”
爱妻家的老婆学一看就是已经高级班毕业了。
赶走了毕典菲尔特后，剩下的元帅们在包厢里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话题从今年的军演很快就歪到了如何又好又快地读懂老婆的潜台词上。这种话题罗严塔尔通常是不参与的。毕竟他根本不需要读懂老婆的潜台词。
老婆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在罗严塔尔这里有个公式：老婆不是女人，爱尔芙丽德一般也不能等于正常人类意义上的老婆，最后四舍五入爱尔芙丽德是爱尔芙丽德，她既不是女人，也不完全是老婆。
爱尔芙丽德是罗严塔尔的精神分裂。
罗严塔尔是爱尔芙丽德的人格解离。
他们俩是一对刺猬，以互扎对方一身血为乐。罗严塔尔的战友们多少知道异瞳元帅那一言难尽的家庭状况，偶尔也是能拿出来说道说道的。比如说——
“克劳希女士最近从玛格妲蕾娜那里接了个舞台剧导演的工作，我去看过一次，演员都是孩子，大概是个儿童舞台剧吧。”梅克林格拥有仅次于缪拉的八卦功能，男爵夫人那边他更是手握信息来源，散播的都是一手消息。
“哦，是吗。”罗严塔尔只是随意附和了一句。
“你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克劳希女士在做什么吧？”瓦列看着罗严塔尔，问道。
“她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这很合理。”罗严塔尔的“合理”定义可能跟他的战友们不太一致。
“你们俩晚上还睡一张床吗？”法伦海特听得皱起了眉头。
“我脸上写着‘晚上和老婆分床睡’这几个字吗？”啧，还是会承认那是“老婆”的嘛。
“你们这种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的状态真的太诡异了，都不聊点什么吗？”鲁兹觉得难以置信。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忙。”罗严塔尔喝酒，“没空聊天。”
舒坦梅兹确信米达麦亚刚刚的口型是军队常见俚语排行第一的那个词。
“行吧，这也算一种夫妇相处模式。”见多识广的缪拉最终还是下了个结论。
“正常人一般不这样的。大家一定要记住，罗严塔尔他在这方面不是正常人。”能做这种总结的自然是罗严塔尔的最佳损友米达麦亚。
“我觉得我挺正常的。”罗严塔尔淡定地道，“不管是频率还是频次都在正常值范围内。”
“没人问你这个！”米达麦亚怒。
这天的晚些时候，海鹫的元帅们得知了毕典菲尔特被扫地出门的原因——毕典菲尔特夫人昨天舰队执勤，通知上司兼丈夫给三胞胎开家长会，黑枪主官扭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回家的夫人气得都想用中子炮把丈夫轰个洞。
“敬毕典菲尔特夫人。”海鹫里的众人听完电话，为帝国军的女勇士沉默地献上了敬意。能妥帖地在下班时间管理毕典菲尔特这种三个战友加一个凯撒才能栓得住的猛兽，上班时间还有一整个黑色枪骑兵需要打理，黑枪的军医主任真乃世间奇人。</p>

<p>费沙的冬夜冷得刺骨，仅仅是离开地上车踏进家门的两三步路，没戴手套的双手就冰凉得仿佛被雪水沁透。这种寒意一直持续到迈入温暖的卧室，爱尔芙丽德把手贴在随机刷新于这个房间任意角落的自热暖炉上，暖意顺着指尖流进心底，冷若冰霜的表情都像化开了一般。
“你倒是用得很顺手。”罗严塔尔攥住贴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双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手套呢？”
“可能丢在排练室了。”爱尔芙丽德这样回答。
“丢三落四不像你的风格。”
“一个下午光是记住小女孩的名字就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记忆力。”
“答应男爵夫人这种苦差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罗严塔尔想起方才海鹫里梅克林格提起的事，顺口道。
“啊，男爵夫人告诉你的？”
“不，是梅克林格卿。”
“海鹫的现在除了八卦，还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吗？”你们这些元帅提督的，天天拿白兰地配家长里短和费沙八卦，不觉得无聊吗？
“有儿童营养套餐。不过菲利克斯应该已经过了吃儿童营养套餐的年纪。”和平年代的海鹫连儿童套餐都有，元帅提督们喝着白兰地配八卦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说到菲利克斯。帝国军对放假的幼校生要求这么松吗？我看他天天打游戏，还拉着大公殿下打游戏，他们这样能及格吗？”提到孩子，就连爱尔芙丽德这种半吊子母亲都不免进入唠叨老妈的状态。
“完不成作业开学了是会关禁闭的。”半吊子父亲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儿子这种生物，就让幼校和帝国军去收拾吧。
反正宇宙舰队司令官不是他。
这对父母真是做得省心省力啊。
“喝一杯？”罗严塔尔放开了爱尔芙丽德回温的双手，径直走向酒柜。
“喝一杯。我去卸妆。”手脚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疲倦似乎也回到了爱尔芙丽德身上，她从提包里翻出厚厚的剧本，扔在沙发上。
罗严塔尔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剧本，看到封面的标题后，又一脸嫌弃地将它掷回沙发里侧。
冯·克劳希女士的一大人生乐趣是使用各种颜色诡异的口红。今天的颜色爱尔芙丽德近期的爱用品，小秘书黛西称之为可可含量70%的牛奶巧克力色。所以，当罗严塔尔看到卧室共享者恢复原本的唇色时，不由得发出感叹：
“我都快忘记你的原装唇色是什么样的了。”
“我以为你甚至都不一定记得我到底长什么样。”爱尔芙丽德偶尔觉得罗严塔尔可能看到卸了妆的自己都觉得是另一个人。
“这倒不至于。”罗严塔尔将酒杯递给爱尔芙丽德，“每天还是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的——你最近什么时候打算更换唇色。”那个巧克力色亲上去可没什么巧克力口感。
“那你得等休假——哦，你今年是不是没有休假？”爱尔芙丽德饮一口杯中酒，皱了皱眉头定睛看向杯中物，“你没加冰块？”
罗严塔尔摸了一下爱尔芙丽德冰冷的面颊：“你浑身冷得像冰块，酒里还要加冰块？”
“那不一样。”
罗严塔尔向爱尔芙丽德伸出手，示意她把酒杯递过来。
“刚才的问题，你今年休假吗？”
“去年一整年巡查边境，今年按惯例是有个年假的。怎么，你有什么特殊安排？”罗严塔尔有些意外，爱尔芙丽德不是那种热衷于家庭旅行的人。
“去年冬假菲尼提过，想去海边旅行。”潜台词是“你去不去”。
“大冬天的去海边？”话语里已经默认了自己也会参与。看起来罗严塔尔还是在十几年间习得了和爱尔芙丽德对话的方式。
“怎么了不行吗？”
“费沙中央区零下七度的气温里你就已经冻得直哆嗦了。”罗严塔尔在陈述事实。
“我可以穿暖和一点。贴一些暖宝宝什么的。”
“……”罗严塔尔像是刚认识一般地打量着爱尔芙丽德，“令人感动的母爱。”
“他再长大一些就不再需要我了。趁现在我对菲利克斯还有些影响力……”爱尔芙丽德倒是看得清楚。她生的崽子比别人家的崽子都要自立自强，估计长大以后也是个宇宙里到处跑的家伙，很快的，自己这个母亲就只能在地上仰望去往星辰之间的儿子了。
虽然不想轻易地承认，但爱尔芙丽德始终觉得，菲利克斯从本质上跟他的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罗严塔尔听得此话，挑了挑眉毛：“他永远都需要你。无论如何。”
在菲利克斯迄今为止短暂的十几年生命当中，爱尔芙丽德没有一刻抛弃过他。哪怕他们分隔两地，菲利克斯在爱尔芙丽德心里依然有着重要的地位。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我简直快要被感动了。”爱尔芙丽德捧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开心，由于个人性格问题，她的“开心”看上去都像是嘲讽的变体。
——不得不说这对夫妻从某些方面看也是一模一样。
罗严塔尔瞥了一眼终端上的室内温度，在爱尔芙丽德身旁坐下，与她轻轻的碰了碰杯：“能让你感动，我十分荣幸。”唇角轻碰，吻带了一丝酒味。
“需要我提醒你悠着点吗？毕竟……你快要五十岁了。”爱尔芙丽德用讥讽的语气拿年龄作为攻击武器。罗严塔尔比爱尔芙丽德年长十一岁，到今年的十月份，统帅本部长就要四十八岁了。
“哦。还是再过三十年再来提醒我这件事吧”
“那个时候……唔，就太迟了……”后面的话被人吃掉了。原本安稳躺在沙发内侧的儿童舞台剧剧本被人扫到了地上。成为今晚最无辜的受害者。</p>

<p>新年假期眼看着就要到来，按照惯例，元帅们会专门抽出时间去费沙军人疗养院看望慰问住在那里的伤兵。新帝国成立至今十几年，疗养院里的伤兵渐渐减少，如今转而做了退伍老兵的荣休院，用于保障基本生活能力欠缺的老兵们的生活。今年去疗养院的是罗严塔尔，私人购置的慰问品塞满后备箱，金银妖瞳趁着大雪未至提前踏上了前往费沙荣休院的旅程。荣休院有些远，来回至少要三个小时的地上车车程。
“元帅阁下！”住在荣休院里的退伍军人簇拥着罗严塔尔走进院子。大家的脸上洋溢着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罗严塔尔一边同旧日的部下们说着话，一边坐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透过落地窗向外望，冬天里的荣休院一片萧索，院子里的树都挂着厚厚的冰棱，统帅本部长注视着庭院的某个角落，突然想起些往事来。
罗严塔尔自陶瓷杆子当胸穿过的紧急事件中恢复过来是在003年的五月左右。重新上班的统帅本部长（是的，大本营被取消，又恢复了统帅本部）在某个周末前往海边的荣休院（当时还叫疗养院）看望自己在地球教折腾中受伤的部下。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事实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罗严塔尔多少还是得知了一些她的消息，她把孩子交给米达麦亚夫妇之后就失去了踪迹。米达麦亚夫人曾经建议罗严塔尔去向皇妃陛下询问爱尔芙丽德的下落，但金银妖瞳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并没有付诸行动。
因此，这一次的偶遇，二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默的尴尬……又或者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这种像在止咳糖浆里填满植物尸体的东西也能被称作咖喱？”午饭时间，参观了疗养院的罗严塔尔在餐厅里对部下们的营养餐发出了刻薄的挑剔。
这种挑剔的来源肯定不是对疗养院伙食水平的不满，而是对今天做饭的某个特定的人的讽刺。
爱尔芙丽德“砰”地一声扔下舀咖喱的勺子，抿着唇走了出去。
“阁下。其实还可以的。冯·克劳希小姐的厨艺没有那么差……”贝根格伦小声地劝着。一屋子的人里只有他和几位托利斯坦的伤兵知道元帅和冯·克劳希小姐的恩恩怨怨，这事儿也不好大范围宣扬，就……
元帅您能不能悠着点别再刺激她了？
罗严塔尔对此不置可否。
那个女人就像插在他心脏上的一根刺，扎得久了，就长在了血肉里。心脏跳动的时候能感觉到疼痛。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疼痛是活着的证明。进而可得，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是奥斯卡·冯·罗严塔尔活着的证明。
绕了一个大圈，最终答案比奥丁穿裙子跳康康舞都要荒诞无稽。
在这种无用谜题上花费精力才更可笑吧。罗严塔尔如此嘲笑着自己。异色的双眼无意义地扫视着庭院，目光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那个身影上。罗严塔尔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视线为什么一直追逐着那个身影，仿佛没有同某个人讥诮带刺地交谈，自己的这趟疗养院之行就算白走一趟。
站在树下的年轻伤兵似乎说了什么笑话，倾听他说话的女人只是稍稍提起了唇角，仿佛“笑”这个表情不该出现在她脸上似的。即便如此，拄着拐杖正在适应义肢的伤兵依然感到了莫大的满足，他甚至张开了没有拄拐的左臂，好像是想拥抱面前的女人。
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女性条件反射一般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双手抱胸，姿势像是在抵抗着什么。伤兵尴尬地将伸开的手臂强行转换成了一个挠后脑勺的动作。
“对……对不起。”伤兵结结巴巴地说。他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位女性。
“没关系。”爱尔芙丽德这样说着，指着边上的椅子，“医生说过，刚装好义肢还需要调试与适应，最好不要久站。”
“啊，谢谢。”
爱尔芙丽德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庭院。短暂的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她还有十三床的被褥没有更换。
——不是没感受到那刺人的视线。
但她决定无视他。
数个月前的自己或许会迎上去以奉送眼刀和诅咒为乐趣，但现在的她没有这个欲望了。或者说，在发觉自己复仇注定无望，而心底竟对那个家伙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动力。
爱尔芙丽德明白，她失败了。丢盔弃甲式的战败。彻彻底底地输掉了所有。希望，仇恨和爱，所有所有的一切，她都输得一干二净。她把自己抛进了无底深渊。如今自己已经没有了同罗严塔尔对决的能力。
所以，她绝对不能失去紧攥住的最后一点自尊。
罗严塔尔倚着宿舍的门望着爱尔芙丽德。年轻的女性将原本披散着的白金色卷发扎成高马尾，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袖子上甚至戴了一副蓝色的袖套——这种十分不爱尔芙丽德的装扮令总是见她精致打扮的人感到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更令罗严塔尔意外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克劳希小姐竟然还会铺床更换被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女人有这些普通人的技能。不过，这已经不是今天最惊讶他的事情了，中午的时候，他甚至看到爱尔芙丽德在厨房里做咖喱饭——是否可口暂且不论，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竟然在做饭，这已经是一件超出罗严塔尔认知的事情了。
——米达麦亚夫人和凯撒琳到底对她施加了什么巫术？
更换下来的脏床单逐渐在小推车里堆成小山。爱尔芙丽德推着车子，在房门口和某个障碍物对峙。
蓝紫色的眼睛和一黑一蓝的眼睛互瞪，好似要用目光把对方烧个对穿。
“让开。”祈使句。没有用“请”。
“五个月未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还想听什么？”
“诅咒我为什么还没死之类的。”罗严塔尔对二人的对话可能出现的内容知晓得一清二楚。
“啊，我现在对你的命不感兴趣了。”爱尔芙丽德首先从对视中败下阵来。她不想承认的是，自己似乎从来就没赢过。
“你在撒谎。”罗严塔尔伸手，把小推车用力往里头一推。
“你！”
“我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但你看上去就像一只丧家犬。”罗严塔尔精准的戳中了爱尔芙丽德的痛处。这种出现在爱尔芙丽德身上特别违和的温驯感，在罗严塔尔看来就是爱尔芙丽德逃避现实用的伪装。
“我是丧家犬？那你是什么？被陶瓷杆子扎穿还在扑腾的麻雀吗？”爱尔芙丽德被激怒了。必须承认，只要罗严塔尔一开口，不顺着杆爬上去跟他吵个架一天都算白过了。
罗严塔尔并不急于回怼，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这个表情才对。还是原来那个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可见伪装就是伪装，拆开一看，里头还是原装的系统。
爱尔芙丽德被罗严塔尔那“终于输入了正确密码”一般的表情彻底搞懵了：“你是不是脑部也受了重创还耽误了治疗？”
罗严塔尔摊手，说：“我以为疗养院的海风把你的精神都吹异常了，现在看来你还是正常的。令人欣慰。”
那根陶瓷杆子绝对是当胸穿过直入脑干——爱尔芙丽德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句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让开。”爱尔芙丽德将手伸向推车，依然是个命令句式。
罗严塔尔用力将推车往边上一推。大步一跨，伸手捉住了爱尔芙丽德的手腕。
爱尔芙丽德没有躲开，也没将手护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态。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罗严塔尔握住她的手腕，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瞪着罗严塔尔，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金银妖瞳捕捉到了这种异常的正常。他抬起唇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之后的事情当事人都不曾对其他人做出任何解释。就像过去爱尔芙丽德突然出现在罗严塔尔邸一样，她再一次突然地出现在了名称相同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她再也没有突然消失。
对这件事率先表示欢迎的是米达麦亚夫人，寄养在她身边的那个孩子在周末时间得以与亲生母亲作伴，艾芳瑟琳会和爱尔芙丽德在周末带菲利克斯出门购物或逛公园，留下两个帝国军的老爷们儿在屋子里头喝酒，在海鹫喝酒，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喝酒。
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厚着脸皮靠另一对靠谱的父母好好地把一个孩子养大了——每每有人提到菲利克斯·冯·罗严塔尔，都要对他神奇的童年感到唏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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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4 Dec 2021 16:51:5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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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Serenade 小夜曲（中）[希莱]</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serenade-xiao-ye-qu-zhong-xi-lai</link>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莱因哈特×希尔德；吉尔菲艾斯×安妮罗洁 等|R18预警（虽然本章……还是没有）&#xA;&#xA;传送门：Serenade 小夜曲（上）&#xA;               Serenade 小夜曲（下）&#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一月二十九日。&#xA;大雪。&#xA;从贝尔塞底前往大本营的途中，天空中便开始飘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去年的今天雪也下得不小，想来今年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雪天。抱着这样的心情，皇帝夫妇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留在贝尔塞底的亚历山大和姑姑待在一起。安妮罗洁给亚历克买了个新的床头音乐铃铛，除了旋转唱歌这些硅基常规技艺，甚至还能投影出3d动画片和动物纪录片来。午饭过后，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笼罩了天地。窗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景色，只有狂风夹杂着雪块冰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天气坏得让人有些担心。希尔德挂了一通电话回贝尔塞底，安妮罗洁答应她，会等雪停再离开。&#xA;然而，人算不如天算。&#xA;晚七时。持续了一个下午，到晚上依然没有减小迹象的暴雪成功地将大本营附近的低洼地区淹没。贝尔塞底干脆被大雪封了门。&#xA;“你们不要紧吧？”安妮罗洁在TV电话里关切地问。&#xA;“我们在大本营里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回去的路被雪淹没了。贝尔塞底呢？”&#xA;“已经无法进出了。亲卫队和宪兵队在想办法。”安妮罗洁举起TV电话机，将摄像头对准窗外的院子。积雪淹没了三分之二的门扇。岗亭里执勤的戍卫全都撤到了贝尔塞底之内。铲雪车还在五公里之外，院子里倒是有融雪装置，但是雪一直下个不停，此时贸然启动装置，只怕融化后的雪水会倒灌进贝尔塞底。&#xA;毕竟，贝尔塞底及其附近地区的排水系统，可是工部省诟病了一整年的费沙自治领老破玩意儿。去年七月底它便用淹水向世人证明了自己具有的深厚历史，工部省和临时皇宫的负责人们并不能对它在冬天的表现抱有更多的期待。&#xA;通过立体TV确认咿咿呀呀噗噗啪啪地说着话的亚历克一切安好，嘱咐保姆晚上照顾好他，尔后又与贝尔塞底的管家，留守的亲卫队副队长尤肯斯等人通话确认贝尔塞底在一两天内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众人的生活皆有保障之后，皇帝夫妇挂了电话。&#xA;晚上八点半，气象局持续发布暴雪预警，到了晚上九时，电视台发出通知，明天中央区放假一天。与此同时，无数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回不了家的倒霉社畜们，都已经做好了在办公室打地铺的准备。各公共场所连夜检修供暖设备，相关部门通过各种方式疏散因暴雪滞留的人群。皇帝陛下指示相关局司尽快解决费沙中央区因大雪而导致的交通瘫痪。然而……&#xA;皇帝夫妇像无数普通民众一样，被暴雪困在了大本营里。&#xA;“不不不两位陛下倒不至于在办公室里打地铺，”大本营的总务处处长在温暖的房间里吓出一身冷汗，“小臣的意思是，请两位陛下移步大本营四层休息。陛下之前居住的房间一直维持着原样。”&#xA;费沙的大本营曾经搬家过一次。初迁都费沙时，大本营被设置在“诸神黄昏”作战期间征用的大酒店里。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年多。前年九月，基于“皇帝的生活过得过于简朴对于臣下来说也会产生不小的心理负担”及“这个酒店已经满足不了大本营日常运营的需求了”之类的理由，大本营搬迁至旧费沙自治领迎宾馆，皇帝本人也移居此处。不过数月，莱因哈特便因为结婚搬进了柊馆。在他结束单身生活后，大本营显然也没有可能把皇帝过去住过的房间挪作他用，于是一直原样维持着。同一栋楼倒是不需要考虑暴风雪的影响，这样安排十分合适。&#xA;然而，一个微妙的问题横亘在了皇帝夫妇，或者说，皇妃陛下眼前。&#xA;这里是费沙第二代大本营，皇帝的单身宿舍里，没有她的生活必需品。&#xA;“秘书室还有人值班吗？”为了对付这个暴雪夜，希尔德不得不打开原有的技能菜单。她将电话打到了秘书室。&#xA;“下官和拉宾先生今天值班。”秘书室的二等文秘西拉小姐回答。&#xA;“西拉，我离职之后，你们清退了我的办公室吗？”希尔德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莱因哈特从公文中抬起头来，望向她。&#xA;“不，这倒没有。”西拉忐忑着回答。皇妃陛下担任大本营幕僚总监期间，其办公位置与秘书官时代相同，都是在凯撒办公室内。实际上，大本营内还有一间玛林道夫伯爵小姐的专用办公室。最初的元帅府时代是在秘书室内单辟一间办公室给首席秘书官玛林道夫伯爵小姐，迁都后则是在大本营按照规定的待遇给幕僚总监玛林道夫中将留了一个办公室。原本希尔德辞去大本营幕僚总监的职务后，这个办公室应划归新任总监梅克林格提督，但艺术提督本身并不常待在大本营，反倒是在宇宙舰队司令部有办公室。后来，新领土事毕，罗严塔尔回到帝都，统帅本部重新设立，梅克林格转任统帅本部次长，大本营的职能也自然而然地被分割出去。统帅本部有自己的办公楼，大本营没必要为本部长和次长安排办公室。长期以来，希尔德的私人办公室都是由秘书室代为管理的，凯撒夫妇大婚后，秘书室以最大的私心和大本营总务处干了一架，将伯爵小姐的办公室保留了下来。&#xA;希尔德露出“得救了”的神情。&#xA;“我回去取点东西。”&#xA;&#xA;“竟然在大本营里留了盥洗用品和换洗衣物吗？”莱因哈特脱掉外套和披风，看着希尔德将它挂进衣柜里。他拾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袋，不由得对自己的前秘书官产生了敬意。&#xA;“陛下，您不记得‘诸神黄昏’作战前连续三天加班的事情了吧。”希尔德回答，“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办公室里留着随时能打地铺的装备。”首席秘书官可不个轻松的工作。曾发生过好不容易晚上十一点半下班回家，外套还没脱就又被召唤回元帅府连夜开会的事情。类似的状况数不胜数，秘书室和副官室作为7×24响应的部门，在大本营里拥有一套完整的值班设施。除浴室和更衣室外，还拥有值班人员休息室，那里有简易床位——次席副官流肯曾经开玩笑说，比起自己官舍的床，他更熟悉休息室的硬板床。&#xA;作为首席秘书官的希尔德，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和部下们抢床位的。于是，每次联轴开会，她都会提前告知家中的管家今日公务繁忙回不了家，然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沙发。三个小时后，新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xA;首席秘书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xA;“辛苦了。”不知怎的，莱因哈特心中有点歉疚。&#xA;“陛下您也一样。”都是熬夜拟定作战计划和开会，没什么君臣区别。希尔德回头，目光正好撞上莱因哈特的视线。&#xA;于是，夫妇二人站在大本营起居室里茫然地对视着。这种对视微妙地带了几分僵持的意味。说起来，凯撒夫妇的相处模式似乎与正常的新婚夫妇有点不同。皇帝夫妇在婚后是自然而然地进入夫妇居家模式的，侍从侍女保姆还有亚历克各色人等轮番登场，各种意义上的充实。在办公室里二人倒是还维持着凯撒与秘书官的常规模式，除了更换了称呼，几乎与过去没什么不同。这样算来，能称得上独处的时光，其实只有在费汀溪谷度蜜月的那段时光。然而，费汀溪谷和大本营的卧室是不一样的。&#xA;十分地不一样！&#xA;莱因哈特原本是毫无知觉的，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晚上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只是是希尔德的动线实在太过怪异，即便是好像哪个地方缺根弦的莱因哈特，都不免感觉到了一丝异样。&#xA;朕不过就想帮皇妃把肩上的头发拨开，她为什么像装了电门一样“刷”地跳开？莱因哈特一头雾水。&#xA;“怎么了？”&#xA;“没……没什么。”回答得有些敷衍，希尔德避开了莱因哈特的视线。除伯伦希尔上皇帝办公室和卧室是同一个房间，为汇报工作不得不时常前往外，结婚之前，就任秘书官和幕僚总监的希尔德几乎不曾踏入过莱因哈特的私人房间。一方面是为了公私分明，另一方面毕竟男女有别。伯爵小姐最多也就是在谈话室之类的地方面见主君，因此，她对皇帝的卧室不太熟悉。&#xA;尤其是第二代费沙大本营的这个房间，她根本没来过。&#xA;八月末某天凯撒夫妇新车超速的交通肇事现场，是第一代大本营十四层的凯撒寝室，不是这里。希尔德原本不该联想到某些奇怪的场景的。造成她脚下一软的罪魁祸首，是一条窗台下的，看着有点眼熟的沙发。她仔细那么一瞧，屋子里的摆设十有八九都是熟悉的面孔。&#xA;没听说过大本营搬家还搬家具的啊！希尔德在心底里喊。&#xA;伯爵小姐有所不知，第一代费沙大本营时期仅仅是征用了房子。毕竟是五星酒店，原有家具亦价值不菲，能拆的早被旧主人打包带走，只留空房子给大本营。在此种情况下，不管是皇帝屋子里的陈设还是会议室开会用的投影仪，都是大本营自己添置的。腾挪房子时，大本营自然是要把自己的资产一起打包带走的。清空的旧大本营送给了学艺省，没道理连家具都大方地全送出去。总务处也是十分地精打细算，大本营每年年底评选先进，十个有六个出自总务处。不愧是帝国优秀公务员。&#xA;此时此刻的心理障碍，恰恰说明了希尔德对于那羞于启齿的一夜存有一份微妙的负罪感。她本来不是敏感的人，然而总有那么几件事哽在心头，一不留神就会场景重现。对于希尔德自己来说，理智责骂她身为臣子却越了界，情感的天平却在稀里糊涂地晃荡。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希尔德喘不过气。哪怕是微小的灰尘落在她的肩上，都会让她惊得跳起。似曾相识的布置显然是个巨大的过敏源，让希尔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xA;凯撒沉默地望着看上去有点奇怪的伯爵小姐。冰蓝的目光带了几分狐疑。&#xA;“希望今天的暴风雪不会导致民众伤亡。”希尔德使劲地岔开了话题。她重新回到沙发边上，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提袋——停顿了五秒钟，她又把袋子合上了。&#xA;莱因哈特继续沉默地注视着行为愈发古怪的妻子。眼神更加地疑惑不解。&#xA;仿佛做贼一般地左顾右盼之后，希尔德抱着袋子，趁着莱因哈特不注意，打开了放置干净衣物的衣柜。&#xA;大本营的凯撒房间里还有一套军服，两件衬衫。没有睡衣，只有一件浴袍。&#xA;搬得也太空了！希尔德在心底里吐槽着。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选项，A，穿着上班的衣服和衣而睡，B，强行征用皇帝的浴袍。本着爱护主君同时爱惜自身的心态，希尔德选择了……&#xA;“陛下。”&#xA;“嗯？”&#xA;“可以借我一件衬衫吗？”&#xA;“当然。不过，你借衬衫做什么？”&#xA;“当睡衣。”答案一点都不新奇。&#xA;“其实你可以把那件浴袍拿走。”莱因哈特走了过来，扫视着空荡荡的衣柜道，“我穿军服就行。”毕竟是军人，过去打仗多的是穿着军服倒头就睡，他没那么多的讲究。&#xA;莱因哈特温热的鼻息扫过希尔德的颈侧，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刚从提袋中拿出来的衣服没来得及挂上衣架，就掉进了柜子里。&#xA;莱因哈特弯腰，捡起掉落的衣物。&#xA;“我去洗澡。”抓起衬衫扭头就跑。希尔格尔·冯·罗严克拉姆，二十五岁，学会了澡遁。&#xA;莱因哈特一头雾水地听着浴室门被人落锁，定睛一看手中的衣服——&#xA;好像……有点眼熟？&#xA;提袋里掉出了一条蓝色的领巾。再看看手中的西装外套……&#xA;好像……真的有点眼熟？&#xA;片刻之后，莱因哈特终于意识到这种微妙的熟悉感来自何处。这是一套从某一天起他再也没见希尔德穿过的衣服。&#xA;从某种角度来说，是莱因哈特的新手教程。&#xA;对，就是那个“新手教程”。即便莱因哈特对一光年以下事物毫无兴趣，但他依然拥有水准线以上的记忆力。&#xA;情商跌破帝国人均水平的莱因哈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认真地思考了将近十分钟。最终，反射弧超长的金发军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xA;皇妃，是在害羞吗？&#xA;&#xA;希尔德抱着浴巾擦拭着发梢上的水珠，她毫无防备地打开浴室门，突然被人拦腰劫持。“陛下！”惊呼一声，浴巾掉落在地。&#xA;“伯爵小姐。”&#xA;“诶？”这个称呼似乎哪里有些不对？&#xA;双臂从后方有力地环住希尔德的腰，莱因哈特轻轻用下颌抵住希尔德的肩头，薄薄的衬衫阻挡不了沐浴后的热度，温热的触感十分令人舒适，覆盖着奢侈金发的脑袋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被称作黄金狮子的莱因哈特愈发地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xA;“那套衣服……看上去很眼熟。”凯撒对于一切能够帮助他看到皇妃丰富表情的剧情十分热衷，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恶作剧，只为一睹希尔德嗔怒的模样。眼下，他似乎正是在实践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乐趣。&#xA;毕竟，伯爵小姐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生活里都实在太过冷静理性，身为丈夫的莱因哈特在结婚的这一年时间里竟然没怎么看过她害羞的样子——既然如此眼前这个大好机会绝对不容错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抱着这样的想法，莱因哈特用上了自己全部的演技。全人类的皇帝幼稚起来真是可以和他的儿子一较高下。为了博取母亲的关注，亚历克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变脸式假哭，也不知道究竟属于遗传还是天赋异禀。&#xA;原本挣扎着的希尔德放开了抓着莱因哈特前臂的手，她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那温度逐渐升高的脸颊：“陛下，你难道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吗？”一年夫妻生活，皇妃陛下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在凯撒面前耍赖。要知道这是一项做秘书官和大本营幕僚总监绝无可能习得的技能，而自小擅长一条一条分析道理的新时代女性希尔德，原本是轻易不会抛弃她的理性主义的，除非……&#xA;除非此时此刻她大脑宕机，只能尝试萌混过关。&#xA;为了近距离欣赏希尔德的表情，莱因哈特松开双手，转而握住希尔德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希尔德双手交叠掌心向外，捂住了莱因哈特那双很容易让她心慌意乱的冰蓝色眼睛。发觉这个动作极其不正常后，心慌意乱的希尔德改而捂住了……&#xA;自己的眼睛。&#xA;迟迟不见莱因哈特松手的希尔德悄悄地张开手指，试图透过自己的指缝观察莱因哈特的反应，藏在纤长手指后面的碧色眸子若隐若现。地球时代的古老诗歌常把曼妙女郎的眼睛比作湖水或海水，莱因哈特从未在地球上生活过，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固执地认为，荷马在《奥德赛》里提到的酒绿色的爱琴海，应当就是希尔德眼睛的颜色。&#xA;——是哪个无知的蠢货说希尔德是“一点也不可爱的伯爵小姐”的？站出来！给朕向伯爵小姐道歉！&#xA;莱因哈特试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抱着调戏心态开启夜话模式的凯撒在希尔德的萌混过关模式前一败涂地。&#xA;“陛下……”闷闷的声音。&#xA;“嗯？”语气里带着笑意。只有在这种时候，莱因哈特才能确实地感受到希尔德比他小一岁的事实。&#xA;希尔德困惑地道：“我以为……你应该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吧？”皇妃的脑回路拐向了另一条快车道。&#xA;莱因哈特试图保持冷静。他放开希尔德，以食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是在烦恼着什么。最终，向来善于主动出击的军神还是向自己的本能妥协了。&#xA;“皇妃，不，希尔德。”&#xA;“嗯？”明眸的女性脸颊微红，躲闪着丈夫的视线。&#xA;“看着我。”几次试图和希尔德对上视线无果，莱因哈特干脆用额头抵住妻子的额头，“你好像有什么误解。”&#xA;希尔德扬起的眉角说明她此刻心中满是疑惑。&#xA;“那天晚上你喝了几杯酒？”莱因哈特循循善诱。&#xA;“一杯……半？”希尔德回忆着，她其实根本没喝多少。主要是莱因哈特在喝。&#xA;“我喝了几杯？”&#xA;“好几杯？”希尔德皱起眉头，她不太记得了，“在我来之前瓶子里就只剩下三分之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迫不及待解释的人打断了。&#xA;“那瓶酒本来就只剩那么多。”莱因哈特道：“两杯。我只喝了两杯。我的酒量没有差到两杯就不省人事的地步。”他不敢说自己海量，但起码一瓶红酒是没有问题的。况且，真要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清晨玛林道夫伯爵府玄关处的铩羽而归剧情也不会发生。&#xA;“等等。”希尔德觉得脑袋有点晕，莱因哈特那冰蓝的眸子近在咫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其中，“你没醉？”&#xA;“没有。”非常笃定的答案。回答得非常坦诚，大概对皇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用谎言掩盖的事情。或者说，在莱因哈特的固有选项里，不存在“向希尔德撒谎或隐瞒”这个选择。&#xA;希尔德觉得自己的逻辑世界里有什么既成理论被人彻底推翻了。她对帝国历002年八月末那天晚上发生之一切事情的自我说服，都是建立在“凯撒精神不稳定又喝醉了，所以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这一基础上的。只有这个条件成立，她才能进而自我解释为什么凯撒要迎娶自己做皇妃等一系列问题。在希尔德这里，这是一个从醉酒误事到孩子气的道德补救至二人和谐共存的完美逻辑圈，最后以共同抚养亚历克作为闭环的象征，希尔德完全可以用这个流程完成逻辑自洽。但是莱因哈特用一个“没有”不费吹灰之力地打碎了希尔德的自我说服，对于暗金色头发的超冷静系女性来说真是个不小的打击。&#xA;“可是你站起来的时候明明踉跄了一下！”希尔德急于将凯撒给的真实命题证伪。&#xA;“我没有踉跄，只是站起来时发现地上有酒渍，不想踩到。”倒第一杯酒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流淌的红酒仿佛血液一般灼痛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希尔德的劝慰，他大概会将自己溺死在这种崩溃的情绪中吧。莱因哈特再次意识到希尔德的重要性。&#xA;希尔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的丈夫：“我以为你喝醉了才搀扶你去休息的。”&#xA;“希尔德很温暖。”莱因哈特搂住希尔德，“不想放开。”对他来说希尔德确实是一根好稻草。只不过当希尔德是优质稻草的时候，莱因哈特是一只与既定的黄金狮子人设十分不符的“食草动物”。莱因哈特无法开口向希尔德解释当时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是如何啪地一声断掉的，于是他选择了不解释——反正皇妃总是会理解他的。凯撒对妻子的善解人意似乎有着极其盲目的信心。&#xA;人生，就像一张考卷。希尔德把秘书官兼大本营幕僚总监这张卷子从头答到尾，字迹工整答案准确。谁料翻到背面，最后一道大题竟然是凯撒亲自出题。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凯撒最终拍在桌面上的是希尔德即便已经做过答案预设但依然不知道解题过程的那道。&#xA;啊，不知道的解题过程现在已经知道了。两个人还做出了名为亚历克的人生附加题呢。真不愧是优等生乘以二。&#xA;现在的莱因哈特，有那么一丝后悔,他的语气逐渐朝着非冷静状态滑去。“希尔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酒后乱性这种词语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xA;“……”希尔德语塞。对啊，她为什么会一厢情愿地相信皇帝是喝醉了？以凯撒对醉酒和酗酒的厌恶，他不可能喝醉的啊！我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这个？！希尔德在心底对自己呐喊。&#xA;那个不管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会心跳加速的夜晚，认为皇帝喝醉了的希尔德扶着他走回寝室休息。腿还没挨着床沿，希尔德整个人就已经倒了下去。希尔德自觉担任凯撒首席秘书数年，自己对陛下的美色应该是完全免疫的状态。但是那一刻冰蓝的眼睛近在咫尺，二人四目相对，各自一脑袋浆糊。&#xA;然后事情就在两位当事人的主观能动性下朝着无法收拾的局面裸奔而去。&#xA;最终，希尔德率先厘清了思维毛线球。她默默地推开了凯撒。&#xA;“希尔德？”&#xA;“陛下，下官似乎被人欺骗了感情。”希尔德这样说着，神情凝重——连自称都换了呢。她越发觉得，自己那时候既不是腿软也不是不小心被凯撒绊倒，而是直接被皇帝带倒在了床上。就算做过类似的假设也确实接受了这个可能性，但这并不代表希尔德在发现凯撒根本没喝醉之后不会产生奇怪的心理落差。其实希尔德十分清楚，此刻她对皇帝的态度实质上是一种迁怒，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情感，只能在纠结中选择将烫手的问题丢回给莱因哈特。&#xA;——能选择将无法解决的问题抛给莱因哈特，从侧面来说，皇妃对皇帝的情感已经从部下对皇帝的忠诚心中进化了。&#xA;好在家庭生活中的莱因哈特似乎也是在进化的。年轻的皇帝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以糟糕的情感表达能力开始补救——&#xA;“不是这样的，希尔德。你听我说……”说……说什么呢？说身为上司自己竟然在潜意识里对下属产生不该存在的占有欲，还是在那天晚上他根本就没有用脑子思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希尔德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沉溺其中逐渐失去自控能力。&#xA;啊，不管哪个解释听上去都像掩饰。金发的军神突然泄了气，颓丧地垂下脑袋。莱因哈特并不是绝对的禁欲主义者，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只是繁重的军务政务和隐性的，军人群体特有的，名为“幸存者内疚”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使他潜意识中主动压抑了一切正常的生理需求。&#xA;是的，掌握银河至高权力的皇帝陛下，会因为十岁那年自己无法改变姐姐的命运而痛恨自己的无能，会对前一秒还在同自己争执，后一秒却为救自己而濒死的吉尔菲艾斯产生内疚。他会因霸业以战士们和无辜民众的血来换取而心中不安，会对选择遗弃威斯塔朗特的自己感到厌恶。这个似乎缺乏共情能力，甚至一定程度上看起来缺少人类必要情感的男人，从姐姐被夺走那一刻就开始进行自我责备，直至今日依然没有停止。对自己近乎苛刻的道德要求和苦行般的生活使得他在过去极少想象自己未来能拥有怎样的家庭生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认为自己不配获得幸福。&#xA;好在莱因哈特从不用这些不安内疚自责作为借口，他不踌躇不徘徊，纵使心中有千般无法言说的痛楚，他也会继续前行，绝不止步。走着走着，画地为牢的局面似乎就打开了。&#xA;希尔德发现莱因哈特情绪低落，一时间竟有些慌乱。她已经不是凯撒的秘书官，不能再用办公室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慰莱因哈特，明明在担任秘书官时可以圆滑成熟地以话语消解凯撒负面情绪的希尔德，在成为皇妃之后竟然失去了原有的能力。&#xA;这不正常！希尔德是在半年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她对自己的可怕退化感到害怕。正如她在秘书官时代隐约觉察的那样，她和凯撒之间其实一直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希尔德就无法掌控事情的发展方向。成为莱因哈特的秘书，担任大本营幕僚总监的三年多来，希尔德正是不断地警告自己保持谨慎，才完美地完成一切工作任务。但是现在这种警告已经失效了，那条线也早已失踪了。&#xA;与其说是失踪，倒不如说是被莱因哈特的一句“伯爵小姐请你留下来”直接原地格式化。&#xA;办公室用的帝国机密硬盘变成了家庭录像。这种程度的失控已经超出了希尔德能够把握的范围。结婚之后的希尔德其实一直挺被动的，使她被动的不是旁人对帝国共治者的期待，而是她到底该拿莱因哈特怎么办。&#xA;这一点也不像她。&#xA;即使认为陛下的求婚应该是基于孩子气的责任感，希尔德依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她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结婚后回首再看这段关系，希尔德惶恐地发现自己可能从踏入元帅府的时候开始就对凯撒有不正确的情感期待。否则的话，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逾越身为秘书官的本分，试图去修复莱因哈特和安妮罗洁的关系。否则的话，她也不可能无法忍受奥贝斯坦意图将皇帝变成毫无感情的帝国机器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而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她自己都说不清。&#xA;希尔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为自己，也为莱因哈特。&#xA;莱因哈特对体察身边人的情绪实在没有什么心得，他没能察觉到希尔德的异样，他陷入了自我沮丧中。大抵上正是因为希尔德太过可靠，莱因哈特才能肆无忌惮地宣泄情感。&#xA;作为希尔德的父亲，玛林道夫伯爵在某天清晨的判断是正确的。凯撒莱因哈特一旦确认了什么事情就不会再感到迷茫，不管是军务政务还是他对希尔德的感情。当他认定必须给希尔德一个交代时，他采取了行动。所以那捧差点让管家汉斯花粉过敏症发作的蔷薇花自动送上门。但希尔德显然缺乏莱因哈特的行动能力，或者说正是因为考虑得太多，希尔德在运行分析事件的程序时自动规避了她自己对凯撒的感情。&#xA;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察觉到的，希尔德却选择了强制性无视。不知道该称赞伯爵小姐足够敬业，还是该无奈她确实足够鸵鸟。&#xA;不过，好稻草果真是好稻草。片刻之后，实在不忍心看到莱因哈特那情绪低落的模样，希尔德伸出手臂，环住莱因哈特的脖颈，抚摸着那奢侈而灿烂的金发。从动作上来说，这是货真价实的“顺毛”。&#xA;她抚摸着莱因哈特的头发，轻轻地说：“好了好了……”伯爵小姐一直认为在面对莱因哈特属于少年的那一面时自己的状态应该是精神上的谦恭的长者，但这些日子以来，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xA;莱因哈特抬起头，幽幽地说：“希尔德，我是莱因哈特，不是亚历克。”看来迟钝的皇帝也感觉到了不不对劲。最近一段时间，希尔德对他使用对亚历克才会用的语气的次数变多了。&#xA;“啊？”&#xA;“亚历克哭闹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哄他的。”莱因哈特显得更沮丧了，他挨着椅子坐下来，颊边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掩盖了小半张脸。&#xA;“对……对不起！”希尔德吓得把手缩了回来。看着皇帝一点点消沉下去的表情，她又慌乱地捧起莱因哈特的脸，因为手感太好还忍不住轻轻揉了一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xA;希尔德卡壳。&#xA;“只是觉得我和亚历克一样？”受到精神冲击的黄金狮子连头毛的颜色都变得黯淡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仿佛想要抗议这种偏差值过大的观点。&#xA;这可就不对了。希尔德皱起眉头，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说法。她抬起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莱因哈特的下颌。&#xA;“亚历克哭泣的时候，我只要亲亲他，他就不哭了。”希尔德用认真的表情说道，“陛下要向他学习。”&#xA;“我还不如亚历克吗？”莱因哈特表示震惊。&#xA;“啊，你和亚历克对我来说一样重要。”希尔德这样说着，听上去十分敷衍。&#xA;“希尔德。”&#xA;“嗯？”&#xA;“我不缺母爱的。”我有姐姐啊！莱因哈特苦恼极了，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希尔德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向她索取母爱。街边小报那些“凯撒是个精神上未断奶的男人”这种垃圾文章他不是没见过，通常情况下皇帝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但若希尔德对他产生类似的误解，这才是晴天霹雳。&#xA;“啊……”难道真的是母爱吗？希尔德竟然开始思考自己对莱因哈特这过剩的同情心到底是不是母爱泛滥的变体。&#xA;“希尔德，你可以不用思考这个问题。”银河的皇帝觉得自己已经拔掉的智齿突然一阵抽痛，他的皇妃是这种诡异幻觉的诱因。&#xA;“不，我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希尔德用指节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因为我和你都自小与母亲分别，所以我将自己的影子投射在了你的身上。换句话说，我对你的感情，来自于我对自己的同情。”希尔德此刻颇有病急乱投医，随便扮演蒙古大夫进行自我治疗的架势。&#xA;“？！”莱因哈特已然被希尔德这一套组合拳法打懵了。&#xA;希尔德轻快地用右拳击打左手掌心：“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她对皇帝抱有的不正确的依恋，是对砸碎旧王朝枷锁的期盼和对完美的自己憧憬，严格意义上来说，希尔德和诸位提督一样，都被皇凯撒所象征的新时代所吸引，最终与其同化。所以说，她对凯撒的情感应该是……唔。&#xA;“自己和自己是不能接吻的。”莱因哈特坚定地握住希尔德的小臂，表情看上去过分地严肃认真，冰蓝的眸子里升腾起幽幽的火光，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眸，仿佛想要看穿她的灵魂一般。莱因哈特从不知道希尔德也会有鸵鸟主义的倾向。但希尔德方才的表述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xA;和他一起生活的希尔德，没有安全感。&#xA;确切地说，希尔德在生活中从没把莱因哈特当作一种倚靠。她信赖自己的能力多过依赖自己的丈夫，她可以自己照顾亚历克，也可以独立处理政务，哪怕莱因哈特真的在去年七月撒手人寰，希尔德也能自己将整个帝国打理得井井有条。莱因哈特突然发觉自己对希尔德来说竟如此的毫无用处。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挫伤莱因哈特的自尊了。&#xA;希尔德垂下了眼帘。&#xA;同样的，莱因哈特也意识到，时至今日，希尔德依然以一个好幕僚好秘书好臣子的要求约束着自己。她只是将这些身份代词直接替换成了“皇妃”这个词罢了。然而，莱因哈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答案。&#xA;“希尔德。”莱因哈特搂住希尔德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xA;“嗯？”&#xA;年轻的皇帝单膝跪地，他倾身趋向自己的妻子，执起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xA;“我一直是一个贫乏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个机会。”目光中带着恳切。&#xA;这世间已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让莱因哈特屈膝，他也讷于以语言乃至行动表达情感。此情此景之下，莱因哈特只是凭直觉认为应该这么做。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希望希尔德给他一个怎样的机会。他曾经无法保护姐姐，又差点失去挚友，他只想让希尔德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失去任何珍视的人，如今的他比过去更加强大，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希尔德，庇护亚历克。&#xA;希尔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xA;“莱因……哈特。”漫长的沉默后，在丈夫真诚又带着期待的目光中，希尔德开了口。&#xA;“诶？”莱因哈特突然意识到，这是结婚周年纪念日这一整天里，希尔德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似乎也是希尔德在这一年的婚姻生活中，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直呼莱因哈特的名字。&#xA;“莱因哈特？”希尔德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果然还是不太熟练呀。&#xA;“嗯。”&#xA;“莱因哈特。”希尔德似乎认为这样的场景过于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熏黄的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动，莱因哈特微微一愣。&#xA;“我在。”皇帝答道。他没有笑，表情再认真不过。&#xA;“莱因哈特。”&#xA;“是的，我在。”锐利的苍冰色双瞳在暖橘色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意外的温柔。&#xA;“莱因哈特。”希尔德拉着丈夫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顺便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xA;“什么事？”&#xA;“我的头发比过去长多了。我睡着后，你一定要记得帮我把头发拨开。早晨起床拿着梳子把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头发扯开，真的太疼了。”两个长卷发挨着睡的结果就是头发比主人更加缠绵。若是睡前两个人再缠绵一下，那头发就更加难舍难分了。&#xA;“好。”莱因哈特笑起来。&#xA;情感的升温让房间里的灯光都变得暧昧起来。夫妇限定的夜间活动的即便在此刻开展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xA;怀中拥着温软的躯体，莱因哈特突然冷静地向希尔德发出了一个聊天邀请：“希尔德，有件事想向你确认一下。”&#xA;“嗯？”&#xA;“今晚有可能开展实战演练吗？”红军主帅询问着蓝军指挥官。毕竟蓝军的常规军务比较繁重，还要负责为名叫亚历克的某个巨型要塞提供给养。&#xA;“……”蓝军主将迟疑着抬头，望向房间的某个方向。&#xA;“里面什么都没有。”某个人显然已经确认过了弹药量。&#xA;“莱因哈特，你对十个月后可能会获得另一个雷神之锤级的夜半恶魔有什么想法？”&#xA;二人对坐良久。尽情地展开了想象。&#xA;“还是不要了吧。”异口同声。他们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被生活操练过的疲惫和生无可恋。&#xA;“那么，今夜的实战演习没有实战，只有演习。”&#xA;“……”&#xA;啊，在看不见月色的夜里盖着被子纯聊天，也算是结婚周年纪念的一种形式……&#xA;呢。&#xA;&#xA;前往大本营开会的宫内省采购加藤道子女士在得知凯撒夫妇在大本营逗留一夜后，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向了与会的大本营总务。&#xA;“我跟你们说什么来着？东西不要搬空不要搬空。你们瞧瞧干的这叫什么事？！”道子女士暴怒。&#xA;被文件夹迎面痛击的大本营总务科科长涕泪横流。他也不想的，他怎么能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场会议下来，大本营总务处被道子女士骂了个狗血淋头。&#xA;一想到十个月后宫内省可能会迎来一位新的皇室成员，加藤部长的血压都要升高了。&#xA;道子小姐，您是不是过于……杞人忧天了？&#xA;&#xA;“妈……妈妈。”&#xA;整整一天半没见到母亲的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小朋友在哭出一堆鼻涕泡后，准确地发出了有别于过去咿咿呀呀无意义声音的音节。&#xA;搂着儿子的希尔德眨眨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xA;“亚历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好吗？”孩子的母亲按捺住雀跃的心情，一边给亚历克擦鼻涕和口水，一边这样说道。&#xA;“妈妈。”口齿清晰，准确无误的称呼。&#xA;“莱因哈特！姐姐！”希尔德抱着亚历克走出房间，呼唤另外两位亲人，“亚历克会叫妈妈了。”&#xA;“妈妈。”亚历克搂着希尔德的脖子咯咯笑。安妮罗洁伸出手指，让亚历克握住，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皇姐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xA;“那我呢，我是谁？”莱因哈特戳戳亚历克，再用手指着自己。&#xA;绵软可爱的孩子在母亲怀中扭动了一下，他放开姑姑的手指，回过身，注视父亲良久，最终发出“噗啪？哔噗……”的神秘声音。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老豆信号接收不能。&#xA;瞥见弟弟黯然的神色，安妮罗洁宽慰道：“你多换几块尿布，说不定亚历克下个月就会叫爸爸了。”&#xA;是这样的吗？莱因哈特对此表示怀疑。&#xA;这一等就是一个月。三月上旬，在长篇累牍的公文中，莱因哈特终于等来了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那清脆的一声“爸爸”。&#xA;如果亚历克不是在莱因哈特唱完《小鳄皮》后依然毫无睡意地在摇篮里伸腿瞪眼时叫的这声“爸爸”，莱因哈特应该会更加感动吧。小恶魔现在伸腿挥手样样精通，半个早上就能逮着父亲的脸打上三回，回回必有旁人在场。&#xA;全人类的凯撒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但他既不能还手又不能斥责，只能趁着亚历克不能反抗，躲着其他人揉崽子的脸玩。&#xA;亚历克：“……”父子感情的破裂就在一瞬之间。&#xA;    “苹—果—”&#xA;“噗果。”亚历克已经能扶着栏杆走那么一两步了，安妮罗洁正在尝试让亚历克复述幼儿教师教给他的单词。她一只手拿着苹果，一只手拿着……&#xA;“蛋糕！”亚历克伸出小小的手，在空气中乱抓，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又坐在了婴儿床上。&#xA;玛林道夫伯爵拿着录像机，看上去特别高兴：“蛋糕这个单词说得很清楚嘛。”&#xA;“他应该没吃过真正意义上的蛋糕吧？烤苹果泥那种味道奇怪的东西属于蛋糕吗？”坐在一旁的莱因哈特对此表示疑惑。据他所知亚历克吃的“蛋糕”，应该是姐姐用苹果泥和少量面粉烤制的类似蛋糕的东西。那玩意儿尝起来可比真正的巴旦杏蛋糕差远了。连糖分都没有的东西怎么能被称作蛋糕？！&#xA;“嘛，能说清楚‘蛋糕’这个单词，说明我们亚历克是个聪明的孩子呢。”安妮罗洁偏心偏到外太空。&#xA;正在给亚历克冲牛奶的希尔德偏过头，用一种疑惑的口吻道：“说起来，莱因哈特你怎么知道亚历克的烤苹果泥是什么味道？”这间屋子里尝过烤苹果泥味道的成年人应该只有身为烘焙师的安妮罗洁一个人才对吧？&#xA;“……”&#xA;这真是个引人深思的好问题呢。&#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原作背景全员生存文|BG|CP：莱因哈特×希尔德；吉尔菲艾斯×安妮罗洁 等|R18预警（虽然本章……还是没有）</strong></p>

