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eil Neige

The Stars My Destination

机战AU,私设有,BUG有 爱德蒙相关 所有人物都属于原作,所有OOC都只属于我

“接下来,是关于上次的测试。爱德蒙,你先给他们讲一下大致的情况。”马里斯比利一边翻开文件一边说道。 然而,没有回应。 “爱德蒙?” 马里斯比利停下来抬头望向爱德蒙,对方面前的资料连一页都还没有翻开过。 “抱歉,我走神了。”研究所首席工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仿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不对劲,罗马尼抬起脸望过去。爱德蒙的脸色看上去异常惨白。罗马尼刚想要开口,爱德蒙却抢先打断了他的话音。 “我没事。” “今天先到这里吧。”马里斯比利说着合上文件站起身来,“基尔什塔利亚你过来一下,还有藤丸也一起来。我想跟你们核对一下上次的数据。” “嗯。”被点名的俩人点头应答,与马里斯比利一同离开了。 “我要再看一下刚刚的资料,你们先走吧。”爱德蒙语气冷淡,目光冻在纸面上。 ——他没有抬头。 倒是罗马尼面露难色,有些着急地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然而爱德蒙一副强硬的姿态拒绝谈话,最后罗马尼只得苦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门刚关上,爱德蒙随即便整个人脱力地委顿在了椅子上。

展开全文 爱德蒙以前差点就死掉了。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马里斯比利的声音一贯平缓,“你脑子里面的芯片若不取出来的话,将会对你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如果取出来,你会立刻死掉。” 爱德蒙记得自己冷笑了一下,死?自己怎么可以就这样去死?他可不允许。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然后就是脑内间歇性的轰鸣和剧痛。

脑子里嗡嗡的轰鸣停止了,剧烈的头痛却还没完全褪去,爱德蒙皱眉背靠在书架上喘息着。待呼吸终于平息下来,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图书馆深处走去。 刚开始的时候会被折腾得死来活去,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逐渐习惯这种痛楚。 “我记得,应该是放在这附近。” 爱德蒙一边回忆着一边在书架上寻找起来。突然,一本不属于这类别书架的书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本,是谁放错了吗?” 他把那本书从书架里抽出来。略带可爱的彩色手绘风封面显然跟周围那些工程理论书籍格格不入,翻开内页还能看到同样画风的彩插。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随即岩窟王的投影出现在爱德蒙身边,灿金色的眼瞳灼灼生辉。 “一个故事,挺有趣的。” “故事?” “关于王子和他的狐狸。” “哼,你居然也会喜欢这种虚幻的故事。” “你知道吗?人类把这样的故事称为童话。”爱德蒙带着那本书从书架前离开,他走到图书馆的落地玻璃前落座。加固的特制玻璃外面是恒久的宇宙,他们现在正身处在月面。 “无聊!” 岩窟王发出嗤笑,然而爱德蒙似乎并不介意,他在自己面前摊开书本,然后抬头望向岩窟王。 “这个故事我小时候曾经读到过,让我想想,‘听到别人的脚步我不会搭理,但你的脚步会像音乐一样召唤我。’要听听看吗?” “随便你!” 岩窟王一脸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却依然在爱德蒙面前坐下,他将厚重的斗篷礼服隐去,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垂在胸前的红色领巾尤为惹眼。 爱德蒙笑了一下抬手将书本翻到第一页,他稍微想了想,然后用讲故事一样的口吻开始讲述起来。