<p>传送门：<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serenade-xiao-ye-qu-2020san-si-xi-lai" rel="nofollow">Serenade 小夜曲（上）</a>
               <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yin-ying-serenade-xiao-ye-qu-xia-2022nian-san-si-xi-lai" rel="nofollow">Serenade 小夜曲（下）</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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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月二十九日。
大雪。
从贝尔塞底前往大本营的途中，天空中便开始飘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去年的今天雪也下得不小，想来今年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雪天。抱着这样的心情，皇帝夫妇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留在贝尔塞底的亚历山大和姑姑待在一起。安妮罗洁给亚历克买了个新的床头音乐铃铛，除了旋转唱歌这些硅基常规技艺，甚至还能投影出3d动画片和动物纪录片来。午饭过后，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笼罩了天地。窗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景色，只有狂风夹杂着雪块冰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天气坏得让人有些担心。希尔德挂了一通电话回贝尔塞底，安妮罗洁答应她，会等雪停再离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晚七时。持续了一个下午，到晚上依然没有减小迹象的暴雪成功地将大本营附近的低洼地区淹没。贝尔塞底干脆被大雪封了门。
“你们不要紧吧？”安妮罗洁在TV电话里关切地问。
“我们在大本营里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回去的路被雪淹没了。贝尔塞底呢？”
“已经无法进出了。亲卫队和宪兵队在想办法。”安妮罗洁举起TV电话机，将摄像头对准窗外的院子。积雪淹没了三分之二的门扇。岗亭里执勤的戍卫全都撤到了贝尔塞底之内。铲雪车还在五公里之外，院子里倒是有融雪装置，但是雪一直下个不停，此时贸然启动装置，只怕融化后的雪水会倒灌进贝尔塞底。
毕竟，贝尔塞底及其附近地区的排水系统，可是工部省诟病了一整年的费沙自治领老破玩意儿。去年七月底它便用淹水向世人证明了自己具有的深厚历史，工部省和临时皇宫的负责人们并不能对它在冬天的表现抱有更多的期待。
通过立体TV确认咿咿呀呀噗噗啪啪地说着话的亚历克一切安好，嘱咐保姆晚上照顾好他，尔后又与贝尔塞底的管家，留守的亲卫队副队长尤肯斯等人通话确认贝尔塞底在一两天内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众人的生活皆有保障之后，皇帝夫妇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半，气象局持续发布暴雪预警，到了晚上九时，电视台发出通知，明天中央区放假一天。与此同时，无数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回不了家的倒霉社畜们，都已经做好了在办公室打地铺的准备。各公共场所连夜检修供暖设备，相关部门通过各种方式疏散因暴雪滞留的人群。皇帝陛下指示相关局司尽快解决费沙中央区因大雪而导致的交通瘫痪。然而……
皇帝夫妇像无数普通民众一样，被暴雪困在了大本营里。
“不不不两位陛下倒不至于在办公室里打地铺，”大本营的总务处处长在温暖的房间里吓出一身冷汗，“小臣的意思是，请两位陛下移步大本营四层休息。陛下之前居住的房间一直维持着原样。”
费沙的大本营曾经搬家过一次。初迁都费沙时，大本营被设置在“诸神黄昏”作战期间征用的大酒店里。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年多。前年九月，基于“皇帝的生活过得过于简朴对于臣下来说也会产生不小的心理负担”及“这个酒店已经满足不了大本营日常运营的需求了”之类的理由，大本营搬迁至旧费沙自治领迎宾馆，皇帝本人也移居此处。不过数月，莱因哈特便因为结婚搬进了柊馆。在他结束单身生活后，大本营显然也没有可能把皇帝过去住过的房间挪作他用，于是一直原样维持着。同一栋楼倒是不需要考虑暴风雪的影响，这样安排十分合适。
然而，一个微妙的问题横亘在了皇帝夫妇，或者说，皇妃陛下眼前。
这里是费沙第二代大本营，皇帝的单身宿舍里，没有她的生活必需品。
“秘书室还有人值班吗？”为了对付这个暴雪夜，希尔德不得不打开原有的技能菜单。她将电话打到了秘书室。
“下官和拉宾先生今天值班。”秘书室的二等文秘西拉小姐回答。
“西拉，我离职之后，你们清退了我的办公室吗？”希尔德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莱因哈特从公文中抬起头来，望向她。
“不，这倒没有。”西拉忐忑着回答。皇妃陛下担任大本营幕僚总监期间，其办公位置与秘书官时代相同，都是在凯撒办公室内。实际上，大本营内还有一间玛林道夫伯爵小姐的专用办公室。最初的元帅府时代是在秘书室内单辟一间办公室给首席秘书官玛林道夫伯爵小姐，迁都后则是在大本营按照规定的待遇给幕僚总监玛林道夫中将留了一个办公室。原本希尔德辞去大本营幕僚总监的职务后，这个办公室应划归新任总监梅克林格提督，但艺术提督本身并不常待在大本营，反倒是在宇宙舰队司令部有办公室。后来，新领土事毕，罗严塔尔回到帝都，统帅本部重新设立，梅克林格转任统帅本部次长，大本营的职能也自然而然地被分割出去。统帅本部有自己的办公楼，大本营没必要为本部长和次长安排办公室。长期以来，希尔德的私人办公室都是由秘书室代为管理的，凯撒夫妇大婚后，秘书室以最大的私心和大本营总务处干了一架，将伯爵小姐的办公室保留了下来。
希尔德露出“得救了”的神情。
“我回去取点东西。”</p>

<p>“竟然在大本营里留了盥洗用品和换洗衣物吗？”莱因哈特脱掉外套和披风，看着希尔德将它挂进衣柜里。他拾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袋，不由得对自己的前秘书官产生了敬意。
“陛下，您不记得‘诸神黄昏’作战前连续三天加班的事情了吧。”希尔德回答，“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办公室里留着随时能打地铺的装备。”首席秘书官可不个轻松的工作。曾发生过好不容易晚上十一点半下班回家，外套还没脱就又被召唤回元帅府连夜开会的事情。类似的状况数不胜数，秘书室和副官室作为7×24响应的部门，在大本营里拥有一套完整的值班设施。除浴室和更衣室外，还拥有值班人员休息室，那里有简易床位——次席副官流肯曾经开玩笑说，比起自己官舍的床，他更熟悉休息室的硬板床。
作为首席秘书官的希尔德，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和部下们抢床位的。于是，每次联轴开会，她都会提前告知家中的管家今日公务繁忙回不了家，然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沙发。三个小时后，新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首席秘书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辛苦了。”不知怎的，莱因哈特心中有点歉疚。
“陛下您也一样。”都是熬夜拟定作战计划和开会，没什么君臣区别。希尔德回头，目光正好撞上莱因哈特的视线。
于是，夫妇二人站在大本营起居室里茫然地对视着。这种对视微妙地带了几分僵持的意味。说起来，凯撒夫妇的相处模式似乎与正常的新婚夫妇有点不同。皇帝夫妇在婚后是自然而然地进入夫妇居家模式的，侍从侍女保姆还有亚历克各色人等轮番登场，各种意义上的充实。在办公室里二人倒是还维持着凯撒与秘书官的常规模式，除了更换了称呼，几乎与过去没什么不同。这样算来，能称得上独处的时光，其实只有在费汀溪谷度蜜月的那段时光。然而，费汀溪谷和大本营的卧室是不一样的。
十分地不一样！
莱因哈特原本是毫无知觉的，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晚上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只是是希尔德的动线实在太过怪异，即便是好像哪个地方缺根弦的莱因哈特，都不免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朕不过就想帮皇妃把肩上的头发拨开，她为什么像装了电门一样“刷”地跳开？莱因哈特一头雾水。
“怎么了？”
“没……没什么。”回答得有些敷衍，希尔德避开了莱因哈特的视线。除伯伦希尔上皇帝办公室和卧室是同一个房间，为汇报工作不得不时常前往外，结婚之前，就任秘书官和幕僚总监的希尔德几乎不曾踏入过莱因哈特的私人房间。一方面是为了公私分明，另一方面毕竟男女有别。伯爵小姐最多也就是在谈话室之类的地方面见主君，因此，她对皇帝的卧室不太熟悉。
尤其是第二代费沙大本营的这个房间，她根本没来过。
八月末某天凯撒夫妇新车超速的交通肇事现场，是第一代大本营十四层的凯撒寝室，不是这里。希尔德原本不该联想到某些奇怪的场景的。造成她脚下一软的罪魁祸首，是一条窗台下的，看着有点眼熟的沙发。她仔细那么一瞧，屋子里的摆设十有八九都是熟悉的面孔。
没听说过大本营搬家还搬家具的啊！希尔德在心底里喊。
伯爵小姐有所不知，第一代费沙大本营时期仅仅是征用了房子。毕竟是五星酒店，原有家具亦价值不菲，能拆的早被旧主人打包带走，只留空房子给大本营。在此种情况下，不管是皇帝屋子里的陈设还是会议室开会用的投影仪，都是大本营自己添置的。腾挪房子时，大本营自然是要把自己的资产一起打包带走的。清空的旧大本营送给了学艺省，没道理连家具都大方地全送出去。总务处也是十分地精打细算，大本营每年年底评选先进，十个有六个出自总务处。不愧是帝国优秀公务员。
此时此刻的心理障碍，恰恰说明了希尔德对于那羞于启齿的一夜存有一份微妙的负罪感。她本来不是敏感的人，然而总有那么几件事哽在心头，一不留神就会场景重现。对于希尔德自己来说，理智责骂她身为臣子却越了界，情感的天平却在稀里糊涂地晃荡。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希尔德喘不过气。哪怕是微小的灰尘落在她的肩上，都会让她惊得跳起。似曾相识的布置显然是个巨大的过敏源，让希尔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凯撒沉默地望着看上去有点奇怪的伯爵小姐。冰蓝的目光带了几分狐疑。
“希望今天的暴风雪不会导致民众伤亡。”希尔德使劲地岔开了话题。她重新回到沙发边上，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提袋——停顿了五秒钟，她又把袋子合上了。
莱因哈特继续沉默地注视着行为愈发古怪的妻子。眼神更加地疑惑不解。
仿佛做贼一般地左顾右盼之后，希尔德抱着袋子，趁着莱因哈特不注意，打开了放置干净衣物的衣柜。
大本营的凯撒房间里还有一套军服，两件衬衫。没有睡衣，只有一件浴袍。
搬得也太空了！希尔德在心底里吐槽着。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选项，A，穿着上班的衣服和衣而睡，B，强行征用皇帝的浴袍。本着爱护主君同时爱惜自身的心态，希尔德选择了……
“陛下。”
“嗯？”
“可以借我一件衬衫吗？”
“当然。不过，你借衬衫做什么？”
“当睡衣。”答案一点都不新奇。
“其实你可以把那件浴袍拿走。”莱因哈特走了过来，扫视着空荡荡的衣柜道，“我穿军服就行。”毕竟是军人，过去打仗多的是穿着军服倒头就睡，他没那么多的讲究。
莱因哈特温热的鼻息扫过希尔德的颈侧，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刚从提袋中拿出来的衣服没来得及挂上衣架，就掉进了柜子里。
莱因哈特弯腰，捡起掉落的衣物。
“我去洗澡。”抓起衬衫扭头就跑。希尔格尔·冯·罗严克拉姆，二十五岁，学会了澡遁。
莱因哈特一头雾水地听着浴室门被人落锁，定睛一看手中的衣服——
好像……有点眼熟？
提袋里掉出了一条蓝色的领巾。再看看手中的西装外套……
好像……真的有点眼熟？
片刻之后，莱因哈特终于意识到这种微妙的熟悉感来自何处。这是一套从某一天起他再也没见希尔德穿过的衣服。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莱因哈特的新手教程。
对，就是那个“新手教程”。即便莱因哈特对一光年以下事物毫无兴趣，但他依然拥有水准线以上的记忆力。
情商跌破帝国人均水平的莱因哈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认真地思考了将近十分钟。最终，反射弧超长的金发军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皇妃，是在害羞吗？</p>

<p>希尔德抱着浴巾擦拭着发梢上的水珠，她毫无防备地打开浴室门，突然被人拦腰劫持。“陛下！”惊呼一声，浴巾掉落在地。
“伯爵小姐。”
“诶？”这个称呼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双臂从后方有力地环住希尔德的腰，莱因哈特轻轻用下颌抵住希尔德的肩头，薄薄的衬衫阻挡不了沐浴后的热度，温热的触感十分令人舒适，覆盖着奢侈金发的脑袋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被称作黄金狮子的莱因哈特愈发地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那套衣服……看上去很眼熟。”凯撒对于一切能够帮助他看到皇妃丰富表情的剧情十分热衷，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恶作剧，只为一睹希尔德嗔怒的模样。眼下，他似乎正是在实践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乐趣。
毕竟，伯爵小姐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生活里都实在太过冷静理性，身为丈夫的莱因哈特在结婚的这一年时间里竟然没怎么看过她害羞的样子——既然如此眼前这个大好机会绝对不容错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抱着这样的想法，莱因哈特用上了自己全部的演技。全人类的皇帝幼稚起来真是可以和他的儿子一较高下。为了博取母亲的关注，亚历克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变脸式假哭，也不知道究竟属于遗传还是天赋异禀。
原本挣扎着的希尔德放开了抓着莱因哈特前臂的手，她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那温度逐渐升高的脸颊：“陛下，你难道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吗？”一年夫妻生活，皇妃陛下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在凯撒面前耍赖。要知道这是一项做秘书官和大本营幕僚总监绝无可能习得的技能，而自小擅长一条一条分析道理的新时代女性希尔德，原本是轻易不会抛弃她的理性主义的，除非……
除非此时此刻她大脑宕机，只能尝试萌混过关。
为了近距离欣赏希尔德的表情，莱因哈特松开双手，转而握住希尔德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希尔德双手交叠掌心向外，捂住了莱因哈特那双很容易让她心慌意乱的冰蓝色眼睛。发觉这个动作极其不正常后，心慌意乱的希尔德改而捂住了……
自己的眼睛。
迟迟不见莱因哈特松手的希尔德悄悄地张开手指，试图透过自己的指缝观察莱因哈特的反应，藏在纤长手指后面的碧色眸子若隐若现。地球时代的古老诗歌常把曼妙女郎的眼睛比作湖水或海水，莱因哈特从未在地球上生活过，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固执地认为，荷马在《奥德赛》里提到的酒绿色的爱琴海，应当就是希尔德眼睛的颜色。
——是哪个无知的蠢货说希尔德是“一点也不可爱的伯爵小姐”的？站出来！给朕向伯爵小姐道歉！
莱因哈特试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抱着调戏心态开启夜话模式的凯撒在希尔德的萌混过关模式前一败涂地。
“陛下……”闷闷的声音。
“嗯？”语气里带着笑意。只有在这种时候，莱因哈特才能确实地感受到希尔德比他小一岁的事实。
希尔德困惑地道：“我以为……你应该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吧？”皇妃的脑回路拐向了另一条快车道。
莱因哈特试图保持冷静。他放开希尔德，以食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是在烦恼着什么。最终，向来善于主动出击的军神还是向自己的本能妥协了。
“皇妃，不，希尔德。”
“嗯？”明眸的女性脸颊微红，躲闪着丈夫的视线。
“看着我。”几次试图和希尔德对上视线无果，莱因哈特干脆用额头抵住妻子的额头，“你好像有什么误解。”
希尔德扬起的眉角说明她此刻心中满是疑惑。
“那天晚上你喝了几杯酒？”莱因哈特循循善诱。
“一杯……半？”希尔德回忆着，她其实根本没喝多少。主要是莱因哈特在喝。
“我喝了几杯？”
“好几杯？”希尔德皱起眉头，她不太记得了，“在我来之前瓶子里就只剩下三分之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迫不及待解释的人打断了。
“那瓶酒本来就只剩那么多。”莱因哈特道：“两杯。我只喝了两杯。我的酒量没有差到两杯就不省人事的地步。”他不敢说自己海量，但起码一瓶红酒是没有问题的。况且，真要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清晨玛林道夫伯爵府玄关处的铩羽而归剧情也不会发生。
“等等。”希尔德觉得脑袋有点晕，莱因哈特那冰蓝的眸子近在咫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其中，“你没醉？”
“没有。”非常笃定的答案。回答得非常坦诚，大概对皇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用谎言掩盖的事情。或者说，在莱因哈特的固有选项里，不存在“向希尔德撒谎或隐瞒”这个选择。
希尔德觉得自己的逻辑世界里有什么既成理论被人彻底推翻了。她对帝国历002年八月末那天晚上发生之一切事情的自我说服，都是建立在“凯撒精神不稳定又喝醉了，所以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这一基础上的。只有这个条件成立，她才能进而自我解释为什么凯撒要迎娶自己做皇妃等一系列问题。在希尔德这里，这是一个从醉酒误事到孩子气的道德补救至二人和谐共存的完美逻辑圈，最后以共同抚养亚历克作为闭环的象征，希尔德完全可以用这个流程完成逻辑自洽。但是莱因哈特用一个“没有”不费吹灰之力地打碎了希尔德的自我说服，对于暗金色头发的超冷静系女性来说真是个不小的打击。
“可是你站起来的时候明明踉跄了一下！”希尔德急于将凯撒给的真实命题证伪。
“我没有踉跄，只是站起来时发现地上有酒渍，不想踩到。”倒第一杯酒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流淌的红酒仿佛血液一般灼痛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希尔德的劝慰，他大概会将自己溺死在这种崩溃的情绪中吧。莱因哈特再次意识到希尔德的重要性。
希尔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的丈夫：“我以为你喝醉了才搀扶你去休息的。”
“希尔德很温暖。”莱因哈特搂住希尔德，“不想放开。”对他来说希尔德确实是一根好稻草。只不过当希尔德是优质稻草的时候，莱因哈特是一只与既定的黄金狮子人设十分不符的“食草动物”。莱因哈特无法开口向希尔德解释当时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是如何啪地一声断掉的，于是他选择了不解释——反正皇妃总是会理解他的。凯撒对妻子的善解人意似乎有着极其盲目的信心。
人生，就像一张考卷。希尔德把秘书官兼大本营幕僚总监这张卷子从头答到尾，字迹工整答案准确。谁料翻到背面，最后一道大题竟然是凯撒亲自出题。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凯撒最终拍在桌面上的是希尔德即便已经做过答案预设但依然不知道解题过程的那道。
啊，不知道的解题过程现在已经知道了。两个人还做出了名为亚历克的人生附加题呢。真不愧是优等生乘以二。
现在的莱因哈特，有那么一丝后悔,他的语气逐渐朝着非冷静状态滑去。“希尔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酒后乱性这种词语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希尔德语塞。对啊，她为什么会一厢情愿地相信皇帝是喝醉了？以凯撒对醉酒和酗酒的厌恶，他不可能喝醉的啊！我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这个？！希尔德在心底对自己呐喊。
那个不管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会心跳加速的夜晚，认为皇帝喝醉了的希尔德扶着他走回寝室休息。腿还没挨着床沿，希尔德整个人就已经倒了下去。希尔德自觉担任凯撒首席秘书数年，自己对陛下的美色应该是完全免疫的状态。但是那一刻冰蓝的眼睛近在咫尺，二人四目相对，各自一脑袋浆糊。
然后事情就在两位当事人的主观能动性下朝着无法收拾的局面裸奔而去。
最终，希尔德率先厘清了思维毛线球。她默默地推开了凯撒。
“希尔德？”
“陛下，下官似乎被人欺骗了感情。”希尔德这样说着，神情凝重——连自称都换了呢。她越发觉得，自己那时候既不是腿软也不是不小心被凯撒绊倒，而是直接被皇帝带倒在了床上。就算做过类似的假设也确实接受了这个可能性，但这并不代表希尔德在发现凯撒根本没喝醉之后不会产生奇怪的心理落差。其实希尔德十分清楚，此刻她对皇帝的态度实质上是一种迁怒，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情感，只能在纠结中选择将烫手的问题丢回给莱因哈特。
——能选择将无法解决的问题抛给莱因哈特，从侧面来说，皇妃对皇帝的情感已经从部下对皇帝的忠诚心中进化了。
好在家庭生活中的莱因哈特似乎也是在进化的。年轻的皇帝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以糟糕的情感表达能力开始补救——
“不是这样的，希尔德。你听我说……”说……说什么呢？说身为上司自己竟然在潜意识里对下属产生不该存在的占有欲，还是在那天晚上他根本就没有用脑子思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希尔德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沉溺其中逐渐失去自控能力。
啊，不管哪个解释听上去都像掩饰。金发的军神突然泄了气，颓丧地垂下脑袋。莱因哈特并不是绝对的禁欲主义者，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只是繁重的军务政务和隐性的，军人群体特有的，名为“幸存者内疚”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使他潜意识中主动压抑了一切正常的生理需求。
是的，掌握银河至高权力的皇帝陛下，会因为十岁那年自己无法改变姐姐的命运而痛恨自己的无能，会对前一秒还在同自己争执，后一秒却为救自己而濒死的吉尔菲艾斯产生内疚。他会因霸业以战士们和无辜民众的血来换取而心中不安，会对选择遗弃威斯塔朗特的自己感到厌恶。这个似乎缺乏共情能力，甚至一定程度上看起来缺少人类必要情感的男人，从姐姐被夺走那一刻就开始进行自我责备，直至今日依然没有停止。对自己近乎苛刻的道德要求和苦行般的生活使得他在过去极少想象自己未来能拥有怎样的家庭生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认为自己不配获得幸福。
好在莱因哈特从不用这些不安内疚自责作为借口，他不踌躇不徘徊，纵使心中有千般无法言说的痛楚，他也会继续前行，绝不止步。走着走着，画地为牢的局面似乎就打开了。
希尔德发现莱因哈特情绪低落，一时间竟有些慌乱。她已经不是凯撒的秘书官，不能再用办公室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慰莱因哈特，明明在担任秘书官时可以圆滑成熟地以话语消解凯撒负面情绪的希尔德，在成为皇妃之后竟然失去了原有的能力。
这不正常！希尔德是在半年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她对自己的可怕退化感到害怕。正如她在秘书官时代隐约觉察的那样，她和凯撒之间其实一直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希尔德就无法掌控事情的发展方向。成为莱因哈特的秘书，担任大本营幕僚总监的三年多来，希尔德正是不断地警告自己保持谨慎，才完美地完成一切工作任务。但是现在这种警告已经失效了，那条线也早已失踪了。
与其说是失踪，倒不如说是被莱因哈特的一句“伯爵小姐请你留下来”直接原地格式化。
办公室用的帝国机密硬盘变成了家庭录像。这种程度的失控已经超出了希尔德能够把握的范围。结婚之后的希尔德其实一直挺被动的，使她被动的不是旁人对帝国共治者的期待，而是她到底该拿莱因哈特怎么办。
这一点也不像她。
即使认为陛下的求婚应该是基于孩子气的责任感，希尔德依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她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结婚后回首再看这段关系，希尔德惶恐地发现自己可能从踏入元帅府的时候开始就对凯撒有不正确的情感期待。否则的话，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逾越身为秘书官的本分，试图去修复莱因哈特和安妮罗洁的关系。否则的话，她也不可能无法忍受奥贝斯坦意图将皇帝变成毫无感情的帝国机器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而哪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她自己都说不清。
希尔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为自己，也为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对体察身边人的情绪实在没有什么心得，他没能察觉到希尔德的异样，他陷入了自我沮丧中。大抵上正是因为希尔德太过可靠，莱因哈特才能肆无忌惮地宣泄情感。
作为希尔德的父亲，玛林道夫伯爵在某天清晨的判断是正确的。凯撒莱因哈特一旦确认了什么事情就不会再感到迷茫，不管是军务政务还是他对希尔德的感情。当他认定必须给希尔德一个交代时，他采取了行动。所以那捧差点让管家汉斯花粉过敏症发作的蔷薇花自动送上门。但希尔德显然缺乏莱因哈特的行动能力，或者说正是因为考虑得太多，希尔德在运行分析事件的程序时自动规避了她自己对凯撒的感情。
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察觉到的，希尔德却选择了强制性无视。不知道该称赞伯爵小姐足够敬业，还是该无奈她确实足够鸵鸟。
不过，好稻草果真是好稻草。片刻之后，实在不忍心看到莱因哈特那情绪低落的模样，希尔德伸出手臂，环住莱因哈特的脖颈，抚摸着那奢侈而灿烂的金发。从动作上来说，这是货真价实的“顺毛”。
她抚摸着莱因哈特的头发，轻轻地说：“好了好了……”伯爵小姐一直认为在面对莱因哈特属于少年的那一面时自己的状态应该是精神上的谦恭的长者，但这些日子以来，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莱因哈特抬起头，幽幽地说：“希尔德，我是莱因哈特，不是亚历克。”看来迟钝的皇帝也感觉到了不不对劲。最近一段时间，希尔德对他使用对亚历克才会用的语气的次数变多了。
“啊？”
“亚历克哭闹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哄他的。”莱因哈特显得更沮丧了，他挨着椅子坐下来，颊边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掩盖了小半张脸。
“对……对不起！”希尔德吓得把手缩了回来。看着皇帝一点点消沉下去的表情，她又慌乱地捧起莱因哈特的脸，因为手感太好还忍不住轻轻揉了一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希尔德卡壳。
“只是觉得我和亚历克一样？”受到精神冲击的黄金狮子连头毛的颜色都变得黯淡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仿佛想要抗议这种偏差值过大的观点。
这可就不对了。希尔德皱起眉头，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说法。她抬起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莱因哈特的下颌。
“亚历克哭泣的时候，我只要亲亲他，他就不哭了。”希尔德用认真的表情说道，“陛下要向他学习。”
“我还不如亚历克吗？”莱因哈特表示震惊。
“啊，你和亚历克对我来说一样重要。”希尔德这样说着，听上去十分敷衍。
“希尔德。”
“嗯？”
“我不缺母爱的。”我有姐姐啊！莱因哈特苦恼极了，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希尔德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向她索取母爱。街边小报那些“凯撒是个精神上未断奶的男人”这种垃圾文章他不是没见过，通常情况下皇帝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但若希尔德对他产生类似的误解，这才是晴天霹雳。
“啊……”难道真的是母爱吗？希尔德竟然开始思考自己对莱因哈特这过剩的同情心到底是不是母爱泛滥的变体。
“希尔德，你可以不用思考这个问题。”银河的皇帝觉得自己已经拔掉的智齿突然一阵抽痛，他的皇妃是这种诡异幻觉的诱因。
“不，我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希尔德用指节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因为我和你都自小与母亲分别，所以我将自己的影子投射在了你的身上。换句话说，我对你的感情，来自于我对自己的同情。”希尔德此刻颇有病急乱投医，随便扮演蒙古大夫进行自我治疗的架势。
“？！”莱因哈特已然被希尔德这一套组合拳法打懵了。
希尔德轻快地用右拳击打左手掌心：“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她对皇帝抱有的不正确的依恋，是对砸碎旧王朝枷锁的期盼和对完美的自己憧憬，严格意义上来说，希尔德和诸位提督一样，都被皇凯撒所象征的新时代所吸引，最终与其同化。所以说，她对凯撒的情感应该是……唔。
“自己和自己是不能接吻的。”莱因哈特坚定地握住希尔德的小臂，表情看上去过分地严肃认真，冰蓝的眸子里升腾起幽幽的火光，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眸，仿佛想要看穿她的灵魂一般。莱因哈特从不知道希尔德也会有鸵鸟主义的倾向。但希尔德方才的表述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和他一起生活的希尔德，没有安全感。
确切地说，希尔德在生活中从没把莱因哈特当作一种倚靠。她信赖自己的能力多过依赖自己的丈夫，她可以自己照顾亚历克，也可以独立处理政务，哪怕莱因哈特真的在去年七月撒手人寰，希尔德也能自己将整个帝国打理得井井有条。莱因哈特突然发觉自己对希尔德来说竟如此的毫无用处。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挫伤莱因哈特的自尊了。
希尔德垂下了眼帘。
同样的，莱因哈特也意识到，时至今日，希尔德依然以一个好幕僚好秘书好臣子的要求约束着自己。她只是将这些身份代词直接替换成了“皇妃”这个词罢了。然而，莱因哈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答案。
“希尔德。”莱因哈特搂住希尔德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
“嗯？”
年轻的皇帝单膝跪地，他倾身趋向自己的妻子，执起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
“我一直是一个贫乏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个机会。”目光中带着恳切。
这世间已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让莱因哈特屈膝，他也讷于以语言乃至行动表达情感。此情此景之下，莱因哈特只是凭直觉认为应该这么做。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希望希尔德给他一个怎样的机会。他曾经无法保护姐姐，又差点失去挚友，他只想让希尔德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失去任何珍视的人，如今的他比过去更加强大，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希尔德，庇护亚历克。
希尔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莱因……哈特。”漫长的沉默后，在丈夫真诚又带着期待的目光中，希尔德开了口。
“诶？”莱因哈特突然意识到，这是结婚周年纪念日这一整天里，希尔德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似乎也是希尔德在这一年的婚姻生活中，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直呼莱因哈特的名字。
“莱因哈特？”希尔德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果然还是不太熟练呀。
“嗯。”
“莱因哈特。”希尔德似乎认为这样的场景过于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熏黄的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动，莱因哈特微微一愣。
“我在。”皇帝答道。他没有笑，表情再认真不过。
“莱因哈特。”
“是的，我在。”锐利的苍冰色双瞳在暖橘色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意外的温柔。
“莱因哈特。”希尔德拉着丈夫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顺便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
“什么事？”
“我的头发比过去长多了。我睡着后，你一定要记得帮我把头发拨开。早晨起床拿着梳子把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头发扯开，真的太疼了。”两个长卷发挨着睡的结果就是头发比主人更加缠绵。若是睡前两个人再缠绵一下，那头发就更加难舍难分了。
“好。”莱因哈特笑起来。
情感的升温让房间里的灯光都变得暧昧起来。夫妇限定的夜间活动的即便在此刻开展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怀中拥着温软的躯体，莱因哈特突然冷静地向希尔德发出了一个聊天邀请：“希尔德，有件事想向你确认一下。”
“嗯？”
“今晚有可能开展实战演练吗？”红军主帅询问着蓝军指挥官。毕竟蓝军的常规军务比较繁重，还要负责为名叫亚历克的某个巨型要塞提供给养。
“……”蓝军主将迟疑着抬头，望向房间的某个方向。
“里面什么都没有。”某个人显然已经确认过了弹药量。
“莱因哈特，你对十个月后可能会获得另一个雷神之锤级的夜半恶魔有什么想法？”
二人对坐良久。尽情地展开了想象。
“还是不要了吧。”异口同声。他们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被生活操练过的疲惫和生无可恋。
“那么，今夜的实战演习没有实战，只有演习。”
“……”
啊，在看不见月色的夜里盖着被子纯聊天，也算是结婚周年纪念的一种形式……
呢。</p>

<p>前往大本营开会的宫内省采购加藤道子女士在得知凯撒夫妇在大本营逗留一夜后，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向了与会的大本营总务。
“我跟你们说什么来着？东西不要搬空不要搬空。你们瞧瞧干的这叫什么事？！”道子女士暴怒。
被文件夹迎面痛击的大本营总务科科长涕泪横流。他也不想的，他怎么能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场会议下来，大本营总务处被道子女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想到十个月后宫内省可能会迎来一位新的皇室成员，加藤部长的血压都要升高了。
道子小姐，您是不是过于……杞人忧天了？</p>

<p>“妈……妈妈。”
整整一天半没见到母亲的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小朋友在哭出一堆鼻涕泡后，准确地发出了有别于过去咿咿呀呀无意义声音的音节。
搂着儿子的希尔德眨眨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亚历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好吗？”孩子的母亲按捺住雀跃的心情，一边给亚历克擦鼻涕和口水，一边这样说道。
“妈妈。”口齿清晰，准确无误的称呼。
“莱因哈特！姐姐！”希尔德抱着亚历克走出房间，呼唤另外两位亲人，“亚历克会叫妈妈了。”
“妈妈。”亚历克搂着希尔德的脖子咯咯笑。安妮罗洁伸出手指，让亚历克握住，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皇姐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我呢，我是谁？”莱因哈特戳戳亚历克，再用手指着自己。
绵软可爱的孩子在母亲怀中扭动了一下，他放开姑姑的手指，回过身，注视父亲良久，最终发出“噗啪？哔噗……”的神秘声音。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老豆信号接收不能。
瞥见弟弟黯然的神色，安妮罗洁宽慰道：“你多换几块尿布，说不定亚历克下个月就会叫爸爸了。”
是这样的吗？莱因哈特对此表示怀疑。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三月上旬，在长篇累牍的公文中，莱因哈特终于等来了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那清脆的一声“爸爸”。
如果亚历克不是在莱因哈特唱完《小鳄皮》后依然毫无睡意地在摇篮里伸腿瞪眼时叫的这声“爸爸”，莱因哈特应该会更加感动吧。小恶魔现在伸腿挥手样样精通，半个早上就能逮着父亲的脸打上三回，回回必有旁人在场。
全人类的凯撒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但他既不能还手又不能斥责，只能趁着亚历克不能反抗，躲着其他人揉崽子的脸玩。
亚历克：“……”父子感情的破裂就在一瞬之间。
    “苹—果—”
“噗果。”亚历克已经能扶着栏杆走那么一两步了，安妮罗洁正在尝试让亚历克复述幼儿教师教给他的单词。她一只手拿着苹果，一只手拿着……
“蛋糕！”亚历克伸出小小的手，在空气中乱抓，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又坐在了婴儿床上。
玛林道夫伯爵拿着录像机，看上去特别高兴：“蛋糕这个单词说得很清楚嘛。”
“他应该没吃过真正意义上的蛋糕吧？烤苹果泥那种味道奇怪的东西属于蛋糕吗？”坐在一旁的莱因哈特对此表示疑惑。据他所知亚历克吃的“蛋糕”，应该是姐姐用苹果泥和少量面粉烤制的类似蛋糕的东西。那玩意儿尝起来可比真正的巴旦杏蛋糕差远了。连糖分都没有的东西怎么能被称作蛋糕？！
“嘛，能说清楚‘蛋糕’这个单词，说明我们亚历克是个聪明的孩子呢。”安妮罗洁偏心偏到外太空。
正在给亚历克冲牛奶的希尔德偏过头，用一种疑惑的口吻道：“说起来，莱因哈特你怎么知道亚历克的烤苹果泥是什么味道？”这间屋子里尝过烤苹果泥味道的成年人应该只有身为烘焙师的安妮罗洁一个人才对吧？
“……”
这真是个引人深思的好问题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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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9 Feb 2021 14:46:2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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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Sunshine（Living with me 番外）</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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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全员生存线|BG|cp：尤里安X卡琳&#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Living with me（上）&#xA;Living with me（下）&#xA;&#xA;    少男少女的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呢？&#xA;    小说家们笔下的校园恋爱，就像是阳光下的透明水果硬糖，色彩斑斓，酸酸甜甜。它也许是藏在课桌里的情书，也许是天台上的纸飞机和周末游乐园里的冰淇淋。又或者是课间嬉闹时友人们揶揄的微笑，拾起笔时不小心碰到一起都会让人心跳加速，绿荫下悄悄牵起手，放学路上走得很慢很慢，只希望二人时光长一点，再长一点……&#xA;    正常的少男少女恋爱好像是上面这个样子的……吧。&#xA;    应该是吧？&#xA;    是的吧？&#xA;    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推着购物车，百无聊赖地刷着自己的社交账号。看到同学转发的赞美青春赞美恋爱的诗句，在点赞和转发之间选择了……&#xA;退出页面。&#xA;    学不来学不来。卡琳摇摇头，将个人终端塞进口袋里，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包500g的通心粉。想了想，又把它放回去。她弯下腰，拿起了2kg的家庭装。&#xA;    绝对不能再吃汉堡了，起码要做点正餐啊。卡琳叹着气。&#xA;    “卡琳，你要这个还是这个？”有个人从另一排货架探过脑袋，他举起手中的商品，让卡琳选择是要水果麦片还是燕麦综合。&#xA;    “这个。”卡琳指向了水果麦片。&#xA;    尤里安把燕麦综合麦片放回原位，带着水果麦片回到了卡琳身边。&#xA;    少男少女的恋爱啊……约会地点怎么也不该是超市吧？卡琳不由得想起了这个愚蠢的话题。之前波布兰上校是怎么说的？约会地点选择的好坏和约会结果成正相关，不过后来的话题卡琳便不知道了，波布兰上校神秘兮兮地拖走了尤里安，少女又没长顺风耳，自然听不见波布兰上校的“特别授课”。然而，回忆不过是瞬时的走神，随后，红茶色头发的击坠少女便在哪一款酱汁更好吃的纠结中把“如何谈恋爱”这个课题愉快地抛到了脑后。毕竟，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是一个上过太空驾驶过斯巴达尼恩削过巡航舰击杀过帝国军的空战队少女。她的恋爱也不是普通的恋爱。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那便是……&#xA;    她的男朋友是一点也不普通的“民主的继承者”，“杨威利的弟子”，兼具了智慧与美貌（？）的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代理司令官尤里安·敏兹上尉——啊，这个头衔好像已经是过去时了。那改改，卡琳小姐的男友是有着亚麻色头发和秋日山林般温润的棕色眼眸的巴拉特武装力量代理司令官尤里安·敏兹上尉。此处应当有补充说明，括弧：一周前卸任。&#xA;    因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卡琳的父亲是传说中的先寇布上将，卡琳目前住在杨威利元帅家之类的小事就可以忽略不计了。然而他们的恋爱却也不能完全忽视家庭因素的存在呢。比如说，他们今天看上去是在约会，实际上却是在进行家庭大采购。&#xA;    这个四口人的家庭在接下去的十个月里会特别特别特别的忙碌。因为……就任巴拉特自治区议长的菲列特利加·G·杨女士……&#xA;    怀孕了。&#xA;    已经8周了呢——全家簇拥着菲列特利加去医院时，医生是这么说的。&#xA;    手足无措到从医院出来时平地摔跤的杨威利，如临大敌一般抱着孕期百科深入研究的菲列特利加，和这两个人相比，杨家的少男少女还真是特别沉着冷静啊。尤里安冷静地拿起电话首先通知了卡介伦夫人，并顺便给伊谢尔伦党广播站野生站长亚典波罗提督和波布兰上校打了个电话。接着，尤里安通知了议长办公室。屏幕那头的政府精英们还没放下电话就开始哇哇乱叫——欣喜和接下去自己可能会过劳死的痛苦混杂在一起，议长的工作伙伴们心底别提多纠结了。本着孕妇优先的原则尤里安提示议长的幕僚们重新为菲列特利加安排日程表，而卡琳则拿起便笺本，在上面列了家事清单和购物清单——不过还得等晚上卡介伦夫人过目后才能具体执行。&#xA;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卡琳和尤里安的恋爱，从一开始，就特别像是婚后生活。这一点，恋爱双方也都意识到了。所以他们有意识地使用了“见缝插针”的方式进行约会，比如说……今天是周六，为杨提督和菲列特利加准备好早餐和午餐之后，他们早晨就出门了。先去看了场卡琳心心念念的电影，然后去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最后，他们才来到地下超市，进行家庭大采购 ——不得不说，这个流程可真是彻头彻尾的婚后生活。然而当事人可不这么想。&#xA;    真是充实愉快的一天啊！卡琳对这种约会完全没有不满，相反，她对于整个流程安排十分满意。兼顾了兴趣与实用性，带着军人特有的高效。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最喜欢这种类似于一边吃饭一边进行爱机护理的有效率的生活，带有某种特别的怀念感。&#xA;    “尤、里、安。”少女唤着男友的名字。从声调到停顿都是尤里安最喜欢的那种叫法。&#xA;    “嗯？”尤里安停下脚步，回过头。&#xA;    “把东西放到车子上后，我们再去一趟游戏区吧！”卡琳这样提议着，眼里满是星星。&#xA;    尤里安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还想再玩一回射击游戏啊。”&#xA;    卡琳举起自己的双手，向尤里安示意：“我这双手，已经九个月没摸过操纵杆了啊！！！”所以现在哪怕是假的操纵杆也好啊……所谓“技痒”便是如此这般。&#xA;    尤里安看着卡琳十指乱动的样子，点头答应：“那一会儿再去玩一局吧。我陪你一起。”眼神里满是宠溺。&#xA;    “真是，不要用这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着我。”卡琳略有些不满，“刚刚你让了我两分吧？真是的。完全没这个必要嘛！”&#xA;    “我没有让你，是我自己太久没摸过操纵杆了，才会操作失误。”尤里安一本正经地解释着。&#xA;    “啊，又出现了，这种小老头口吻。”&#xA;    “有吗？我不是一直都是这种说话方式的吗？”&#xA;    “你看，这才是年轻人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xA;    “好吧好吧，那我就是小老头啦。你是小老太太。”&#xA;    “我才不是小老太太！”&#xA;    “你不是吗？购物单子列得那——么长。”&#xA;    “都是卡介伦夫人要我买的！都是给菲列特利加的！我不是小老太太——你还笑！”卡琳玩闹般地拍打着尤里安的背。推着购物车的青年笑个不停。&#xA;    “卡琳？”有个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xA;    卡琳回头一看，是同班女生劳拉。&#xA;    “劳拉。”卡琳和同学打着招呼。&#xA;    “真巧，你也来这里买东西。”劳拉看向塞得满满的购物车，“这也太夸张了吧？！”女生们之间都很熟悉，她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xA;    “我们家有四个人呢。而且这是一个月的量。不过你一个人来购物吗？”&#xA;    “才不是呢，我是和琳达、马蒂一起来的。琳达说什么都要下来买薯片。”她这么说着招呼着身后的两个同伴。三个女生都是卡琳的同班同学，看来是周末相约一起出来玩。&#xA;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琳达这样说着，“真是的早知道你也来，就叫你一起来联谊了。这次来的海尼森纪念高中的男生有四个人，我们只有三个人，聊着聊着就冷场了呢。”女孩子这样说着，脸上写满了遗憾。&#xA;    联谊——尤里安心里咯噔一声。&#xA;    “我有男朋友了。”卡琳仿佛听到了尤里安心中那一声响亮的“咯噔”。&#xA;    “有男朋友也可以联谊啊，男朋友这种东西，要是有更好的就不要留恋前一个了。”马蒂气势了得地挥着手。&#xA;    女生的发言过于犀利，打得尤里安瞬间产生了危机感。&#xA;    “喂！你当着人家男友的面说这个话是不是有点过了啊。”劳拉扯扯友人的袖子。&#xA;    “没关系，这也是一种动力。喂，不要以为追到了卡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呀！没结婚之前竞争可是一直存在的哦！”琳达看向那边的青年——&#xA;    笑容凝固在脸上。&#xA;    “那个……”眼睛逐渐睁大。&#xA;    “卡琳。”这个“卡琳的男朋友”看上去有点面熟。&#xA;    “那个……不会是……”虽然他戴着棒球帽，但是……&#xA;    “啊……”卡琳回头看看尤里安，再望望同学：“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尤里安·敏兹——劳拉你的下巴快掉下来了，要我帮你接着吗？”我觉得现在这个比任何一个都要好呢，就不换了。&#xA;    劳拉托住自己的下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讨厌！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女生们惊叫起来。&#xA;    卡琳双手合十，拜托三位同学小声一些，千万不要引来围观者——她见识过尤里安·敏兹这个人的热度。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现在立刻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xA;    “学校里的尤里安·敏兹后援会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见过的吧？”卡琳露出了吐魂般的表情，“再者说了，你们也没问。”&#xA;    “那每天早上骑着摩托车送卡琳来上学的……”劳拉看向尤里安。&#xA;    “是我。”尤里安点头。&#xA;    “哎呀，你们是怎么认识的……”&#xA;    最终，卡琳“再玩一局太空射击游戏”的梦想破裂了。八卦三人组直接将小情侣劫到了咖啡店，要求他们从实招来。&#xA;&#xA;    “卡琳。”坐在回家的车上，尤里安伸手替卡琳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xA;    “嗯？”&#xA;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让学校的同学知道我们俩在谈恋爱，会不会让你的校园生活变得麻烦？尤里安不需要把话说全，卡琳全都明白。&#xA;    “没关系。”卡琳干脆利落地回答：“我也是时候宣示主权了——自称‘尤里安·敏兹的女友’的白日梦患者太多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卡琳的网络生活和现实生活都很丰富，对她来说，尤里安X杨威利的耽美同人看看没问题，他人幻想自己是尤里安的女（男）友也没问题。但是把它们当成真的到处宣扬那就有问题了——网络上的文字尚且可以当作消遣，然而在现实的生活里出现这种生物就真的特别令人感到困扰。&#xA;    “需要我做什么吗？”尤里安担心卡琳受到欺负。&#xA;    “乖乖做好‘卡琳的男朋友’就可以了哦。”卡琳霸气地回答。她可是伊谢尔伦革命军空战队的看板娘，十七岁上就成了伍长，专治麻烦精，兼治菜鸡，医术高明，患者好评——什么样的疑难杂症她都见过，走地的酸菜成精也包治包好药到病除。&#xA;    “是，克罗歇尔准尉！”尤里安一本正经地敬了个军礼。然后拽松了安全带，凑过去亲吻了卡琳。&#xA;    “真是的，波布兰上校到底教你什么了……”猝不及防被吻了的卡琳脸红心跳，她小声咕哝着。&#xA;&#xA;    周一上学时，“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同学的男朋友是尤里安·敏兹，而且她还住在杨夫妇家里”这件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卡琳并不介意课间时分陌生的学生来询问这件事的真伪，至于所谓的敏兹后援会在她课桌上写恐吓文字这种小事——行动效率极高的飞行员调取了案发时间的走廊监控，锁定了嫌疑人——&#xA;    她提着领头女孩的领子，微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xA;    红茶色头发的女孩亲切地道：“我们空战队有句至理名言——‘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脸，那就把这个人的鼻梁骨敲断’。基于这个行为准则，我在伊谢尔伦要塞揍过不下一打的比你块头大得多的男人。如果你想体验空战队的爱，务必提前通知我。临时预约恕不接待哦。”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只要表情到位基本上就没什么后顾之忧。若是尤里安在场，他必定会发现，卡琳说这话时的表情真是和先寇布提督十分相像。哎呀哎呀，所谓血缘，就是这么奇妙。尤里安并不担心卡琳会在学校受欺负，恰恰相反，他比较担心卡琳会在某个黄昏或者清晨，因为揍了什么人而不得不通知家长……&#xA;    所以，当他得知女友所在的学校将于下周召开三方恳谈会时，毫不犹豫地毛遂自荐——也就是说，鉴于委托监护人杨夫人及其丈夫的忙碌和卡琳亲生父亲的不靠谱……以及卡琳的特立独行，她的男朋友愿意帮她和班主任面谈以确定填报志愿等一系列和进路申请表相关的事情。&#xA;    再简化一点，尤里安·敏兹，今年二十岁，他正盘算着如何替女友开家长会。这计划听上去真叫人哭笑不得。虽然卡琳在一个月前已经正式成年了，但是选择继续升学还是进入社区大学学习技术类专门课程，还是需要有家长陪同学生与高中老师进行面谈的，这是银桥高中历来的流程，卡琳也无法改变。因此，当事人卡琳决定等到三方面谈的那天再和班主任讨论“男朋友能不能代替临时监护人出席”这件事。考虑到她的其他行动，不由得令人怀疑，她一早就做了这个打算。&#xA;    “我要不要粘个络腮胡什么的，假装自己是先寇布提督——”临时的临时监护人代理人正在试图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工作多年有车有房……然而这张脸如今放在街上随便什么人都能认出来。尤里安比划了了一下，不得不扔下了那件去费沙做驻在武官时在费沙的梅丽百货买的西装，由于身高增长了的缘故，穿起来会很奇怪。&#xA;    “放弃吧，你觉得学校的老师会认不出你到底是谁吗？”卡琳捂着脑袋痛苦地思索着正确的身份设定：“要不然还是穿上巴拉特自卫军的军装，你就说你是我监护人的配偶被监护人——就可以了嘛！”这样解释不是特别诚实吗？&#xA;    “如果不考虑监护人的配偶的被监护人对你没有监护权力，也没有立场替你出席进路恳谈会的话，这个解释一点问题都没有。”尤里安摸出原本属于杨威利的灰色西装，看了看，又放在了一旁。这套西装还是杨提督念士官学校时买的呢，尤里安只在十四岁那年穿过一次，如今更是穿不下了。&#xA;    “那也不能对老师说‘对不起，我实在不好意思让本来就很忙的临时监护人来出席，所以只好让我的男朋友来，他比我大两岁，是个成年人，没有问题的’——这么解释你和我都会被班主任轰出来的！”卡琳正在给尤里安挑领带，她个人比较喜欢这条蓝色的，比划了一下又觉得那条杏色的更好看，和尤里安的头发更配。&#xA;    “如果高尼夫上校还在海尼森就好了——”尤里安叹了口气，“要不还是给波布兰上校打个电话吧。”&#xA;    “我试过了。”卡琳用一种干瘪的声调道：“我们空战队伟大的波布兰上校跟女友出游了，人在南半球，要想在明天下午三点钟之前赶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卡琳学校开三方会那天，正好是巴拉特自治区议会要求巴拉特武装力量做今年工作计划陈述的时候，杨提督和杨夫人都必须参加。得知卡琳学校需要开家长会时，杨夫人倒是率先联系了卡介伦夫人，可惜白魔女回了娘家，人不在海尼森波利斯。尤里安倒是正处于卸职之后等待大学自学考试出成绩的阶段，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xA;    “所以说，不如……”尤里安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最想提的建议。&#xA;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免谈。”卡琳坚决地摇头。&#xA;    尤里安不由得苦笑起来，即使看到先寇布受伤难过得不住流眼泪，隔着诊疗室的帘子小声地叫了“爸爸”，但是想要让卡琳真正直面她的父亲，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xA;    当然，这也并非只是卡琳一个人的问题，先寇布提督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父亲。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面对突如其来的亲子关系，卡琳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先寇布又是这种态度，所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呈现出非常复杂的状态。现在的情况是，卡琳终于结束了单方面剑拔弩张的姿态，转而进入了一种“假象忽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先寇布了，虽然表现得一点也不在乎先寇布生死，但一听到先寇布的名字还是会忍不住跳起来。这种状态可不好，得想个法子和先寇布提督好好谈谈……尤里安为这对父女真是操碎了心。&#xA;    卡介伦曾说，如果这世上有十佳女婿评选比赛的话，他一定要给尤里安颁个金奖。&#xA;    最终尤里安挑选了那套参加杨提督婚礼时穿的黑色西装，配卡琳挑的那条杏色领带。昔日的空战少女对着镜子演练了一遍“如何说服班主任今天让男朋友来给我开家长会”，尤里安盘着腿坐在床上看得哈哈大笑，惹得卡琳不住地拍打他。&#xA;&#xA;    翌日——&#xA;    “实在抱歉，道格老师！”卡琳望着教室里济济一堂的学生家长，趁着大家不注意，在走廊上拦住了班主任。她双手合十做了个诚恳的道歉姿势，“我的监护人今天临时有事，所以我拜托男朋友来帮我开家长会了。之后的三方恳谈会也由他代替家长出席，他已经成年了，没有问——”&#xA;    卡琳的话还没说完，道格老师正准备抓狂，她们的对话却被掀翻房顶般恐怖的尖叫声打断了。&#xA;    “敏兹……是敏兹司令！啊啊啊啊啊啊！”&#xA;    卡琳几乎能想象到尤里安像动物园珍稀动物一般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模样，她不由得心虚地别过脸去。&#xA;    尤里安真是辛苦了。为了女友，他真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xA;    “克罗歇尔同学。”&#xA;    “是的，我在。”&#xA;    “之前就想问你了，班上盛传你的男朋友是那位尤里安·敏兹，这事是真的？”&#xA;    “真的。”&#xA;    “你在海尼森的临时监护人是……杨夫人对吧？”&#xA;    “是的。”&#xA;    “虽然这么问不太好，当然也涉及你的个人隐私，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可以不必回答——你现在在和尤里安·敏兹同居吗？”&#xA;    “以居住地来说的话，我们确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我们是和监护人住在一起的，也并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看班主任老师的表情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xA;    “这样啊……”道格老师看上去松了一口气。&#xA;    “卡特罗捷，你在海尼森已经没有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了吗？”道格老师忍不住关心起来。这个孩子的紧急联系人是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华尔特·冯·先寇布，入学申请表上的亲属栏她只填了杨夫人，难道她是个战争孤儿吗？班主任做着合理的推测。&#xA;    “……”可以很坦然地向老师说明自己和尤里安的关系的少女，在这个问题面前反而沉默了。&#xA;    从事教学多年的道格老师望着女孩抿起的双唇，她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少女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果然是个戒心很重的孩子啊。老师在心底里证实了自己对克罗歇尔的判断。&#xA;    “这样吧，进路说明会和成绩分析会可以让敏兹先生替你的监护人参加。”道格老师做出了让步，“不过三方恳谈还是要请杨夫人来。今天来不及也没关系，只要在这个月之内完成就行，我可以配合杨夫人的时间。”毕竟是事关孩子未来的大事，还是要有个监护人在场比较妥当。虽然道格老师觉得，这个孩子一步一步从家乡走到伊谢尔伦，又从伊谢尔伦走到海尼森，应该都是她自己拿的主意。&#xA;    以这个年纪来说，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道格老师对于这个独立又似乎有些乖僻的孩子，总是抱着一种宽容的态度。&#xA;    “谢谢老师。”卡琳似乎松了一口气。&#xA;    “但是，卡琳啊，”道格老师来了个大喘气，一个转折词让卡琳的心又悬了起来，“即便学校里并不禁止学生恋爱，让男朋友来开家长会这种事也太招摇了。况且，你的男朋友本身就特别招摇！”尤里安那张脸真是“招摇”的同义词。&#xA;    卡琳一时语塞。&#xA;    好像……是有点……太过于……招摇……了？&#xA;    “你现在才觉得？”终于摆脱了迷妹和各路人马的围追堵截，尤里安坐在卡琳的位置上，苦笑着道。&#xA;    卡琳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努力地抚平尤里安西装外套上的褶皱：“对不起，我正在反省。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翘掉今天的家长会。反正我自己的人生一向是我自己拿主意的。”卡琳根本不需要进路商谈，她知道自己要考取怎样的院校，也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知道自己如何走到现在，也清楚自己将如何迈向未来。&#xA;    吸引尤里安的，正是这样的卡琳。&#xA;    “请各位家长，各位同学移步礼堂，高三年级的进路说明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班长站在讲台上大声地道。&#xA;    尤里安站了起来。他牵起卡琳的手：“走吧？”&#xA;    “嗯。”卡琳颔首。&#xA;    于是，小情侣就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xA;    “嘶——”目睹了一切的高中生劳拉捂住了自己的肚子。&#xA;    “怎么了？胃疼？”她的好友马蒂关切地问。&#xA;    “不，狗粮吃太多，胃胀不消化。”劳拉这样回答。&#xA;    啊，天真的高中生们啊，今天这是货真价实地被尤里安和卡琳塞了一嘴的狗粮。&#xA;&#xA;    如果说尤里安·敏兹在银桥高中出现是个太过招摇的事件的话，那么这份招摇其实还没达到它的巅峰值。真正的招摇在尤里安和卡琳从礼堂走出来，准备回到卡琳的班级听取成绩说明会的时候欣然降临。&#xA;    卡琳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额头。&#xA;    她错了。&#xA;她不应该问自己的顶头上司波布兰愿不愿意替她开家长会。当时哪怕只问高尼夫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境况——&#xA;    波布兰真的赶来了。按照时间来算，他是搭乘今天凌晨两点的快速列车从南半球回来的。如果他不是在试图勾搭卡琳的班主任道格老师的话，卡琳真要感动得流下眼泪来。&#xA;    “有尤里安就够了！虽然很感谢上校你来，但是伤风败俗人士在学校里出现还是太招摇了！”卡琳这样道。&#xA;    “其实我不是主角。”波布兰双手叉腰，凑近自己的爱徒，看着她的脸，“得知你需要开家长会，空战队可是和蔷薇骑士连打了一架。布鲁姆哈尔特和林兹都想来，当然，他们都被我打败了。”说得真是大言不惭，仅凭波布兰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败蔷薇骑士连三巨头中的两位。真正阻拦布鲁姆哈尔特和林兹的另有其人。说起来，蔷薇骑士连众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空战队的看板娘克罗歇尔是先寇布的女儿的？波布兰实在想不明白。&#xA;    “什么？！”卡琳似乎吓了一跳。&#xA;    “放心吧，都替你摆平了。”波布兰慈爱地摸摸卡琳的头顶。&#xA;    卡琳突然毛骨悚然。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塔扬汗基地里上斯巴达尼恩训练课，在七个三百六十度回旋之后依然被波布兰中校锁定了一样。到底是二星飞行员，卡琳拥有优秀斯巴达尼恩驾驶员应有的强直觉。这种直觉在战场上屡次帮助她躲过敌人的袭击。&#xA;    但是……&#xA;    在银桥高中里，这种直觉估计没什么作用。&#xA;    “尤里安，身份这个东西，还是很重要的。”有个人站在尤里安的背后，这样说道：“以男朋友的身份来给卡琳开家长会，越权了。”&#xA;一击否定尤里安的人，正是最有权利替卡琳开家长会的那一位。&#xA;华尔特·冯·先寇布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他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xA;    尤里安首先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卡琳，他握住卡琳的手，能够感觉得到倔强的女孩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xA;    “卡琳？”尤里安轻声唤着卡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卡琳身上。&#xA;    “卡琳。你一直都很勇敢的。”尤里安在卡琳耳边，这样说道。有的时候，勇敢地面对是最好的选择。&#xA;    “我不是……”卡琳似乎急于争辩什么，但又突然卡住。她不是……不是什么？她不是不敢面对先寇布。她质问过先寇布，也向先寇布证明了自己的优秀。那么她怯懦地逃避着的究竟是什么呢？&#xA;    答案只有一个。&#xA;    卡琳一直在逃避的，正是她和先寇布之间的父女关系。不管是退役后拒绝将自己登记在先寇布名下，还是不愿意搬到先寇布的房子里去住，她一直逃避的，不是先寇布，而是身为“先寇布的女儿”的自己。&#xA;先寇布没有逼迫卡琳，他只是静静地旁观。尤里安觉察到了先寇布的犹豫，也感受到了卡琳的抵触，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以“卡琳的男友”的身份还是以“先寇布的徒弟”的身份去介入这件事。一拖再拖，一事无成。让他自己都觉得懊恼。然而，最终让先寇布出现在这里的，是洞察了尤里安乃至卡琳和先寇布内心的，尤里安曾经的监护人——&#xA;    也是整个伊谢尔伦的精神所在。&#xA;    杨威利在昨天夜里同先寇布进行了一次长谈。以白兰地为佐料的话题是“孩子”——数年前初识先寇布的时候，杨绝对想象不到有一天自己和先寇布需要坐下来讨论子女的问题。&#xA;    “既然原本就不是被需要的父亲，也就没什么需要弥补的。”黑发的魔术师这样说道，“尽管如此，你仍然想要弥补卡琳吧？”那个在舰桥上举起酒杯为击落敌人的野丫头干杯的华尔特·冯·先寇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对这个女儿毫不在乎。&#xA;    “从伯伦希尔回来之后，卡琳一直在照顾受重伤的你。可一看到你醒来，又像惊慌的兔子一样逃走了。她其实很在乎你，却又害怕你不在乎她。哎呀，真是……咳，我的意思是，有时候身为男人放下骄傲率先向小女孩和解，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呐。”杨笑着说。这个想法并非他一人的战略，而是在与更了解卡琳内心的菲列特利加商议后形成的提案。不过，提案终究只是提案，是否去执行，那就是先寇布自己的事情了。&#xA;    先寇布显然是把杨威利的话听进去了。于是，他出现在了这里。&#xA;    卡琳捏紧了拳头。&#xA;    “抱歉，请问……二位都是来替卡琳开三方恳谈会的吗？”道格老师的声音打断了这份沉默。她的话仿佛轻轻地推了卡琳一把，迫使她不得不面对眼前的局面。&#xA;    “我只是碰巧路过，看到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忍不住前来打搅。”波布兰眨眨眼睛，自动站到了道格老师的身旁。&#xA;    “那么这边这位……先寇布提督？”道格老师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波布兰一眼，尔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先寇布的方向。&#xA;    “我是……”&#xA;    “他是来替我开会的。”卡琳抢下了先寇布的话。仿佛不愿意输给先寇布一般地强行抢下了话头。红茶色头发的少女终于转过身来，直面先寇布的目光。夕阳洒在她的发上，热烈的颜色之下，是绽放的生命之花。&#xA;    “是的。”先寇布凝视着卡琳的面庞，在那张脸上寻找着与自己肖似的部分，突然发现，其实卡琳不管哪个部分，都很像他。&#xA;    包括性格。&#xA;    此刻昂起头的倔强女孩，让他想起了十七岁的自己。&#xA;    “我是卡琳的父亲。”先寇布这样说道，他抬起头，旁若无人地扫视着教学楼，“你的教室在几楼？”&#xA;    卡琳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也许只是幻听——少女内心里的鸵鸟似乎缩了起来。&#xA;    尤里安用力地握了握卡琳的手指。他努力地，想用这种方式将力量和勇气传给心爱的女孩。&#xA;    “二楼。”卡琳紧紧地抓着尤里安的手，她听到自己用干涩紧绷的声音这样回答着先寇布的问题。&#xA;    “知道了。”得到答案的先寇布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回过身，看着卡琳，“你不过来？”&#xA;    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放开女友的手，他轻轻地托起女友的手肘，将她往她父亲的方向推了推。&#xA;    “去吧。”尤里安这样对卡琳说道。&#xA;    “谢谢你，尤里安。”卡琳轻声对尤里安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胸腔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用一句谢谢表达全部的感情。&#xA;    尤里安知道她。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xA;    “走吧，爸爸。”卡琳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地回答。她迈过了一道原本以为自己一生都跨不过的门槛，走过去之后，年轻的飞行员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开阔得令人难以置信。&#xA;    先寇布似乎笑了一下。尤里安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笑容。&#xA;先寇布抬起了他的手，那只紧握战斧斩杀过无数人的手悬在半空，毫无意义地停顿了一下，最终落在卡琳的头上。他摸了摸卡琳的头，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xA;    卡琳什么也没说。这种感受过于微妙，她实在说不好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xA;    ——只是意外地没什么排斥感。&#xA;    有那么一瞬间，卡琳突然觉得，从失去母亲那一刻开始停滞的时间，似乎又开始缓缓地流动了。&#xA;    “啧，别人家都是婚礼上父亲把女儿交给女婿，我怎么遇到了女婿老老实实把女儿交给父亲这种奇怪的戏码。”波布兰的毒舌来得很是时候，尤里安转头看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揶揄。击坠王不放过任何一个吐槽先寇布的机会，真是同类相斥的典范。&#xA;    先寇布在反击和沉默之间选择了另辟蹊径：“既然说到伦理关系，那么我得提醒一下，我，绝对不要在四十岁之前做外公，这个年龄限制可以适当地放宽到四十五岁。所以，你们两个要做好措施。”&#xA;    卡琳和尤里安蓦地涨红了脸。&#xA;    “果然还是不能原谅这种混蛋父亲啊！先寇布大混蛋！”卡琳一边恶狠狠地嚷嚷着，一边用拳头袭击先寇布的脸，当然，这种毛毛雨一般的攻击对肉搏战名家来说毫无威慑力。&#xA;    “我只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职责罢了。”先寇布这样说着。推着女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不是要开会吗？走走走。”态度非常敷衍。&#xA;    “啊啊啊啊啊！”卡琳气得大叫起来。&#xA;&#xA;    生活还在继续。谁也不会寂寞。&#xA;&#xA;END]]&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全员生存线|BG|cp：尤里安X卡琳</p>

<p><det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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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living-with-me-shang-3fsm" rel="nofollow">Living with me（上）</a>
<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living-with-me-xia" rel="nofollow">Living with me（下）</a></p>

<p>    少男少女的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小说家们笔下的校园恋爱，就像是阳光下的透明水果硬糖，色彩斑斓，酸酸甜甜。它也许是藏在课桌里的情书，也许是天台上的纸飞机和周末游乐园里的冰淇淋。又或者是课间嬉闹时友人们揶揄的微笑，拾起笔时不小心碰到一起都会让人心跳加速，绿荫下悄悄牵起手，放学路上走得很慢很慢，只希望二人时光长一点，再长一点……
    正常的少男少女恋爱好像是上面这个样子的……吧。
    应该是吧？
    是的吧？
    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推着购物车，百无聊赖地刷着自己的社交账号。看到同学转发的赞美青春赞美恋爱的诗句，在点赞和转发之间选择了……
退出页面。
    学不来学不来。卡琳摇摇头，将个人终端塞进口袋里，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包500g的通心粉。想了想，又把它放回去。她弯下腰，拿起了2kg的家庭装。
    绝对不能再吃汉堡了，起码要做点正餐啊。卡琳叹着气。
    “卡琳，你要这个还是这个？”有个人从另一排货架探过脑袋，他举起手中的商品，让卡琳选择是要水果麦片还是燕麦综合。
    “这个。”卡琳指向了水果麦片。
    尤里安把燕麦综合麦片放回原位，带着水果麦片回到了卡琳身边。
    少男少女的恋爱啊……约会地点怎么也不该是超市吧？卡琳不由得想起了这个愚蠢的话题。之前波布兰上校是怎么说的？约会地点选择的好坏和约会结果成正相关，不过后来的话题卡琳便不知道了，波布兰上校神秘兮兮地拖走了尤里安，少女又没长顺风耳，自然听不见波布兰上校的“特别授课”。然而，回忆不过是瞬时的走神，随后，红茶色头发的击坠少女便在哪一款酱汁更好吃的纠结中把“如何谈恋爱”这个课题愉快地抛到了脑后。毕竟，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是一个上过太空驾驶过斯巴达尼恩削过巡航舰击杀过帝国军的空战队少女。她的恋爱也不是普通的恋爱。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那便是……
    她的男朋友是一点也不普通的“民主的继承者”，“杨威利的弟子”，兼具了智慧与美貌（？）的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代理司令官尤里安·敏兹上尉——啊，这个头衔好像已经是过去时了。那改改，卡琳小姐的男友是有着亚麻色头发和秋日山林般温润的棕色眼眸的巴拉特武装力量代理司令官尤里安·敏兹上尉。此处应当有补充说明，括弧：一周前卸任。
    因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卡琳的父亲是传说中的先寇布上将，卡琳目前住在杨威利元帅家之类的小事就可以忽略不计了。然而他们的恋爱却也不能完全忽视家庭因素的存在呢。比如说，他们今天看上去是在约会，实际上却是在进行家庭大采购。
    这个四口人的家庭在接下去的十个月里会特别特别特别的忙碌。因为……就任巴拉特自治区议长的菲列特利加·G·杨女士……
    怀孕了。
    已经8周了呢——全家簇拥着菲列特利加去医院时，医生是这么说的。
    手足无措到从医院出来时平地摔跤的杨威利，如临大敌一般抱着孕期百科深入研究的菲列特利加，和这两个人相比，杨家的少男少女还真是特别沉着冷静啊。尤里安冷静地拿起电话首先通知了卡介伦夫人，并顺便给伊谢尔伦党广播站野生站长亚典波罗提督和波布兰上校打了个电话。接着，尤里安通知了议长办公室。屏幕那头的政府精英们还没放下电话就开始哇哇乱叫——欣喜和接下去自己可能会过劳死的痛苦混杂在一起，议长的工作伙伴们心底别提多纠结了。本着孕妇优先的原则尤里安提示议长的幕僚们重新为菲列特利加安排日程表，而卡琳则拿起便笺本，在上面列了家事清单和购物清单——不过还得等晚上卡介伦夫人过目后才能具体执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卡琳和尤里安的恋爱，从一开始，就特别像是婚后生活。这一点，恋爱双方也都意识到了。所以他们有意识地使用了“见缝插针”的方式进行约会，比如说……今天是周六，为杨提督和菲列特利加准备好早餐和午餐之后，他们早晨就出门了。先去看了场卡琳心心念念的电影，然后去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最后，他们才来到地下超市，进行家庭大采购 ——不得不说，这个流程可真是彻头彻尾的婚后生活。然而当事人可不这么想。
    真是充实愉快的一天啊！卡琳对这种约会完全没有不满，相反，她对于整个流程安排十分满意。兼顾了兴趣与实用性，带着军人特有的高效。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最喜欢这种类似于一边吃饭一边进行爱机护理的有效率的生活，带有某种特别的怀念感。
    “尤、里、安。”少女唤着男友的名字。从声调到停顿都是尤里安最喜欢的那种叫法。
    “嗯？”尤里安停下脚步，回过头。
    “把东西放到车子上后，我们再去一趟游戏区吧！”卡琳这样提议着，眼里满是星星。
    尤里安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还想再玩一回射击游戏啊。”
    卡琳举起自己的双手，向尤里安示意：“我这双手，已经九个月没摸过操纵杆了啊！！！”所以现在哪怕是假的操纵杆也好啊……所谓“技痒”便是如此这般。
    尤里安看着卡琳十指乱动的样子，点头答应：“那一会儿再去玩一局吧。我陪你一起。”眼神里满是宠溺。
    “真是，不要用这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着我。”卡琳略有些不满，“刚刚你让了我两分吧？真是的。完全没这个必要嘛！”
    “我没有让你，是我自己太久没摸过操纵杆了，才会操作失误。”尤里安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啊，又出现了，这种小老头口吻。”
    “有吗？我不是一直都是这种说话方式的吗？”
    “你看，这才是年轻人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好吧好吧，那我就是小老头啦。你是小老太太。”
    “我才不是小老太太！”
    “你不是吗？购物单子列得那——么长。”
    “都是卡介伦夫人要我买的！都是给菲列特利加的！我不是小老太太——你还笑！”卡琳玩闹般地拍打着尤里安的背。推着购物车的青年笑个不停。
    “卡琳？”有个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
    卡琳回头一看，是同班女生劳拉。
    “劳拉。”卡琳和同学打着招呼。
    “真巧，你也来这里买东西。”劳拉看向塞得满满的购物车，“这也太夸张了吧？！”女生们之间都很熟悉，她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我们家有四个人呢。而且这是一个月的量。不过你一个人来购物吗？”
    “才不是呢，我是和琳达、马蒂一起来的。琳达说什么都要下来买薯片。”她这么说着招呼着身后的两个同伴。三个女生都是卡琳的同班同学，看来是周末相约一起出来玩。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琳达这样说着，“真是的早知道你也来，就叫你一起来联谊了。这次来的海尼森纪念高中的男生有四个人，我们只有三个人，聊着聊着就冷场了呢。”女孩子这样说着，脸上写满了遗憾。
    联谊——尤里安心里咯噔一声。
    “我有男朋友了。”卡琳仿佛听到了尤里安心中那一声响亮的“咯噔”。
    “有男朋友也可以联谊啊，男朋友这种东西，要是有更好的就不要留恋前一个了。”马蒂气势了得地挥着手。
    女生的发言过于犀利，打得尤里安瞬间产生了危机感。
    “喂！你当着人家男友的面说这个话是不是有点过了啊。”劳拉扯扯友人的袖子。
    “没关系，这也是一种动力。喂，不要以为追到了卡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呀！没结婚之前竞争可是一直存在的哦！”琳达看向那边的青年——
    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个……”眼睛逐渐睁大。
    “卡琳。”这个“卡琳的男朋友”看上去有点面熟。
    “那个……不会是……”虽然他戴着棒球帽，但是……
    “啊……”卡琳回头看看尤里安，再望望同学：“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尤里安·敏兹——劳拉你的下巴快掉下来了，要我帮你接着吗？”我觉得现在这个比任何一个都要好呢，就不换了。
    劳拉托住自己的下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讨厌！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女生们惊叫起来。
    卡琳双手合十，拜托三位同学小声一些，千万不要引来围观者——她见识过尤里安·敏兹这个人的热度。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现在立刻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学校里的尤里安·敏兹后援会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见过的吧？”卡琳露出了吐魂般的表情，“再者说了，你们也没问。”
    “那每天早上骑着摩托车送卡琳来上学的……”劳拉看向尤里安。
    “是我。”尤里安点头。
    “哎呀，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最终，卡琳“再玩一局太空射击游戏”的梦想破裂了。八卦三人组直接将小情侣劫到了咖啡店，要求他们从实招来。</p>

<p>    “卡琳。”坐在回家的车上，尤里安伸手替卡琳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
    “嗯？”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让学校的同学知道我们俩在谈恋爱，会不会让你的校园生活变得麻烦？尤里安不需要把话说全，卡琳全都明白。
    “没关系。”卡琳干脆利落地回答：“我也是时候宣示主权了——自称‘尤里安·敏兹的女友’的白日梦患者太多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卡琳的网络生活和现实生活都很丰富，对她来说，尤里安X杨威利的耽美同人看看没问题，他人幻想自己是尤里安的女（男）友也没问题。但是把它们当成真的到处宣扬那就有问题了——网络上的文字尚且可以当作消遣，然而在现实的生活里出现这种生物就真的特别令人感到困扰。
    “需要我做什么吗？”尤里安担心卡琳受到欺负。
    “乖乖做好‘卡琳的男朋友’就可以了哦。”卡琳霸气地回答。她可是伊谢尔伦革命军空战队的看板娘，十七岁上就成了伍长，专治麻烦精，兼治菜鸡，医术高明，患者好评——什么样的疑难杂症她都见过，走地的酸菜成精也包治包好药到病除。
    “是，克罗歇尔准尉！”尤里安一本正经地敬了个军礼。然后拽松了安全带，凑过去亲吻了卡琳。
    “真是的，波布兰上校到底教你什么了……”猝不及防被吻了的卡琳脸红心跳，她小声咕哝着。</p>

<p>    周一上学时，“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同学的男朋友是尤里安·敏兹，而且她还住在杨夫妇家里”这件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卡琳并不介意课间时分陌生的学生来询问这件事的真伪，至于所谓的敏兹后援会在她课桌上写恐吓文字这种小事——行动效率极高的飞行员调取了案发时间的走廊监控，锁定了嫌疑人——
    她提着领头女孩的领子，微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
    红茶色头发的女孩亲切地道：“我们空战队有句至理名言——‘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脸，那就把这个人的鼻梁骨敲断’。基于这个行为准则，我在伊谢尔伦要塞揍过不下一打的比你块头大得多的男人。如果你想体验空战队的爱，务必提前通知我。临时预约恕不接待哦。”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只要表情到位基本上就没什么后顾之忧。若是尤里安在场，他必定会发现，卡琳说这话时的表情真是和先寇布提督十分相像。哎呀哎呀，所谓血缘，就是这么奇妙。尤里安并不担心卡琳会在学校受欺负，恰恰相反，他比较担心卡琳会在某个黄昏或者清晨，因为揍了什么人而不得不通知家长……
    所以，当他得知女友所在的学校将于下周召开三方恳谈会时，毫不犹豫地毛遂自荐——也就是说，鉴于委托监护人杨夫人及其丈夫的忙碌和卡琳亲生父亲的不靠谱……以及卡琳的特立独行，她的男朋友愿意帮她和班主任面谈以确定填报志愿等一系列和进路申请表相关的事情。
    再简化一点，尤里安·敏兹，今年二十岁，他正盘算着如何替女友开家长会。这计划听上去真叫人哭笑不得。虽然卡琳在一个月前已经正式成年了，但是选择继续升学还是进入社区大学学习技术类专门课程，还是需要有家长陪同学生与高中老师进行面谈的，这是银桥高中历来的流程，卡琳也无法改变。因此，当事人卡琳决定等到三方面谈的那天再和班主任讨论“男朋友能不能代替临时监护人出席”这件事。考虑到她的其他行动，不由得令人怀疑，她一早就做了这个打算。
    “我要不要粘个络腮胡什么的，假装自己是先寇布提督——”临时的临时监护人代理人正在试图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工作多年有车有房……然而这张脸如今放在街上随便什么人都能认出来。尤里安比划了了一下，不得不扔下了那件去费沙做驻在武官时在费沙的梅丽百货买的西装，由于身高增长了的缘故，穿起来会很奇怪。
    “放弃吧，你觉得学校的老师会认不出你到底是谁吗？”卡琳捂着脑袋痛苦地思索着正确的身份设定：“要不然还是穿上巴拉特自卫军的军装，你就说你是我监护人的配偶被监护人——就可以了嘛！”这样解释不是特别诚实吗？
    “如果不考虑监护人的配偶的被监护人对你没有监护权力，也没有立场替你出席进路恳谈会的话，这个解释一点问题都没有。”尤里安摸出原本属于杨威利的灰色西装，看了看，又放在了一旁。这套西装还是杨提督念士官学校时买的呢，尤里安只在十四岁那年穿过一次，如今更是穿不下了。
    “那也不能对老师说‘对不起，我实在不好意思让本来就很忙的临时监护人来出席，所以只好让我的男朋友来，他比我大两岁，是个成年人，没有问题的’——这么解释你和我都会被班主任轰出来的！”卡琳正在给尤里安挑领带，她个人比较喜欢这条蓝色的，比划了一下又觉得那条杏色的更好看，和尤里安的头发更配。
    “如果高尼夫上校还在海尼森就好了——”尤里安叹了口气，“要不还是给波布兰上校打个电话吧。”
    “我试过了。”卡琳用一种干瘪的声调道：“我们空战队伟大的波布兰上校跟女友出游了，人在南半球，要想在明天下午三点钟之前赶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卡琳学校开三方会那天，正好是巴拉特自治区议会要求巴拉特武装力量做今年工作计划陈述的时候，杨提督和杨夫人都必须参加。得知卡琳学校需要开家长会时，杨夫人倒是率先联系了卡介伦夫人，可惜白魔女回了娘家，人不在海尼森波利斯。尤里安倒是正处于卸职之后等待大学自学考试出成绩的阶段，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所以说，不如……”尤里安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最想提的建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免谈。”卡琳坚决地摇头。
    尤里安不由得苦笑起来，即使看到先寇布受伤难过得不住流眼泪，隔着诊疗室的帘子小声地叫了“爸爸”，但是想要让卡琳真正直面她的父亲，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当然，这也并非只是卡琳一个人的问题，先寇布提督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父亲。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面对突如其来的亲子关系，卡琳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先寇布又是这种态度，所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呈现出非常复杂的状态。现在的情况是，卡琳终于结束了单方面剑拔弩张的姿态，转而进入了一种“假象忽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先寇布了，虽然表现得一点也不在乎先寇布生死，但一听到先寇布的名字还是会忍不住跳起来。这种状态可不好，得想个法子和先寇布提督好好谈谈……尤里安为这对父女真是操碎了心。
    卡介伦曾说，如果这世上有十佳女婿评选比赛的话，他一定要给尤里安颁个金奖。
    最终尤里安挑选了那套参加杨提督婚礼时穿的黑色西装，配卡琳挑的那条杏色领带。昔日的空战少女对着镜子演练了一遍“如何说服班主任今天让男朋友来给我开家长会”，尤里安盘着腿坐在床上看得哈哈大笑，惹得卡琳不住地拍打他。</p>