岩窟王第一次见到爱德蒙是在他的实验室内。 ——芯片装载完成,现在开始启动超AI。 ——超AI启动完成,现在进行全息投影。 无尽的黑暗中亮起了光点。他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早安,岩窟王。” 爱德蒙扬起嘴角,似乎对此感到相当满意。他望着岩窟王开口说道:“虽然相关的信息已经输入到你的芯片内,但是还是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爱德蒙·唐泰斯,将与你成为搭档的人。” 声音经由接收设备转化成电信号。然后岩窟王听到了一个低沉悦耳的男音。他将对方的声纹储存到自身的芯片之中,同时调取了芯片中保存的信息。 装载于实验室顶上的摄像头转过来上下打量起爱德蒙。声音透过输出设备外放到实验室内。岩窟王听到了自己发出跟对方一模一样的声音。 “是你……我知道你……” 值得纪念的首次发声似乎不太顺利,岩窟王显然还没掌握好如何控制那些设备,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是我。”爱德蒙点点头,一边回应着一边检查监控设备的数据,“输出还有些不稳定,但是以首次测试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你说是吧,岩窟王。” 岩窟王没有说话,他抬头扫过隔离玻璃外的待机人员,然后再次转向爱德蒙。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控制台,正向他走过来。 爱德蒙在岩窟王面前停住脚步。岩窟王精细的全息投影足以媲美真人。他们四目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名的电信号经由电子回路流入岩窟王的中枢处理器,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设备突然发生干扰。岩窟王的投影出现不稳定的噪点,紧接着便消散成数据光点消失了。 爱德蒙挑了挑眉,转而抬头望向装载在上方的摄像头露出笑容。 “谢谢你没有拒绝我。那么,以后请多多指教。”

爱德蒙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密封舱内。封闭空间带来的窒息感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他几乎下意识地伸手探向佩戴在耳后的耳挂。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然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不去回想那些事情。 周围十分安静,耳边只有仪器运作时嗡嗡的轻微电子噪音,直到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爱德蒙才终于找回些许实感。 “损伤比之前加剧了。” 罗马尼盯着手上的检查报告不禁皱起了双眉,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开口。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爱德蒙耸耸肩,若无其事地开始穿上衣服。他裸露的前胸和后背上布满了伤疤,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你最近感觉如何?有什么异常吗?” “还是跟以前一样,间歇性头痛,脑内轰鸣,视觉障碍。我认为也没有多坏。”爱德蒙轻描淡述道,然后他看着罗马尼越发紧皱的眉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症状没有变得更加严重,不是吗?更何况,现在也没办法取出来。” 罗马尼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开始进行记录,“诊断结果依然没变,脑内异物造成不可逆转的持续性神经损伤。” 写到这里,罗马尼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自觉地握紧了笔,接着才又继续写下去,“暂时未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建议进行定期检查。” 同样的诊断罗马尼已经写了无数次,而每一次都依然是暂时未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我认为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内。” 爱德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罗马尼手中抽走自己的检查报告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他扬了扬嘴角,发出一声轻笑,“罗马尼,我没有那么脆弱。既然那时候我没有死,那就不会再轻易死掉。” 爱德蒙说完在报告上快速签了字,然后把它还给了罗马尼。 罗马尼似乎早已预料到结果,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熟练地将报告又塞回到爱德蒙手中,“那麻烦你至少去做个详细检查。”