<p>    翌日——
    “实在抱歉，道格老师！”卡琳望着教室里济济一堂的学生家长，趁着大家不注意，在走廊上拦住了班主任。她双手合十做了个诚恳的道歉姿势，“我的监护人今天临时有事，所以我拜托男朋友来帮我开家长会了。之后的三方恳谈会也由他代替家长出席，他已经成年了，没有问——”
    卡琳的话还没说完，道格老师正准备抓狂，她们的对话却被掀翻房顶般恐怖的尖叫声打断了。
    “敏兹……是敏兹司令！啊啊啊啊啊啊！”
    卡琳几乎能想象到尤里安像动物园珍稀动物一般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模样，她不由得心虚地别过脸去。
    尤里安真是辛苦了。为了女友，他真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克罗歇尔同学。”
    “是的，我在。”
    “之前就想问你了，班上盛传你的男朋友是那位尤里安·敏兹，这事是真的？”
    “真的。”
    “你在海尼森的临时监护人是……杨夫人对吧？”
    “是的。”
    “虽然这么问不太好，当然也涉及你的个人隐私，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可以不必回答——你现在在和尤里安·敏兹同居吗？”
    “以居住地来说的话，我们确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我们是和监护人住在一起的，也并没有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看班主任老师的表情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这样啊……”道格老师看上去松了一口气。
    “卡特罗捷，你在海尼森已经没有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了吗？”道格老师忍不住关心起来。这个孩子的紧急联系人是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华尔特·冯·先寇布，入学申请表上的亲属栏她只填了杨夫人，难道她是个战争孤儿吗？班主任做着合理的推测。
    “……”可以很坦然地向老师说明自己和尤里安的关系的少女，在这个问题面前反而沉默了。
    从事教学多年的道格老师望着女孩抿起的双唇，她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少女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果然是个戒心很重的孩子啊。老师在心底里证实了自己对克罗歇尔的判断。
    “这样吧，进路说明会和成绩分析会可以让敏兹先生替你的监护人参加。”道格老师做出了让步，“不过三方恳谈还是要请杨夫人来。今天来不及也没关系，只要在这个月之内完成就行，我可以配合杨夫人的时间。”毕竟是事关孩子未来的大事，还是要有个监护人在场比较妥当。虽然道格老师觉得，这个孩子一步一步从家乡走到伊谢尔伦，又从伊谢尔伦走到海尼森，应该都是她自己拿的主意。
    以这个年纪来说，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道格老师对于这个独立又似乎有些乖僻的孩子，总是抱着一种宽容的态度。
    “谢谢老师。”卡琳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是，卡琳啊，”道格老师来了个大喘气，一个转折词让卡琳的心又悬了起来，“即便学校里并不禁止学生恋爱，让男朋友来开家长会这种事也太招摇了。况且，你的男朋友本身就特别招摇！”尤里安那张脸真是“招摇”的同义词。
    卡琳一时语塞。
    好像……是有点……太过于……招摇……了？
    “你现在才觉得？”终于摆脱了迷妹和各路人马的围追堵截，尤里安坐在卡琳的位置上，苦笑着道。
    卡琳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努力地抚平尤里安西装外套上的褶皱：“对不起，我正在反省。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翘掉今天的家长会。反正我自己的人生一向是我自己拿主意的。”卡琳根本不需要进路商谈，她知道自己要考取怎样的院校，也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知道自己如何走到现在，也清楚自己将如何迈向未来。
    吸引尤里安的，正是这样的卡琳。
    “请各位家长，各位同学移步礼堂，高三年级的进路说明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班长站在讲台上大声地道。
    尤里安站了起来。他牵起卡琳的手：“走吧？”
    “嗯。”卡琳颔首。
    于是，小情侣就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
    “嘶——”目睹了一切的高中生劳拉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胃疼？”她的好友马蒂关切地问。
    “不，狗粮吃太多，胃胀不消化。”劳拉这样回答。
    啊，天真的高中生们啊，今天这是货真价实地被尤里安和卡琳塞了一嘴的狗粮。</p>

<p>    如果说尤里安·敏兹在银桥高中出现是个太过招摇的事件的话，那么这份招摇其实还没达到它的巅峰值。真正的招摇在尤里安和卡琳从礼堂走出来，准备回到卡琳的班级听取成绩说明会的时候欣然降临。
    卡琳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错了。
她不应该问自己的顶头上司波布兰愿不愿意替她开家长会。当时哪怕只问高尼夫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境况——
    波布兰真的赶来了。按照时间来算，他是搭乘今天凌晨两点的快速列车从南半球回来的。如果他不是在试图勾搭卡琳的班主任道格老师的话，卡琳真要感动得流下眼泪来。
    “有尤里安就够了！虽然很感谢上校你来，但是伤风败俗人士在学校里出现还是太招摇了！”卡琳这样道。
    “其实我不是主角。”波布兰双手叉腰，凑近自己的爱徒，看着她的脸，“得知你需要开家长会，空战队可是和蔷薇骑士连打了一架。布鲁姆哈尔特和林兹都想来，当然，他们都被我打败了。”说得真是大言不惭，仅凭波布兰一个人，怎么可能打败蔷薇骑士连三巨头中的两位。真正阻拦布鲁姆哈尔特和林兹的另有其人。说起来，蔷薇骑士连众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空战队的看板娘克罗歇尔是先寇布的女儿的？波布兰实在想不明白。
    “什么？！”卡琳似乎吓了一跳。
    “放心吧，都替你摆平了。”波布兰慈爱地摸摸卡琳的头顶。
    卡琳突然毛骨悚然。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塔扬汗基地里上斯巴达尼恩训练课，在七个三百六十度回旋之后依然被波布兰中校锁定了一样。到底是二星飞行员，卡琳拥有优秀斯巴达尼恩驾驶员应有的强直觉。这种直觉在战场上屡次帮助她躲过敌人的袭击。
    但是……
    在银桥高中里，这种直觉估计没什么作用。
    “尤里安，身份这个东西，还是很重要的。”有个人站在尤里安的背后，这样说道：“以男朋友的身份来给卡琳开家长会，越权了。”
一击否定尤里安的人，正是最有权利替卡琳开家长会的那一位。
华尔特·冯·先寇布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他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尤里安首先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卡琳，他握住卡琳的手，能够感觉得到倔强的女孩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
    “卡琳？”尤里安轻声唤着卡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卡琳身上。
    “卡琳。你一直都很勇敢的。”尤里安在卡琳耳边，这样说道。有的时候，勇敢地面对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是……”卡琳似乎急于争辩什么，但又突然卡住。她不是……不是什么？她不是不敢面对先寇布。她质问过先寇布，也向先寇布证明了自己的优秀。那么她怯懦地逃避着的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
    卡琳一直在逃避的，正是她和先寇布之间的父女关系。不管是退役后拒绝将自己登记在先寇布名下，还是不愿意搬到先寇布的房子里去住，她一直逃避的，不是先寇布，而是身为“先寇布的女儿”的自己。
先寇布没有逼迫卡琳，他只是静静地旁观。尤里安觉察到了先寇布的犹豫，也感受到了卡琳的抵触，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以“卡琳的男友”的身份还是以“先寇布的徒弟”的身份去介入这件事。一拖再拖，一事无成。让他自己都觉得懊恼。然而，最终让先寇布出现在这里的，是洞察了尤里安乃至卡琳和先寇布内心的，尤里安曾经的监护人——
    也是整个伊谢尔伦的精神所在。
    杨威利在昨天夜里同先寇布进行了一次长谈。以白兰地为佐料的话题是“孩子”——数年前初识先寇布的时候，杨绝对想象不到有一天自己和先寇布需要坐下来讨论子女的问题。
    “既然原本就不是被需要的父亲，也就没什么需要弥补的。”黑发的魔术师这样说道，“尽管如此，你仍然想要弥补卡琳吧？”那个在舰桥上举起酒杯为击落敌人的野丫头干杯的华尔特·冯·先寇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对这个女儿毫不在乎。
    “从伯伦希尔回来之后，卡琳一直在照顾受重伤的你。可一看到你醒来，又像惊慌的兔子一样逃走了。她其实很在乎你，却又害怕你不在乎她。哎呀，真是……咳，我的意思是，有时候身为男人放下骄傲率先向小女孩和解，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呐。”杨笑着说。这个想法并非他一人的战略，而是在与更了解卡琳内心的菲列特利加商议后形成的提案。不过，提案终究只是提案，是否去执行，那就是先寇布自己的事情了。
    先寇布显然是把杨威利的话听进去了。于是，他出现在了这里。
    卡琳捏紧了拳头。
    “抱歉，请问……二位都是来替卡琳开三方恳谈会的吗？”道格老师的声音打断了这份沉默。她的话仿佛轻轻地推了卡琳一把，迫使她不得不面对眼前的局面。
    “我只是碰巧路过，看到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忍不住前来打搅。”波布兰眨眨眼睛，自动站到了道格老师的身旁。
    “那么这边这位……先寇布提督？”道格老师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波布兰一眼，尔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先寇布的方向。
    “我是……”
    “他是来替我开会的。”卡琳抢下了先寇布的话。仿佛不愿意输给先寇布一般地强行抢下了话头。红茶色头发的少女终于转过身来，直面先寇布的目光。夕阳洒在她的发上，热烈的颜色之下，是绽放的生命之花。
    “是的。”先寇布凝视着卡琳的面庞，在那张脸上寻找着与自己肖似的部分，突然发现，其实卡琳不管哪个部分，都很像他。
    包括性格。
    此刻昂起头的倔强女孩，让他想起了十七岁的自己。
    “我是卡琳的父亲。”先寇布这样说道，他抬起头，旁若无人地扫视着教学楼，“你的教室在几楼？”
    卡琳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也许只是幻听——少女内心里的鸵鸟似乎缩了起来。
    尤里安用力地握了握卡琳的手指。他努力地，想用这种方式将力量和勇气传给心爱的女孩。
    “二楼。”卡琳紧紧地抓着尤里安的手，她听到自己用干涩紧绷的声音这样回答着先寇布的问题。
    “知道了。”得到答案的先寇布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回过身，看着卡琳，“你不过来？”
    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放开女友的手，他轻轻地托起女友的手肘，将她往她父亲的方向推了推。
    “去吧。”尤里安这样对卡琳说道。
    “谢谢你，尤里安。”卡琳轻声对尤里安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胸腔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能用一句谢谢表达全部的感情。
    尤里安知道她。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走吧，爸爸。”卡琳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地回答。她迈过了一道原本以为自己一生都跨不过的门槛，走过去之后，年轻的飞行员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开阔得令人难以置信。
    先寇布似乎笑了一下。尤里安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笑容。
先寇布抬起了他的手，那只紧握战斧斩杀过无数人的手悬在半空，毫无意义地停顿了一下，最终落在卡琳的头上。他摸了摸卡琳的头，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
    卡琳什么也没说。这种感受过于微妙，她实在说不好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
    ——只是意外地没什么排斥感。
    有那么一瞬间，卡琳突然觉得，从失去母亲那一刻开始停滞的时间，似乎又开始缓缓地流动了。
    “啧，别人家都是婚礼上父亲把女儿交给女婿，我怎么遇到了女婿老老实实把女儿交给父亲这种奇怪的戏码。”波布兰的毒舌来得很是时候，尤里安转头看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揶揄。击坠王不放过任何一个吐槽先寇布的机会，真是同类相斥的典范。
    先寇布在反击和沉默之间选择了另辟蹊径：“既然说到伦理关系，那么我得提醒一下，我，绝对不要在四十岁之前做外公，这个年龄限制可以适当地放宽到四十五岁。所以，你们两个要做好措施。”
    卡琳和尤里安蓦地涨红了脸。
    “果然还是不能原谅这种混蛋父亲啊！先寇布大混蛋！”卡琳一边恶狠狠地嚷嚷着，一边用拳头袭击先寇布的脸，当然，这种毛毛雨一般的攻击对肉搏战名家来说毫无威慑力。
    “我只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职责罢了。”先寇布这样说着。推着女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不是要开会吗？走走走。”态度非常敷衍。
    “啊啊啊啊啊！”卡琳气得大叫起来。</p>

<p>    生活还在继续。谁也不会寂寞。</p>

<p>E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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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5 Aug 2020 13:41:0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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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Living with me（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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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CDATA[上篇传送门：Living with me（上）&#xA;&#xA;details&#xA;summary展开获得全文/summary&#xA;&#xA;一月二十日，巴拉特自治区议会议长选举竞选开票。本次开票历时五天，考虑到整个巴拉特星域的人口总量与分布情况，实际上行星海尼森开完北半球的选区，结果就基本出来了。&#xA;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杨，以一人独得百分之七十五票数的绝对优势，获得选举胜利。百分之七十五，哪怕加上自由行星同盟乃至银河联邦的历史，这也是头一份的。宣布竞选胜利的第六个小时，首届巴拉特自治区政府的人员名单就全部出来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伊谢尔伦班底的新任用。原同盟军亚列克谢·卡介伦上将转任巴拉特自治区财政部部长，同样来自同盟军的原统合作战本部所属巴格达胥上校转任内务部长。军转政的人数不少，原伊谢尔伦共和政府的一部分班底也予以保留。除了警察部门、交通运输部门等依然沿用了“新领土”时期和旧同盟时期的人选外，几乎没有一个海尼森人熟悉的面孔。至于民众们熟知的特留尼希特派政客……&#xA;那是什么？能吃吗？&#xA;杨议长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民众宣誓将彻底清除鲁宾斯基余党和地球教余孽，同时，议长还向战后在海尼森迅速兴起发展的各类邪教组织、毒品麻药贩售链及黑社会组织宣战。同盟议会骑墙派什么的都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不足挂齿。议长最关心的是安全，巴拉特的安全，海尼森的安全，杨威利的安全，所有一切她所关心的人的安全。至于你我特别熟悉的忧国骑士团嘛……&#xA;啧，别的不说，忧国骑士团还真是能蹦跶，选举还没结束就已经出现在街头了。制造的谣言无非就那么几种：一，杨夫人是杨威利的傀儡，杨威利把老婆放在前面当掩护，这妥妥是要做军阀的节奏；二，杨夫人娘姓格林希尔，是那个军事政变“主谋”前检阅部长格林希尔的独生女。格林希尔如今在监狱，目前尚有两年刑期，这会儿让他的女儿上位，怎么看都是军政府卷土重来的阴谋！&#xA;“有阴谋！”戴着面具的忧国骑士团小丑站在马路牙子上声嘶力竭。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现在的金主依然是那个谁谁谁谁谁。&#xA;“是阴谋！”&#xA;“我们抗议！”&#xA;“选举不公！”&#xA;“政治腐败！”&#xA;“杨威利下台——”一个尖嗓子喊得特别动情，声嘶力竭，那“下台”一词几近破音。&#xA;别这样，为了压韵把杨拖出来算怎么回事？他都没上台呢哪来的下台？&#xA;“他不是民主的救星！他是民主的黑暗面！”蒙面小金刚潸然泪下。不过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很久以前地球时代的某个科幻故事。啧……那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叫安纳金·天行者还是叫达斯·维达来着？呀，记不清了。&#xA;路过的大妈瞥了他们一眼，转头打电话投诉噪音扰民去了。&#xA;“你们，集会许可证有吗？”海尼森的街区片警五分钟后出警到位，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他们面前。&#xA;买了个热狗权当晚餐的林兹正好路过这个街口，目睹了整个过程。于是，当先寇布向蔷薇骑士连指挥层传达新的作战意向时，骑士连巨头们有了如下的对话——&#xA;“该给那群跳梁小丑找个马戏团了。”蔷薇骑士连前队长华尔特·冯·先寇布在愉快的休假与连续约会结束后正式上班。他满不在乎地给忧国骑士团敲了一记丧钟。&#xA;“也不知道哪个马戏团如此不幸。”林兹摇着头：“我说，干脆找个小广场一个个扒光了挂起来，既简单又方便。”他们不是出门都要蒙面嘛，不如帮他们不要脸。&#xA;“别这样。你们想，蒙着脸出门搞事的人得有多自卑啊，公开处刑什么的，不合适。再说了，咱们是一支遵纪守法健康向上团结活泼的队伍，扒光多不文明。”布鲁姆哈尔特接话。别的不说，最后那句话是怎么回事？蔷薇骑士连的连设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滤镜起码能有一米厚。&#xA;“我看，比照厨房里的蟑螂处理吧。拖鞋不够的话，我们空战队友情出借。”隔壁空战队的红心A恰好路过——好吧，特意路过，顺便来搞个事。&#xA;“好好好。”林兹赞赏地击掌。&#xA;“有道理。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整个骑士连成建制上任，怎么也得点个本能寺吧？”布鲁姆哈尔特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忧国骑士团就当助燃的牛粪烧了咯？&#xA;“本能寺是怎么回事？！”&#xA;“别理他。最近战国无双玩多了。”&#xA;“……”&#xA;“战国无双又是什么？”&#xA;“……”&#xA;“……”&#xA;同盟军兄贵名产蔷薇骑士连，其建制将保持到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巴拉特武装力量成立那一天。之后嘛……咳，是这样的，蔷薇骑士连的帝国余孽们半个月前领到了自己的退役金、遣散费和最后一笔连队公款。肉搏战部队的薪水和经费一向是实战部队中偏高的，因着是最后的经费，卡介伦批得也很痛快。几个大佬揣着骑士连活动经费找了个风水宝地拉着队伍开展了为期三天的团建活动，从野营地回来的那天，全骑士连签署了转业声明。至此，整个蔷薇骑士连将成建制地直接转入警察部队，成立专门的海尼森地面特别勤务队——正规番号巴拉特自治区警察部队特勤第十三中队，落实到文件和门口的牌牌上，名字还叫蔷薇骑士连。换汤不换药，换皮不换瓤。换句话说，海尼森地界上的妖魔鬼怪，归他们管了。武装战车啊榴弹炮（？）啊什么的，他们也能留点。先寇布原本是打算直接退役浪迹天涯的，但林兹和布鲁姆哈尔特以蔷薇骑士连转职后铁定要扩招，他们自己搞不定，强行把先寇布留了下来。然而以先寇布的军衔，小小的连队那是真的装不下，警界的人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句“巴拉特总署长什么的您做吗”——被先寇布拒绝了，最后只留了个“海尼森特勤顾问”的头衔。负责重建在新领土时期被瓜分得七零八落的海尼森地面警察部队。&#xA;卡琳听说了之后，十分担心海尼森妇女们的身心健康。&#xA;“听上去像是给杨提督找场子的黑社会啊。”亚典波罗望着摩拳擦掌意欲将忧国骑士团摁在地上摩擦的骑士连高层众，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道。&#xA;“他们本来就是吧。”费雪提督抱着胸站在一旁。擅长认路的提督同样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xA;“您不阻止他们？”路过的参谋甲问道。&#xA;“那是姆莱的事情……你看，姆莱都什么也没说呢。”银发的提督精神矍铄，他三天前当上了外公，此刻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新时代，新气象！新生活就是不一样！现在递个话筒费雪提督能当场演唱他在伊谢尔伦新年派对上的保留节目《祝酒歌》。&#xA;“那姆莱提督，您……”无意间听到这话的路人乙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xA;“这帮家伙不是要转入警察序列吗？那就不归我管了。”姆莱中将瞥了一眼发问的路人甲，冷着脸抓起一沓材料走了出去。&#xA;“把以上发言全部听一遍就知道伊谢尔伦司令部里是什么意思了。”卡介伦善意地微笑着，他拍拍路人乙的肩膀，“接下去几天下班之后早点回家，别在街面上瞎晃，要放蔷薇骑士连出来了。”别的不说，杨已经回到了海尼森。什么鲁宾斯基余党，地球教余孽，特留尼希特的小狗腿，忧国骑士团的小怂包……都得清理干净。再来一次黑狐大火祭怎么行？！危险的苗苗就得给它掐死在摇篮里——这点上伊谢尔伦党的看法与隔壁帝国军保持一致。为此他们专门给宪兵总监克斯拉挂了个电话，得到了各种各样的支持。&#xA;光催泪瓦斯就送了一车皮，地面勤务需要的各种装备，只要口径一致可以通用，善良的宪兵总监代表全体同僚说——&#xA;要多少有多少。没有的，咱们一起下个订单，还能打个八八折。警用的，当然都是警用的。你们看，这儿写着呢，“民用安防设备”——就是看着不太像而已。哎呀，反正这口径肯定很符合规定的，装载量和射程也控制在标准内，那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别说巴拉特的议会了，我们那个走路带毒的军务尚书都挑不出毛病。哎，打个商量。抓到地球教之后，你们审完送给我们？&#xA;好呀好呀~&#xA;回想起某些细节的参谋甲和路人乙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xA;亚典波罗坐在一旁翻着伊谢尔伦革命军司令部的日程表。风轻云淡地往接下去的周末打了个叉。这两天专门留给蔷薇骑士连收拾忧国骑士团。骑士连VS骑士团（“呸，他们也配叫骑士。”——林兹啐了一口），大家拳头说话。亚典波罗负责联系媒体协调报道出通稿，费雪提督负责维持秩序，卡介伦提督负责后勤保障，空战队负责到场加油打call，杨威利元帅和菲列特利加·杨议长负责在办公室看实况转播，敏兹代司令负责上班。啊，之前是哪个电视台请的时政评论员管杨威利叫“军阀”来着？亚典波罗努力地回忆着，实在记不起来，他决定回头看看新闻回放。一个为了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呸呸呸真不吉利，改改，一个为了民主就算退休金被削减依然老老实实超额上班的杨威利，竟然被这群人叫做“军阀”？啧，这是之前皇帝和新领土总督在海尼森呆的时间太短了是吗？非要这么矫情那就只能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伊谢尔伦式民主主义专政了。&#xA;当然，这个充斥着蔷薇骑士连风格的工作计划在进行到“把鲁宾斯基的余党彻底拔干净”之后，由复工的杨威利本人亲自叫停了。忧国骑士团那种跳梁小丑，根本不需要蔷薇骑士连出马。&#xA;宇宙舰队司令部会议室内，随时准备暴走的蔷薇骑士连应杨威利的召唤而来。与会者中不乏看热闹之人。比如悄无声息占据会议桌一角假装埋头狂写回忆录的亚○波罗先生，高调“路过”顺便进来和骑士连打招呼的波○兰先生，“勉为其难地”陪同波○兰前来的高○夫先生，“听说”尤里安和卡琳做了一盒子点心说什么也要来品尝的派○里契夫先生等，仔细一瞧，大半个伊谢尔伦司令部竟然都在了。加上涌进来的蔷薇骑士连，偌大的会议室一时之间竟然挤了个满满当当。也不晓得这些人究竟是打算来鼓励蔷薇骑士连的兄贵们替天行道，还是准备抢个机会找司令官话疗，或许其中的大部分人，就只是为了亲眼确认黑发提督是否健康罢了。&#xA;复工的杨威利正苦口婆心地试图用“人类不能和狂吠的野狗一较高下”劝服蔷薇骑士连——以前代连队长和现任连队长为核心的管理层。收效甚微。至少排头的几个骑士连大佬都在摇头。相似的话隔壁的金发青年也说过，不过那位先生可没有他这般的好脾气，莱因哈特的主张是“踢开教养不好的狂吠恶犬对狗来说比较好一点”（注3）——至少能促进恶狗们的小脑发育，估计这个理论更得蔷薇骑士连的青睐。仔细想想，将杨威利和莱因哈特称作“精神上的双胞胎”亦有那么几分道理。当然，和蔑视此类人的莱因哈特相比，杨威利的准则更像是“既然都已经是狂犬病末期了那就让它们享受最后一点生活乐趣吧”的无视。蔷薇骑士连众似有不满，第一个跳出来坚持要求给野狗来一脚的就是林兹，布鲁姆哈尔特举手表示赞成现任队长的意见。尽管如此，在杨的劝说下，蔷薇骑士连还是选择了尊重司令官的决断。伊谢尔伦人总是如此，他们无法拒绝杨威利，如同杨威利无法拒绝他们一样。&#xA;先寇布什么话也没说，他拉开会议室的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抱着胸，作战靴踩在会议室脏兮兮的地毯上，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清晰的四十八码大鞋印。他认真地注视着杨的背影，专注得仿佛视野中不存在其他生物一般。从瑞达二号上带回这个男人时，他的血几乎浸透了尤里安和先寇布的盔甲。如今他好端端地站在那儿，饶是看淡生死的先寇布，心中亦不免多了几分感慨。杨的后脑勺自然没长眼睛，他不知道蔷薇骑士连的肉搏战名家们正用一种“啊，杨提督在视线里的感觉真好啊，这世界仿佛都是亮堂堂的”——的眼神热切地注视着他。站在垃圾桶旁倒茶渣的黑发青年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手一抖把喝茶的瓷杯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杯子用清脆的碎裂声宣告它的阵亡。&#xA;这是创伤后遗症发作了吗？杨威利哀悼着摔碎的杯子，表情里写满了惋惜。&#xA;“要是他们一直这样像跳蚤一样满世界蹦哒该怎么办？”林兹一脸的不甘心，仍试图说服杨提督。&#xA;“放心吧，忧国骑士团之流，会在历史进程中慢慢地被自然淘汰。”——杨威利如是说。&#xA;被剥夺了饭后乐趣的亚典波罗放下欲求不满的笔，他抬起头，认真地道：“之前也有个人说暗杀和邪教是改变不了历史进程的，结果自己差点折在精神病患者和邪教组织联袂呈现的刺杀活动中呢。”&#xA;杨一时语塞，他喃喃着“我当时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注4），却也无力反驳亚典波罗的吐槽。倒是波布兰补了一句，“霍克那种玩意儿是精神病患者中的耻辱。咱们不能把他和其他不幸罹患类似疾病的人混为一谈。这对那些为了社会安宁而在努力的病患监护人不公平。”&#xA;高尼夫放下了手中的字谜书，他径直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波布兰的下巴，左翻右看，仔细端详着好友的脸。片刻之后，仿佛从那两扇心灵的窗户中看到什么天堂奇景似的，高尼夫用一种装出来的惊讶口气道：“你的嘴里竟然能吐出这种话来，真是不可思议。……中毒了？发烧了？还是昨天刷牙不小心把牙膏吞下去基因变异了？”&#xA;“你就不能说我点好话吗？！”波布兰抬臂拍掉了高尼夫的手，顺便还小规模地和好友玩起了太极推手。表情里隐约带点忿忿不平。话说……难道就不能多给点同僚爱战友情兄弟义吗？&#xA;高尼夫在一个互不相让的擒拿手势之后结束了这场无聊的四手乱舞，他回到桌边，再次抄起了字谜书，“我对你无话可说。”&#xA;无话可说还旁若无人般地玩得不亦乐乎。啧啧啧……&#xA;杨威利望着屋子里的众人，仿佛又回到了伊谢尔伦要塞一般。&#xA;真好呐，大家都在。黑发提督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xA;    &#xA;    人们所说的和平的生活便是，不管忙还是不忙，家庭生活都一切照旧。&#xA;“所谓的选举与换届，就是把破笼子腾空，再把新的人装进来。”选举开票之前，自宅守备队最高司令官杨威利元帅就着立体TV里热热闹闹的场景道。彼时海尼森的中央大道已经把道路两侧的路灯杆广告全换成了候选人的大幅海报。杨夫人光是颜值至少能甩其他竞争者二百条街。学生时代的成绩单、从政从军经历以及各种漂亮的履历表能继续添上五百条街。再追加点别的自带属性，甩开其他候选人的里程数加起来相当于绕海尼森赤道一周——以上是原伊谢尔伦司令部表决通过的结论。&#xA;“据说地球时代有国家实行的是两党制。两个党派轮流执政，时间久了，民众就说，每次选举就是从两个烂桃子里挑出比较不烂的那一个。我想政治制度这种东西，不论是地球时代还是银河时代，都没什么太大的改变。”老实学生尤里安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边研究着卡琳做的水果茶，一边同杨说着这样的话。&#xA;“所以说，人类是一种经验主义动物嘛。”黑发的魔术师往下一挪，懒洋洋地摊在长沙发上，他敷衍地听着立体TV里主持人持续不断的聒噪评论，用看到一半的演义小说盖住了脸。&#xA;菲列特利加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杨的身上，“感冒刚好，躺在沙发上会着凉的。”她看上去忧心忡忡，杨的抵抗力如今不是一般的差，天气稍一转凉便会感冒。看起来要想真正地恢复健康，还需一些时日。不如……先从恢复运动开始？绕着银桥街的军官宿舍区跑圈？还是把杨塞进健身房锻炼？菲列特利加在心底里比较着两种运动方式的优劣。&#xA;杨没有回答，他拉起毯子盖住脑袋，双腿一蹬，左右一滚，毯子便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动作，分明是想耍赖。菲列特利加放弃了给杨安排体能训练的设想，她无可奈何地伸出一只手，将丈夫藏在毯子里的遥控器摸了出来。你不看电视我可要看呀！妻子拍拍沙发靠背，示意懒散的丈夫往下挪一挪。毯子里的杨把两条腿挂在沙发扶手上，以毛虫蠕动的姿势给妻子挪出了一个座位。数个月前坐在客厅里还十分拘谨的卡琳此刻盘腿坐在左边的单人沙发上，埋头打着游戏，红茶色的头发盖住了小半张脸，发丝随着她猛力连击的动作微微晃动。尤里安替卡琳撕开薯片的包装袋，顺手将恒温茶壶推到茶几正中央，转头去料理台上拿水果。如此这般合家团聚的夜晚，真是久违了呢。开票真好啊，竞选团队在加班，候选人却在放假。菲列特利加开心地摁着遥控器换台，一连换了五个频道刷出的还是自己的脸——她果断地选择了放弃。&#xA;并不是很久的很久以前，杨曾经对尤里安说过，一旦权力和武力之类的东西到了手，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变得丑恶，他并没有那种出淤泥不染的自信——于他而言，在自己能做的范围内做好自己的工作，尔后过着舒适的生活便足够了。于是，杨威利选择对那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事物敬而远之。（注5）然而，菲列特利加一肩扛起了伊谢尔伦共和政府，如今又要凭一己之力撑起巴拉特自治区，杨的心中总是怀有一份愧疚。&#xA;把菲列特利加绑上这架飞驰战车的人，正是他。若他未曾昏迷，菲列特利加依然是那个中校副官兼参谋。可现在……&#xA;世事无常。&#xA;睿智的魔术师自然明白，如今之局面，菲列特利加也好，他自己也罢，甚至于尤里安以及伊谢尔伦革命军的众人，早就无法全身而退——那些今日之后我要如何如何享受人生的话语不过是讨一些口舌上的安慰。能怎么样呢，这幅后同盟时代的光景，是无数战友用鲜血换来的，杨舍不得，大家都舍不得。不管前路再如何崎岖，他们终究也是要继续前行的——嘴上说着哎呀哎呀我要辞职我要退休我要回家每天睡到自然醒，事实上，为了保护这脆弱的巴拉特自治区，就算让杨和特留尼希特跳贴面舞，他也——&#xA;不，这个还是算了。&#xA;算了。&#xA;这个真的不行。&#xA;杨威利突然泛起一阵恶心，他一骨碌地坐了起来，却因为小脑启动延迟而“啪叽”一声裹着毯子自沙发滚到了地上。&#xA;“亲爱的，怎么了？”菲列特利加被他吓了一跳，她一跃而起，急忙将丈夫扶起。&#xA;“不，没什么。”杨揉揉太阳穴，试图把某种过于愚蠢的臆想画面扔出大脑，“你们俩明天要去超市对吧？”他转头询问着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年轻人们。&#xA;“是的，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尤里安原本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观赏卡琳打排位战，“咯叽”一声掉了个杨威利在地上，两个年轻人立时将胜负输赢全抛在了脑后，立刻围拢过来。在确定杨只是屁股着地没有半点损伤之后，尤里安松了口气。&#xA;“帮我买两瓶消毒水。一瓶室内用，一瓶人用。”杨威利道：“要大瓶的。”他掸了掸毯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盘着腿坐回了沙发上。&#xA;“咦？”&#xA;望着一屋子不解的眼神，红茶爱好者镇定自若地道：“有备无患。”&#xA;“哈……”&#xA;然而，银桥街24号的家庭生活终究还是带着政治生活的影子。竞选结果出来的那天，杨威利捧着脸，用一种纯良质朴的语气说：“我觉得民主制度挺好的。你看，大家和我一样，都觉得菲列特利加特别好。”&#xA;“双标。赤裸裸的双标。”听到杨威利发言的亚典波罗发出了这样的批评。在座众人这些年来可没少听他吐槽同盟最高评议会，没想到换了菲列特利加，杨威利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会玩双重标准的啊！杨晃晃脑袋，把从左耳进的话自右耳倒了出去。&#xA;他，杨威利，退休金神教名誉教主，传说中的不败魔术师，现在是一个不用干家务活的家庭主夫兼无条件的太太吹。&#xA;新任自治区议长今年二十八岁，女性。她一个人可以拉到全海尼森各类群体的选票。从军属军人到弱势群体，从商人到家庭妇女，从资本家到工人阶级，从白左到LGBT。总而言之对于她的当选，巴拉特人民……或者精确一点，海尼森人民，乐见其成。当然，新任议长的家庭趣闻也是海尼森街头八卦小报的最爱。可惜杨夫妇过于低调，别说花边新闻了，就连出街照都没能找到几张，令人好生遗憾。唯一可当谈资的，是杨议长一家人拒绝搬入历代同盟议长的府邸。理由很简单——&#xA;杨威利拒绝住进特留尼希特曾经住过的房子。一想到这个房间这张床那个椅子那个桌子曾经被特留尼希特使用过多年，杨感觉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当然知道这种迁怒于没有生命的物什是荒谬的，这种任性更是可笑，可是……&#xA;别傻了，要是连这点任性都不能有的话，这个元帅头衔要来何用？！&#xA;咳，好在银桥街距离新的巴拉特自治区议会大厦——原海尼森波利斯市政大楼（原同盟最高评议会大厦被鲁宾斯基火祭掉了）并不算太远，菲列特利加对于议长邸的维护需要议长本人自掏腰包这件事也存有一定的抵触心理，到了最后，杨议长一家人依然窝在银桥街24号的房子里，舒适，自然，除了银桥街军官宿舍区增加了保卫巡逻，24号对面闲置的42号被政府征用了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改变。&#xA;在休息日顺从自己的心意“砰——”地强行挂断了特留尼希特的慰问电话，顺便拔掉了电话线，杨嘟囔着类似于“已经到了连地狱都不收他的地步了吗”之类的话，气呼呼地重新窝进沙发里。疏于打理的黑发胡乱翘着，魔术师摩挲着手中的笔记本，在那上面写下些许文字。&#xA;“流血通往的和平自然不可能是永远的和平。人类是经验主义动物，再高明的哲学家，再伟大的贤人，都不免趟入同一条河流。”字迹工整简练，与述职报告上的鬼画符简直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同盟之所以惨败收场，并不是民主的不先进性所致，而是被冠以民主名义后，人类的劣性被无限放大，欲望无限膨胀，终成特XXXX一流。当最高评议会上演劣币驱逐良币，当国防委员会变成地下赌场，原本相对于专制制度拥有确凿无疑的先进性的民主制度便成为了博弈论的乐园，而民意则成了赌桌上的筹码。……我们还能继续走这条道路吗？我们应该转头投向罗严克拉姆王朝的怀抱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然而，每个人拥有自由思索人类命运的未来的权利，不正是民主的最好体现吗？……”杨盯着自己写下的文字，若有所思。&#xA;根据新银河帝国修订的特别自治区基本法，巴拉特自治区实行星域内自治，在新银河帝国基本法的基础上，巴拉特自治区内部仍旧实行原同盟之议会制。与旧同盟时期不同之处在于，自治区议长之职位虽然依旧执行星域普选，但其选举结果需得到新银河帝国中央政府承认方可执行。同时，皇帝对自治区议长的任免有着绝对的权力——简而言之，巴拉特的议会，现在只能作为地方议会存在。而民主政体本身，也被限制在了星域内。在这个小小星域之外，泛银河的人类依然服从于罗严克拉姆王朝的统治。民主主义臣服于帝制，天赋之人权变成了帝王的施舍，多么讽刺的画面。昔日地球纪年里的阿芙乐尔号兀自啜泣，巴士底狱的熊熊烈火迎面遇上了干粉灭火器。&#xA;牙尖嘴利的政治评论家们称其为“阉割式民主”。然而，在无数个可以逆转的瞬间错失了一切机会的自由行星同盟，现下里仅存的所谓的“不堪的自治”，却也是无数英烈以死亡为代价争取来的。旧时代的血浇铸出新时代的阶梯，真正流了血的拼了命的逝者今时今日既不能摇旗也无法呐喊，没流过血更不需要流汗的人或是坐在办公室里愤怒地敲打着键盘，或是在政论节目上声嘶力竭地喊着“新政府是卖国贼，是民主的败类”。奇怪的是，“新领土”时期，仍然是这群人，在立体TV上声称“帝国对原同盟领土的统治合理合法，置新领土总督有利于海尼森的战后恢复”。彼时老实得犹如舔骨头的哈巴狗，今日翻身又重新做了主人。奴有奴的活法，人有人的打算。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不得不说，某些人类的弹性可真是大啊。&#xA;银河的魔术师耳聪目明，他的大脑并未因为近一年的昏迷而萎缩失灵。他很清楚这些浮在水面上或是潜藏于深潭之底的小把戏。可是，纵观人类历史，又有哪个时代的人类是用一个曲调表演一个剧目的呢？历史本就是场无终幕的剧曲（注6），那些和谐的，不和谐的音程，很快又会被新的章节覆盖，替代，如此往复，生生不息。既然如此，那一时的嘈杂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xA;杨威利合上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U.C.800-801，作为过去的终点，亦是作为未来的起点。经历了漫长的沉睡，奇迹的苏醒，重新站起，重新开始。杨威利用他自己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人世间，重新回到了他所珍视的，同时也珍视着他的人们身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位黑发的提督也在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着。&#xA;活着，也是一种努力。&#xA;&#xA;二月一日。巴拉特自治区第一届民选政府成立仪式。杨威利腼腆地站在菲列特利加身旁，假装没看到底下“奇迹的杨后援会”拉出的巨型横幅和闪闪发亮的手牌。当他看到有那么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大圈“敏兹代司令后援会”的招牌时，终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思绪也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集一流军事家、二流历史学家与末流社会学家于一身的男人开始思索这种现象究竟应该算是政治娱乐化还是娱乐政治化。无意中瞥见丈夫稳定且持续地走神，菲列特利加偷偷地笑了。特写镜头里年轻的议长望向丈夫时，淡茶色的眼睛里仿佛沉淀着醇酒。没人会错过那种安心幸福的眼神，只要杨威利坐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两眼放空地发呆，菲列特利加都能感受到生活的温暖。杨夫妇CP粉们从直播里抠出这时长只有三秒的糖，将它进行了超常发挥——一时间海尼森的社交网络上到处飞着杨夫妇的剪辑MV。&#xA;就职典礼结束后，一家人回到银桥街的居所。在卡琳的推荐下，尤里安不按快进地看完了点击率最高的三支杨夫妇高甜MV。关上网页，曾经的被监护人向自己的女友发出“为什么这些MV不早点制作出来，这样我就不用头疼地在凌晨三点赶制提督婚礼上播放的影片了”——如此这般的感慨。&#xA;卡琳用一种“你这是马后炮”的表情斜睇着男友，不动声色地点了两下鼠标，重新打开了被尤里安关上的网页，顺手收藏了几个情歌系杨夫妇MV。&#xA;巴拉特自治区议长及各部部长宣誓就职后，伊谢尔伦革命军的解散便正式进入了倒计时。尤里安·敏兹上尉忙得不可开交，复工的杨威利元帅批文件批得生无可恋。每天凌晨都能看到养父子组合顶着游魂脸在家里飘荡。加上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菲列特利加，这个家里最闲的人变成了卡琳。于是，还有不到半月便迈入十八岁大关的空战少女迅速地成为了一家之主。卡琳对生活状态的改变适应得很快，具体表现在她那超乎寻常的行动力之上。&#xA;发现尤里安和杨提督没带便当的卡琳仅仅花了二十秒的时间思考便决定翘课。她从银桥高中的围墙里翻了出来。搭公交车回到家拿了便当之后，跨上摩托风风火火地往司令部赶去。&#xA;原同盟宇宙舰队司令部的全部机能在新领土时期早就瘫痪了。尽管伊谢尔伦革命军现在仍在旧同盟军司令部办公，但那栋楼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后勤保障。卡介伦在转至自治区财政部之前为同僚们留下了完善的急救式外包后勤服务——所谓外包后勤的意思是，午餐晚餐外卖，干洗湿洗送交洗衣公司，耗材采购临时招标入场，非重要部门的清洁服务，外包给了三家家政公司。至于机要部门，甭管元帅还是中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包干到位。在这种情况下，能自己带饭的，都自己带了。&#xA;毕竟，为了节省经费，卡介伦订的是最便宜的外包工作餐。真的……&#xA;非常不好吃。&#xA;不好吃到让司令部的众人一度认为是卡介伦要报那年要塞物资告急的一箭之仇。得知战友们竟然对自己有这种误解，全能选手卡介伦愤怒地把巴拉特自卫军的预算报告扔到了成摞文件山的最下面并引发了一次公文山体滑坡——自从变成巴拉特自治区后，已经没有同盟国防委员会预算局这种存在了，卡介伦一个人要挑起整个巴拉特的财政重担。&#xA;“卡琳？”击坠王之一正准备出门吃午饭的时候偶然遇上了送饭的少女，他叫住了无法越过门卫而正在满脸纠结地打电话的……徒弟。&#xA;“高尼夫上校！”&#xA;和波布兰有徒弟归属权纠纷的梅花A驾驶员走了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xA;“送饭。”言简意赅的回答。&#xA;“原来如此。”高尼夫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饭盒，转头交代了门卫几句，随后便招呼卡琳上前，“你的兵牌还在？”&#xA;“在的。”卡琳从口袋里摸出串在个人终端上当装饰的军卡。这是一种纪念。&#xA;“刷了ID上去吧。”&#xA;“是！谢谢上校。”卡琳习惯性地敬了个礼。&#xA;等她想起来自己的兵牌为什么还没失效，都是见到尤里安之后的事情了。&#xA;“军卡的认证？”尤里安放下勺子，“啊，伊谢尔伦革命军还没解编，所以你的退伍手续其实还没办完。就算彻底做完了，军卡本身就是你的退役证，数据会一直保留的……”&#xA;“也就是说……”卡琳慢慢地想通了道理，“我现在还不算退役？”&#xA;“不，已经算退役了，就是正式手续还没办完——你们的书面退役文件和档案转移要盖新的章子才能生效。”尤里安苦笑着。&#xA;“哦，卡琳来了？”路过办公室的波布兰突然探头进来。那一头漂亮的红褐色头发十分扎眼。&#xA;“波布兰上校。”卡琳站起来敬礼。&#xA;“难得看到你。”波布兰非常自然地跨进了房间，一点也没有打扰小情侣午餐时间的自觉。他端详着尤里安的饭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用拳头击打了一下掌心，“对了卡琳，就由你代表空战队发表临别感言吧。”思维跳跃是够快的。&#xA;“什么？”卡琳没听明白。&#xA;“伊谢尔伦革命军的解散大会上，各单位要派代表上台发言的。决定了，空战队就是你了！”波布兰看上去特别高兴，仿佛用精灵球捉住了一只稀有宝可梦。&#xA;“不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xA;“啊，虽然本人身上集中了空战队百分之九十的颜值，但是，身为一个ACE，还是得低调一些。”波布兰眨眨眼睛，“不能让观看直播的女士们因为我的可望而不可及而感到伤心难过啊。”&#xA;“……”卡琳和尤里安对视一眼，主动把这句话当成二十八楼的风声。&#xA;“那么为什么是卡琳？”尤里安问道：“空战队第二英俊的高尼夫先生也可以担任此项重任吧？”&#xA;“这个问题嘛……”波布兰装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那个字谜男拒绝写发言稿。所以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要知道……”&#xA;尤里安露出“我明白了”的表情，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波布兰的话，“也就是说，身为空战队指挥官的两位谁都不想写发言稿，所以临时起意抓卡琳做壮丁？”这总结真是十分到位。卡琳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腹稿。&#xA;“一半一半。”波布兰回答：“刨去我和高尼夫的工作分歧不谈，卡琳可是空战队的金字招牌，空战队剩下的百分之十的颜值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上台发言能够快速提升空战队的人气哦。”空战少女什么的，要武力值有武力值，要萌点有萌点，人人都爱。&#xA;“谢谢波布兰上校的夸奖。”卡琳用一种干瘪的口吻回应。别说波布兰对这个徒弟真是偏爱极了，以往张口就是空战队唯一英俊的波布兰，竟然愿意将百分之十的颜值算在徒弟头上——真是一种了不起的师徒情。要知道他都没把高尼夫计入空战队的颜值。&#xA;“再者说，”波布兰终于强势插入话题，把自己被劫走的话说完，“卡琳是同盟军最后一个雷霆勋章获得者。而且，她活着。”波布兰的脸上依然有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但那碧色的眼眸却没有笑意。说这番话时，他是认真的。对于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来说，勋章是一份值得庆祝的荣誉，活着是一份值得庆贺的幸运，站在两者交集点的卡琳，即是空战队的缩影。&#xA;她是万千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曾经于这世间活过战斗过的见证。&#xA;卡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xA;绿眼睛的击坠王说完这话便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门外，被打扰了的午餐得以继续。尤里安只翻了两下汤匙，便再次放下了午饭。&#xA;“卡琳。”&#xA;卡琳没有回应他。她背对尤里安坐着，静静地望着窗外。蓝天白云还有鸟儿，这些在宇宙中见不到的光景，真是令人……&#xA;讨厌啊。&#xA;“卡琳。”尤里安走过去，环住少女的肩膀，“你哭了。”&#xA;卡琳没有说话。&#xA;“昨天晚上，我也听到你在哭。”笨拙的男友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他只能静静地站在她的房门外面，在敲门与不敲门之间犹豫。最终，他选择了后者。尤里安就那样站了很久，直到听不见卡琳隐忍的啜泣声，他才悄悄地离开。&#xA;卡琳用手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刚刚脱离战场的少女并未完全调整好心态。噩梦里依然有闪着火光的斯巴达尼恩和高速飞行时撞到前挡的人体组织。她见识过炼狱却没因此产生严重的心理问题，仅凭这一点就该感谢命运女神的怜悯。&#xA;“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被抹去的泪水又重新涌了上来，“我梦见了在要塞时一起出战的战友。”全都是过去时。&#xA;然而……&#xA;他们都走了，可我却还活着。&#xA;尤里安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静静地拿出手帕，替卡琳擦去眼泪。&#xA;逝者长已矣。&#xA;    &#xA;    &#xA;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仪式暨巴拉特武装力量成立仪式定于二月二十九日在原同盟首都海尼森波利斯的万人体育场举行。这里曾被洁西卡·爱德华的血浸透，对于自由行星同盟，对于流浪至伊谢尔伦的“非正规部队”，对于杨威利来说，此地是一个特别的处所。&#xA;定下日子之后，尤里安便开始着手撰写发言稿，按照司令部拟定好的流程，尤里安担任大会司仪，并且在最开始时发表讲话——以代理司令官的身份。他原本是不紧张的。正如杨提督曾经说过的那样，“早饭在中午之前解决就可以了”（注7），所以稿子等仪式开始前再准备也来得及。然而卡琳的焦虑状态似乎传染了原本并不紧张的尤里安，亚麻色头发的青年革命家在仪式来临前的一周内也变得神经紧绷起来，连笑容都比往常少了些。除他之外，银桥街24号里剩下的三个人也需要写发言稿——确切地说是两个半人。杨议长虽然有秘书，但这革命军解编仪式的稿子她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写。杨威利元帅在深（憋）思（了）熟（很）虑（久）后就写出了两行字。剩下的部分，只能交给他的副官——前·副官进行魔修改润（扩）色（写）。而即将于大庭广众下以空战队代表身份发言的红茶色头发少女，在咬坏了三根笔杆后，终于弄出了一篇像模像样的稿子。书写发言稿的时候，那些并不久远的历史如同电影胶片一般，一帧一帧地在他们面前划过。&#xA;宇宙历800年，在杨昏迷无法履职后，留在伊谢尔伦要塞的共计有九十四万四千零八十七人（注8）。这些人组成了伊谢尔伦共和政府，以同盟之微光，最终守护了巴拉特这个旧梦乡。800年六月，革命军以牺牲近百分之四十的代价，从皇帝手中交换了小小的民主花苗。自自由行星同盟宣告灭亡以来，自由行星同盟的人们，并未停止他们对自由的追求。无论是古恩·基姆·霍尔广场上逝去的无辜生命，还是拉格普尔监狱暴动中流出的鲜血（注9），哪怕篇幅之内被地球教和鲁宾斯基的阴谋污染，但那些实实在在怀揣理想牺牲的人们，也是构筑今日的基石之一。上溯至同盟开国，怀揣着梦想搭乘干冰船历尽艰辛跨越亿万光年的人们，又何尝不是将自由之花苞捧于心上开始他们的征程的呢？&#xA;人类历史便是这样的呀，那些沮丧的、灰暗的、挣扎的、窒息的、绝望的终将过去。&#xA;未来依旧是值得你我期待的那个未来。&#xA;&#xA;时间飞一般地流逝，忙碌着的人们，最终迎来了人生中特别重要的一个逗点。&#xA;“尤里安。”不合格的前监护人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右手搭在尤里安的肩上，“你怎么比我还紧张？”&#xA;“这是最后一次以代司令官的身份发表演讲了。”尤里安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领巾，脖子上的不适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试图用深呼吸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其实，司令官复工之后，代司令官就应该自然而然地卸任——然而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大家，连同巴拉特政府的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有这个规定。毕竟代司令官在某种程度上比正牌司令官要靠谱得多——这似乎是绝大多数人的共识。&#xA;“时间过得真快。”杨轻声道，音量小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时间过得真快，那个瘦削的男孩抱着猫咪出现在他家门口，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的被监护人（ward）、学徒（protege）、养子（adopted son）……不管以哪个词来称呼都无法全面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这些词又如此自然妥贴地将他们连结在一起。时至今日，少年已长成，眼前的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比他更高，也注定比他更加优秀。&#xA;杨的心底突然腾起一股欣慰感。&#xA;杨威利没有辜负制定《军人子女战时福利特别法》的托尔巴斯阁下的期待。尤里安，也没有。&#xA;未来的时代注定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杨替尤里安整理军容，他替肩负重担的敏兹上尉拉平帽角，抚正肩线，他将尤里安的领巾再次整理好，最后，黑发提督拍了拍尤里安的肩膀。&#xA;“不用紧张。你是无可替代的。”&#xA;无可替代的伊谢尔伦革命军代理司令官。&#xA;无可替代的尤里安·敏兹。&#xA;对伊谢尔伦革命军来说无可替代的尤里安·敏兹，对杨威利来说无可替代的尤里安·敏兹。&#xA;对所有人来说独一无二的，全宇宙独一无二的尤里安·敏兹。&#xA;晦涩的过去被打破，因为害怕被丢弃而拼命努力的孤儿尤里安，找到了绝对不会丢弃他的人。&#xA;所以，如今的他，应无所畏惧。&#xA;“走吧，让我们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那个给予尤里安勇气的人，笑着对他这样说道。&#xA;&#xA;一众指挥官在主席台上坐定，最年轻的那个人站在主席台中央，向台下在座的全体官兵敬礼。白色的军帽贴着亚麻色的头发，本就十分帅气的面容被军礼服衬得更加英俊。他走到演讲台后面，会场里的交谈声和嘈杂声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将士们注视着年轻的代司令官，心中感慨万千。&#xA;“诸位早安。我是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代理司令官尤里安·敏兹上尉。受杨威利元帅委托，今天的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仪式暨巴拉特自治区武装力量成立仪式由我主持。”尤里安的开场白很简单，事实上，今天这场仪式的方针就是……简单。&#xA;“……我原本写了两页纸的演讲稿，被司令官阁下一票否决了。杨元帅的意思是，在座均是熟人，不需要那么严肃紧张。”——虽说有电视转播，但归根结底这仍是我们自己的仪式。所以，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画上句号与再度启程。尤里安放弃了手中的稿件，他抬起头注视着会场里的人们，“伊谢尔伦革命军及其前身——艾尔法西尔预备军、伊谢尔伦要塞驻留舰队、同盟军第十三舰队，是一支充满了侠气与醉狂的队伍。我们的精神风貌是自由与奔放——后面这个词是空战队波布兰上校提供的，有意见的战友可在会后找击坠王私下商量。”敏兹代司令不大不小地揶揄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击坠王。波布兰扮了个鬼脸，被摄像机捕捉到了，海尼森各处的公共大屏幕一时间全是红心A的鬼脸和隔壁座梅花A为了假装没看见而留下的后脑勺。&#xA;“哈哈哈哈哈哈哈！”会场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离别的愁绪一时间被冲淡了不少。&#xA;“杨提督说，今日的仪式之规格比照伊谢尔伦新年派对。那么，按照伊谢尔伦要塞的风格，他必须当众发表两分钟演讲。然而本次仪式实际分为两场。一场是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宣告解散，一场则是巴拉特武装力量正式成立。杨议长已经写好超过五分钟稿子，一会儿请各位用掌声鼓励杨提督把多出来的一分钟福利顺利念完。”尤里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屏幕上，摄像机给了杨元帅一个大特写，战场上的魔术师摸着自己的脸无可奈何地瞄了一眼身旁捂嘴偷笑的妻子。&#xA;会场里的笑声几乎能把天穹掀翻。&#xA;待笑声平息，尤里安把稿子放在演讲台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到大家的笑容真是太好了。”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xA;“在过去的数年里，伊谢尔伦革命军以卓绝之毅力，无畏之精神克服了一切困难，我谨代表杨威利元帅以及我自己，向诸位致以感谢。你们的坚持，使得伊谢尔伦共和政府走到了今天。也正是你们的坚持与付出，才使得今日的巴拉特自治区最终成为了一个确定的存在而不是一句空话。”尤里安·敏兹自讲演台后走出，立正，敬礼，向台下的伊谢尔伦革命军战友们行军礼。&#xA;会场里响起一阵唏嘘声。每个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们在想什么呢？是在怀念曾经并肩战斗却无法一同坐在这个会场中的袍泽，还是在思索战斗的意义？没有人知道。&#xA;……&#xA;“接下来请伊谢尔伦革命军总司令，杨威利元帅发表讲话。”代理司令官这份司仪的工作做得可圈可点。&#xA;杨威利捏着演讲稿深吸一口气。&#xA;“日安，诸位。”司令官在气温略低的二月天里冒出热汗，“在过去的一年里，辛苦各位了。”杨为过去一年间他的缺席道歉。&#xA;“……虽然从今往后，我们改了名字，换了门面，但我们依旧是我们。巴拉特的民主制度不会变，在这里的我们，也不会变。”他望着台下每一张模糊的面孔，主席台的聚光灯有些刺眼，让人不由得眼眶发酸。恍惚间杨仿佛看见了约翰·罗伯特·拉普和杰西卡·爱德华，他们站在会场的一角，在同他挥手。眨眨眼睛，友人们又都不见了。&#xA;“希望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过得幸福平安。”杨不曾述说过去的辉煌，也不回顾昨日的历史，他所关心的，是所有人的未来。&#xA;两分钟仍然是两分钟，多一分钟都没有。菲列特利加的稿子，杨只读了头一句和最后一句。副官毕竟是副官，深谙杨的作风。她特意把首句和尾句加大了字体，仿佛一早就知道杨威利注定只会说这几句一般。尤里安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今日之集会，规矩颇多。民主主义一夜之间成了forbidden error，可笑的是，许多真真假假的404 error，倒并不是真的出自费沙之手，而是一群噤若寒蝉的海尼森小丑自我阉割。自由行星同盟倒还可以作为伊谢尔伦革命军和伊谢尔伦共和政府的前缀存在。从今往后，他们要与之抗争的，不再是真的火与血，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404。&#xA;然而，杨威利依旧是杨威利。&#xA;他并没有变成别的什么生物，他对世界与人性的洞察，他的情感与理智，依旧掩藏在那腼腆的笑容下，他的目光仍然坚定地落在面前的道路上。他拥有不起立的勇气，也拥有拒绝配合的坚持。他不需要颂歌，也不需要欢呼，他只需要走在众人当中，与所有人一同走这永远的光荣荆棘路。&#xA;“现在进行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授勋仪式。”这是今天会场上第一次提起自由行星同盟。不少人听到这个熟悉得如同母名之词，不由得湿润了眼眶。&#xA;“蔷薇骑士连。”&#xA;“到！”&#xA;……&#xA;“空战队。”&#xA;“到！”&#xA;“……兹授予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准尉二星飞行员称号及雷霆勋章一枚。”尤里安的视线和卡琳交汇了。杨威利为少女别上了勋章，敬礼过后特意退后两步，好让在边上唱名的尤里安看个清楚。卡琳今天穿着全套军礼服，白色的帽子下面，金红色的头发在头顶两侧编成辫子，盘成发髻贴在脑后。为了今天的发型她练习了整整三天，可惜屡战屡败。最后，到了今天早上，仍然是菲列特利加帮忙梳的头。卡琳在伊谢尔伦革命军中有着“空战队看板娘”的绰号，人气美少女的号召力极大，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空战队的斯巴达尼恩驾驶员们站起来鼓掌吹口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敏兹司令亲一个”，原本打算跟着一起起哄的空战队在喊出那句话的家伙被橡皮打了脸之后很快地安静了下来。&#xA;“你干嘛那么认真？”波布兰不满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男人。&#xA;“开着会呢，注意影响。”高尼夫用手掌把波布兰的脸往边上推了推，顺手重新用字谜书把铅笔卷起来。都是这混账玩意儿把空战队的小鸡仔们带坏的！波布兰的右边是先寇布，孩儿她爹转过头看着女儿的师父（们）。&#xA;“我就想知道，他们谈恋爱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传得整个舰队都知道的。”先寇布的表情看上去倒有那么几分关心女儿的老爹的意思——也许只是大家眼花了而已。&#xA;“啧，这不能怪我。都是亚典波罗——”波布兰立刻撇清干系。&#xA;“跟我没关系。从费沙回来他们俩就出双入对了，咱们舰队里又不缺八卦小能手。”坐在先寇布另一侧的亚典波罗听到有人在诽谤他，立刻探出脑袋反驳。杨舰队的新闻传播水平一向宇宙内领先，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亚典波罗骄傲地挺起胸膛。&#xA;“嘘！”姆莱中将用一种恫吓的眼神看着坐在第一排还特别不老实的军队高层。&#xA;“杨的舰队是真热闹啊。”比克古元帅坐在主席台上往下望，一切尽收眼底。他这样感叹着，看了一眼同样坐在第一排的邱吾权，直到开会前的倒数二十秒这位参谋长还在啃三明治——算了，同盟军里现在还活着的这些人其实是一路货色。伊谢尔伦就是个花果山，这帮家伙全是猴崽子，奇葩指数突破天际，然而到了这份儿上可没人能收拾他们了——隔壁帝国的那帮人都不一定能遭得住。&#xA;这么一想，姆莱还真是辛苦了……比克古老元帅突然感到一阵心疼。&#xA;&#xA;“喂喂喂，那个不是卡琳吗？”卡琳的同班同学指着立体TV里的人叫嚷道。巴拉特政府为避免古恩·基姆·霍尔广场事件之相似场景再次发生，今次的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仪式会场施行了交通管制，一般民众也就无从前往海尼森体育场参与此次活动。所以海尼森的大部分学校都是通过收看电视转播来参与大会的。一想到与自己相处数月的转学生竟然是个在战场上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斯巴达尼恩驾驶员，高中生们多少感到有些诧异。所谓的英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停留在屏幕那一端的虚幻人影，当这些人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时，多少会有一种不真实感。&#xA;“真是厉害啊……”高中教室里，有少年这样感叹着。二星飞行员是通往ACE的通行证。空战队里有个说法，只有在二十三岁之前拿到二星飞行员，才有可能成为击坠王。这场战争要是持续下去的话，这个红茶色头发的少女，恐怕会成为奥利比·波布兰的后继者。红心A与梅花A成为二星飞行员时十九岁，卡琳今年只有十七岁。&#xA;战争使得少女过快地长大。&#xA;不需要在战场上挣扎生存的孩子显然没有亲身体验。对于卡琳来说，击坠王的荣誉固然令人心动，但是，不必为了防止出击时呕吐而不敢填饱肚子，不必担心今天出击了便再也不能回来，安安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有可以回的家，有热乎乎的饭菜。这样的场景，对于与至亲死别，又经历过颠沛流离的少女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xA;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每一天都有名为希望的阳光洒在身前的道路上。&#xA;少女回身，向台下敬礼——&#xA;有那么一瞬间，她与先寇布的目光交汇了。下一秒钟，两人又错开了视线。卡琳无法确定先寇布那时是否是在注视着她，就像她一如既往地无法确定……对于这个父亲来说，她究竟算是一种怎样的存在？&#xA;“哎呀哎呀，还能怎么办呢，顺其自然吧！”那个黑发的元帅曾经就少女的迷惘发表过这样的看法。&#xA;那就……顺其自然吧。&#xA;不知不觉的，卡琳似乎也被那位奇迹的魔术师影响了。&#xA;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啊，因着他的存在，许多人改变了人生轨迹，许多人找到了人生方向，许多人的爱与勇气被成全，又有许多人的牺牲被铭记。&#xA;   &#xA;最后，全场起立，齐唱《自由之旗，自由之民》（注10）。&#xA;这是由杨威利和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共同决定的。君主以统治者的开明与政治上的考量对这首歌不采取任何行动。哪怕歌词里有打倒帝国，哪怕帝国中有不少人称之为“同盟的招魂曲”，莱因哈特也并不在意。同盟在鼎盛之时唱着这首歌变成了历史，若是真能在衰弱之际唱着这首歌复活，倒真是人类历史的一大奇景。盲目地禁止反而会发酵成反抗，顺势而为才能四两拨千斤。杨威利自然是知道莱因哈特的想法，但他有自己的看法。地球时代有《马赛曲》和《国际歌》，哪怕歌曲诞生后的数百年里不再有战争和牺牲，它们却依然鼓舞着人类前进。今天，海尼森人唱着《自由之旗，自由之民》，也能如同地球时代的人们一样，昂首挺胸地走下去。&#xA;&#xA;“朋友们，我们总有一日会打倒专政者&#xA;友よ、いつの日か、圧政者を打倒し&#xA;解放行星&#xA;解放された惑星の上に&#xA;树起自由之旗&#xA;自由の旗を樹（た）てよう&#xA;我们现在的战斗是为了未来的光明&#xA;吾ら、現在（いま）を戦う、輝く未来のために&#xA;我们现在的战斗是为了明日的果实&#xA;吾ら、今日を戦う、実りある明日のために&#xA;朋友们，让我们歌颂自由之灵魂&#xA;友よ、謳おう、自由の魂を&#xA;朋友们让我们昭示自由之灵魂&#xA;友よ、示そう、自由の魂を&#xA;&#xA;用我们的双手向那黑暗专制的另一边传播自由&#xA;専制政治の闇の彼方から&#xA;自由の暁を吾らの手で呼び込もう&#xA;啊，自由的人民啊，&#xA;おお、吾ら自由の民&#xA;我们永远不会被征服！&#xA;吾ら永遠に征服されず……&#xA;&#xA;同盟已去，而自由永恒。&#xA;&#xA;曲终总是人散时。一排又一排的军人起立，敬礼，脱帽，摘星，戴帽，再敬礼，他们红着眼眶，呜咽着，踏着整齐的步伐唱着军歌离开会场。&#xA;主席台上的人目送他们远去。&#xA;杨盯着自己手中的帽子看了许久，最终，将那枚星星攥在手中。&#xA;空荡荡的体育场里，只剩下主席台前被摆成同盟旗帜的盆栽，红色的海棠、白色的橄榄花和蓝色的波斯菊簇拥着摆成同盟五星的金盏花，旗帜终成花朵，生生不息。&#xA;“提督。在想什么呢？”尤里安问道。&#xA;“没什么。”杨将同盟五星放进口袋里。&#xA;“那么，回家了？”菲列特利加问道。&#xA;“嗯。”杨轻声地应着。&#xA;他们穿过体育场昏暗的甬道，待天光重入眼帘，体育场外的广场上，有一群熟悉的面孔在那里等着他们。波布兰拍拍卡琳的肩膀，让她回头，少女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大步走到卡琳身旁，牵起她的手。&#xA;“三月兔亭连带隔壁四家餐厅全都包场了啊！今天晚上不醉不归！”亚典波罗扯着嗓子大声喊。&#xA;“没有约会的，不用赶航班回家的都来啊！”波布兰蹦上了体育馆正门前“民主顶个球”雕像的底座，他得意洋洋向亚典波罗展示自己准备好的扩音喇叭，换来雀斑革命家一个嗤之以鼻的表情。波布兰拿着大喇叭向在场的众人广播，“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想听先寇布唱歌的，想看林兹单手俯卧撑的，想灌醉姆莱提督的，想听八卦的都来啊！”他想了想，低下头用喇叭冲着卡琳的脑门喊，“明天要上学的酌情考虑一下！”&#xA;“上什么学，翘课啦！”卡琳中气十足地回答，全然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xA;高尼夫趁波布兰不注意，一把抢走了喇叭：“空战队里嚷嚷着要和蔷薇骑士连拼酒的都不准走！”&#xA;“不准走不准走！”波布兰长臂一伸，连喇叭带高尼夫一把薅到身前，“司令部买单喝它个天昏地暗啊！”&#xA;那一张张生动活泼的面孔映入杨的眼帘。这样的精神风貌，真是令人安心呐。黑发的魔术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心满意足地笑了。&#xA;尤里安转头时瞥见杨的笑容，他微微地张开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地呼出一口气。一直握着他的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手的主人察觉到他的情绪，她面向恋人，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面颊。&#xA;在所有人不怀好意的哄笑与口哨声中，年轻人相拥在一起，亲吻着对方。&#xA;阳光洒在每个人的面庞上，走向未来的路上，他们会永远与你我相伴。&#xA;&#xA;    生活还在继续。( Life goes on.)&#xA;    总会有人与你同行。（You are not alone.）&#xA; &#xA;&#xA;END&#xA;&#xA;修正：&#xA;先前的“那些属于旧日的东西如同倒带的胶片一般神奇地在他眼前划过。干冰船伊欧·法洁卡斯，亚雷·海尼森只有三万听众的自由行星同盟开国演讲，同盟军誓师大会上飞起的胜利呼喊……”更改为“古恩·基姆·霍尔那只有十六万听众的自由行星同盟开国演讲”。再次确认了原文，亚雷·海尼森死的时候并没有建国，活着抵达定居星域的是海尼森的同志古恩·基姆·霍尔。此外，初期同盟人口是十六万。内容出自黎明篇的序章。&#xA;&#xA;————————————————————————————————————&#xA;&#xA;注1：“六小时变少校”是杨威利的故事。具体参见外传《螺旋迷宫》第一章第一句。&#xA;&#xA;注2：“这个门锁本来就不太好”：银桥街24号是军官宿舍，它的门锁确实不太灵光。参见黎明篇第四章第十三舰队的诞生。原文如下：&#xA;“杨走路的速度慢下来，他穿过一片片疏于照管的公共草坪，打开配有识别装置的大门，门开时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响声，似乎在欢迎这位B栋六号宿舍的主人回家。杨心想就算是自掏腰包，也该修修这个门了，去和经理部交涉，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xA;&#xA;注3：化用自《击碎星辰的人》第三章 克洛普修特克事件。原文是莱因哈特对菲尔格尔男爵说的——“我已经够注意了，不过很遗憾，因为常会有教养不好的恶犬对我吠叫，所以我发觉有时把它踢开会对狗比较好一些。”&#xA;&#xA;注4：杨的原话是“阴谋和恐怖主义终究是不能使历史洪流逆行的，可是，却足以使历史停滞。”（怒涛篇第八章）——亚典波罗是故意的。&#xA;&#xA;注5：此处转引之话出自黎明篇第七章《中场的滑稽剧》。原文是杨与席特列的对话，我认为类似的话杨同尤里安说过也是合情合理——&#xA;说到一半，杨又沉默了，而后接着说道：“我并不是轻蔑权力和武力。不，其实我是在害怕。一旦掌握权力和武力，人们几乎都会变得丑恶，这种例子我知道的太多了。我也没有自信自己绝不会改变。”&#xA;  “你不是说‘几乎’吗？就是如此，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变。”&#xA;  “总之我还是抱持君子作风，不想接近危险的东西。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然后悠闲轻松地过日子，这么想是一种怠惰的个性吧？”&#xA;↑&#xA;这段里的“权力和武力”，TXT版翻译成“权力或武力”，原文用的是や，大家自己决定用哪个来理解。&#xA;&#xA;注6：“宇宙是一个剧场，而历史是一部没有作者的剧曲。”出自怒涛篇第二章。07年/14年简体正版翻译均为“历史是一部没有作者的戏剧”。日文原文用的是“戲曲”这个词。在这种情况下我个人倾向于使用剧曲。显得更加诗意。嗯。&#xA;&#xA;注7：“不要着急，尤里安，早饭在中午之前解决就可以了，葬礼等死了之后再准备也还来得及。”——《外传-尤里安的伊谢尔伦日记》第一章&#xA;&#xA;注8：留在伊谢尔伦要塞的共计有九十四万四千零八十七人——数据出自乱离篇第九章八月新政府。&#xA;&#xA;注9：古恩·基姆·霍尔广场暴动与拉格普尔监狱暴动——出自回天篇第三章鸣动和落日篇第五章迷惘的行星。&#xA;&#xA;注10：同盟国歌《自由之旗，自由之民》的歌词出自黎明篇第四章 第十三舰队的诞生。用的是14版中文翻译（包括标点符号），德间版日文原作（包括符号），可以看到最后一句的符号不一样。我按照原文打了。《自由之旗，自由之民》动画版（OVA）的歌词和原著版是不一样的。以下是动画版歌词，我自己听打后参照动画字幕修改的。有一个小问题，B站的歌词里是Oh,hail…，我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又找不到标准歌词，所以姑且先按自己理解写all hail，如果确认是oh，hail 我再修改。&#xA;OVA版《自由之旗，自由之民》&#xA;liberty stands for freedom&#xA;all hail the flag that set us free&#xA;standing righteous symbolic of strength&#xA;our hopes for freedom to be&#xA;my friends not so far away&#xA;rulers will reunite hand in hand&#xA;all hail liberty bell&#xA;true freedom for all men&#xA;&#xA;fighting hard for the future&#xA;the promise of a better day&#xA;for tomorrow we drink from the cup&#xA;the wine we fought for today&#xA;my friends,let us sing a song&#xA;sing a song ring a bell,liberty!&#xA;all hail liberty bell&#xA;true freedom for all men&#xA;]]&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上篇传送门：<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living-with-me-shang-3fsm" rel="nofollow">Living with me（上）</a></p>

<p><deta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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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月二十日，巴拉特自治区议会议长选举竞选开票。本次开票历时五天，考虑到整个巴拉特星域的人口总量与分布情况，实际上行星海尼森开完北半球的选区，结果就基本出来了。
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杨，以一人独得百分之七十五票数的绝对优势，获得选举胜利。百分之七十五，哪怕加上自由行星同盟乃至银河联邦的历史，这也是头一份的。宣布竞选胜利的第六个小时，首届巴拉特自治区政府的人员名单就全部出来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伊谢尔伦班底的新任用。原同盟军亚列克谢·卡介伦上将转任巴拉特自治区财政部部长，同样来自同盟军的原统合作战本部所属巴格达胥上校转任内务部长。军转政的人数不少，原伊谢尔伦共和政府的一部分班底也予以保留。除了警察部门、交通运输部门等依然沿用了“新领土”时期和旧同盟时期的人选外，几乎没有一个海尼森人熟悉的面孔。至于民众们熟知的特留尼希特派政客……
那是什么？能吃吗？
杨议长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民众宣誓将彻底清除鲁宾斯基余党和地球教余孽，同时，议长还向战后在海尼森迅速兴起发展的各类邪教组织、毒品麻药贩售链及黑社会组织宣战。同盟议会骑墙派什么的都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不足挂齿。议长最关心的是安全，巴拉特的安全，海尼森的安全，杨威利的安全，所有一切她所关心的人的安全。至于你我特别熟悉的忧国骑士团嘛……
啧，别的不说，忧国骑士团还真是能蹦跶，选举还没结束就已经出现在街头了。制造的谣言无非就那么几种：一，杨夫人是杨威利的傀儡，杨威利把老婆放在前面当掩护，这妥妥是要做军阀的节奏；二，杨夫人娘姓格林希尔，是那个军事政变“主谋”前检阅部长格林希尔的独生女。格林希尔如今在监狱，目前尚有两年刑期，这会儿让他的女儿上位，怎么看都是军政府卷土重来的阴谋！
“有阴谋！”戴着面具的忧国骑士团小丑站在马路牙子上声嘶力竭。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现在的金主依然是那个谁谁谁谁谁。
“是阴谋！”
“我们抗议！”
“选举不公！”
“政治腐败！”
“杨威利下台——”一个尖嗓子喊得特别动情，声嘶力竭，那“下台”一词几近破音。
别这样，为了压韵把杨拖出来算怎么回事？他都没上台呢哪来的下台？
“他不是民主的救星！他是民主的黑暗面！”蒙面小金刚潸然泪下。不过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很久以前地球时代的某个科幻故事。啧……那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叫安纳金·天行者还是叫达斯·维达来着？呀，记不清了。
路过的大妈瞥了他们一眼，转头打电话投诉噪音扰民去了。
“你们，集会许可证有吗？”海尼森的街区片警五分钟后出警到位，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他们面前。
买了个热狗权当晚餐的林兹正好路过这个街口，目睹了整个过程。于是，当先寇布向蔷薇骑士连指挥层传达新的作战意向时，骑士连巨头们有了如下的对话——
“该给那群跳梁小丑找个马戏团了。”蔷薇骑士连前队长华尔特·冯·先寇布在愉快的休假与连续约会结束后正式上班。他满不在乎地给忧国骑士团敲了一记丧钟。
“也不知道哪个马戏团如此不幸。”林兹摇着头：“我说，干脆找个小广场一个个扒光了挂起来，既简单又方便。”他们不是出门都要蒙面嘛，不如帮他们不要脸。
“别这样。你们想，蒙着脸出门搞事的人得有多自卑啊，公开处刑什么的，不合适。再说了，咱们是一支遵纪守法健康向上团结活泼的队伍，扒光多不文明。”布鲁姆哈尔特接话。别的不说，最后那句话是怎么回事？蔷薇骑士连的连设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滤镜起码能有一米厚。
“我看，比照厨房里的蟑螂处理吧。拖鞋不够的话，我们空战队友情出借。”隔壁空战队的红心A恰好路过——好吧，特意路过，顺便来搞个事。
“好好好。”林兹赞赏地击掌。
“有道理。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整个骑士连成建制上任，怎么也得点个本能寺吧？”布鲁姆哈尔特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忧国骑士团就当助燃的牛粪烧了咯？
“本能寺是怎么回事？！”
“别理他。最近战国无双玩多了。”
“……”
“战国无双又是什么？”
“……”
“……”
同盟军兄贵名产蔷薇骑士连，其建制将保持到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巴拉特武装力量成立那一天。之后嘛……咳，是这样的，蔷薇骑士连的帝国余孽们半个月前领到了自己的退役金、遣散费和最后一笔连队公款。肉搏战部队的薪水和经费一向是实战部队中偏高的，因着是最后的经费，卡介伦批得也很痛快。几个大佬揣着骑士连活动经费找了个风水宝地拉着队伍开展了为期三天的团建活动，从野营地回来的那天，全骑士连签署了转业声明。至此，整个蔷薇骑士连将成建制地直接转入警察部队，成立专门的海尼森地面特别勤务队——正规番号巴拉特自治区警察部队特勤第十三中队，落实到文件和门口的牌牌上，名字还叫蔷薇骑士连。换汤不换药，换皮不换瓤。换句话说，海尼森地界上的妖魔鬼怪，归他们管了。武装战车啊榴弹炮（？）啊什么的，他们也能留点。先寇布原本是打算直接退役浪迹天涯的，但林兹和布鲁姆哈尔特以蔷薇骑士连转职后铁定要扩招，他们自己搞不定，强行把先寇布留了下来。然而以先寇布的军衔，小小的连队那是真的装不下，警界的人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句“巴拉特总署长什么的您做吗”——被先寇布拒绝了，最后只留了个“海尼森特勤顾问”的头衔。负责重建在新领土时期被瓜分得七零八落的海尼森地面警察部队。
卡琳听说了之后，十分担心海尼森妇女们的身心健康。
“听上去像是给杨提督找场子的黑社会啊。”亚典波罗望着摩拳擦掌意欲将忧国骑士团摁在地上摩擦的骑士连高层众，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道。
“他们本来就是吧。”费雪提督抱着胸站在一旁。擅长认路的提督同样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
“您不阻止他们？”路过的参谋甲问道。
“那是姆莱的事情……你看，姆莱都什么也没说呢。”银发的提督精神矍铄，他三天前当上了外公，此刻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新时代，新气象！新生活就是不一样！现在递个话筒费雪提督能当场演唱他在伊谢尔伦新年派对上的保留节目《祝酒歌》。
“那姆莱提督，您……”无意间听到这话的路人乙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这帮家伙不是要转入警察序列吗？那就不归我管了。”姆莱中将瞥了一眼发问的路人甲，冷着脸抓起一沓材料走了出去。
“把以上发言全部听一遍就知道伊谢尔伦司令部里是什么意思了。”卡介伦善意地微笑着，他拍拍路人乙的肩膀，“接下去几天下班之后早点回家，别在街面上瞎晃，要放蔷薇骑士连出来了。”别的不说，杨已经回到了海尼森。什么鲁宾斯基余党，地球教余孽，特留尼希特的小狗腿，忧国骑士团的小怂包……都得清理干净。再来一次黑狐大火祭怎么行？！危险的苗苗就得给它掐死在摇篮里——这点上伊谢尔伦党的看法与隔壁帝国军保持一致。为此他们专门给宪兵总监克斯拉挂了个电话，得到了各种各样的支持。
光催泪瓦斯就送了一车皮，地面勤务需要的各种装备，只要口径一致可以通用，善良的宪兵总监代表全体同僚说——
要多少有多少。没有的，咱们一起下个订单，还能打个八八折。警用的，当然都是警用的。你们看，这儿写着呢，“民用安防设备”——就是看着不太像而已。哎呀，反正这口径肯定很符合规定的，装载量和射程也控制在标准内，那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别说巴拉特的议会了，我们那个走路带毒的军务尚书都挑不出毛病。哎，打个商量。抓到地球教之后，你们审完送给我们？
好呀好呀~
回想起某些细节的参谋甲和路人乙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亚典波罗坐在一旁翻着伊谢尔伦革命军司令部的日程表。风轻云淡地往接下去的周末打了个叉。这两天专门留给蔷薇骑士连收拾忧国骑士团。骑士连VS骑士团（“呸，他们也配叫骑士。”——林兹啐了一口），大家拳头说话。亚典波罗负责联系媒体协调报道出通稿，费雪提督负责维持秩序，卡介伦提督负责后勤保障，空战队负责到场加油打call，杨威利元帅和菲列特利加·杨议长负责在办公室看实况转播，敏兹代司令负责上班。啊，之前是哪个电视台请的时政评论员管杨威利叫“军阀”来着？亚典波罗努力地回忆着，实在记不起来，他决定回头看看新闻回放。一个为了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呸呸呸真不吉利，改改，一个为了民主就算退休金被削减依然老老实实超额上班的杨威利，竟然被这群人叫做“军阀”？啧，这是之前皇帝和新领土总督在海尼森呆的时间太短了是吗？非要这么矫情那就只能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伊谢尔伦式民主主义专政了。
当然，这个充斥着蔷薇骑士连风格的工作计划在进行到“把鲁宾斯基的余党彻底拔干净”之后，由复工的杨威利本人亲自叫停了。忧国骑士团那种跳梁小丑，根本不需要蔷薇骑士连出马。
宇宙舰队司令部会议室内，随时准备暴走的蔷薇骑士连应杨威利的召唤而来。与会者中不乏看热闹之人。比如悄无声息占据会议桌一角假装埋头狂写回忆录的亚○波罗先生，高调“路过”顺便进来和骑士连打招呼的波○兰先生，“勉为其难地”陪同波○兰前来的高○夫先生，“听说”尤里安和卡琳做了一盒子点心说什么也要来品尝的派○里契夫先生等，仔细一瞧，大半个伊谢尔伦司令部竟然都在了。加上涌进来的蔷薇骑士连，偌大的会议室一时之间竟然挤了个满满当当。也不晓得这些人究竟是打算来鼓励蔷薇骑士连的兄贵们替天行道，还是准备抢个机会找司令官话疗，或许其中的大部分人，就只是为了亲眼确认黑发提督是否健康罢了。
复工的杨威利正苦口婆心地试图用“人类不能和狂吠的野狗一较高下”劝服蔷薇骑士连——以前代连队长和现任连队长为核心的管理层。收效甚微。至少排头的几个骑士连大佬都在摇头。相似的话隔壁的金发青年也说过，不过那位先生可没有他这般的好脾气，莱因哈特的主张是“踢开教养不好的狂吠恶犬对狗来说比较好一点”（注3）——至少能促进恶狗们的小脑发育，估计这个理论更得蔷薇骑士连的青睐。仔细想想，将杨威利和莱因哈特称作“精神上的双胞胎”亦有那么几分道理。当然，和蔑视此类人的莱因哈特相比，杨威利的准则更像是“既然都已经是狂犬病末期了那就让它们享受最后一点生活乐趣吧”的无视。蔷薇骑士连众似有不满，第一个跳出来坚持要求给野狗来一脚的就是林兹，布鲁姆哈尔特举手表示赞成现任队长的意见。尽管如此，在杨的劝说下，蔷薇骑士连还是选择了尊重司令官的决断。伊谢尔伦人总是如此，他们无法拒绝杨威利，如同杨威利无法拒绝他们一样。
先寇布什么话也没说，他拉开会议室的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抱着胸，作战靴踩在会议室脏兮兮的地毯上，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清晰的四十八码大鞋印。他认真地注视着杨的背影，专注得仿佛视野中不存在其他生物一般。从瑞达二号上带回这个男人时，他的血几乎浸透了尤里安和先寇布的盔甲。如今他好端端地站在那儿，饶是看淡生死的先寇布，心中亦不免多了几分感慨。杨的后脑勺自然没长眼睛，他不知道蔷薇骑士连的肉搏战名家们正用一种“啊，杨提督在视线里的感觉真好啊，这世界仿佛都是亮堂堂的”——的眼神热切地注视着他。站在垃圾桶旁倒茶渣的黑发青年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手一抖把喝茶的瓷杯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杯子用清脆的碎裂声宣告它的阵亡。
这是创伤后遗症发作了吗？杨威利哀悼着摔碎的杯子，表情里写满了惋惜。
“要是他们一直这样像跳蚤一样满世界蹦哒该怎么办？”林兹一脸的不甘心，仍试图说服杨提督。
“放心吧，忧国骑士团之流，会在历史进程中慢慢地被自然淘汰。”——杨威利如是说。
被剥夺了饭后乐趣的亚典波罗放下欲求不满的笔，他抬起头，认真地道：“之前也有个人说暗杀和邪教是改变不了历史进程的，结果自己差点折在精神病患者和邪教组织联袂呈现的刺杀活动中呢。”
杨一时语塞，他喃喃着“我当时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注4），却也无力反驳亚典波罗的吐槽。倒是波布兰补了一句，“霍克那种玩意儿是精神病患者中的耻辱。咱们不能把他和其他不幸罹患类似疾病的人混为一谈。这对那些为了社会安宁而在努力的病患监护人不公平。”
高尼夫放下了手中的字谜书，他径直走过去，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波布兰的下巴，左翻右看，仔细端详着好友的脸。片刻之后，仿佛从那两扇心灵的窗户中看到什么天堂奇景似的，高尼夫用一种装出来的惊讶口气道：“你的嘴里竟然能吐出这种话来，真是不可思议。……中毒了？发烧了？还是昨天刷牙不小心把牙膏吞下去基因变异了？”
“你就不能说我点好话吗？！”波布兰抬臂拍掉了高尼夫的手，顺便还小规模地和好友玩起了太极推手。表情里隐约带点忿忿不平。话说……难道就不能多给点同僚爱战友情兄弟义吗？
高尼夫在一个互不相让的擒拿手势之后结束了这场无聊的四手乱舞，他回到桌边，再次抄起了字谜书，“我对你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还旁若无人般地玩得不亦乐乎。啧啧啧……
杨威利望着屋子里的众人，仿佛又回到了伊谢尔伦要塞一般。
真好呐，大家都在。黑发提督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p>

<p>    人们所说的和平的生活便是，不管忙还是不忙，家庭生活都一切照旧。
“所谓的选举与换届，就是把破笼子腾空，再把新的人装进来。”选举开票之前，自宅守备队最高司令官杨威利元帅就着立体TV里热热闹闹的场景道。彼时海尼森的中央大道已经把道路两侧的路灯杆广告全换成了候选人的大幅海报。杨夫人光是颜值至少能甩其他竞争者二百条街。学生时代的成绩单、从政从军经历以及各种漂亮的履历表能继续添上五百条街。再追加点别的自带属性，甩开其他候选人的里程数加起来相当于绕海尼森赤道一周——以上是原伊谢尔伦司令部表决通过的结论。
“据说地球时代有国家实行的是两党制。两个党派轮流执政，时间久了，民众就说，每次选举就是从两个烂桃子里挑出比较不烂的那一个。我想政治制度这种东西，不论是地球时代还是银河时代，都没什么太大的改变。”老实学生尤里安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边研究着卡琳做的水果茶，一边同杨说着这样的话。
“所以说，人类是一种经验主义动物嘛。”黑发的魔术师往下一挪，懒洋洋地摊在长沙发上，他敷衍地听着立体TV里主持人持续不断的聒噪评论，用看到一半的演义小说盖住了脸。
菲列特利加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杨的身上，“感冒刚好，躺在沙发上会着凉的。”她看上去忧心忡忡，杨的抵抗力如今不是一般的差，天气稍一转凉便会感冒。看起来要想真正地恢复健康，还需一些时日。不如……先从恢复运动开始？绕着银桥街的军官宿舍区跑圈？还是把杨塞进健身房锻炼？菲列特利加在心底里比较着两种运动方式的优劣。
杨没有回答，他拉起毯子盖住脑袋，双腿一蹬，左右一滚，毯子便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动作，分明是想耍赖。菲列特利加放弃了给杨安排体能训练的设想，她无可奈何地伸出一只手，将丈夫藏在毯子里的遥控器摸了出来。你不看电视我可要看呀！妻子拍拍沙发靠背，示意懒散的丈夫往下挪一挪。毯子里的杨把两条腿挂在沙发扶手上，以毛虫蠕动的姿势给妻子挪出了一个座位。数个月前坐在客厅里还十分拘谨的卡琳此刻盘腿坐在左边的单人沙发上，埋头打着游戏，红茶色的头发盖住了小半张脸，发丝随着她猛力连击的动作微微晃动。尤里安替卡琳撕开薯片的包装袋，顺手将恒温茶壶推到茶几正中央，转头去料理台上拿水果。如此这般合家团聚的夜晚，真是久违了呢。开票真好啊，竞选团队在加班，候选人却在放假。菲列特利加开心地摁着遥控器换台，一连换了五个频道刷出的还是自己的脸——她果断地选择了放弃。
并不是很久的很久以前，杨曾经对尤里安说过，一旦权力和武力之类的东西到了手，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变得丑恶，他并没有那种出淤泥不染的自信——于他而言，在自己能做的范围内做好自己的工作，尔后过着舒适的生活便足够了。于是，杨威利选择对那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事物敬而远之。（注5）然而，菲列特利加一肩扛起了伊谢尔伦共和政府，如今又要凭一己之力撑起巴拉特自治区，杨的心中总是怀有一份愧疚。
把菲列特利加绑上这架飞驰战车的人，正是他。若他未曾昏迷，菲列特利加依然是那个中校副官兼参谋。可现在……
世事无常。
睿智的魔术师自然明白，如今之局面，菲列特利加也好，他自己也罢，甚至于尤里安以及伊谢尔伦革命军的众人，早就无法全身而退——那些今日之后我要如何如何享受人生的话语不过是讨一些口舌上的安慰。能怎么样呢，这幅后同盟时代的光景，是无数战友用鲜血换来的，杨舍不得，大家都舍不得。不管前路再如何崎岖，他们终究也是要继续前行的——嘴上说着哎呀哎呀我要辞职我要退休我要回家每天睡到自然醒，事实上，为了保护这脆弱的巴拉特自治区，就算让杨和特留尼希特跳贴面舞，他也——
不，这个还是算了。
算了。
这个真的不行。
杨威利突然泛起一阵恶心，他一骨碌地坐了起来，却因为小脑启动延迟而“啪叽”一声裹着毯子自沙发滚到了地上。
“亲爱的，怎么了？”菲列特利加被他吓了一跳，她一跃而起，急忙将丈夫扶起。
“不，没什么。”杨揉揉太阳穴，试图把某种过于愚蠢的臆想画面扔出大脑，“你们俩明天要去超市对吧？”他转头询问着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年轻人们。
“是的，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尤里安原本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观赏卡琳打排位战，“咯叽”一声掉了个杨威利在地上，两个年轻人立时将胜负输赢全抛在了脑后，立刻围拢过来。在确定杨只是屁股着地没有半点损伤之后，尤里安松了口气。
“帮我买两瓶消毒水。一瓶室内用，一瓶人用。”杨威利道：“要大瓶的。”他掸了掸毯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盘着腿坐回了沙发上。
“咦？”
望着一屋子不解的眼神，红茶爱好者镇定自若地道：“有备无患。”
“哈……”
然而，银桥街24号的家庭生活终究还是带着政治生活的影子。竞选结果出来的那天，杨威利捧着脸，用一种纯良质朴的语气说：“我觉得民主制度挺好的。你看，大家和我一样，都觉得菲列特利加特别好。”
“双标。赤裸裸的双标。”听到杨威利发言的亚典波罗发出了这样的批评。在座众人这些年来可没少听他吐槽同盟最高评议会，没想到换了菲列特利加，杨威利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会玩双重标准的啊！杨晃晃脑袋，把从左耳进的话自右耳倒了出去。
他，杨威利，退休金神教名誉教主，传说中的不败魔术师，现在是一个不用干家务活的家庭主夫兼无条件的太太吹。
新任自治区议长今年二十八岁，女性。她一个人可以拉到全海尼森各类群体的选票。从军属军人到弱势群体，从商人到家庭妇女，从资本家到工人阶级，从白左到LGBT。总而言之对于她的当选，巴拉特人民……或者精确一点，海尼森人民，乐见其成。当然，新任议长的家庭趣闻也是海尼森街头八卦小报的最爱。可惜杨夫妇过于低调，别说花边新闻了，就连出街照都没能找到几张，令人好生遗憾。唯一可当谈资的，是杨议长一家人拒绝搬入历代同盟议长的府邸。理由很简单——
杨威利拒绝住进特留尼希特曾经住过的房子。一想到这个房间这张床那个椅子那个桌子曾经被特留尼希特使用过多年，杨感觉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当然知道这种迁怒于没有生命的物什是荒谬的，这种任性更是可笑，可是……
别傻了，要是连这点任性都不能有的话，这个元帅头衔要来何用？！
咳，好在银桥街距离新的巴拉特自治区议会大厦——原海尼森波利斯市政大楼（原同盟最高评议会大厦被鲁宾斯基火祭掉了）并不算太远，菲列特利加对于议长邸的维护需要议长本人自掏腰包这件事也存有一定的抵触心理，到了最后，杨议长一家人依然窝在银桥街24号的房子里，舒适，自然，除了银桥街军官宿舍区增加了保卫巡逻，24号对面闲置的42号被政府征用了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在休息日顺从自己的心意“砰——”地强行挂断了特留尼希特的慰问电话，顺便拔掉了电话线，杨嘟囔着类似于“已经到了连地狱都不收他的地步了吗”之类的话，气呼呼地重新窝进沙发里。疏于打理的黑发胡乱翘着，魔术师摩挲着手中的笔记本，在那上面写下些许文字。
“流血通往的和平自然不可能是永远的和平。人类是经验主义动物，再高明的哲学家，再伟大的贤人，都不免趟入同一条河流。”字迹工整简练，与述职报告上的鬼画符简直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同盟之所以惨败收场，并不是民主的不先进性所致，而是被冠以民主名义后，人类的劣性被无限放大，欲望无限膨胀，终成特XXXX一流。当最高评议会上演劣币驱逐良币，当国防委员会变成地下赌场，原本相对于专制制度拥有确凿无疑的先进性的民主制度便成为了博弈论的乐园，而民意则成了赌桌上的筹码。……我们还能继续走这条道路吗？我们应该转头投向罗严克拉姆王朝的怀抱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然而，每个人拥有自由思索人类命运的未来的权利，不正是民主的最好体现吗？……”杨盯着自己写下的文字，若有所思。
根据新银河帝国修订的特别自治区基本法，巴拉特自治区实行星域内自治，在新银河帝国基本法的基础上，巴拉特自治区内部仍旧实行原同盟之议会制。与旧同盟时期不同之处在于，自治区议长之职位虽然依旧执行星域普选，但其选举结果需得到新银河帝国中央政府承认方可执行。同时，皇帝对自治区议长的任免有着绝对的权力——简而言之，巴拉特的议会，现在只能作为地方议会存在。而民主政体本身，也被限制在了星域内。在这个小小星域之外，泛银河的人类依然服从于罗严克拉姆王朝的统治。民主主义臣服于帝制，天赋之人权变成了帝王的施舍，多么讽刺的画面。昔日地球纪年里的阿芙乐尔号兀自啜泣，巴士底狱的熊熊烈火迎面遇上了干粉灭火器。
牙尖嘴利的政治评论家们称其为“阉割式民主”。然而，在无数个可以逆转的瞬间错失了一切机会的自由行星同盟，现下里仅存的所谓的“不堪的自治”，却也是无数英烈以死亡为代价争取来的。旧时代的血浇铸出新时代的阶梯，真正流了血的拼了命的逝者今时今日既不能摇旗也无法呐喊，没流过血更不需要流汗的人或是坐在办公室里愤怒地敲打着键盘，或是在政论节目上声嘶力竭地喊着“新政府是卖国贼，是民主的败类”。奇怪的是，“新领土”时期，仍然是这群人，在立体TV上声称“帝国对原同盟领土的统治合理合法，置新领土总督有利于海尼森的战后恢复”。彼时老实得犹如舔骨头的哈巴狗，今日翻身又重新做了主人。奴有奴的活法，人有人的打算。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不得不说，某些人类的弹性可真是大啊。
银河的魔术师耳聪目明，他的大脑并未因为近一年的昏迷而萎缩失灵。他很清楚这些浮在水面上或是潜藏于深潭之底的小把戏。可是，纵观人类历史，又有哪个时代的人类是用一个曲调表演一个剧目的呢？历史本就是场无终幕的剧曲（注6），那些和谐的，不和谐的音程，很快又会被新的章节覆盖，替代，如此往复，生生不息。既然如此，那一时的嘈杂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杨威利合上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U.C.800-801，作为过去的终点，亦是作为未来的起点。经历了漫长的沉睡，奇迹的苏醒，重新站起，重新开始。杨威利用他自己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人世间，重新回到了他所珍视的，同时也珍视着他的人们身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位黑发的提督也在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着。
活着，也是一种努力。</p>