于是,在罗马尼的再三坚持下,爱德蒙最终还是暂时住进了医疗部。 岩窟王过来的时候,爱德蒙正坐在床上看书。在岩窟王接替了他的大部分工作之后,这位研究所首席工程终于也难得空闲下来。 平日的工作服已经换成休闲便服,与卸下的臂甲一并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察觉到岩窟王出现,他从书中抬起头来。 “你来了。” 岩窟王闪身坐在房间的窗台上,背后的密封玻璃外是失重的虚空宇宙,寂静而冰冷。 “你居然会答应他。” “毕竟罗马尼十分坚持,而且我想做个检查也没什么坏处。”爱德蒙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书本翻页。彩色的插图和精美的花体字,看上去似乎是个故事绘本。 “知道结果你也不会停下来。” “我清楚自己的情况。” “哼!”岩窟王听着皱起眉发出一声冷哼,灿金色的眼瞳注视着爱德蒙。他自然知道对方真实的身体状况,同时也清楚其中的缘由。 “我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爱德蒙的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他喃喃地说着,不知道是在回应岩窟王还只是在自言自语。 岩窟王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候,医疗室的自动门打开了。 “爱德蒙?”藤丸从门外探头进来,身后还站着基尔什塔利亚。 “在。”爱德蒙抬头应答道,神色又恢复到往常的样子,“是你们,有什么事吗?” “早安啊,爱德蒙!罗马尼突然说你暂时要在医疗部留看……” “没什么,只是例行检查而已。检查结束我就会回去,不用担心。” 爱德蒙一边说着,一边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窗台上的岩窟王。后者正巧也同时望向他。他们目光相交了一下,然后爱德蒙随即收回了视线。 “你们的日常训练我已经拜托了所罗门帮忙。” “实战方面?”基尔什塔利亚问道。 “模拟战的话,岩窟王就能应付。即使没有我,他也可以独立操作机体,这本来就是计划的最终目的。” 藤丸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顺着点了点头。 “我回来之后会检查进度的。” 爱德蒙扬起嘴角提醒道,殷红色的眼眸看得藤丸有些发慌。藤丸慌忙应答:“啊啊知道了!” “拜托你了。”爱德蒙笑着转向岩窟王。后者冷哼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走吧。” 岩窟王丢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待岩窟王带着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离开之后,爱德蒙又拿起放在一旁的书本继续翻阅起来。彩色的绘本描绘着有趣的故事,充满着奇异的幻想和美好的愿望。 “你来了吧。” 爱德蒙的话音刚落,所罗门的投影便出现在房间内。 “有什么事吗?”爱德蒙问道。 “你没有告诉他们实情。”在后台待机的研究所管理员目睹了他们的谈话,对此感到了不解。 “没必要。”爱德蒙淡淡地回答道,他放下书抬起头来望向所罗门,“人都是会死的,所罗门。我会,罗马尼也会,都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没必要让他们来操心这种事。” 说到这里,爱德蒙停了一下。 “毕竟对于人类而言,这并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所罗门露出疑惑的神情,爱德蒙笑了一下。 “没关系,你终将会面临这一课,所罗门。”研究所的首席工程师这样说道,“我想那时候你自然就能理解。”