<p>二月一日。巴拉特自治区第一届民选政府成立仪式。杨威利腼腆地站在菲列特利加身旁，假装没看到底下“奇迹的杨后援会”拉出的巨型横幅和闪闪发亮的手牌。当他看到有那么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大圈“敏兹代司令后援会”的招牌时，终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思绪也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集一流军事家、二流历史学家与末流社会学家于一身的男人开始思索这种现象究竟应该算是政治娱乐化还是娱乐政治化。无意中瞥见丈夫稳定且持续地走神，菲列特利加偷偷地笑了。特写镜头里年轻的议长望向丈夫时，淡茶色的眼睛里仿佛沉淀着醇酒。没人会错过那种安心幸福的眼神，只要杨威利坐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两眼放空地发呆，菲列特利加都能感受到生活的温暖。杨夫妇CP粉们从直播里抠出这时长只有三秒的糖，将它进行了超常发挥——一时间海尼森的社交网络上到处飞着杨夫妇的剪辑MV。
就职典礼结束后，一家人回到银桥街的居所。在卡琳的推荐下，尤里安不按快进地看完了点击率最高的三支杨夫妇高甜MV。关上网页，曾经的被监护人向自己的女友发出“为什么这些MV不早点制作出来，这样我就不用头疼地在凌晨三点赶制提督婚礼上播放的影片了”——如此这般的感慨。
卡琳用一种“你这是马后炮”的表情斜睇着男友，不动声色地点了两下鼠标，重新打开了被尤里安关上的网页，顺手收藏了几个情歌系杨夫妇MV。
巴拉特自治区议长及各部部长宣誓就职后，伊谢尔伦革命军的解散便正式进入了倒计时。尤里安·敏兹上尉忙得不可开交，复工的杨威利元帅批文件批得生无可恋。每天凌晨都能看到养父子组合顶着游魂脸在家里飘荡。加上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菲列特利加，这个家里最闲的人变成了卡琳。于是，还有不到半月便迈入十八岁大关的空战少女迅速地成为了一家之主。卡琳对生活状态的改变适应得很快，具体表现在她那超乎寻常的行动力之上。
发现尤里安和杨提督没带便当的卡琳仅仅花了二十秒的时间思考便决定翘课。她从银桥高中的围墙里翻了出来。搭公交车回到家拿了便当之后，跨上摩托风风火火地往司令部赶去。
原同盟宇宙舰队司令部的全部机能在新领土时期早就瘫痪了。尽管伊谢尔伦革命军现在仍在旧同盟军司令部办公，但那栋楼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后勤保障。卡介伦在转至自治区财政部之前为同僚们留下了完善的急救式外包后勤服务——所谓外包后勤的意思是，午餐晚餐外卖，干洗湿洗送交洗衣公司，耗材采购临时招标入场，非重要部门的清洁服务，外包给了三家家政公司。至于机要部门，甭管元帅还是中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包干到位。在这种情况下，能自己带饭的，都自己带了。
毕竟，为了节省经费，卡介伦订的是最便宜的外包工作餐。真的……
非常不好吃。
不好吃到让司令部的众人一度认为是卡介伦要报那年要塞物资告急的一箭之仇。得知战友们竟然对自己有这种误解，全能选手卡介伦愤怒地把巴拉特自卫军的预算报告扔到了成摞文件山的最下面并引发了一次公文山体滑坡——自从变成巴拉特自治区后，已经没有同盟国防委员会预算局这种存在了，卡介伦一个人要挑起整个巴拉特的财政重担。
“卡琳？”击坠王之一正准备出门吃午饭的时候偶然遇上了送饭的少女，他叫住了无法越过门卫而正在满脸纠结地打电话的……徒弟。
“高尼夫上校！”
和波布兰有徒弟归属权纠纷的梅花A驾驶员走了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送饭。”言简意赅的回答。
“原来如此。”高尼夫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饭盒，转头交代了门卫几句，随后便招呼卡琳上前，“你的兵牌还在？”
“在的。”卡琳从口袋里摸出串在个人终端上当装饰的军卡。这是一种纪念。
“刷了ID上去吧。”
“是！谢谢上校。”卡琳习惯性地敬了个礼。
等她想起来自己的兵牌为什么还没失效，都是见到尤里安之后的事情了。
“军卡的认证？”尤里安放下勺子，“啊，伊谢尔伦革命军还没解编，所以你的退伍手续其实还没办完。就算彻底做完了，军卡本身就是你的退役证，数据会一直保留的……”
“也就是说……”卡琳慢慢地想通了道理，“我现在还不算退役？”
“不，已经算退役了，就是正式手续还没办完——你们的书面退役文件和档案转移要盖新的章子才能生效。”尤里安苦笑着。
“哦，卡琳来了？”路过办公室的波布兰突然探头进来。那一头漂亮的红褐色头发十分扎眼。
“波布兰上校。”卡琳站起来敬礼。
“难得看到你。”波布兰非常自然地跨进了房间，一点也没有打扰小情侣午餐时间的自觉。他端详着尤里安的饭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用拳头击打了一下掌心，“对了卡琳，就由你代表空战队发表临别感言吧。”思维跳跃是够快的。
“什么？”卡琳没听明白。
“伊谢尔伦革命军的解散大会上，各单位要派代表上台发言的。决定了，空战队就是你了！”波布兰看上去特别高兴，仿佛用精灵球捉住了一只稀有宝可梦。
“不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啊，虽然本人身上集中了空战队百分之九十的颜值，但是，身为一个ACE，还是得低调一些。”波布兰眨眨眼睛，“不能让观看直播的女士们因为我的可望而不可及而感到伤心难过啊。”
“……”卡琳和尤里安对视一眼，主动把这句话当成二十八楼的风声。
“那么为什么是卡琳？”尤里安问道：“空战队第二英俊的高尼夫先生也可以担任此项重任吧？”
“这个问题嘛……”波布兰装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那个字谜男拒绝写发言稿。所以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要知道……”
尤里安露出“我明白了”的表情，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波布兰的话，“也就是说，身为空战队指挥官的两位谁都不想写发言稿，所以临时起意抓卡琳做壮丁？”这总结真是十分到位。卡琳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腹稿。
“一半一半。”波布兰回答：“刨去我和高尼夫的工作分歧不谈，卡琳可是空战队的金字招牌，空战队剩下的百分之十的颜值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上台发言能够快速提升空战队的人气哦。”空战少女什么的，要武力值有武力值，要萌点有萌点，人人都爱。
“谢谢波布兰上校的夸奖。”卡琳用一种干瘪的口吻回应。别说波布兰对这个徒弟真是偏爱极了，以往张口就是空战队唯一英俊的波布兰，竟然愿意将百分之十的颜值算在徒弟头上——真是一种了不起的师徒情。要知道他都没把高尼夫计入空战队的颜值。
“再者说，”波布兰终于强势插入话题，把自己被劫走的话说完，“卡琳是同盟军最后一个雷霆勋章获得者。而且，她活着。”波布兰的脸上依然有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但那碧色的眼眸却没有笑意。说这番话时，他是认真的。对于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来说，勋章是一份值得庆祝的荣誉，活着是一份值得庆贺的幸运，站在两者交集点的卡琳，即是空战队的缩影。
她是万千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曾经于这世间活过战斗过的见证。
卡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绿眼睛的击坠王说完这话便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门外，被打扰了的午餐得以继续。尤里安只翻了两下汤匙，便再次放下了午饭。
“卡琳。”
卡琳没有回应他。她背对尤里安坐着，静静地望着窗外。蓝天白云还有鸟儿，这些在宇宙中见不到的光景，真是令人……
讨厌啊。
“卡琳。”尤里安走过去，环住少女的肩膀，“你哭了。”
卡琳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我也听到你在哭。”笨拙的男友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他只能静静地站在她的房门外面，在敲门与不敲门之间犹豫。最终，他选择了后者。尤里安就那样站了很久，直到听不见卡琳隐忍的啜泣声，他才悄悄地离开。
卡琳用手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刚刚脱离战场的少女并未完全调整好心态。噩梦里依然有闪着火光的斯巴达尼恩和高速飞行时撞到前挡的人体组织。她见识过炼狱却没因此产生严重的心理问题，仅凭这一点就该感谢命运女神的怜悯。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被抹去的泪水又重新涌了上来，“我梦见了在要塞时一起出战的战友。”全都是过去时。
然而……
他们都走了，可我却还活着。
尤里安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静静地拿出手帕，替卡琳擦去眼泪。
逝者长已矣。</p>

<p>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仪式暨巴拉特武装力量成立仪式定于二月二十九日在原同盟首都海尼森波利斯的万人体育场举行。这里曾被洁西卡·爱德华的血浸透，对于自由行星同盟，对于流浪至伊谢尔伦的“非正规部队”，对于杨威利来说，此地是一个特别的处所。
定下日子之后，尤里安便开始着手撰写发言稿，按照司令部拟定好的流程，尤里安担任大会司仪，并且在最开始时发表讲话——以代理司令官的身份。他原本是不紧张的。正如杨提督曾经说过的那样，“早饭在中午之前解决就可以了”（注7），所以稿子等仪式开始前再准备也来得及。然而卡琳的焦虑状态似乎传染了原本并不紧张的尤里安，亚麻色头发的青年革命家在仪式来临前的一周内也变得神经紧绷起来，连笑容都比往常少了些。除他之外，银桥街24号里剩下的三个人也需要写发言稿——确切地说是两个半人。杨议长虽然有秘书，但这革命军解编仪式的稿子她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写。杨威利元帅在深（憋）思（了）熟（很）虑（久）后就写出了两行字。剩下的部分，只能交给他的副官——前·副官进行魔修改润（扩）色（写）。而即将于大庭广众下以空战队代表身份发言的红茶色头发少女，在咬坏了三根笔杆后，终于弄出了一篇像模像样的稿子。书写发言稿的时候，那些并不久远的历史如同电影胶片一般，一帧一帧地在他们面前划过。
宇宙历800年，在杨昏迷无法履职后，留在伊谢尔伦要塞的共计有九十四万四千零八十七人（注8）。这些人组成了伊谢尔伦共和政府，以同盟之微光，最终守护了巴拉特这个旧梦乡。800年六月，革命军以牺牲近百分之四十的代价，从皇帝手中交换了小小的民主花苗。自自由行星同盟宣告灭亡以来，自由行星同盟的人们，并未停止他们对自由的追求。无论是古恩·基姆·霍尔广场上逝去的无辜生命，还是拉格普尔监狱暴动中流出的鲜血（注9），哪怕篇幅之内被地球教和鲁宾斯基的阴谋污染，但那些实实在在怀揣理想牺牲的人们，也是构筑今日的基石之一。上溯至同盟开国，怀揣着梦想搭乘干冰船历尽艰辛跨越亿万光年的人们，又何尝不是将自由之花苞捧于心上开始他们的征程的呢？
人类历史便是这样的呀，那些沮丧的、灰暗的、挣扎的、窒息的、绝望的终将过去。
未来依旧是值得你我期待的那个未来。</p>

<p>时间飞一般地流逝，忙碌着的人们，最终迎来了人生中特别重要的一个逗点。
“尤里安。”不合格的前监护人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右手搭在尤里安的肩上，“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这是最后一次以代司令官的身份发表演讲了。”尤里安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领巾，脖子上的不适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试图用深呼吸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其实，司令官复工之后，代司令官就应该自然而然地卸任——然而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大家，连同巴拉特政府的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有这个规定。毕竟代司令官在某种程度上比正牌司令官要靠谱得多——这似乎是绝大多数人的共识。
“时间过得真快。”杨轻声道，音量小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时间过得真快，那个瘦削的男孩抱着猫咪出现在他家门口，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的被监护人（ward）、学徒（protege）、养子（adopted son）……不管以哪个词来称呼都无法全面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这些词又如此自然妥贴地将他们连结在一起。时至今日，少年已长成，眼前的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比他更高，也注定比他更加优秀。
杨的心底突然腾起一股欣慰感。
杨威利没有辜负制定《军人子女战时福利特别法》的托尔巴斯阁下的期待。尤里安，也没有。
未来的时代注定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杨替尤里安整理军容，他替肩负重担的敏兹上尉拉平帽角，抚正肩线，他将尤里安的领巾再次整理好，最后，黑发提督拍了拍尤里安的肩膀。
“不用紧张。你是无可替代的。”
无可替代的伊谢尔伦革命军代理司令官。
无可替代的尤里安·敏兹。
对伊谢尔伦革命军来说无可替代的尤里安·敏兹，对杨威利来说无可替代的尤里安·敏兹。
对所有人来说独一无二的，全宇宙独一无二的尤里安·敏兹。
晦涩的过去被打破，因为害怕被丢弃而拼命努力的孤儿尤里安，找到了绝对不会丢弃他的人。
所以，如今的他，应无所畏惧。
“走吧，让我们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那个给予尤里安勇气的人，笑着对他这样说道。</p>

<p>一众指挥官在主席台上坐定，最年轻的那个人站在主席台中央，向台下在座的全体官兵敬礼。白色的军帽贴着亚麻色的头发，本就十分帅气的面容被军礼服衬得更加英俊。他走到演讲台后面，会场里的交谈声和嘈杂声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将士们注视着年轻的代司令官，心中感慨万千。
“诸位早安。我是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代理司令官尤里安·敏兹上尉。受杨威利元帅委托，今天的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仪式暨巴拉特自治区武装力量成立仪式由我主持。”尤里安的开场白很简单，事实上，今天这场仪式的方针就是……简单。
“……我原本写了两页纸的演讲稿，被司令官阁下一票否决了。杨元帅的意思是，在座均是熟人，不需要那么严肃紧张。”——虽说有电视转播，但归根结底这仍是我们自己的仪式。所以，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画上句号与再度启程。尤里安放弃了手中的稿件，他抬起头注视着会场里的人们，“伊谢尔伦革命军及其前身——艾尔法西尔预备军、伊谢尔伦要塞驻留舰队、同盟军第十三舰队，是一支充满了侠气与醉狂的队伍。我们的精神风貌是自由与奔放——后面这个词是空战队波布兰上校提供的，有意见的战友可在会后找击坠王私下商量。”敏兹代司令不大不小地揶揄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击坠王。波布兰扮了个鬼脸，被摄像机捕捉到了，海尼森各处的公共大屏幕一时间全是红心A的鬼脸和隔壁座梅花A为了假装没看见而留下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哈哈哈！”会场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离别的愁绪一时间被冲淡了不少。
“杨提督说，今日的仪式之规格比照伊谢尔伦新年派对。那么，按照伊谢尔伦要塞的风格，他必须当众发表两分钟演讲。然而本次仪式实际分为两场。一场是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宣告解散，一场则是巴拉特武装力量正式成立。杨议长已经写好超过五分钟稿子，一会儿请各位用掌声鼓励杨提督把多出来的一分钟福利顺利念完。”尤里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屏幕上，摄像机给了杨元帅一个大特写，战场上的魔术师摸着自己的脸无可奈何地瞄了一眼身旁捂嘴偷笑的妻子。
会场里的笑声几乎能把天穹掀翻。
待笑声平息，尤里安把稿子放在演讲台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到大家的笑容真是太好了。”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过去的数年里，伊谢尔伦革命军以卓绝之毅力，无畏之精神克服了一切困难，我谨代表杨威利元帅以及我自己，向诸位致以感谢。你们的坚持，使得伊谢尔伦共和政府走到了今天。也正是你们的坚持与付出，才使得今日的巴拉特自治区最终成为了一个确定的存在而不是一句空话。”尤里安·敏兹自讲演台后走出，立正，敬礼，向台下的伊谢尔伦革命军战友们行军礼。
会场里响起一阵唏嘘声。每个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们在想什么呢？是在怀念曾经并肩战斗却无法一同坐在这个会场中的袍泽，还是在思索战斗的意义？没有人知道。
……
“接下来请伊谢尔伦革命军总司令，杨威利元帅发表讲话。”代理司令官这份司仪的工作做得可圈可点。
杨威利捏着演讲稿深吸一口气。
“日安，诸位。”司令官在气温略低的二月天里冒出热汗，“在过去的一年里，辛苦各位了。”杨为过去一年间他的缺席道歉。
“……虽然从今往后，我们改了名字，换了门面，但我们依旧是我们。巴拉特的民主制度不会变，在这里的我们，也不会变。”他望着台下每一张模糊的面孔，主席台的聚光灯有些刺眼，让人不由得眼眶发酸。恍惚间杨仿佛看见了约翰·罗伯特·拉普和杰西卡·爱德华，他们站在会场的一角，在同他挥手。眨眨眼睛，友人们又都不见了。
“希望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过得幸福平安。”杨不曾述说过去的辉煌，也不回顾昨日的历史，他所关心的，是所有人的未来。
两分钟仍然是两分钟，多一分钟都没有。菲列特利加的稿子，杨只读了头一句和最后一句。副官毕竟是副官，深谙杨的作风。她特意把首句和尾句加大了字体，仿佛一早就知道杨威利注定只会说这几句一般。尤里安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今日之集会，规矩颇多。民主主义一夜之间成了forbidden error，可笑的是，许多真真假假的404 error，倒并不是真的出自费沙之手，而是一群噤若寒蝉的海尼森小丑自我阉割。自由行星同盟倒还可以作为伊谢尔伦革命军和伊谢尔伦共和政府的前缀存在。从今往后，他们要与之抗争的，不再是真的火与血，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404。
然而，杨威利依旧是杨威利。
他并没有变成别的什么生物，他对世界与人性的洞察，他的情感与理智，依旧掩藏在那腼腆的笑容下，他的目光仍然坚定地落在面前的道路上。他拥有不起立的勇气，也拥有拒绝配合的坚持。他不需要颂歌，也不需要欢呼，他只需要走在众人当中，与所有人一同走这永远的光荣荆棘路。
“现在进行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授勋仪式。”这是今天会场上第一次提起自由行星同盟。不少人听到这个熟悉得如同母名之词，不由得湿润了眼眶。
“蔷薇骑士连。”
“到！”
……
“空战队。”
“到！”
“……兹授予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准尉二星飞行员称号及雷霆勋章一枚。”尤里安的视线和卡琳交汇了。杨威利为少女别上了勋章，敬礼过后特意退后两步，好让在边上唱名的尤里安看个清楚。卡琳今天穿着全套军礼服，白色的帽子下面，金红色的头发在头顶两侧编成辫子，盘成发髻贴在脑后。为了今天的发型她练习了整整三天，可惜屡战屡败。最后，到了今天早上，仍然是菲列特利加帮忙梳的头。卡琳在伊谢尔伦革命军中有着“空战队看板娘”的绰号，人气美少女的号召力极大，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空战队的斯巴达尼恩驾驶员们站起来鼓掌吹口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敏兹司令亲一个”，原本打算跟着一起起哄的空战队在喊出那句话的家伙被橡皮打了脸之后很快地安静了下来。
“你干嘛那么认真？”波布兰不满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男人。
“开着会呢，注意影响。”高尼夫用手掌把波布兰的脸往边上推了推，顺手重新用字谜书把铅笔卷起来。都是这混账玩意儿把空战队的小鸡仔们带坏的！波布兰的右边是先寇布，孩儿她爹转过头看着女儿的师父（们）。
“我就想知道，他们谈恋爱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传得整个舰队都知道的。”先寇布的表情看上去倒有那么几分关心女儿的老爹的意思——也许只是大家眼花了而已。
“啧，这不能怪我。都是亚典波罗——”波布兰立刻撇清干系。
“跟我没关系。从费沙回来他们俩就出双入对了，咱们舰队里又不缺八卦小能手。”坐在先寇布另一侧的亚典波罗听到有人在诽谤他，立刻探出脑袋反驳。杨舰队的新闻传播水平一向宇宙内领先，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亚典波罗骄傲地挺起胸膛。
“嘘！”姆莱中将用一种恫吓的眼神看着坐在第一排还特别不老实的军队高层。
“杨的舰队是真热闹啊。”比克古元帅坐在主席台上往下望，一切尽收眼底。他这样感叹着，看了一眼同样坐在第一排的邱吾权，直到开会前的倒数二十秒这位参谋长还在啃三明治——算了，同盟军里现在还活着的这些人其实是一路货色。伊谢尔伦就是个花果山，这帮家伙全是猴崽子，奇葩指数突破天际，然而到了这份儿上可没人能收拾他们了——隔壁帝国的那帮人都不一定能遭得住。
这么一想，姆莱还真是辛苦了……比克古老元帅突然感到一阵心疼。</p>

<p>“喂喂喂，那个不是卡琳吗？”卡琳的同班同学指着立体TV里的人叫嚷道。巴拉特政府为避免古恩·基姆·霍尔广场事件之相似场景再次发生，今次的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仪式会场施行了交通管制，一般民众也就无从前往海尼森体育场参与此次活动。所以海尼森的大部分学校都是通过收看电视转播来参与大会的。一想到与自己相处数月的转学生竟然是个在战场上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斯巴达尼恩驾驶员，高中生们多少感到有些诧异。所谓的英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停留在屏幕那一端的虚幻人影，当这些人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时，多少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真是厉害啊……”高中教室里，有少年这样感叹着。二星飞行员是通往ACE的通行证。空战队里有个说法，只有在二十三岁之前拿到二星飞行员，才有可能成为击坠王。这场战争要是持续下去的话，这个红茶色头发的少女，恐怕会成为奥利比·波布兰的后继者。红心A与梅花A成为二星飞行员时十九岁，卡琳今年只有十七岁。
战争使得少女过快地长大。
不需要在战场上挣扎生存的孩子显然没有亲身体验。对于卡琳来说，击坠王的荣誉固然令人心动，但是，不必为了防止出击时呕吐而不敢填饱肚子，不必担心今天出击了便再也不能回来，安安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有可以回的家，有热乎乎的饭菜。这样的场景，对于与至亲死别，又经历过颠沛流离的少女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每一天都有名为希望的阳光洒在身前的道路上。
少女回身，向台下敬礼——
有那么一瞬间，她与先寇布的目光交汇了。下一秒钟，两人又错开了视线。卡琳无法确定先寇布那时是否是在注视着她，就像她一如既往地无法确定……对于这个父亲来说，她究竟算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哎呀哎呀，还能怎么办呢，顺其自然吧！”那个黑发的元帅曾经就少女的迷惘发表过这样的看法。
那就……顺其自然吧。
不知不觉的，卡琳似乎也被那位奇迹的魔术师影响了。
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啊，因着他的存在，许多人改变了人生轨迹，许多人找到了人生方向，许多人的爱与勇气被成全，又有许多人的牺牲被铭记。</p>

<p>最后，全场起立，齐唱《自由之旗，自由之民》（注10）。
这是由杨威利和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共同决定的。君主以统治者的开明与政治上的考量对这首歌不采取任何行动。哪怕歌词里有打倒帝国，哪怕帝国中有不少人称之为“同盟的招魂曲”，莱因哈特也并不在意。同盟在鼎盛之时唱着这首歌变成了历史，若是真能在衰弱之际唱着这首歌复活，倒真是人类历史的一大奇景。盲目地禁止反而会发酵成反抗，顺势而为才能四两拨千斤。杨威利自然是知道莱因哈特的想法，但他有自己的看法。地球时代有《马赛曲》和《国际歌》，哪怕歌曲诞生后的数百年里不再有战争和牺牲，它们却依然鼓舞着人类前进。今天，海尼森人唱着《自由之旗，自由之民》，也能如同地球时代的人们一样，昂首挺胸地走下去。</p>

<p>“朋友们，我们总有一日会打倒专政者
友よ、いつの日か、圧政者を打倒し
解放行星
解放された惑星の上に
树起自由之旗
自由の旗を樹（た）てよう
我们现在的战斗是为了未来的光明
吾ら、現在（いま）を戦う、輝く未来のために
我们现在的战斗是为了明日的果实
吾ら、今日を戦う、実りある明日のために
朋友们，让我们歌颂自由之灵魂
友よ、謳おう、自由の魂を
朋友们让我们昭示自由之灵魂
友よ、示そう、自由の魂を</p>

<p>用我们的双手向那黑暗专制的另一边传播自由
専制政治の闇の彼方から
自由の暁を吾らの手で呼び込もう
啊，自由的人民啊，
おお、吾ら自由の民
我们永远不会被征服！
吾ら永遠に征服されず……</p>

<p>同盟已去，而自由永恒。</p>

<p>曲终总是人散时。一排又一排的军人起立，敬礼，脱帽，摘星，戴帽，再敬礼，他们红着眼眶，呜咽着，踏着整齐的步伐唱着军歌离开会场。
主席台上的人目送他们远去。
杨盯着自己手中的帽子看了许久，最终，将那枚星星攥在手中。
空荡荡的体育场里，只剩下主席台前被摆成同盟旗帜的盆栽，红色的海棠、白色的橄榄花和蓝色的波斯菊簇拥着摆成同盟五星的金盏花，旗帜终成花朵，生生不息。
“提督。在想什么呢？”尤里安问道。
“没什么。”杨将同盟五星放进口袋里。
“那么，回家了？”菲列特利加问道。
“嗯。”杨轻声地应着。
他们穿过体育场昏暗的甬道，待天光重入眼帘，体育场外的广场上，有一群熟悉的面孔在那里等着他们。波布兰拍拍卡琳的肩膀，让她回头，少女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大步走到卡琳身旁，牵起她的手。
“三月兔亭连带隔壁四家餐厅全都包场了啊！今天晚上不醉不归！”亚典波罗扯着嗓子大声喊。
“没有约会的，不用赶航班回家的都来啊！”波布兰蹦上了体育馆正门前“民主顶个球”雕像的底座，他得意洋洋向亚典波罗展示自己准备好的扩音喇叭，换来雀斑革命家一个嗤之以鼻的表情。波布兰拿着大喇叭向在场的众人广播，“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想听先寇布唱歌的，想看林兹单手俯卧撑的，想灌醉姆莱提督的，想听八卦的都来啊！”他想了想，低下头用喇叭冲着卡琳的脑门喊，“明天要上学的酌情考虑一下！”
“上什么学，翘课啦！”卡琳中气十足地回答，全然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
高尼夫趁波布兰不注意，一把抢走了喇叭：“空战队里嚷嚷着要和蔷薇骑士连拼酒的都不准走！”
“不准走不准走！”波布兰长臂一伸，连喇叭带高尼夫一把薅到身前，“司令部买单喝它个天昏地暗啊！”
那一张张生动活泼的面孔映入杨的眼帘。这样的精神风貌，真是令人安心呐。黑发的魔术师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心满意足地笑了。
尤里安转头时瞥见杨的笑容，他微微地张开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地呼出一口气。一直握着他的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手的主人察觉到他的情绪，她面向恋人，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面颊。
在所有人不怀好意的哄笑与口哨声中，年轻人相拥在一起，亲吻着对方。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面庞上，走向未来的路上，他们会永远与你我相伴。</p>

<p>    生活还在继续。( Life goes on.)
    总会有人与你同行。（You are not alone.）</p>

<p>END</p>

<p>修正：
先前的“那些属于旧日的东西如同倒带的胶片一般神奇地在他眼前划过。干冰船伊欧·法洁卡斯，亚雷·海尼森只有三万听众的自由行星同盟开国演讲，同盟军誓师大会上飞起的胜利呼喊……”更改为“古恩·基姆·霍尔那只有十六万听众的自由行星同盟开国演讲”。再次确认了原文，亚雷·海尼森死的时候并没有建国，活着抵达定居星域的是海尼森的同志古恩·基姆·霍尔。此外，初期同盟人口是十六万。内容出自黎明篇的序章。</p>

<p>————————————————————————————————————</p>

<p>注1：“六小时变少校”是杨威利的故事。具体参见外传《螺旋迷宫》第一章第一句。</p>

<p>注2：“这个门锁本来就不太好”：银桥街24号是军官宿舍，它的门锁确实不太灵光。参见黎明篇第四章第十三舰队的诞生。原文如下：
“杨走路的速度慢下来，他穿过一片片疏于照管的公共草坪，打开配有识别装置的大门，门开时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响声，似乎在欢迎这位B栋六号宿舍的主人回家。杨心想就算是自掏腰包，也该修修这个门了，去和经理部交涉，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p>

<p>注3：化用自《击碎星辰的人》第三章 克洛普修特克事件。原文是莱因哈特对菲尔格尔男爵说的——“我已经够注意了，不过很遗憾，因为常会有教养不好的恶犬对我吠叫，所以我发觉有时把它踢开会对狗比较好一些。”</p>

<p>注4：杨的原话是“阴谋和恐怖主义终究是不能使历史洪流逆行的，可是，却足以使历史停滞。”（怒涛篇第八章）——亚典波罗是故意的。</p>

<p>注5：此处转引之话出自黎明篇第七章《中场的滑稽剧》。原文是杨与席特列的对话，我认为类似的话杨同尤里安说过也是合情合理——
说到一半，杨又沉默了，而后接着说道：“我并不是轻蔑权力和武力。不，其实我是在害怕。一旦掌握权力和武力，人们几乎都会变得丑恶，这种例子我知道的太多了。我也没有自信自己绝不会改变。”
  “你不是说‘几乎’吗？就是如此，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变。”
  “总之我还是抱持君子作风，不想接近危险的东西。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然后悠闲轻松地过日子，这么想是一种怠惰的个性吧？”
↑
这段里的“权力和武力”，TXT版翻译成“权力或武力”，原文用的是や，大家自己决定用哪个来理解。</p>

<p>注6：“宇宙是一个剧场，而历史是一部没有作者的剧曲。”出自怒涛篇第二章。07年/14年简体正版翻译均为“历史是一部没有作者的戏剧”。日文原文用的是“戲曲”这个词。在这种情况下我个人倾向于使用剧曲。显得更加诗意。嗯。</p>

<p>注7：“不要着急，尤里安，早饭在中午之前解决就可以了，葬礼等死了之后再准备也还来得及。”——《外传-尤里安的伊谢尔伦日记》第一章</p>

<p>注8：留在伊谢尔伦要塞的共计有九十四万四千零八十七人——数据出自乱离篇第九章八月新政府。</p>

<p>注9：古恩·基姆·霍尔广场暴动与拉格普尔监狱暴动——出自回天篇第三章鸣动和落日篇第五章迷惘的行星。</p>

<p>注10：同盟国歌《自由之旗，自由之民》的歌词出自黎明篇第四章 第十三舰队的诞生。用的是14版中文翻译（包括标点符号），德间版日文原作（包括符号），可以看到最后一句的符号不一样。我按照原文打了。《自由之旗，自由之民》动画版（OVA）的歌词和原著版是不一样的。以下是动画版歌词，我自己听打后参照动画字幕修改的。有一个小问题，B站的歌词里是Oh,hail…，我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又找不到标准歌词，所以姑且先按自己理解写all hail，如果确认是oh，hail 我再修改。
OVA版《自由之旗，自由之民》
liberty stands for freedom
all hail the flag that set us free
standing righteous symbolic of strength
our hopes for freedom to be
my friends not so far away
rulers will reunite hand in hand
all hail liberty bell
true freedom for all men</p>

<p>fighting hard for the future
the promise of a better day
for tomorrow we drink from the cup
the wine we fought for today
my friends,let us sing a song
sing a song ring a bell,liberty!
all hail liberty bell
true freedom for all me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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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writee.org/jinglebear/living-with-me-xia</guid>
      <pubDate>Tue, 11 Aug 2020 15:05:1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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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银英】Living with me（上）</title>
      <link>https://writee.org/jinglebear/living-with-me-shang-3fsm</link>
      <description>&lt;![CDATA[原作向|全员生存|同盟侧群像|粮食|CP请找田中&#xA;ps：因为太长了，所以只能截成两段……&#xA;下篇传送门：Living with me（下）&#xA;&#xA;details&#xA;summary点击展开全文/summary&#xA;&#xA;“铃铃铃铃铃……”床头闹钟发出的噪音足以把冬眠的熊吵醒。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习惯性地往右边一摸，试图拍下关闭键。&#xA;“啊！”一声饱含痛楚的叫声，手的主人猛地坐了起来，她彻底醒了。&#xA;这不是她的床。&#xA;“卡琳？”有人敲了敲门，“再不起来要迟到了哦！”&#xA;“我来了！”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顶着一头蓬乱红发的少女从床上一跃而起。她拉开窗帘——&#xA;阳光洒满房间。&#xA;今天天气真好。&#xA;“嘛，卡琳穿着高中生制服真漂亮。”菲列特利加在桌边坐了下来，她用赞赏的眼神打量着卡琳，然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银桥高中的制服是蓝外套黑裙子，前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有着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身材，菲列特利加看着卡琳，仿佛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真是一种久违了的体验——和平真好啊。&#xA;突然被憧憬的女性这样表扬，卡琳不由得脸颊发烫。她有些害羞地扯了扯百褶裙，过去的三年里她的着装一般只有两个选项，军裤和飞行员连体服。啊，好不习惯呀。&#xA;三明治已经放在桌上了。家事机器人“噗叽”一声自动回到了充电座上，亚麻色头发的男孩从厨房里端出了牛奶。&#xA;“早安，卡琳。”尤里安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开始分发牛奶。杯子中液体晃荡的幅度比平日里至少高了三成。&#xA;“早……早安，尤里安。”卡琳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三明治，仿佛在思考自己该从哪里下口。&#xA;菲列特利加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借着吃三明治的动作，将偷笑掩饰在了咀嚼里。哎呀哎呀，就算确认了恋爱关系，但突然把他们放到一个屋檐下，他们竟然也是会害羞的呀！被称作“电脑的表亲”的菲列特利加·G·杨女士，在自己的硬盘里增加了青春期少男少女恋爱知识第二十九条。&#xA;卡特罗捷，十七岁零四个月，准尉退役，由于户口自带监护人的不靠谱性，目前暂时借住在海尼森的临时监护人菲列特利加·G·杨女士家中。如果这位杨女士的丈夫不是卡琳男朋友的监护人的话，她今天的表现一定会更自然些。是的，卡琳现在住的便是尤里安在佛列蒙特街房子里的房间。而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在隔壁书房搭起了行军床。这只是临时措施，在未来的两个月里，这奇怪的一家四口会搬到另一幢房子里去——理论上是这样的。&#xA;“我去把杨提督叫起来。”尤里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匆匆跑开了。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把女朋友介绍给家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见家长和宣布恋爱关系的时机临时变成替女朋友搬家这种事情，就算是伊谢尔伦的代理司令官敏兹先生也需要时间消化啊！尤里安表现得已经很镇静了！不愧是打进伯伦希尔依然面不改色的敏兹代司令！&#xA;“杨提督，杨提督！起床了！”尤里安拉着被子的一角。和前监护人进行日常清晨角力。&#xA;“让我再睡五分钟……不……四分钟……”床上的人蠕动着，把被子裹成一团。&#xA;“杨提督！”&#xA;“唔……三分钟……不，我是病患，不用上班……”不清醒的赖床者看样子想起自己的真实立场了。他在半梦半醒间嘟囔着：“退休金打到我的卡上就行……”退休金神教教主杨威利，通常运转，绝赞好评。&#xA;此情此景对于尤里安来说，即便有那么几分无可奈何，也很快被一种安心感冲散了。杨提督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承担了远超于自身能力的责任的尤里安，在得知杨提督醒来的那一瞬间，仿佛获得了重生一般。&#xA;就算未来的每天早上都要这样麻烦地把监护人从床铺上铲起来，也比再也不能见到现在把自己裹成一条大虫的监护人要好一千万倍！度过了十八岁生日后，床上这个粽子提督其实就已经结束了他对敏兹先生的监护责任，但是尤里安并不觉得他的成年对二人关系有什么影响。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会一如既往的跟在杨提督身边，提醒他脚下有个坑，路边有个灯，替他写两分钟的演讲稿，然后把饭做好以免监护人夫妇营养不良。&#xA;——尤里安对“被监护人”的理解是不是哪里出现了偏差？&#xA;……这样的家庭竟然引入了第二个被监护人，真的没问题吗？&#xA;“杨提督，今天是检查身体的日子。快点起床！”尤里安今天的任务就是带着杨提督去医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检查一遍确保没什么后遗症，医生都约好了，说什么都不能迟到。&#xA;床上的人依然稳如泰山。&#xA;“尤里安的人工唤醒现在读条时间越来越长了。”菲列特利加望向房间，无可奈何地摇头：“所谓习惯成自然……”赖床的魔术师分明是老油条的样子。“啊，不如卡琳去帮帮忙吧。”菲列特利加很少叫杨起床，她比尤里安更纵容杨，这是事实……&#xA;“我？！”少女蓝紫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可是我只是个上士。”卡琳忘记了，回到海尼森后伊谢尔伦革命军全体将士晋升一级。退役前克罗歇尔伍长就已经不是上士而是准尉了。即便如此，抗拒起床的那位军衔可比她高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级……&#xA;“你是我的被监护人，在这个家里和尤里安一样。”菲列特利加道：“未来你多半还得忍受这个监护人配偶两三年，所以趁早熟悉这个家庭的日常流程吧。”不愧是前副官，说出了可怕的至理名言呢。&#xA;“尤里安。”卡琳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她也就昨天刚搬来时参观过一次杨夫妇的房间。怎么说呢……有点……忐忑？&#xA;尤里安像被什么困扰着一般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个动作卡琳看着好眼熟，是不是在哪条舰桥上见过？&#xA;“菲列特利加让我来帮忙。”卡琳站在门边一脸踌躇。&#xA;“这是个好主意。”尤里安突然眼前一亮：“我总是叫杨提督起床，他已经完全免疫了。”简单来说，长期由同一个人叫起，赖床界翘楚杨威利已熟知全部套路并不为所动。是时候引入新的势力来搞定提督了！尤里安拉着卡琳的手，满脸感动。&#xA;“尤里安，你一脸期待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卡琳语调嫌弃地捏捏尤里安的脸。&#xA;“拜托你了！”尤里安郑重地道。&#xA;“哈？”&#xA; &#xA;这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到了夜晚便成了伊谢尔伦胡闹小组例行聚会时的重磅新闻。杨家新增的被监护人比自己的前（上）辈（级）真是不知强出多少倍。那个名叫卡琳的少女拿起自己的个人终端，在网上随便搜了一段特留尼希特的演讲视频，把音量开到最大，放在了杨提督的床头——&#xA;艰难的三十秒抗争后，奇迹的魔术师奇迹般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以他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达到的清晨速度冲进洗手间开始梳洗。&#xA;尤里安由衷地对卡琳竖起了两个大拇指。&#xA;小菜一碟。明眸的少女露出微笑。&#xA;“尤里安先送卡琳去学校吧。”菲列特利加坐上了去往政府大楼的出租车，她今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说起来要塞司令官已经醒过来了，她这个伊谢尔伦临时政府主席也该当到头了，为什么改组的事情大选的事情还是压在她的案头？&#xA;……算了，还是我来吧。他只要在家里看着书喝着茶晒着太阳好好活着拿退休金就行。杨威利后援会会长菲列特利加已经做好了养家糊口的准备。&#xA;     “好的。”尤里安点点头。杨提督还要吃早饭，等他准备停当可以出门，尤里安都回来了。&#xA;“我可以自己去学校。”卡琳撇撇嘴。佛列蒙特街离银桥高中并不太远，虽然在不同的街区，实际上也就五站公交车的路程。&#xA;“暌违已久的校园生活第一天，不要让挤公交车坏了你的心情。再说了，现在是早高峰。”公交车走二环高架桥，那条路啊……尤里安想起了杨提督堵在那上面不得不坐直升飞机去作战参谋本部的老黄历。&#xA;“杨提督买车了？”卡琳明明记得家里并没有交通工具。&#xA;“不是杨提督买的。”尤里安从地下车库里推出了一辆磁浮摩托车。“先寇布中将寄放在这里的。他说……暂时借我使用。”说着，他拿出一个头盔递给卡琳。先寇布中将其实还有半句话，尤里安没有告诉她。&#xA;“这辆摩托暂时借你使用，条件是要是卡琳需要用车，你得随叫随到。”不良中年对自己的弟子叮嘱着，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径直飞进尤里安怀里。&#xA;“中将，这辆摩托车你是打算给卡琳的吧？”到底是弟子，尤里安看上去很明白师父的想法。先寇布大概也明白，要是他直接把摩托车给卡琳，那个倔强的女孩一定会拒绝。所以只能给尤里安，通过他再送到卡琳手里。&#xA;“她要是想骑，我不反对。”先寇布挑了挑眉毛。&#xA;这话听着意图很明显了。&#xA;真是一对笨蛋父女啊……虽然在血亲问题上同样没什么心得，但是尤里安可比这两个人熟悉父子关系……呃，姑且算是……父子关系？&#xA;“哼。”果然，一提到先寇布，卡琳就会换一个表情。&#xA;“啊。”尤里安尴尬地挠挠脸，他选择转移话题：“我忘了你穿的是裙子……”&#xA;“放心吧，”卡琳麻利地把马尾辫塞进头盔里：“虽然穿着裙子，但我穿的是打底裤。”她有一打的打底裤两打的安全裤，穿着裙子踹人都不用担心走光。更何况，坐摩托车的时候拿书包压着裙子就不会飞起来。在军队里混的小姑娘个个都是生活高手。&#xA;“杨提督，我们出门啦。”尤里安冲着窗户喊道。&#xA;“啊，路上小心。”窗户打开了，叼着牙刷睡眼惺忪的黑发男人探出头来，和少男少女们道别。&#xA;有那么一瞬间，尤里安的记忆被点亮了。很多年前，这个男人叼着牙刷，睡眼惺忪地给他开了门。在银桥街24号生活的点点滴滴，尤里安全都记得。&#xA;“别走二环高架桥。”杨提督不忘叮嘱着。这么一瞧竟有了几分老父亲的风范。啧，听上去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xA;“放心吧！”尤里安戴上了头盔。他骑上摩托，偏偏脑袋对身后的卡琳道：“抱紧我啊。”&#xA;“中……上尉，你难道忘了我在部队里是干什么的了吗？”卡琳不服气地说。论驾驶技术她绝对不会输给尤里安。在太空里如此，在地面上更是如此。大家拿的都是特种驾驶证，她才不需要尤里安送，明天她要自己骑车上学！嘴上是这么说，但卡琳的手还是环上了尤里安的腰。&#xA;“是是，我们的空战英雄。”尤里安这样说着，发动了摩托车。&#xA;&#xA;    工作日的医院依然患者众多。亚麻色头发的青年试图找个轮椅来帮助他的养父……呃，前监护人加快移动速度，以便在一天之内完成项目众多的检查——被今天身体检查的主角坚定地拒绝了。虽然被称作“脖子以下完全无用”的杨威利，但他的两条腿是能够完成它们的基础工作的。话说回来，尤里安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杨觉得，从出门的那一瞬间开始，尤里安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易碎的古董花瓶。&#xA;“等等。”尤里安仔细地看着手里的电子病历，抬头找着电子显示屏上的预约号。他提着装着衣服的袋子，一边在已经做完的检查项目上打勾，一边将一瓶水递给早就过期的监护人。“马上就到我们了，再喝一口。” B超检查最麻烦了，尤里安算准了时间分时分量给杨增加水分：“上周五做的血小板检查，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一会儿我们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吧？”希望一切正常。在瑞达二号上，人们救下了濒死的杨提督。抢救结束后，因为失血和缺氧时间过长，医生宣布杨威利成了“植物人”。所有人内心里都充满了绝望，其中最绝望的莫过于尤里安。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掏空了。好在伊谢尔伦的战士们从来都不会丧失斗志，伊谢尔伦革命军和伊谢尔伦共和政府在绝境中撑了下来，尤里安也顽强地撑了下来。签订停战协议后的第三天，躺在医院里的杨威利，出现了苏醒的迹象。&#xA;“我怀疑他是听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可以拿着退休金过日子不用再上班了，所以才醒过来的。”得知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伊谢尔伦劳苦功高的大管家卡介伦发表了这样的意见。附和者众。&#xA;不管原因是什么，杨提督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尤里安打从心底里为这件事感到高兴。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道：“对了，以防万一，我为你带了一些点心。”没有听到答复，尤里安继续自言自语般地说着：“看样子今天的检查得持续到十二点，来不及回家做饭了。要打电话让三月兔亭送餐吗？”年轻的陪护猛地回头，试图征询杨的意见。他的杨提督就那样随着他的动作突然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xA;杨站在尤里安的眼前，好好儿的，活生生的。黑发的提督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根本没听到尤里安说了一路的话，他喃喃着说自己从骨科的诊床上爬起来时不小心敲到了床头柜，那一字一句，尤里安听着无比清晰，却又无比遥远，仿佛杨提督隔着一层窗帘在他耳边说话。&#xA;杨看到尤里安愣神的表情，原本摸着后脑勺的手放了下来。从家到医院一路都显得睡意朦胧的眼神蓦地清晰明澈起来。&#xA;“尤里安。”红茶爱好者轻声唤道，他轻轻地拍了拍养子的肩膀。&#xA;尤里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自顾自地望着杨。伊谢尔伦要塞里那个聪明敏捷的敏兹中尉，此刻呆呆地站着，手足无措得像个与家人失散在街边的孩子。&#xA;杨注视着养子的表情，果然……杨瞬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xA;尤里安的一部分思绪还停留在宇宙历801年六月一日的瑞达二号上。他的负罪感，懊悔感和恐慌感，并未随着杨的醒来而自动消失不见。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尤里安不是一个会宣泄情绪的人，幼年时期的遭遇让他总是习惯于自我消化负面情绪，他总是把所有的感情揣在心底，只有外人主动敲开他的心房，他才愿意吐露一二。在成为监护人的这些年里，杨有意无意地试图引导尤里安从这种模式中走出来，眼见得似乎有些成效了，一场意外，尤里安好像又回到了原地。这样下去可不行。杨在心里想道。过去的事情总会过去，大把的人生在前头等着这个青年人。总是被嘲讽的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开动他那随时能炸掉二百打战舰的脑筋，思考着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从某种角度来说，杨其实是从其他层面还是好好地履行了监护人的职责的。&#xA;    “尤里安。”杨第二次唤道。&#xA;“啊……什么事，杨提督？”尤里安终于打破了恍惚的魔障，他用一种微妙的紧张语调回应着杨。&#xA;“没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xA;“我刚刚——”尤里安突然卡壳：“我刚刚……说了什么来着？”他忘了。这一瞬间的空白与他在瑞达二号上看到濒死的杨提督时一模一样。尤里安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他从未如此茫然，如此地……患得患失。&#xA;“嘛，算了。”杨再一次拍拍尤里安的肩膀：“还有什么项目？”拙劣但有效的转移话题。&#xA;“我看看。”尤里安再次拿起了电子病历。&#xA;穿着检查服，趿拉着拖鞋的年长者沉默地跟在年轻人的身后，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xA;&#xA;“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黑板上写下了这样一个名字。银桥高中二年C班的插班生。红茶色头发，蓝紫色眸子，长相十分美丽的转学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课间时分，女生们率先围了上来。&#xA;“所以说你原先住在伊谢尔伦？”&#xA;“嗯。”卡琳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xA;“哇，你是军属？”&#xA;“算是吧。”卡琳模棱两可地回答。退伍的斯巴达尼恩驾驶员和她的男友一样，性格上有着某种缺陷。尤里安是隐忍，而她是戒备。菲列特利加对于这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表现出了一种乐观积极的态度，当他们互相走进对方的心理防御圈，最终展现出来的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他们在互补。&#xA;“那么你见过杨威利元帅？”十几岁的少年和少女们围了上来。&#xA;“见过的。”早上刚见过。还叫他起床来着。&#xA;“奇迹的魔术师是怎样的人？是不是特别高深莫测？”&#xA;“这个嘛……”特别会赖床。&#xA;“喂，卡特罗捷怎么可能认识杨元帅，你们不要为难她。”&#xA;“……”很有道理。为什么身为一个小小伍长的我，会认识司令官和整个司令部呢？卡琳终于觉察出了某种不对劲。&#xA;“卡特罗捷同学，你见过尤里安·敏兹吗？他有没有女朋友？”女生中间发出了一种充斥着向往与期待的“呀……”的声音。&#xA;卡琳卡住了。这个问题她究竟要不要回答，该怎么回答？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一些为好。&#xA;“据我所知，敏兹上尉有女朋友了。”卡琳没有撒谎。她是这世上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xA;女生群里出现了叹息声。&#xA;“卡特罗捷……”&#xA;“叫我‘卡琳’就可以了。”卡琳这样道。帝国语的名字太拗口。&#xA;“那么，卡琳，周六我们组织了联谊，你要不要来？另一边是海尼森纪念高中飞球队的男生哦。”海中飞球队的男生又高又帅！卡琳长得这么好看，去了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的！&#xA;“抱歉，我答应了男朋友，周六一起去买东西。”还是实话。海尼森的美少男排排队，卡琳现在的男朋友应该也是站在排头的那一个。见识过了广袤宇宙的女飞行员是不会对海尼森的小池塘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xA;“哦……”这一次失望的声音是从男生群里发出的。&#xA;“这么说早上送你来的是你的男朋友？”有个女生在校门口撞见了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卡琳。&#xA;“是的，他说上学第一天，执意要送我。”&#xA;“啊啊啊难道你们在同居吗？”&#xA;“不不不你在哪里认识的男朋友？伊谢尔伦要塞吗？”&#xA;“他几岁了？是做什么的？长得帅吗有照片吗？在校门口他都没脱下头盔……”&#xA;“下次叫他一起出来玩啊。”&#xA;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在卡琳的课桌上，把她撞得晕头转向的。&#xA;其实学校和军队里也没什么区别嘛……人类对于八卦和别人隐私的热爱还真是不分场合跨越时空历久弥新啊。&#xA;&#xA;渐渐地，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卡琳习惯了学校，功课也跟上了教学进度。尤里安每天送她，风雨无阻。&#xA;“等到一月份大选结果出来，新政府成立，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我就可以正式退役了。”不幸被强行留在司令官职位上的青年站在摩托车旁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跳上后座的女友道。&#xA;“啊，从回到海尼森你就一直说着要退役。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呢。”卡琳用一种干瘪的口吻回应：“实在不行你就继续留在部队里吧。大家也需要你。”这是心里话。敏兹司令在杨提督不能履职的这段时间里，成功地将眼看就要滑进地狱的伊谢尔伦革命军捞了回来，也因此积攒下了绝对的信任。回到海尼森后，卡琳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尤里安·敏兹在年轻人中的超高人气，虽然不至于造成恋爱危机感，但是卡琳确实产生了类似于“原来迟钝的尤里安竟然也是个万人迷吗”这样的念头。随即眼前飘过伊谢尔伦两大伤风败俗的脸——不对不对，不是这种万人迷。卡琳用力地甩头，试图把这种可怕的联想从脑海里赶出去。&#xA;“不，我还是想退役。至少得把大学念完吧。”尤里安的苦笑掩藏在头盔下：“而且你看现在的工作状态，我既没有时间照顾杨提督，也没时间谈恋爱。”&#xA;啊，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没时间谈恋爱这种话呢。&#xA;“这倒是个问题。”卡琳好像只听进了前半句“没时间照顾杨提督”：“不过杨提督的话有我呢，你可以适当放松一些。提督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不会走丢的！”这话听着仿佛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角色颠倒过来了。&#xA;“也对。不过现在家务都麻烦你来做，你也很辛苦吧。”尤里安这么说着，戴上手套。&#xA;“你是笨蛋吗？”卡琳嘟起了嘴：“这种程度的家务根本不算什么。还有，我也是这个家里吃白饭的人，如果不做点什么事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xA;“卡琳。”&#xA;“嗯？”&#xA;“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什么吃白饭的人。”&#xA;“说到女朋友这个话题，尤里安，我觉得我们这种谈恋爱的状态好像哪里有点不对。”&#xA;“诶？”&#xA;“高中生他们好像都是出门约会的。我感觉我们的状态跟他们不太一样。”卡琳通过观察得到了某种结论。啊，确实不一样。你们直接从小青年热恋期直接跳到老夫老妻频道了呢。&#xA;“抱……抱歉，我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到底具体该做些什么……”这个问题能问杨提督吗？得到的答案大概没有任何借鉴意义……吧？&#xA;“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之前在伊谢尔伦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今天我能不能出击，出击之后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谈恋爱具体该干些什么。&#xA;“卡琳。”&#xA;“这个周末要不要出去约会？”尤里安的情商明显比杨高多了！&#xA;卡琳戴头盔的手一顿：“好……好啊。”&#xA;站在窗户后面把年轻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监护人们互相对视。&#xA;“咳。”杨清了清嗓子：“菲列特利加。”&#xA;“嗯？”&#xA;“周末有空吗？”&#xA;“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安排。”&#xA;“年轻人周末不在家。”&#xA;“啊。”&#xA;“所以，我们也出门吧！”&#xA;这个由四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组成的家庭果然和正常的家庭很不一样啊。&#xA;&#xA;十月底，同盟军军产正式拆售。首当其冲的就是银桥街的军官宿舍。住在这片宿舍里的军人家庭有了几种选择，一是搬迁，二是继续按照市价租赁此处房屋——同盟军官宿舍时期，这里几乎不需要租金。三则是折价购买。厚道的军衔和家庭人口优惠政策，力度极大的军龄补贴，不少军人家庭都选择了留在原地。&#xA;他们留在原地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传说杨威利元帅打算回到这里。&#xA;银桥街24号自从杨夫妇退役搬迁后一直是空着的。巴米利恩战役后，同盟军的有生力量几乎被彻底摧毁，早就没有了能够填补此处的军官。兜兜转转在宇宙里晃悠了一整圈，杨家人还是回到了银桥街。&#xA;毕竟，这里才是梦开始的地方。&#xA;菲列特利加主持了第一场家庭会议，今天的议题是，以何种方式重回银桥街24号——辅一回到海尼森，杨家人便已打定主意搬回银桥街，只是当时政策未正式出台，杨家人不知道是该租还是买。&#xA;“买吧。”作为摆设的一家之主这样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起来挺合算的。而且24号相对宽敞一些。”银桥街24号宿舍的面积比佛列蒙特街大多了。军官官舍都是二层小楼，一共有四间房间，半开放式的图书室不会挤占孩子们的私人空间，尤里安也就不需要再在书房里打行军床了。&#xA;“我……我们也有军饷、遣散费和公积金。凑一凑的话甚至都不用贷款……”尤里安和卡琳对视一眼，后者为那个“we”赞赏地点了头。&#xA;“不，你们两个的名额不参与24号的购买。”菲列特利加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卡介伦上将给我看的是第五稿的方案，正式版应该是第六稿。我按照第五版方案计算后得到了一个非常善良的数字。以杨和我的军龄及军衔来说，折算比例相当大——实际上杨一个人用军衔顶上去就够了。贷款完全在我和杨的承受能力之内。购房资质是保留性质的，你们两个要留着自己的名额，以后自己购买——银桥街这片军属区，交通便利又是学区房，地段好，不能错过。”菲列特利加做过调查了，按市价购买或者承租这里的房子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实在不够合算，所以唯一能够消化银桥区的就只有拥有福利的原同盟军人。卡琳是以准尉退伍的，而尤里安暂时还没办理退伍手续，这两个人未来置业，绝大程度也得依靠原有的军籍。毕竟她的丈夫说过，过去缴交的社保和公积金，只有全都物尽其用才能证明这个社会是健康有序的——直白一点说，就是不要放过薅社会福利羊毛的机会！现在巴拉特自治区的代理主席的民生视角还真是别致啊。&#xA;“菲列特利加……”&#xA;“嗯？”&#xA;“你现在眼睛里散发着的是母亲的光芒吗？”孩子他爸在研究文件未果后，转而开始研究妻子的眼神。&#xA;“我也是有身为家长的自觉的。”菲列特利加道：“从下个月开始，我就得跑竞选了。银桥街24号的清理、佛列蒙特街的退租还有搬家……尤里安？”&#xA;“没问题。”尤里安绝对没问题，对付山一般的伊谢尔伦革命军解编事宜并不会挤占他处理家庭事务的时间。&#xA;“那么卡琳负责打包？还有一些从伊谢尔伦带回来的家当还寄放在军港的仓库里，可能也需要搬运。”&#xA;“交给我吧。”卡琳点头。&#xA;“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家里蹲丈夫抱着猫问道。堂而皇之地做了甩手掌柜，油然而生的罪恶感令他在妻子面前一阵心虚。&#xA;“和银行、税务局以及房产管理局交涉，然后在文件上签字就行了。”菲列特利加这样道：“卡介伦中……上将会陪你一起去的，放心吧！”最后这个“放心吧”显然是对尤里安说的。放心吧！有全宇宙最精明的黑巫师看场子，杨绝对不会上当受骗的！尤里安闻言，露出了安心的表情。&#xA;“不如让学长全权代劳吧。”杨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表情是如此的云淡风轻，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望着桌边的另外三人：“等等。就算没有卡介伦学长，我也是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房屋购买的全部手续的。你们也要对我有点信心啊，我也是十几岁开始独自一人的生活，最终健康完整地长大成人的！”杨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家人们和伊谢尔伦党全体成员都在潜意识里认为他生活不能自理……这是谣言！通通都是谣言！&#xA;“哦——”在场的另外三人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听上去可不太像是用来表达信赖的。&#xA;“……”&#xA;“很好，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亲爱的，签名吧！”菲列特利加这么说着，从地上提起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猫咪元帅的靓照明信片。&#xA;“诶？”&#xA;“我答应了竞选团队的年轻人们，这个是支持者福利。”菲列特利加微笑：“亲爱的，你在家里呆着就行。但是明信片还是得签的，今天晚上先签个三百份吧！我的竞选目标很简单，不让特留尼希特获得多数票仓。”民主有的时候真讨厌啊，他们竟然找不到任何一条规定阻止特留尼希特参选——新领土总督罗严塔尔元帅那年怎么没把这个害虫给毙了？伊谢尔伦党人们头一次和自己的敌人产生共情。咳，言归正传。杨夫人的团队还是很贴心的，不愿意打扰杨元帅平静的生活，甚至都没有要求杨夫人把她那个丈夫拉出来站台，连明信片印的都是猫——未来，杨夫人的团队就会意识到，印猫咪元帅的明信片是一个正确的选择。&#xA;因为，猫甚至比杨……还受欢迎。&#xA;“三百份是吧？”杨提督拿起了马克笔，一脸的视死如归：“只要不让那个特留尼希特当选，三千份我也签。”&#xA;“……”&#xA;“……”&#xA;不愧是杨。&#xA;这个家里，最忙的人应该是菲列特利加。如何妥善处置伊谢尔伦革命军，如何改组新政府，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摆在杨夫人的案头。她现在领导的巴拉特临时政府，是一个由伊谢尔伦共和政府和海尼森原有班底临时拼凑起来的松散的机构联合。大选的日期已经很近了，在得知优布·特留尼希特打算参选后，菲列特利加终于下定决心组织了自己的竞选团队。让她改组政府的话，肯定是伊谢尔伦共和政府的班底，就现在的民调来说，杨夫人的支持率是压倒性的。同盟人又不傻，特留尼希特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折腾了这么些年，大家心里都有数。&#xA;至于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去留问题，尤里安和帝国军派来的全权代表瓦列元帅商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终，他们一致认为革命军的解散是同盟最后的落幕，这个落幕必然要伴随新生。因此解散革命军同时改组巴拉特自卫军，将由新一届的民选政府完成。目前，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最高司令长官仍是十九岁的代司令官敏兹。顺便一提，敏兹上尉在忙于军务的同时还在准备着海尼森纪念大学的自考——顺便还要做点家务和谈恋爱。不愧是敏兹司令。&#xA;巴拉特自卫军——正式名称为巴拉特武装力量（Armed Forces），虽然名字高端大气地使用了武装力量，但它实际上就是一个满员编制不到二万人的武装警察部队。不具备巴拉特星域以外的执法权。同盟人骨子里还是骄傲的，就算到了这步田地，还是想执着地把这一息尚存的武装力量，称作“自卫军”。当这个改组方案通过媒体向公众公布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底都有着同一个想法：民主的火种，这一次是真的保存下来了吗？&#xA;或许，真正的答案还需要时间来检验。眼下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为了民主不吝惜自己生命的人，找到了一条能够继续走下去的路。那就接着往下走吧！在不远的未来，也许能够看到你我所期待的光芒。&#xA;在这条光荣荆棘路上踽踽前行的人中，似乎有个身影好久没有见到了呢。在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只有杨威利一个人悠闲地喝下午茶。终于，伊谢尔伦的混世大魔王们全都看不下去了。&#xA;为什么连波布兰都忙得生无可恋，而杨学长却可以在家里翘着二郎腿喝红茶看书？！大病初愈什么的根本就是借口！借口！愤怒的不止卡介伦一个人，雀斑革命家公然在第五十五次方案审查会上发表了自己对正版上司消极怠工的不满。甚至连从大狱救出来的姆莱提督都加入了伊谢尔伦革命军改编问题处理小组，而这支部队真正的灵魂人物却迟迟没有现身。&#xA;太过分了！尤里安也好，菲列特利加也罢，你们也太纵容他了！部下们的怒火突破天际。&#xA;不行，果然还是得把杨提督从他的壳子里拖出来！&#xA;因着这种冲天的怨念，十二月初，自伊谢尔伦返回海尼森后赋闲在家近半年的杨威利，终于出现在了公众们面前——巴拉特电视台《晨间新闻》栏目甚至把那个跟在杨夫人身后就露了半张脸的杨提督截了个图，放在栏目的社交媒体账户上，置顶一个月。一时间海尼森的人们议论纷纷。他们讨论的不仅仅是那个奇迹的魔术师，还有不走寻常路的杨夫人——或者说，这一对特立独行的夫妇。&#xA;&#xA;“其他竞选人不都跑选区吗？杨夫人为什么没什么动静？”一不拜票，二不做街头演讲。这算什么竞选啊？！&#xA;“倒也不能说是没什么动静。她以临时政府主席的身份视察了整个巴拉特，从工矿业到农业，从商业到贸易港，基本上都跑遍了。”&#xA;“很少能看到杨元帅啊。”&#xA;“杨夫人视察某个历史风景区的时候杨元帅不是也去了吗？喏，你看，电视里。”一个小角落里的一个戴着墨镜的小脑袋。&#xA;“杨夫人要是让杨元帅出来拉票，那她当选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xA;“你一定没看这一期的‘伊谢尔伦下午茶’。”&#xA;“那是什么？”&#xA;“杨夫人的竞选团队运营的网站上有个叫“伊谢尔伦下午茶”的版块。每双周一期，找各大电视台著名主持人，甚至是普通人和杨夫人一起做访谈。这一期就有观众来信问了这个问题。”&#xA;“那么答案是——”&#xA;“如果不是巴拉特自治区尚待步入正轨，民主火种保存不易，杨夫人自己都不打算参选，况且杨元帅本人不喜欢这种公众场合。网站还特地剪辑了杨元帅著名的‘两分钟演讲’历年合集供大家欣赏。”&#xA;“哈哈哈哈哈！”&#xA;“杨夫人或者杨元帅有社交网络的账号吗？我想fo一下他们。”&#xA;“很遗憾，我都没找到，你就别想了。两人原来都是军人，同盟军条例现役军人禁止使用社交账号的。大概没有吧。”&#xA;“退役了总该开一个吧？”&#xA;“你不如fo一下那个著名的美食博主‘白魔女’？据说这位女士是杨夫妇的熟人，偶尔能看到她发杨家猫咪的照片。”啊，身为杨粉，为了在社交网络上找杨提督的蛛丝马迹真是绞尽了脑汁。&#xA;“fo了白魔女能学会做奶油蛤蜊汤吗？”&#xA;“你不试试怎么知道？”&#xA;“我其实想fo尤里安·敏兹……”&#xA;“噢噢噢昨天听说杨家的猫开了个账号。我严肃怀疑这个账号背后就是敏兹代司令。据说会偶尔地写一些杨元帅经典语录。我昨天私信问了，结果猫只回了我一个‘喵喵.gif’。”&#xA;“那么问题来了。传闻敏兹司令已经有女朋友了到底是不是真的。”&#xA;“真的。”&#xA;“从哪里看出来的？”&#xA;“有人在伊谢尔伦革命军改组事宜的媒体吹风会上问了，他亲口回答了。”&#xA;“嘤……”&#xA;“兄弟，你是个男的。”&#xA;“男的就不能喜欢尤里安·敏兹吗？”&#xA;“不，我的意思是……我过去不知道……”&#xA;“讨厌，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跟每个人都讲嘛。走开，我失恋了，让我哭一会儿。”&#xA;“你……这个……那个……”&#xA;“你到底想说什么啊？”&#xA;“我想说，等你从这段失恋里走出来之后，能不能考虑一下我？”&#xA;“？！”&#xA;&#xA;佛列蒙特街的房子其实签了三年。加上跑到伊谢尔伦去的这些日子，算算时间，到今年年底租约依然未满。为此，杨按照合同上的条款多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提前退租的违约金。然而房东拒绝接收这份违约金，他把钱原封不动地划回了杨的账户。因着这件事，房东在杨家人搬家的过程中还特意来了一趟。这个土生土长的海尼森老头念叨着“付了两年的房租，其实你们一家人根本没住多少日子，我这钱收得心有不安”，说什么也要退一半租金给杨。&#xA;杨威利以男主人的身份接待了房东，他看着房东一脸难过的表情，阻止道：“契约精神也是民主精神的一部分，不是吗？我们才要感谢您，跑路的时候走得匆忙，您还帮我们打扫屋子收拾东西，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您也没把我们的东西扔出去。”佛列蒙特街的房子一直保持着杨夫妇离开时的模样。家具上没有遮盖布，沙发上没有灰尘，猫咪元帅的水盆竟然是满的，就像这家人从未离开那样。想来房东夫妇发现杨家人走得匆忙，却不知他们何时回来，于是帮助他们保持了家的原样。&#xA;“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罢了。你们才是，做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事情，让行星海尼森最终留在了国父亚雷·海尼森的梦里。也让我们不至于成为帝国的附属品。身为海尼森人，我很感激你们。”老人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着。他和杨威利就见过两次，签订租房合同时经中介介绍见过一面，现在则是第二次。无论如何，老人都无法将眼前的人与一个叱咤银河的军人联系在一起，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学里的教书匠。租客们不在的日子里，房东老夫妇雇佣的钟点工每月都会顺便来杨家打扫一次，开窗，通风。家政工受雇于老夫妇二十年，闲着的时候也常常在房东老人家喝茶。他们嗑着瓜子聊着天，总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那奇妙的租客一家人还会回来吗？他们在伊谢尔伦还好吗？其实房东一家与杨家人之间的联系只有那一间小屋一份合同罢了，但他们总觉得那个神奇的魔术师和他的家人们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只要常常念叨，他们就一定能平安回来——这份心情，大概是许多海尼森人共有的。&#xA;“不，我们也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情。”杨笑着说：“民众努力生活，军人履行职责，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情，自由行星同盟就算变成巴拉特自治区，也仍然能留下希望。而且，现在和平了呐。”红茶爱好者为房东倒了一杯自己泡的红茶，然后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略带卷曲的黑色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夕阳将他的面庞染成一种奇妙的金色。他微微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海尼森的天空。那些属于旧日的东西如同倒带的胶片一般神奇地在他眼前划过。干冰船伊欧·法洁卡斯，古恩·基姆·霍尔那只有十六万听众的自由行星同盟开国演讲，同盟军誓师大会上飞起的胜利呼喊……一切的一切，如梦似幻，如影随形。海尼森的明天将这些昨日悉数珍藏，封入匣中，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够再次破茧重生。&#xA;“我这个糟老头子能看到战争的结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房东摇着头，心中五味杂陈。&#xA;那么，和平的时光能够持续多少年呢？&#xA;五年？十年？二十年？&#xA;一百年？两百年？&#xA;那一场席卷寰宇的战争持续了一百五十年。既然如此，和平的日子怎么也该有这个长度吧——杨这么想着，然后自嘲般地笑笑，又自我否定了这个答案。&#xA;人类总是喜欢争斗多过安逸，巴比伦塔永远无法建成。百五十年的和平，说出来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不过……眼下的十年，总该认真地过好它。这样想着，杨确信眼下的道路能够为所有人带来平静与希望。&#xA;&#xA;十二月二十八日，杨威利一家人赶在新年之前正式搬回了阔别已久的银桥街24号。这样，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家四口就可以在这个旧旧的“新家”里欢度新年了。&#xA;“费雪提督住在108号，卡介伦上将住在59号，都不是很远。”尤里安指着显示屏上的地图向卡琳介绍着银桥街的“熟人圈”。“沿着紫花地丁花带往河堤方向走的话，是比克古元帅家所在的α片区。对了，我问过先寇布提督，他暂时不搬回来。”&#xA;“谁关心他住哪儿啊。”卡琳扭头，“哼”了一声。尤里安看着卡琳嘟嘴的样子，既无奈又有些想笑。&#xA;“好啦好啦……”尤里安抱抱卡琳，似乎是在哄她。&#xA;“下次别提他。”卡琳闷闷地说着，用脑袋蹭蹭尤里安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边。&#xA;“这是什么？”杨在书房里整理（写作整理读作收拾到一半忍不住席地而坐开始阅读）书籍和笔记本，回到客厅里拿茶杯，探头一看，刚刚还抱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像身上装了斯巴达尼恩的弹射起飞装置一般飞快地的弹开。&#xA;“邻居们送的慰问品。”尤里安退回玄关处，装模作样地调试着门锁和安防系统。卡琳的耳根都红透了。她拿着抹布胡乱地擦着已经干净得发亮的五斗柜。茶几上玄关边，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大多连包装都还没拆。&#xA;年长且睿智的一家之主选择假装没看见，以父亲的宽广胸怀包容着孩子们的小小恋爱故事。他指着堆满茶几和沙发边的搬家礼物道：“这也太多了吧？”&#xA;“接下去的一个月我们可以靠吃苹果过日子了。”柜子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于是卡琳麻利地套上围裙，今天轮她做饭。镇定，我们不是偷摸约会被家长逮个正着的小情侣，不是。&#xA;“苹果派苹果汁苹果披萨？”杨忍不住笑了起来。&#xA;“洋葱炒苹果，西红柿苹果汤和苹果炒青椒。”卡琳觉得杨在偷偷笑话她和尤里安，故意板起脸这样回答。话说回来，今年难道海尼森苹果大丰收吗？为什么邻居们送的迁居慰问礼物都是苹果？卡琳虽然出生在海尼森，但她从记事起就住在德奴仙，对海尼森的风俗习惯反倒不甚熟悉。&#xA;“卡琳，你是东方料理派吗？”杨用一种轻快的语调接话：“这种充满了想象力的菜谱很像我父亲的风格。”商船上有食堂，不过杨泰隆老板偶尔也会心血来潮给儿子下厨做他几道菜。无一不是黑暗料理风格。中秋节吃剩的五仁月饼炒南瓜，端午节吃剩的粽子烩意面，杨威利每次吃完都得去船医那里拿消食片。哎呀，这个爹能让还在牙牙学语的儿子坐着擦花瓶，料理水平到这种程度也不那么让人意外了。&#xA;“我我我我开玩笑的！”卡琳赶忙解释。这是她瞎编的菜名，要是让提督质疑她的味觉那就完蛋了！不过提督小时候吃的这是什么邪教料理？提督的父亲……真的有比先寇布大混蛋称职吗？卡琳在心中猜想着，突然间她那四六不着的生父形象都变得伟岸起来。&#xA;“放心吧，我相信你做出来的洋葱炒苹果肯定能吃。”杨一本不正经地回答。卡琳的厨艺挺好的，偶尔开发个黑暗料理也没什么，菲列特利加做的“一口下去就能让人怀疑人生的酥肉”他不是也全都吃下去了吗？这样想想，已经没有什么料理能击垮不败的魔术师了，于是，他充满善意地向年轻的女士推荐了另一位试菜专家：“我要是吃不下的话，还有尤里安呢。”&#xA;“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波及的尤里安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前监护人与现女友。&#xA;“那我真的做洋葱炒苹果了？”卡琳看着尤里安发懵的表情，一脸的期待。&#xA;“卡……卡琳！”尤里安追着卡琳进了厨房，两个人悄悄地咬起耳朵来。杨微微一笑，端了茶杯又回到书房。哎呀，日常的小事就交给年轻人们处理吧，身为家长，要适当地给年轻人一些空间。杨一本不正经地想着。可惜的是，在尤里安的抗议下这天晚上卡琳并没有做洋葱炒苹果这道菜，取而代之的是热腾腾的苹果派，加了肉桂粉和牛奶，口感绵软，这道苹果派后来成为了敏兹夫人的标志性料理，可见是相当地美味。&#xA;“我回来了。”菲列特利加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客厅里堆满了邻居和友人们送来的搬家贺礼，沙发上的猫咪懒洋洋地打着滚儿，一不留神滚了下去，尤里安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调试新买的家事机器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猫。卡琳在厨房里做饭，而她的丈夫……在书房里和远在费沙的那个皇帝陛下超光速通信。&#xA;和平真好呐！菲列特利加心想。&#xA;“……关于交付军职退役一事，朕认为您不妨再考虑一段时间。”屏幕那一头的金发霸主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就算对阁下实施管制乃至圈禁，您还是有能力跑到伊谢尔伦要塞去的，所以朕已经下令禁止任何形式的监视和跟踪。朕诚意如此，杨元帅也要展现水准以上的诚意才行。”&#xA;“我的理想一直都是退休回家，陛下。”杨挠挠头，苦笑着：“况且，若我继续担任巴拉特武装力量的司令官的话，对您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xA;“那么，您有合适的继任人选吗？”苍冰色的眸子在屏幕里有些色差，呈现出一种好看的淡紫色。皇帝似乎打算在今天的这个视频通话里把所有事情解决掉。果然，他立刻抛出了一个自己心中的人选：“朕觉得尤里安·敏兹上尉就很不错。如果要担任巴拉特武装力量的司令官的话，接下去半年内给他连升三级还是来得及的。”六个小时变少校？（注1）太慢了，皇帝能亲手让敏兹上尉六个小时到准将。&#xA;“皇帝陛下，敏兹上尉也要退役。他打算去继续学业。”杨这样说道。&#xA;“哦？真是意外。以朕来看，敏兹上尉的知识水平和品性已经足以胜任军队、政府等重要部门的工作，对他来说，求学于高等学府只能算是一种表面形式。”这位皇帝的褒奖特别金贵，就算是他麾下的提督，两三年能听到一回都得当作天籁。这会儿若是有旁人听到，定会觉得惊诧。然而莱因哈特有着自己的判断。那个亚麻色头发的青年大概比他小几岁吧。十九岁的敏兹上尉很容易让人想起十九岁的缪杰尔上将。莱因哈特本能地在尤里安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同类”气息，这个感觉和杨的判断不谋而合。&#xA;尤里安和莱因哈特，确有不少相似之处。&#xA;“确实如此。”杨难得地赞同了莱因哈特的话：“不过，年轻人有追求梦想的权力，尤里安想要知道自己未来该走怎样的路，于是决定去大学里思考这个问题。我认为这种选择无可厚非。我也愿意支持他。”听到皇帝夸奖尤里安，杨甚至觉得比听到全世界赞赏自己都要高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父亲的骄傲”之类的情感吧？&#xA;“没想到杨元帅作为监护人也有着相当的智慧。”&#xA;……&#xA;菲列特利加在书房门口听了将近十分钟的宇宙顶级吹水与银河特级商业互吹，最后终于听不下去，转头去厨房帮卡琳做晚饭。而书房里的一家之主和屏幕那一端的曾经敌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特别贵的超光速电话粥一煲就是一个钟头，好在银桥街的超光速通信入网费用……是帝国政府出的钱。一家挣钱之主菲列特利加心中一阵安慰。&#xA;“特地邀请我吗？”尤里安在饭桌上惊讶得叉子都拿不稳。&#xA;“毕竟是一路砍到皇帝面前，说不定给他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啊这个小弟弟看起来很有趣嘛。”卡琳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调说。&#xA;“喂！”&#xA;“我没想到，那位皇帝陛下竟然会对尤里安感兴趣。”菲列特利加尝了一口自己做的奶油蘑菇汤，唔，今天的盐放得刚刚好，果然有进步。可惜蘑菇切得像炸了膛的手雷，刀功还是要多加练习。看来周末还是得去卡介伦夫人那儿学习新的菜谱，顺便复习巩固。&#xA;“我觉得皇帝只是对杨提督感兴趣，我只是顺带的。”尤里安连连摆手否认。&#xA;“皇帝也是个怪人。”卡琳下了如此定义。&#xA;“为什么是‘也’？”菲列特利加听出了卡琳的弦外之音。&#xA;“杨提督就够怪的，结果一见皇帝，我觉得他们都很怪。”卡琳看了一眼杨。她老早就觉得这个司令官不是正常人类了，哪有人巴米利恩战役一结束就立刻想到会出事，就搞出个活动谢伍德森林塔扬汗基地。哪有正常人一次性把自家首都的防空武器全部炸掉，哪有正常人把一个伊谢尔伦反复夺了两回？不正常，杨提督和隔壁的皇帝，都不正常。&#xA;“卡琳，我就是个普通的退役军人。”&#xA;“哦？”&#xA;“真的。普通的。”&#xA;“哦。”这回应真是敷衍。&#xA;&#xA;一月十五日。期末考试最终回，熬过了今天就是冬假。傍晚时分，卡琳以解脱了的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回到家时，发现屋门是开着的。女高中生用力拿身体撞开卡住的电子门，踏入玄关的那一瞬，她闻到了一股焦糊味。&#xA;厨房里传出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xA;军人出身的女孩下意识地判断了危险等级，她扔下书包，一边大叫着“尤里安！杨提督！”一边随手从玄关处抽出一把雨伞，冲进传来声响的厨房。&#xA;厨房里没有什么忧国骑士团，碗柜上也没站着什么地球教，水槽里更没蹲着安德鲁·霍克，只有系着小绵羊围裙满脸茫然的杨提督和炉灶上烧黑的锅子。以及像炸弹一样在地上开了花的水煮蛋。&#xA;“对……对不起，我想给你们做晚饭来着。”毕竟现在家里只有他最清闲。做薪水小偷和家里蹲没有负罪感，但是做吃白食的一家之主还是有点过意不去。&#xA;“杨提督，做饭和家务这些事情，现在有三个人来做。你坐在沙发上，好好地喝茶看纪录片吧。”卡琳现在说出的这番话听上去好耳熟啊，好像七八年前有个十二岁的男孩也曾让杨提督老老实实坐在某个地方别动，他给房子做个大扫除……一切过去都是现在，一切现在都是将来，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也没错。&#xA;“没触发烟雾警报器？”菲列特利加辅一到家便遇到此种情况，她拿起房屋智能控制终端研究着。&#xA;“没有烟雾……”杨心虚地道。他手忙脚乱地拿水浇烧干的锅子，升腾而起的就不是油烟而是水蒸汽了。&#xA;“不过门锁是怎么回事？不关门的话不是会响警报吗？”卡琳疑惑地看着家里的另外几个人。&#xA;“我切断了。”尤里安和安装门锁的维修工讨论完毕，回到客厅：“这个门锁原来就不太好（注2），今天回来的时候彻底坏了。为了进来我稍微使用了点暴力。但是门开着屋子里就一直响警报，只能把整个系统关闭了。”唉，银桥街的房子虽说已经拆卖，但物业还是同盟军后勤办的，实在麻烦，换个锁都得亲自到物业那里去提交说明。尤里安忙着修缮老屋，给了杨提督破坏厨房的可趁之机。&#xA;“……”&#xA;“稍微用了点暴力”的意思是以蔷薇骑士连第十三代连队长爱徒的专业素养直接撞开了是吗？卡琳看着破坏的痕迹在心中默默吐槽着。影集里那个瘦弱的战争孤儿尤里安·敏兹早已长成一个能抡起战斧削人脑袋的健硕青年。胸肌腹肌手感极好，背起挑战十公分高跟鞋失败的女友走上两公里大气都不喘一个。卡琳亲测，必须好评。难怪卡介伦天天后悔自己没及时把女婿定下来，让便宜老爹先寇布占了先机。&#xA;送走了门锁维修工，杨威利满意地拿着新的钥匙卡试着锁。这可是他期盼已久的新锁啊，不会卡壳，不会发出诡异的“咔咔”声，顺滑好使，操作流畅，进门不再尴尬，出门不再烦恼。生活从此更加明亮了。&#xA;“晚上吃什么？”卡琳问道。厨房里只有一条围裙，她卷起袖子，准备给尤里安打下手。&#xA;“番茄牛腩汤。再炒个时蔬，做个厚蛋烧。”算是很普通的四人家庭餐了。&#xA;“杨提督烧了的锅子不能用了，你拿什么做厚蛋烧？”卡琳手脚利落，分分钟就把菜全部切完了。&#xA;尤里安沉默。这是个好问题。他，今晚，没有锅子。这提醒了他，以后家里至少得备着两个锅子，以备不时之需。&#xA;“不做厚蛋烧了。改做蒸蛋。蔬菜……冰箱里还有奶酪，进烤箱做焗菜吧。”&#xA;“挺好。”卡琳点点头。&#xA;“那个……我做些什么？”菲列特利加站在冰箱边上，略显局促地望着两个年轻人忙碌的身影。&#xA;“给元帅添个猫粮换个水。”尤里安微笑着说：“然后陪杨提督看电视吧！”&#xA;“我也变成无用的家长了吗？”菲列特利加苦笑起来。&#xA;“不，你现在是这个家的重要薪水来源。我们要把你供起来。”青年革命家的回答是如此地完美，以至于菲列特利加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反驳的话，只能遵从指令去客厅薅猫毛。喂，尤里安，退休金和遣散费也算薪水的啊，你不能这样……委屈的一家之主站在墙角。&#xA;“亲爱的。我们给元帅洗个澡吧。”菲列特利加看着扫地机器人咔咔咔地往外吐猫毛，然后又库库库地吸回去，总觉得是不是该把问题源头处理一下。&#xA;“我……我也帮忙？”&#xA;“你负责站在一边拿着逗猫棒吸引它的注意力。我负责给它搓澡。”&#xA;“挺好挺好。”&#xA;&#xA;【接下】]]&gt;</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原作向|全员生存|同盟侧群像|粮食|CP请找田中</strong>
ps：因为太长了，所以只能截成两段……
下篇传送门：<a href="https://writee.org/jinglebear/living-with-me-xia" rel="nofollow">Living with me（下）</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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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铃铃铃铃铃……”床头闹钟发出的噪音足以把冬眠的熊吵醒。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习惯性地往右边一摸，试图拍下关闭键。
“啊！”一声饱含痛楚的叫声，手的主人猛地坐了起来，她彻底醒了。
这不是她的床。
“卡琳？”有人敲了敲门，“再不起来要迟到了哦！”
“我来了！”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顶着一头蓬乱红发的少女从床上一跃而起。她拉开窗帘——
阳光洒满房间。
今天天气真好。
“嘛，卡琳穿着高中生制服真漂亮。”菲列特利加在桌边坐了下来，她用赞赏的眼神打量着卡琳，然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银桥高中的制服是蓝外套黑裙子，前斯巴达尼恩驾驶员有着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身材，菲列特利加看着卡琳，仿佛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真是一种久违了的体验——和平真好啊。
突然被憧憬的女性这样表扬，卡琳不由得脸颊发烫。她有些害羞地扯了扯百褶裙，过去的三年里她的着装一般只有两个选项，军裤和飞行员连体服。啊，好不习惯呀。
三明治已经放在桌上了。家事机器人“噗叽”一声自动回到了充电座上，亚麻色头发的男孩从厨房里端出了牛奶。
“早安，卡琳。”尤里安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开始分发牛奶。杯子中液体晃荡的幅度比平日里至少高了三成。
“早……早安，尤里安。”卡琳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三明治，仿佛在思考自己该从哪里下口。
菲列特利加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借着吃三明治的动作，将偷笑掩饰在了咀嚼里。哎呀哎呀，就算确认了恋爱关系，但突然把他们放到一个屋檐下，他们竟然也是会害羞的呀！被称作“电脑的表亲”的菲列特利加·G·杨女士，在自己的硬盘里增加了青春期少男少女恋爱知识第二十九条。
卡特罗捷，十七岁零四个月，准尉退役，由于户口自带监护人的不靠谱性，目前暂时借住在海尼森的临时监护人菲列特利加·G·杨女士家中。如果这位杨女士的丈夫不是卡琳男朋友的监护人的话，她今天的表现一定会更自然些。是的，卡琳现在住的便是尤里安在佛列蒙特街房子里的房间。而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在隔壁书房搭起了行军床。这只是临时措施，在未来的两个月里，这奇怪的一家四口会搬到另一幢房子里去——理论上是这样的。
“我去把杨提督叫起来。”尤里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匆匆跑开了。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把女朋友介绍给家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见家长和宣布恋爱关系的时机临时变成替女朋友搬家这种事情，就算是伊谢尔伦的代理司令官敏兹先生也需要时间消化啊！尤里安表现得已经很镇静了！不愧是打进伯伦希尔依然面不改色的敏兹代司令！
“杨提督，杨提督！起床了！”尤里安拉着被子的一角。和前监护人进行日常清晨角力。
“让我再睡五分钟……不……四分钟……”床上的人蠕动着，把被子裹成一团。
“杨提督！”
“唔……三分钟……不，我是病患，不用上班……”不清醒的赖床者看样子想起自己的真实立场了。他在半梦半醒间嘟囔着：“退休金打到我的卡上就行……”退休金神教教主杨威利，通常运转，绝赞好评。
此情此景对于尤里安来说，即便有那么几分无可奈何，也很快被一种安心感冲散了。杨提督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承担了远超于自身能力的责任的尤里安，在得知杨提督醒来的那一瞬间，仿佛获得了重生一般。
就算未来的每天早上都要这样麻烦地把监护人从床铺上铲起来，也比再也不能见到现在把自己裹成一条大虫的监护人要好一千万倍！度过了十八岁生日后，床上这个粽子提督其实就已经结束了他对敏兹先生的监护责任，但是尤里安并不觉得他的成年对二人关系有什么影响。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会一如既往的跟在杨提督身边，提醒他脚下有个坑，路边有个灯，替他写两分钟的演讲稿，然后把饭做好以免监护人夫妇营养不良。
——尤里安对“被监护人”的理解是不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这样的家庭竟然引入了第二个被监护人，真的没问题吗？
“杨提督，今天是检查身体的日子。快点起床！”尤里安今天的任务就是带着杨提督去医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检查一遍确保没什么后遗症，医生都约好了，说什么都不能迟到。
床上的人依然稳如泰山。
“尤里安的人工唤醒现在读条时间越来越长了。”菲列特利加望向房间，无可奈何地摇头：“所谓习惯成自然……”赖床的魔术师分明是老油条的样子。“啊，不如卡琳去帮帮忙吧。”菲列特利加很少叫杨起床，她比尤里安更纵容杨，这是事实……
“我？！”少女蓝紫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可是我只是个上士。”卡琳忘记了，回到海尼森后伊谢尔伦革命军全体将士晋升一级。退役前克罗歇尔伍长就已经不是上士而是准尉了。即便如此，抗拒起床的那位军衔可比她高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级……
“你是我的被监护人，在这个家里和尤里安一样。”菲列特利加道：“未来你多半还得忍受这个监护人配偶两三年，所以趁早熟悉这个家庭的日常流程吧。”不愧是前副官，说出了可怕的至理名言呢。
“尤里安。”卡琳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她也就昨天刚搬来时参观过一次杨夫妇的房间。怎么说呢……有点……忐忑？
尤里安像被什么困扰着一般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个动作卡琳看着好眼熟，是不是在哪条舰桥上见过？
“菲列特利加让我来帮忙。”卡琳站在门边一脸踌躇。
“这是个好主意。”尤里安突然眼前一亮：“我总是叫杨提督起床，他已经完全免疫了。”简单来说，长期由同一个人叫起，赖床界翘楚杨威利已熟知全部套路并不为所动。是时候引入新的势力来搞定提督了！尤里安拉着卡琳的手，满脸感动。
“尤里安，你一脸期待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卡琳语调嫌弃地捏捏尤里安的脸。
“拜托你了！”尤里安郑重地道。
“哈？”
 