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只剩下白,天花板、墙壁、窗帘以及窗外的积雪。 意识昏昏沉沉的,视线也模糊不清。 “你醒了。” 耳边传来声音,他努力转过脸去想看清来人。然而双眼却像老旧的镜头,完全无法聚焦。 “确认意识恢复,但生命体征依然不稳定。” “至少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他听到有人在身旁坐下。 “马里斯……比利……” “嗯,看来意识没有问题。是我。罗马尼已经替你清除过脑内血栓,但是被压迫的视神经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他听见对方起身,走到窗前一下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不禁皱起眉,然后听见对方低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爱德蒙。作为朋友,我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额……” 爱德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夜里被间歇性头痛折腾醒。 撕裂般的痛楚伴随着脑内嗡嗡的轰鸣,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受到牵扯的视神经抽痛,视线变得模糊。爱德蒙像往常一样闭上眼扣紧床沿默默地等待着疼痛的过去。 发作似乎变得比以往频繁了,症状也有加剧的迹象。 虽然一点都不意外。 啊,死人不会再复活。想到这里爱德蒙不禁自嘲。剧烈的头痛依然没消退,脑内仿佛燃烧起来一样,他试着想些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银色的密封窗外是月球参差不齐的高耸山脉,荒凉寂静,而在山脉地平线的尽头,是那颗让人怀念的蔚蓝星球——地球。 这是他来研究所的第几年了?有些记不清了。离开地球之后他对时间的概念就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一样。 就这时候,整个研究所突然警报声大作,接踵而来的是猛烈的震荡和连续不断的爆炸声。 “所罗门!”爱德蒙接通了通讯呼唤研究所的管理员。 “上空探测到高能反应,距离3000米。索敌系统出现应答,确认为敌机反应。全区域展开防御力场。” “罗马尼在哪里!”爱德蒙一边撑起身来一边问道,他的视觉还没完全恢复,疼痛让他双眼发烫。 “我正在赶去主控室!”罗马尼插入通信频道,声音中还混着杂乱的脚步声,“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已经前去迎敌。” 外面荒凉的岩石山脉被火焰的光芒照亮。接连的爆炸声还在继续,震动剧烈地撼动着整个研究所。 “A区,C区力场发生装置损毁。力场总输出功率下降30%。”所罗门进行报告。 “封锁受损区域!所有人迅速撤离到安全区!启动自动防御系统!”罗马尼迅速作出指示。 “我知道了。”爱德蒙一边应答道一边站起身来,偏头痛带来的眩晕却让他差点又跌坐回去,他撑着床沿稳住身影然后朝着虚空高声召唤,“岩窟王!” 岩窟王的全息投影应声出现在爱德蒙身边,他沉默地扫过爱德蒙抠住床沿的手指和皱成一团的眉心,然后开口,“机体的检查和整备已经完成。” “警告,机师的生命体征水平整体低于正常值,不建议现阶段出战。” “我没事。只是这种程度的症状我可以应付。”爱德蒙冷冷地回答,他拔掉连接在身上的生命监测仪器,然后跌跌撞撞地从医务室内翻找出镇痛剂。 加大剂量进行注射就可以迅速起效。爱德蒙背靠在玻璃柜门上,额上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用痉挛的手指用力抓着注射器。 “等一下!” 罗马尼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过量镇痛剂会加速你的身体损伤!”他看到爱德蒙放大的瞳孔,忍不住冲着对方大喊。 “罗马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爱德蒙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的。他试图用力挣脱罗马尼的压制,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们四目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退让。 之后是一段有趣的寂静。 窗外爆炸的火光如此耀眼,透过玻璃映照在俩人面上。巨大的火光轴像暴雨一样穿空落下,金属和玻璃正在碎裂,倒塌和坠落。 “D区通讯中断,C区机能受损停止运作。” “罗马尼,我必须去。” “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已经前去迎敌!必要时我和所罗门也可以出战!”罗马尼的耳朵都快红了,他拉着爱德蒙想要劝说对方。 “就目前状况而言,这远远不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让我出战是目前最好的对策。” “这种状态下出战你可能会死的!”罗马尼大声喊道。 爱德蒙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殷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起灼人的火光。 一瞬间,岩窟王读取了他的情绪。周围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翻涌的黑色烈焰像要吞没一切。 “我早已是个死人。”爱德蒙冷冷地说道。 罗马尼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注视着对方,然后他听到爱德蒙用几近窒息的声音接着开口。 “罗马尼,而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声纹输入识别完成,系统启动。” 爱德蒙坐在驾驶席上,听着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驾驶室的舱门已经关闭,仪器的数显屏幕随着系统的启动依次点亮。 镇痛剂只能缓解头痛的症状。神经不时抽搐带来的疼痛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从所罗门的分析来看,敌方的主力集中在研究所上方,推测敌方的指挥舰也在其中。”岩窟王的投影出现在爱德蒙身旁。 “敌方数量?” “预计3000。” “出击之后就启动系统吧。” 岩窟王迟疑了一下提醒爱德蒙,“开启系统会对你造成额外负担。” “没关系,速战速决。” 岩窟王不再说话,他看着爱德蒙在通讯频道跟罗马尼最后确认一次信息。屏幕忽闪忽闪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症状加剧的话,请立刻停止战斗!”罗马尼再三强调,金绿色的眼眸透过监视屏盯着爱德蒙。 “我知道了。”爱德蒙又露出往常的笑容,点头答应罗马尼。 量子引擎点燃。耀眼的青白色火焰喷射而出。在龙型战机飞跃出机库之前,马里斯比利接入了机体内部的私密通讯。 “如果途中发生意外的话,我会将机体的控制权限转移给所罗门继续战斗。”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掉。”爱德蒙说完便关闭了通讯。 量子引擎推进带来了熟悉的瞬间加速度。折叠在两侧的机翼随着机体射出而完全展开。战机转眼间化身成翱翔在星辰间的飞龙。 爱德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岩窟王,“交给你了,指引我吧。” ——“一级安全锁解除,权限转移。” 爱德蒙的意识随着搭乘在机体上的特殊操作系统启动而开始变得模糊。在表层意识完全消散之前,他看到了满眼熊熊的烈焰。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场苦战,但是实际情况还是比藤丸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研究所的防御力场在敌人的持续进攻之下,只剩下不到20%的出力。敌人的攻击像流星雨般轰炸着摇摇欲坠的屏障,夹杂着自动防御系统的高能光炮,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在暴风骤雨般的炮火中应对着敌人的进攻。爆炸的火光将附近的宇域照了个透亮。 “藤丸!九点方向!” 基尔什塔利亚的话音刚落,光炮已经袭来。藤丸虽然立刻朝一旁闪避,但是左侧依然不幸被击中。 “左侧引擎受损,总出力降低27%!” 藤丸咬了咬牙一边努力维持住机体的平衡,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然而,基尔什塔利亚紧接着就大喊道:“上面!” 敌机趁着空隙正以高速从上方逼近,等藤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避,他迅速启动防御力场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时候,藤丸听到了一声龙吼。 白金色的巨龙展翅突入战场之中,由等离子激光组成的光之翼从龙翼末端射出,瞬间便将敌机拦腰斩断。 “极夜光?!”藤丸几乎脱口而出。 “走吧。”通讯频道中传来岩窟王的声音。紧接着白金的巨龙发出一声怒吼,转身冲入敌阵之中。 原本僵持的战局因为极夜光的加入而发生了偏移。机体凭借着搭乘在上面的特殊操作系统实现了机师和人工智能的二合一,在战场上发挥出超常的实力。 然而虽然机体凭借系统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但是机师的身体却是有极限的。 罗马尼一直紧张地盯着监视屏,他非常清楚现在爱德蒙的状况。镇痛剂只能缓解症状,却对身体的损耗毫无帮助。然而对方却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视若无睹,丝毫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机师生命体征水平急速下降。”所罗门发出警告。 “岩窟王!立刻关闭系统!”罗马尼冲着通讯频道叫喊起来,“再这样下去,爱德蒙的身体会支持不住的!” 然而,通讯频道另一头传来的却只有一阵沉默。 “机师肾上腺素已到临界点,还有两分钟到达危险值。神经系统负荷突破警戒线。脉搏心跳出现异常。” “岩窟王!……”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与此同时,所罗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认‘极夜光’二级安全锁解除。探测到机体产生高能反应。” “所罗门,强制切断系统!” “确认遭遇防御程序拦截,无法进行相关操作。” 一直安静注视着战况的马里斯比利这时候突然开口。 “极夜光现在的位置?” “研究所上空约2000米处,处于战场的中心位置。”所罗门回答。 马里斯比利点亮了自己控制台上的投影,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调整自动防御系统的目标锁定,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优先掩护他。” “明白!” “所长!” 罗马尼显然并不同意。 “启动系统本身就会对机师的神经系统产生负担,如果中途发生意外的话,由此所造成的伤害完全是不可逆的!” 与罗马尼相比,马里斯比利倒是一脸平静。他用手指轻轻拨转着控制台上的投影,淡淡地说道:“极夜光的操作系统能让机体发挥出足以应对数百倍于自己的敌人的力量。” 监视屏中,集束光炮带着巨大的威力破空而来,刺眼的光如利剑般贯穿漆黑的宇宙。 “力场发生装置损毁,全区域力场停止运作。“ “阿基曼,这是现在我们唯一的突破手段。“ 马里斯比利平缓的语调跟争分夺秒的战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抬起头来望向罗马尼,爆炸的火光映照在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有种说不清的奇妙幻觉,他突然轻笑了一下,“况且作为好友,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尊重他的决定吗?”