这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到了夜晚便成了伊谢尔伦胡闹小组例行聚会时的重磅新闻。杨家新增的被监护人比自己的前（上）辈（级）真是不知强出多少倍。那个名叫卡琳的少女拿起自己的个人终端，在网上随便搜了一段特留尼希特的演讲视频，把音量开到最大，放在了杨提督的床头——
艰难的三十秒抗争后，奇迹的魔术师奇迹般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以他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达到的清晨速度冲进洗手间开始梳洗。
尤里安由衷地对卡琳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小菜一碟。明眸的少女露出微笑。
“尤里安先送卡琳去学校吧。”菲列特利加坐上了去往政府大楼的出租车，她今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说起来要塞司令官已经醒过来了，她这个伊谢尔伦临时政府主席也该当到头了，为什么改组的事情大选的事情还是压在她的案头？
……算了，还是我来吧。他只要在家里看着书喝着茶晒着太阳好好活着拿退休金就行。杨威利后援会会长菲列特利加已经做好了养家糊口的准备。
     “好的。”尤里安点点头。杨提督还要吃早饭，等他准备停当可以出门，尤里安都回来了。
“我可以自己去学校。”卡琳撇撇嘴。佛列蒙特街离银桥高中并不太远，虽然在不同的街区，实际上也就五站公交车的路程。
“暌违已久的校园生活第一天，不要让挤公交车坏了你的心情。再说了，现在是早高峰。”公交车走二环高架桥，那条路啊……尤里安想起了杨提督堵在那上面不得不坐直升飞机去作战参谋本部的老黄历。
“杨提督买车了？”卡琳明明记得家里并没有交通工具。
“不是杨提督买的。”尤里安从地下车库里推出了一辆磁浮摩托车。“先寇布中将寄放在这里的。他说……暂时借我使用。”说着，他拿出一个头盔递给卡琳。先寇布中将其实还有半句话，尤里安没有告诉她。
“这辆摩托暂时借你使用，条件是要是卡琳需要用车，你得随叫随到。”不良中年对自己的弟子叮嘱着，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径直飞进尤里安怀里。
“中将，这辆摩托车你是打算给卡琳的吧？”到底是弟子，尤里安看上去很明白师父的想法。先寇布大概也明白，要是他直接把摩托车给卡琳，那个倔强的女孩一定会拒绝。所以只能给尤里安，通过他再送到卡琳手里。
“她要是想骑，我不反对。”先寇布挑了挑眉毛。
这话听着意图很明显了。
真是一对笨蛋父女啊……虽然在血亲问题上同样没什么心得，但是尤里安可比这两个人熟悉父子关系……呃，姑且算是……父子关系？
“哼。”果然，一提到先寇布，卡琳就会换一个表情。
“啊。”尤里安尴尬地挠挠脸，他选择转移话题：“我忘了你穿的是裙子……”
“放心吧，”卡琳麻利地把马尾辫塞进头盔里：“虽然穿着裙子，但我穿的是打底裤。”她有一打的打底裤两打的安全裤，穿着裙子踹人都不用担心走光。更何况，坐摩托车的时候拿书包压着裙子就不会飞起来。在军队里混的小姑娘个个都是生活高手。
“杨提督，我们出门啦。”尤里安冲着窗户喊道。
“啊，路上小心。”窗户打开了，叼着牙刷睡眼惺忪的黑发男人探出头来，和少男少女们道别。
有那么一瞬间，尤里安的记忆被点亮了。很多年前，这个男人叼着牙刷，睡眼惺忪地给他开了门。在银桥街24号生活的点点滴滴，尤里安全都记得。
“别走二环高架桥。”杨提督不忘叮嘱着。这么一瞧竟有了几分老父亲的风范。啧，听上去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放心吧！”尤里安戴上了头盔。他骑上摩托，偏偏脑袋对身后的卡琳道：“抱紧我啊。”
“中……上尉，你难道忘了我在部队里是干什么的了吗？”卡琳不服气地说。论驾驶技术她绝对不会输给尤里安。在太空里如此，在地面上更是如此。大家拿的都是特种驾驶证，她才不需要尤里安送，明天她要自己骑车上学！嘴上是这么说，但卡琳的手还是环上了尤里安的腰。
“是是，我们的空战英雄。”尤里安这样说着，发动了摩托车。</p>

<p>    工作日的医院依然患者众多。亚麻色头发的青年试图找个轮椅来帮助他的养父……呃，前监护人加快移动速度，以便在一天之内完成项目众多的检查——被今天身体检查的主角坚定地拒绝了。虽然被称作“脖子以下完全无用”的杨威利，但他的两条腿是能够完成它们的基础工作的。话说回来，尤里安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杨觉得，从出门的那一瞬间开始，尤里安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易碎的古董花瓶。
“等等。”尤里安仔细地看着手里的电子病历，抬头找着电子显示屏上的预约号。他提着装着衣服的袋子，一边在已经做完的检查项目上打勾，一边将一瓶水递给早就过期的监护人。“马上就到我们了，再喝一口。” B超检查最麻烦了，尤里安算准了时间分时分量给杨增加水分：“上周五做的血小板检查，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一会儿我们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吧？”希望一切正常。在瑞达二号上，人们救下了濒死的杨提督。抢救结束后，因为失血和缺氧时间过长，医生宣布杨威利成了“植物人”。所有人内心里都充满了绝望，其中最绝望的莫过于尤里安。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掏空了。好在伊谢尔伦的战士们从来都不会丧失斗志，伊谢尔伦革命军和伊谢尔伦共和政府在绝境中撑了下来，尤里安也顽强地撑了下来。签订停战协议后的第三天，躺在医院里的杨威利，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我怀疑他是听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可以拿着退休金过日子不用再上班了，所以才醒过来的。”得知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伊谢尔伦劳苦功高的大管家卡介伦发表了这样的意见。附和者众。
不管原因是什么，杨提督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尤里安打从心底里为这件事感到高兴。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道：“对了，以防万一，我为你带了一些点心。”没有听到答复，尤里安继续自言自语般地说着：“看样子今天的检查得持续到十二点，来不及回家做饭了。要打电话让三月兔亭送餐吗？”年轻的陪护猛地回头，试图征询杨的意见。他的杨提督就那样随着他的动作突然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杨站在尤里安的眼前，好好儿的，活生生的。黑发的提督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根本没听到尤里安说了一路的话，他喃喃着说自己从骨科的诊床上爬起来时不小心敲到了床头柜，那一字一句，尤里安听着无比清晰，却又无比遥远，仿佛杨提督隔着一层窗帘在他耳边说话。
杨看到尤里安愣神的表情，原本摸着后脑勺的手放了下来。从家到医院一路都显得睡意朦胧的眼神蓦地清晰明澈起来。
“尤里安。”红茶爱好者轻声唤道，他轻轻地拍了拍养子的肩膀。
尤里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自顾自地望着杨。伊谢尔伦要塞里那个聪明敏捷的敏兹中尉，此刻呆呆地站着，手足无措得像个与家人失散在街边的孩子。
杨注视着养子的表情，果然……杨瞬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尤里安的一部分思绪还停留在宇宙历801年六月一日的瑞达二号上。他的负罪感，懊悔感和恐慌感，并未随着杨的醒来而自动消失不见。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尤里安不是一个会宣泄情绪的人，幼年时期的遭遇让他总是习惯于自我消化负面情绪，他总是把所有的感情揣在心底，只有外人主动敲开他的心房，他才愿意吐露一二。在成为监护人的这些年里，杨有意无意地试图引导尤里安从这种模式中走出来，眼见得似乎有些成效了，一场意外，尤里安好像又回到了原地。这样下去可不行。杨在心里想道。过去的事情总会过去，大把的人生在前头等着这个青年人。总是被嘲讽的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开动他那随时能炸掉二百打战舰的脑筋，思考着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从某种角度来说，杨其实是从其他层面还是好好地履行了监护人的职责的。
    “尤里安。”杨第二次唤道。
“啊……什么事，杨提督？”尤里安终于打破了恍惚的魔障，他用一种微妙的紧张语调回应着杨。
“没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刚刚——”尤里安突然卡壳：“我刚刚……说了什么来着？”他忘了。这一瞬间的空白与他在瑞达二号上看到濒死的杨提督时一模一样。尤里安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他从未如此茫然，如此地……患得患失。
“嘛，算了。”杨再一次拍拍尤里安的肩膀：“还有什么项目？”拙劣但有效的转移话题。
“我看看。”尤里安再次拿起了电子病历。
穿着检查服，趿拉着拖鞋的年长者沉默地跟在年轻人的身后，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p>

<p>“卡特罗捷·冯·克罗歇尔。”黑板上写下了这样一个名字。银桥高中二年C班的插班生。红茶色头发，蓝紫色眸子，长相十分美丽的转学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课间时分，女生们率先围了上来。
“所以说你原先住在伊谢尔伦？”
“嗯。”卡琳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哇，你是军属？”
“算是吧。”卡琳模棱两可地回答。退伍的斯巴达尼恩驾驶员和她的男友一样，性格上有着某种缺陷。尤里安是隐忍，而她是戒备。菲列特利加对于这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表现出了一种乐观积极的态度，当他们互相走进对方的心理防御圈，最终展现出来的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他们在互补。
“那么你见过杨威利元帅？”十几岁的少年和少女们围了上来。
“见过的。”早上刚见过。还叫他起床来着。
“奇迹的魔术师是怎样的人？是不是特别高深莫测？”
“这个嘛……”特别会赖床。
“喂，卡特罗捷怎么可能认识杨元帅，你们不要为难她。”
“……”很有道理。为什么身为一个小小伍长的我，会认识司令官和整个司令部呢？卡琳终于觉察出了某种不对劲。
“卡特罗捷同学，你见过尤里安·敏兹吗？他有没有女朋友？”女生中间发出了一种充斥着向往与期待的“呀……”的声音。
卡琳卡住了。这个问题她究竟要不要回答，该怎么回答？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据我所知，敏兹上尉有女朋友了。”卡琳没有撒谎。她是这世上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女生群里出现了叹息声。
“卡特罗捷……”
“叫我‘卡琳’就可以了。”卡琳这样道。帝国语的名字太拗口。
“那么，卡琳，周六我们组织了联谊，你要不要来？另一边是海尼森纪念高中飞球队的男生哦。”海中飞球队的男生又高又帅！卡琳长得这么好看，去了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抱歉，我答应了男朋友，周六一起去买东西。”还是实话。海尼森的美少男排排队，卡琳现在的男朋友应该也是站在排头的那一个。见识过了广袤宇宙的女飞行员是不会对海尼森的小池塘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
“哦……”这一次失望的声音是从男生群里发出的。
“这么说早上送你来的是你的男朋友？”有个女生在校门口撞见了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卡琳。
“是的，他说上学第一天，执意要送我。”
“啊啊啊难道你们在同居吗？”
“不不不你在哪里认识的男朋友？伊谢尔伦要塞吗？”
“他几岁了？是做什么的？长得帅吗有照片吗？在校门口他都没脱下头盔……”
“下次叫他一起出来玩啊。”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在卡琳的课桌上，把她撞得晕头转向的。
其实学校和军队里也没什么区别嘛……人类对于八卦和别人隐私的热爱还真是不分场合跨越时空历久弥新啊。</p>

<p>渐渐地，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卡琳习惯了学校，功课也跟上了教学进度。尤里安每天送她，风雨无阻。
“等到一月份大选结果出来，新政府成立，伊谢尔伦革命军解散，我就可以正式退役了。”不幸被强行留在司令官职位上的青年站在摩托车旁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跳上后座的女友道。
“啊，从回到海尼森你就一直说着要退役。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呢。”卡琳用一种干瘪的口吻回应：“实在不行你就继续留在部队里吧。大家也需要你。”这是心里话。敏兹司令在杨提督不能履职的这段时间里，成功地将眼看就要滑进地狱的伊谢尔伦革命军捞了回来，也因此积攒下了绝对的信任。回到海尼森后，卡琳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尤里安·敏兹在年轻人中的超高人气，虽然不至于造成恋爱危机感，但是卡琳确实产生了类似于“原来迟钝的尤里安竟然也是个万人迷吗”这样的念头。随即眼前飘过伊谢尔伦两大伤风败俗的脸——不对不对，不是这种万人迷。卡琳用力地甩头，试图把这种可怕的联想从脑海里赶出去。
“不，我还是想退役。至少得把大学念完吧。”尤里安的苦笑掩藏在头盔下：“而且你看现在的工作状态，我既没有时间照顾杨提督，也没时间谈恋爱。”
啊，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没时间谈恋爱这种话呢。
“这倒是个问题。”卡琳好像只听进了前半句“没时间照顾杨提督”：“不过杨提督的话有我呢，你可以适当放松一些。提督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不会走丢的！”这话听着仿佛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角色颠倒过来了。
“也对。不过现在家务都麻烦你来做，你也很辛苦吧。”尤里安这么说着，戴上手套。
“你是笨蛋吗？”卡琳嘟起了嘴：“这种程度的家务根本不算什么。还有，我也是这个家里吃白饭的人，如果不做点什么事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
“卡琳。”
“嗯？”
“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什么吃白饭的人。”
“说到女朋友这个话题，尤里安，我觉得我们这种谈恋爱的状态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诶？”
“高中生他们好像都是出门约会的。我感觉我们的状态跟他们不太一样。”卡琳通过观察得到了某种结论。啊，确实不一样。你们直接从小青年热恋期直接跳到老夫老妻频道了呢。
“抱……抱歉，我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到底具体该做些什么……”这个问题能问杨提督吗？得到的答案大概没有任何借鉴意义……吧？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之前在伊谢尔伦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今天我能不能出击，出击之后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谈恋爱具体该干些什么。
“卡琳。”
“这个周末要不要出去约会？”尤里安的情商明显比杨高多了！
卡琳戴头盔的手一顿：“好……好啊。”
站在窗户后面把年轻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监护人们互相对视。
“咳。”杨清了清嗓子：“菲列特利加。”
“嗯？”
“周末有空吗？”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年轻人周末不在家。”
“啊。”
“所以，我们也出门吧！”
这个由四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组成的家庭果然和正常的家庭很不一样啊。</p>

<p>十月底，同盟军军产正式拆售。首当其冲的就是银桥街的军官宿舍。住在这片宿舍里的军人家庭有了几种选择，一是搬迁，二是继续按照市价租赁此处房屋——同盟军官宿舍时期，这里几乎不需要租金。三则是折价购买。厚道的军衔和家庭人口优惠政策，力度极大的军龄补贴，不少军人家庭都选择了留在原地。
他们留在原地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传说杨威利元帅打算回到这里。
银桥街24号自从杨夫妇退役搬迁后一直是空着的。巴米利恩战役后，同盟军的有生力量几乎被彻底摧毁，早就没有了能够填补此处的军官。兜兜转转在宇宙里晃悠了一整圈，杨家人还是回到了银桥街。
毕竟，这里才是梦开始的地方。
菲列特利加主持了第一场家庭会议，今天的议题是，以何种方式重回银桥街24号——辅一回到海尼森，杨家人便已打定主意搬回银桥街，只是当时政策未正式出台，杨家人不知道是该租还是买。
“买吧。”作为摆设的一家之主这样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起来挺合算的。而且24号相对宽敞一些。”银桥街24号宿舍的面积比佛列蒙特街大多了。军官官舍都是二层小楼，一共有四间房间，半开放式的图书室不会挤占孩子们的私人空间，尤里安也就不需要再在书房里打行军床了。
“我……我们也有军饷、遣散费和公积金。凑一凑的话甚至都不用贷款……”尤里安和卡琳对视一眼，后者为那个“we”赞赏地点了头。
“不，你们两个的名额不参与24号的购买。”菲列特利加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卡介伦上将给我看的是第五稿的方案，正式版应该是第六稿。我按照第五版方案计算后得到了一个非常善良的数字。以杨和我的军龄及军衔来说，折算比例相当大——实际上杨一个人用军衔顶上去就够了。贷款完全在我和杨的承受能力之内。购房资质是保留性质的，你们两个要留着自己的名额，以后自己购买——银桥街这片军属区，交通便利又是学区房，地段好，不能错过。”菲列特利加做过调查了，按市价购买或者承租这里的房子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实在不够合算，所以唯一能够消化银桥区的就只有拥有福利的原同盟军人。卡琳是以准尉退伍的，而尤里安暂时还没办理退伍手续，这两个人未来置业，绝大程度也得依靠原有的军籍。毕竟她的丈夫说过，过去缴交的社保和公积金，只有全都物尽其用才能证明这个社会是健康有序的——直白一点说，就是不要放过薅社会福利羊毛的机会！现在巴拉特自治区的代理主席的民生视角还真是别致啊。
“菲列特利加……”
“嗯？”
“你现在眼睛里散发着的是母亲的光芒吗？”孩子他爸在研究文件未果后，转而开始研究妻子的眼神。
“我也是有身为家长的自觉的。”菲列特利加道：“从下个月开始，我就得跑竞选了。银桥街24号的清理、佛列蒙特街的退租还有搬家……尤里安？”
“没问题。”尤里安绝对没问题，对付山一般的伊谢尔伦革命军解编事宜并不会挤占他处理家庭事务的时间。
“那么卡琳负责打包？还有一些从伊谢尔伦带回来的家当还寄放在军港的仓库里，可能也需要搬运。”
“交给我吧。”卡琳点头。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家里蹲丈夫抱着猫问道。堂而皇之地做了甩手掌柜，油然而生的罪恶感令他在妻子面前一阵心虚。
“和银行、税务局以及房产管理局交涉，然后在文件上签字就行了。”菲列特利加这样道：“卡介伦中……上将会陪你一起去的，放心吧！”最后这个“放心吧”显然是对尤里安说的。放心吧！有全宇宙最精明的黑巫师看场子，杨绝对不会上当受骗的！尤里安闻言，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不如让学长全权代劳吧。”杨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表情是如此的云淡风轻，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望着桌边的另外三人：“等等。就算没有卡介伦学长，我也是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房屋购买的全部手续的。你们也要对我有点信心啊，我也是十几岁开始独自一人的生活，最终健康完整地长大成人的！”杨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家人们和伊谢尔伦党全体成员都在潜意识里认为他生活不能自理……这是谣言！通通都是谣言！
“哦——”在场的另外三人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听上去可不太像是用来表达信赖的。
“……”
“很好，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亲爱的，签名吧！”菲列特利加这么说着，从地上提起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猫咪元帅的靓照明信片。
“诶？”
“我答应了竞选团队的年轻人们，这个是支持者福利。”菲列特利加微笑：“亲爱的，你在家里呆着就行。但是明信片还是得签的，今天晚上先签个三百份吧！我的竞选目标很简单，不让特留尼希特获得多数票仓。”民主有的时候真讨厌啊，他们竟然找不到任何一条规定阻止特留尼希特参选——新领土总督罗严塔尔元帅那年怎么没把这个害虫给毙了？伊谢尔伦党人们头一次和自己的敌人产生共情。咳，言归正传。杨夫人的团队还是很贴心的，不愿意打扰杨元帅平静的生活，甚至都没有要求杨夫人把她那个丈夫拉出来站台，连明信片印的都是猫——未来，杨夫人的团队就会意识到，印猫咪元帅的明信片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猫甚至比杨……还受欢迎。
“三百份是吧？”杨提督拿起了马克笔，一脸的视死如归：“只要不让那个特留尼希特当选，三千份我也签。”
“……”
“……”
不愧是杨。
这个家里，最忙的人应该是菲列特利加。如何妥善处置伊谢尔伦革命军，如何改组新政府，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摆在杨夫人的案头。她现在领导的巴拉特临时政府，是一个由伊谢尔伦共和政府和海尼森原有班底临时拼凑起来的松散的机构联合。大选的日期已经很近了，在得知优布·特留尼希特打算参选后，菲列特利加终于下定决心组织了自己的竞选团队。让她改组政府的话，肯定是伊谢尔伦共和政府的班底，就现在的民调来说，杨夫人的支持率是压倒性的。同盟人又不傻，特留尼希特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折腾了这么些年，大家心里都有数。
至于伊谢尔伦革命军的去留问题，尤里安和帝国军派来的全权代表瓦列元帅商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终，他们一致认为革命军的解散是同盟最后的落幕，这个落幕必然要伴随新生。因此解散革命军同时改组巴拉特自卫军，将由新一届的民选政府完成。目前，自由行星同盟伊谢尔伦革命军最高司令长官仍是十九岁的代司令官敏兹。顺便一提，敏兹上尉在忙于军务的同时还在准备着海尼森纪念大学的自考——顺便还要做点家务和谈恋爱。不愧是敏兹司令。
巴拉特自卫军——正式名称为巴拉特武装力量（Armed Forces），虽然名字高端大气地使用了武装力量，但它实际上就是一个满员编制不到二万人的武装警察部队。不具备巴拉特星域以外的执法权。同盟人骨子里还是骄傲的，就算到了这步田地，还是想执着地把这一息尚存的武装力量，称作“自卫军”。当这个改组方案通过媒体向公众公布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底都有着同一个想法：民主的火种，这一次是真的保存下来了吗？
或许，真正的答案还需要时间来检验。眼下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为了民主不吝惜自己生命的人，找到了一条能够继续走下去的路。那就接着往下走吧！在不远的未来，也许能够看到你我所期待的光芒。
在这条光荣荆棘路上踽踽前行的人中，似乎有个身影好久没有见到了呢。在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只有杨威利一个人悠闲地喝下午茶。终于，伊谢尔伦的混世大魔王们全都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连波布兰都忙得生无可恋，而杨学长却可以在家里翘着二郎腿喝红茶看书？！大病初愈什么的根本就是借口！借口！愤怒的不止卡介伦一个人，雀斑革命家公然在第五十五次方案审查会上发表了自己对正版上司消极怠工的不满。甚至连从大狱救出来的姆莱提督都加入了伊谢尔伦革命军改编问题处理小组，而这支部队真正的灵魂人物却迟迟没有现身。
太过分了！尤里安也好，菲列特利加也罢，你们也太纵容他了！部下们的怒火突破天际。
不行，果然还是得把杨提督从他的壳子里拖出来！
因着这种冲天的怨念，十二月初，自伊谢尔伦返回海尼森后赋闲在家近半年的杨威利，终于出现在了公众们面前——巴拉特电视台《晨间新闻》栏目甚至把那个跟在杨夫人身后就露了半张脸的杨提督截了个图，放在栏目的社交媒体账户上，置顶一个月。一时间海尼森的人们议论纷纷。他们讨论的不仅仅是那个奇迹的魔术师，还有不走寻常路的杨夫人——或者说，这一对特立独行的夫妇。</p>

<p>“其他竞选人不都跑选区吗？杨夫人为什么没什么动静？”一不拜票，二不做街头演讲。这算什么竞选啊？！
“倒也不能说是没什么动静。她以临时政府主席的身份视察了整个巴拉特，从工矿业到农业，从商业到贸易港，基本上都跑遍了。”
“很少能看到杨元帅啊。”
“杨夫人视察某个历史风景区的时候杨元帅不是也去了吗？喏，你看，电视里。”一个小角落里的一个戴着墨镜的小脑袋。
“杨夫人要是让杨元帅出来拉票，那她当选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你一定没看这一期的‘伊谢尔伦下午茶’。”
“那是什么？”
“杨夫人的竞选团队运营的网站上有个叫“伊谢尔伦下午茶”的版块。每双周一期，找各大电视台著名主持人，甚至是普通人和杨夫人一起做访谈。这一期就有观众来信问了这个问题。”
“那么答案是——”
“如果不是巴拉特自治区尚待步入正轨，民主火种保存不易，杨夫人自己都不打算参选，况且杨元帅本人不喜欢这种公众场合。网站还特地剪辑了杨元帅著名的‘两分钟演讲’历年合集供大家欣赏。”
“哈哈哈哈哈！”
“杨夫人或者杨元帅有社交网络的账号吗？我想fo一下他们。”
“很遗憾，我都没找到，你就别想了。两人原来都是军人，同盟军条例现役军人禁止使用社交账号的。大概没有吧。”
“退役了总该开一个吧？”
“你不如fo一下那个著名的美食博主‘白魔女’？据说这位女士是杨夫妇的熟人，偶尔能看到她发杨家猫咪的照片。”啊，身为杨粉，为了在社交网络上找杨提督的蛛丝马迹真是绞尽了脑汁。
“fo了白魔女能学会做奶油蛤蜊汤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其实想fo尤里安·敏兹……”
“噢噢噢昨天听说杨家的猫开了个账号。我严肃怀疑这个账号背后就是敏兹代司令。据说会偶尔地写一些杨元帅经典语录。我昨天私信问了，结果猫只回了我一个‘喵喵.gif’。”
“那么问题来了。传闻敏兹司令已经有女朋友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
“从哪里看出来的？”
“有人在伊谢尔伦革命军改组事宜的媒体吹风会上问了，他亲口回答了。”
“嘤……”
“兄弟，你是个男的。”
“男的就不能喜欢尤里安·敏兹吗？”
“不，我的意思是……我过去不知道……”
“讨厌，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跟每个人都讲嘛。走开，我失恋了，让我哭一会儿。”
“你……这个……那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想说，等你从这段失恋里走出来之后，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p>

<p>佛列蒙特街的房子其实签了三年。加上跑到伊谢尔伦去的这些日子，算算时间，到今年年底租约依然未满。为此，杨按照合同上的条款多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提前退租的违约金。然而房东拒绝接收这份违约金，他把钱原封不动地划回了杨的账户。因着这件事，房东在杨家人搬家的过程中还特意来了一趟。这个土生土长的海尼森老头念叨着“付了两年的房租，其实你们一家人根本没住多少日子，我这钱收得心有不安”，说什么也要退一半租金给杨。
杨威利以男主人的身份接待了房东，他看着房东一脸难过的表情，阻止道：“契约精神也是民主精神的一部分，不是吗？我们才要感谢您，跑路的时候走得匆忙，您还帮我们打扫屋子收拾东西，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您也没把我们的东西扔出去。”佛列蒙特街的房子一直保持着杨夫妇离开时的模样。家具上没有遮盖布，沙发上没有灰尘，猫咪元帅的水盆竟然是满的，就像这家人从未离开那样。想来房东夫妇发现杨家人走得匆忙，却不知他们何时回来，于是帮助他们保持了家的原样。
“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罢了。你们才是，做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事情，让行星海尼森最终留在了国父亚雷·海尼森的梦里。也让我们不至于成为帝国的附属品。身为海尼森人，我很感激你们。”老人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着。他和杨威利就见过两次，签订租房合同时经中介介绍见过一面，现在则是第二次。无论如何，老人都无法将眼前的人与一个叱咤银河的军人联系在一起，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学里的教书匠。租客们不在的日子里，房东老夫妇雇佣的钟点工每月都会顺便来杨家打扫一次，开窗，通风。家政工受雇于老夫妇二十年，闲着的时候也常常在房东老人家喝茶。他们嗑着瓜子聊着天，总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那奇妙的租客一家人还会回来吗？他们在伊谢尔伦还好吗？其实房东一家与杨家人之间的联系只有那一间小屋一份合同罢了，但他们总觉得那个神奇的魔术师和他的家人们就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只要常常念叨，他们就一定能平安回来——这份心情，大概是许多海尼森人共有的。
“不，我们也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情。”杨笑着说：“民众努力生活，军人履行职责，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情，自由行星同盟就算变成巴拉特自治区，也仍然能留下希望。而且，现在和平了呐。”红茶爱好者为房东倒了一杯自己泡的红茶，然后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略带卷曲的黑色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夕阳将他的面庞染成一种奇妙的金色。他微微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海尼森的天空。那些属于旧日的东西如同倒带的胶片一般神奇地在他眼前划过。干冰船伊欧·法洁卡斯，古恩·基姆·霍尔那只有十六万听众的自由行星同盟开国演讲，同盟军誓师大会上飞起的胜利呼喊……一切的一切，如梦似幻，如影随形。海尼森的明天将这些昨日悉数珍藏，封入匣中，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够再次破茧重生。
“我这个糟老头子能看到战争的结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房东摇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那么，和平的时光能够持续多少年呢？
五年？十年？二十年？
一百年？两百年？
那一场席卷寰宇的战争持续了一百五十年。既然如此，和平的日子怎么也该有这个长度吧——杨这么想着，然后自嘲般地笑笑，又自我否定了这个答案。
人类总是喜欢争斗多过安逸，巴比伦塔永远无法建成。百五十年的和平，说出来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不过……眼下的十年，总该认真地过好它。这样想着，杨确信眼下的道路能够为所有人带来平静与希望。</p>

<p>十二月二十八日，杨威利一家人赶在新年之前正式搬回了阔别已久的银桥街24号。这样，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家四口就可以在这个旧旧的“新家”里欢度新年了。
“费雪提督住在108号，卡介伦上将住在59号，都不是很远。”尤里安指着显示屏上的地图向卡琳介绍着银桥街的“熟人圈”。“沿着紫花地丁花带往河堤方向走的话，是比克古元帅家所在的α片区。对了，我问过先寇布提督，他暂时不搬回来。”
“谁关心他住哪儿啊。”卡琳扭头，“哼”了一声。尤里安看着卡琳嘟嘴的样子，既无奈又有些想笑。
“好啦好啦……”尤里安抱抱卡琳，似乎是在哄她。
“下次别提他。”卡琳闷闷地说着，用脑袋蹭蹭尤里安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边。
“这是什么？”杨在书房里整理（写作整理读作收拾到一半忍不住席地而坐开始阅读）书籍和笔记本，回到客厅里拿茶杯，探头一看，刚刚还抱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像身上装了斯巴达尼恩的弹射起飞装置一般飞快地的弹开。
“邻居们送的慰问品。”尤里安退回玄关处，装模作样地调试着门锁和安防系统。卡琳的耳根都红透了。她拿着抹布胡乱地擦着已经干净得发亮的五斗柜。茶几上玄关边，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大多连包装都还没拆。
年长且睿智的一家之主选择假装没看见，以父亲的宽广胸怀包容着孩子们的小小恋爱故事。他指着堆满茶几和沙发边的搬家礼物道：“这也太多了吧？”
“接下去的一个月我们可以靠吃苹果过日子了。”柜子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于是卡琳麻利地套上围裙，今天轮她做饭。镇定，我们不是偷摸约会被家长逮个正着的小情侣，不是。
“苹果派苹果汁苹果披萨？”杨忍不住笑了起来。
“洋葱炒苹果，西红柿苹果汤和苹果炒青椒。”卡琳觉得杨在偷偷笑话她和尤里安，故意板起脸这样回答。话说回来，今年难道海尼森苹果大丰收吗？为什么邻居们送的迁居慰问礼物都是苹果？卡琳虽然出生在海尼森，但她从记事起就住在德奴仙，对海尼森的风俗习惯反倒不甚熟悉。
“卡琳，你是东方料理派吗？”杨用一种轻快的语调接话：“这种充满了想象力的菜谱很像我父亲的风格。”商船上有食堂，不过杨泰隆老板偶尔也会心血来潮给儿子下厨做他几道菜。无一不是黑暗料理风格。中秋节吃剩的五仁月饼炒南瓜，端午节吃剩的粽子烩意面，杨威利每次吃完都得去船医那里拿消食片。哎呀，这个爹能让还在牙牙学语的儿子坐着擦花瓶，料理水平到这种程度也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我我我我开玩笑的！”卡琳赶忙解释。这是她瞎编的菜名，要是让提督质疑她的味觉那就完蛋了！不过提督小时候吃的这是什么邪教料理？提督的父亲……真的有比先寇布大混蛋称职吗？卡琳在心中猜想着，突然间她那四六不着的生父形象都变得伟岸起来。
“放心吧，我相信你做出来的洋葱炒苹果肯定能吃。”杨一本不正经地回答。卡琳的厨艺挺好的，偶尔开发个黑暗料理也没什么，菲列特利加做的“一口下去就能让人怀疑人生的酥肉”他不是也全都吃下去了吗？这样想想，已经没有什么料理能击垮不败的魔术师了，于是，他充满善意地向年轻的女士推荐了另一位试菜专家：“我要是吃不下的话，还有尤里安呢。”
“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波及的尤里安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前监护人与现女友。
“那我真的做洋葱炒苹果了？”卡琳看着尤里安发懵的表情，一脸的期待。
“卡……卡琳！”尤里安追着卡琳进了厨房，两个人悄悄地咬起耳朵来。杨微微一笑，端了茶杯又回到书房。哎呀，日常的小事就交给年轻人们处理吧，身为家长，要适当地给年轻人一些空间。杨一本不正经地想着。可惜的是，在尤里安的抗议下这天晚上卡琳并没有做洋葱炒苹果这道菜，取而代之的是热腾腾的苹果派，加了肉桂粉和牛奶，口感绵软，这道苹果派后来成为了敏兹夫人的标志性料理，可见是相当地美味。
“我回来了。”菲列特利加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客厅里堆满了邻居和友人们送来的搬家贺礼，沙发上的猫咪懒洋洋地打着滚儿，一不留神滚了下去，尤里安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调试新买的家事机器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猫。卡琳在厨房里做饭，而她的丈夫……在书房里和远在费沙的那个皇帝陛下超光速通信。
和平真好呐！菲列特利加心想。
“……关于交付军职退役一事，朕认为您不妨再考虑一段时间。”屏幕那一头的金发霸主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就算对阁下实施管制乃至圈禁，您还是有能力跑到伊谢尔伦要塞去的，所以朕已经下令禁止任何形式的监视和跟踪。朕诚意如此，杨元帅也要展现水准以上的诚意才行。”
“我的理想一直都是退休回家，陛下。”杨挠挠头，苦笑着：“况且，若我继续担任巴拉特武装力量的司令官的话，对您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您有合适的继任人选吗？”苍冰色的眸子在屏幕里有些色差，呈现出一种好看的淡紫色。皇帝似乎打算在今天的这个视频通话里把所有事情解决掉。果然，他立刻抛出了一个自己心中的人选：“朕觉得尤里安·敏兹上尉就很不错。如果要担任巴拉特武装力量的司令官的话，接下去半年内给他连升三级还是来得及的。”六个小时变少校？（注1）太慢了，皇帝能亲手让敏兹上尉六个小时到准将。
“皇帝陛下，敏兹上尉也要退役。他打算去继续学业。”杨这样说道。
“哦？真是意外。以朕来看，敏兹上尉的知识水平和品性已经足以胜任军队、政府等重要部门的工作，对他来说，求学于高等学府只能算是一种表面形式。”这位皇帝的褒奖特别金贵，就算是他麾下的提督，两三年能听到一回都得当作天籁。这会儿若是有旁人听到，定会觉得惊诧。然而莱因哈特有着自己的判断。那个亚麻色头发的青年大概比他小几岁吧。十九岁的敏兹上尉很容易让人想起十九岁的缪杰尔上将。莱因哈特本能地在尤里安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同类”气息，这个感觉和杨的判断不谋而合。
尤里安和莱因哈特，确有不少相似之处。
“确实如此。”杨难得地赞同了莱因哈特的话：“不过，年轻人有追求梦想的权力，尤里安想要知道自己未来该走怎样的路，于是决定去大学里思考这个问题。我认为这种选择无可厚非。我也愿意支持他。”听到皇帝夸奖尤里安，杨甚至觉得比听到全世界赞赏自己都要高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父亲的骄傲”之类的情感吧？
“没想到杨元帅作为监护人也有着相当的智慧。”
……
菲列特利加在书房门口听了将近十分钟的宇宙顶级吹水与银河特级商业互吹，最后终于听不下去，转头去厨房帮卡琳做晚饭。而书房里的一家之主和屏幕那一端的曾经敌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特别贵的超光速电话粥一煲就是一个钟头，好在银桥街的超光速通信入网费用……是帝国政府出的钱。一家挣钱之主菲列特利加心中一阵安慰。
“特地邀请我吗？”尤里安在饭桌上惊讶得叉子都拿不稳。
“毕竟是一路砍到皇帝面前，说不定给他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啊这个小弟弟看起来很有趣嘛。”卡琳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调说。
“喂！”
“我没想到，那位皇帝陛下竟然会对尤里安感兴趣。”菲列特利加尝了一口自己做的奶油蘑菇汤，唔，今天的盐放得刚刚好，果然有进步。可惜蘑菇切得像炸了膛的手雷，刀功还是要多加练习。看来周末还是得去卡介伦夫人那儿学习新的菜谱，顺便复习巩固。
“我觉得皇帝只是对杨提督感兴趣，我只是顺带的。”尤里安连连摆手否认。
“皇帝也是个怪人。”卡琳下了如此定义。
“为什么是‘也’？”菲列特利加听出了卡琳的弦外之音。
“杨提督就够怪的，结果一见皇帝，我觉得他们都很怪。”卡琳看了一眼杨。她老早就觉得这个司令官不是正常人类了，哪有人巴米利恩战役一结束就立刻想到会出事，就搞出个活动谢伍德森林塔扬汗基地。哪有正常人一次性把自家首都的防空武器全部炸掉，哪有正常人把一个伊谢尔伦反复夺了两回？不正常，杨提督和隔壁的皇帝，都不正常。
“卡琳，我就是个普通的退役军人。”
“哦？”
“真的。普通的。”
“哦。”这回应真是敷衍。</p>

<p>一月十五日。期末考试最终回，熬过了今天就是冬假。傍晚时分，卡琳以解脱了的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回到家时，发现屋门是开着的。女高中生用力拿身体撞开卡住的电子门，踏入玄关的那一瞬，她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厨房里传出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
军人出身的女孩下意识地判断了危险等级，她扔下书包，一边大叫着“尤里安！杨提督！”一边随手从玄关处抽出一把雨伞，冲进传来声响的厨房。
厨房里没有什么忧国骑士团，碗柜上也没站着什么地球教，水槽里更没蹲着安德鲁·霍克，只有系着小绵羊围裙满脸茫然的杨提督和炉灶上烧黑的锅子。以及像炸弹一样在地上开了花的水煮蛋。
“对……对不起，我想给你们做晚饭来着。”毕竟现在家里只有他最清闲。做薪水小偷和家里蹲没有负罪感，但是做吃白食的一家之主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杨提督，做饭和家务这些事情，现在有三个人来做。你坐在沙发上，好好地喝茶看纪录片吧。”卡琳现在说出的这番话听上去好耳熟啊，好像七八年前有个十二岁的男孩也曾让杨提督老老实实坐在某个地方别动，他给房子做个大扫除……一切过去都是现在，一切现在都是将来，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也没错。
“没触发烟雾警报器？”菲列特利加辅一到家便遇到此种情况，她拿起房屋智能控制终端研究着。
“没有烟雾……”杨心虚地道。他手忙脚乱地拿水浇烧干的锅子，升腾而起的就不是油烟而是水蒸汽了。
“不过门锁是怎么回事？不关门的话不是会响警报吗？”卡琳疑惑地看着家里的另外几个人。
“我切断了。”尤里安和安装门锁的维修工讨论完毕，回到客厅：“这个门锁原来就不太好（注2），今天回来的时候彻底坏了。为了进来我稍微使用了点暴力。但是门开着屋子里就一直响警报，只能把整个系统关闭了。”唉，银桥街的房子虽说已经拆卖，但物业还是同盟军后勤办的，实在麻烦，换个锁都得亲自到物业那里去提交说明。尤里安忙着修缮老屋，给了杨提督破坏厨房的可趁之机。
“……”
“稍微用了点暴力”的意思是以蔷薇骑士连第十三代连队长爱徒的专业素养直接撞开了是吗？卡琳看着破坏的痕迹在心中默默吐槽着。影集里那个瘦弱的战争孤儿尤里安·敏兹早已长成一个能抡起战斧削人脑袋的健硕青年。胸肌腹肌手感极好，背起挑战十公分高跟鞋失败的女友走上两公里大气都不喘一个。卡琳亲测，必须好评。难怪卡介伦天天后悔自己没及时把女婿定下来，让便宜老爹先寇布占了先机。
送走了门锁维修工，杨威利满意地拿着新的钥匙卡试着锁。这可是他期盼已久的新锁啊，不会卡壳，不会发出诡异的“咔咔”声，顺滑好使，操作流畅，进门不再尴尬，出门不再烦恼。生活从此更加明亮了。
“晚上吃什么？”卡琳问道。厨房里只有一条围裙，她卷起袖子，准备给尤里安打下手。
“番茄牛腩汤。再炒个时蔬，做个厚蛋烧。”算是很普通的四人家庭餐了。
“杨提督烧了的锅子不能用了，你拿什么做厚蛋烧？”卡琳手脚利落，分分钟就把菜全部切完了。
尤里安沉默。这是个好问题。他，今晚，没有锅子。这提醒了他，以后家里至少得备着两个锅子，以备不时之需。
“不做厚蛋烧了。改做蒸蛋。蔬菜……冰箱里还有奶酪，进烤箱做焗菜吧。”
“挺好。”卡琳点点头。
“那个……我做些什么？”菲列特利加站在冰箱边上，略显局促地望着两个年轻人忙碌的身影。
“给元帅添个猫粮换个水。”尤里安微笑着说：“然后陪杨提督看电视吧！”
“我也变成无用的家长了吗？”菲列特利加苦笑起来。
“不，你现在是这个家的重要薪水来源。我们要把你供起来。”青年革命家的回答是如此地完美，以至于菲列特利加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反驳的话，只能遵从指令去客厅薅猫毛。喂，尤里安，退休金和遣散费也算薪水的啊，你不能这样……委屈的一家之主站在墙角。
“亲爱的。我们给元帅洗个澡吧。”菲列特利加看着扫地机器人咔咔咔地往外吐猫毛，然后又库库库地吸回去，总觉得是不是该把问题源头处理一下。
“我……我也帮忙？”
“你负责站在一边拿着逗猫棒吸引它的注意力。我负责给它搓澡。”
“挺好挺好。”</p>

<p>【接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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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1 Aug 2020 15:02:0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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