那场爆炸来得毫无征兆。 穹顶,墙壁,窗户,地板在雷鸣般的巨响中如雪崩般倒塌。爆炸产生的热能引燃了一场大火。整个实验室像是被怪物的巨爪剧烈搅动过一样,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他置身于火海中心。坍塌的瓦砾压在他身上,让他失去了唯一逃生的机会。 入口已经被倒塌的墙壁封死。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浓烟,融化的金属从屋顶的残骸上顺着倒塌的墙壁流淌下来。猛烈的冲击完全扰乱了他的感知,他听到了火焰的扭曲缠绕,看见了燃烧的低声细语。烈焰产生的炽热热能像爪子一样撕扯着他的皮肤。剧痛的伤口流血不止。 他火焰中喘息着,奋力呼喊,但是却没有一点回应,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见火海深处出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 紧接着黑暗袭来,他随之失去了意识。

爱德蒙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又是熟悉的医务室。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随之而来的疼痛,便如洪水般汹涌而至。 ——差点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完了。 爱德蒙自嘲。 虽然系统启动时抑制了机师的表层意识,但是他还是在事后得到了相关的记忆,凭借植入到他脑内的芯片。 爱德蒙仰躺在床上,没有束起的灰白色长发在床上铺散开来。他下意识试着动了动,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使不上力。研究所的首席工程师挑起一抹无奈的轻笑,然后他偏过头去。裸露的手臂上连接着生命监测系统。床边的监视屏正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情况。 看来暂时都无法活动了。 爱德蒙正想着。数据光点在房间内凝聚成形,接着岩窟王的投影便出现在他床边。 “你来了。” 岩窟王低头望向爱德蒙,灿金色的眼眸明亮又犀利,“罗马尼已经替你做了详细检查。” “我想我又让他为难了。”爱德蒙难得苦笑了一下。 “呵!”岩窟王嗤笑,“在你完全恢复之前,他会暂时接替你的日常工作。” “我知道了。那日常训练还是交给你和所罗门吧。”爱德蒙停下来想了想又接着补充,“让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一起训练。他们座机的定位是二机一体,需要好好熟悉一下对方的节奏。” “这是作为指导者的判断?” “也是作为工程师的判断。”爱德蒙笑着回答。 之后是一段短暂的沉寂。 爱德蒙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调整姿势。岩窟王背靠着坐在床边的窗台上,身后特制的双层玻璃隔绝了严寒死寂的宇宙荒漠。 最后还是爱德蒙先开口,他侧头望向岩窟王微扬起嘴角,“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岩窟王直直地盯着爱德蒙。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而那时候,他还对这位研究所的首席工程师的过去一无所知。 “后悔吗?”岩窟王突然问道。 “你指哪方面?加入研究所?制造了你?还是把自己送上战场?” “你知道我从不后悔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 岩窟王沉默片刻,转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位自己的原型,造物主,搭档,战友和亲人。对方因为虚弱而脸色苍白,唯有那殷红色的眼眸依然闪烁如炬。 火焰再次充溢了爱德蒙的视野。火光映照着岩窟王灿金色的眼眸,仿佛恒星炽热的光焰,恒久又明亮。 “真漂亮。”爱德蒙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他们都于火焰之中诞生,没有仁慈,没有宽恕,没有伪善。 “一路前来,我很庆幸现在自己还能在这里跟你说话。”爱德蒙回想着种种过往,真心实意地说。 岩窟王没有接话,他望着爱德蒙,表情从冷硬到缓和。这些都应该是属于人类的情感,但显然他并不是“人”。 但是,此刻这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你做到了。”岩窟王难得口气缓和。 “尽管前往你想要去的地方。”岩窟王说道,“直到你的终结到来之前,这一路就由我来替你见证。”

机战AU,私设有,BUG有 CP:马里斯比利&盖提亚,不分攻受 所有人物都属于原作,所有OOC都只属于我

——又名,爱在黎明破晓前。

早上完成日常训练之后,藤丸照旧来到主控室待命。 之前在敌袭中研究所遭到了将近七成的损毁,现在大部分受损区域已经大致重建完成,剩下一些系统方面的细节调整也在陆陆续续地进行中。 这让藤丸想起刚加入研究所的时候,报道第一天就遇到敌袭,要不是遇到爱德蒙和基尔什塔利亚,他可能就这样把自己交代了。 主控室内意外地一个人都没有,连平时负责监控的罗马尼现在也不在里面。藤丸抱着大堆资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习惯性呼唤研究所的管理员。 “所罗门。” 然而,所罗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藤丸疑惑地又试着继续呼唤了几声,“所罗门?所罗门?”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候,主控室的自动门打开了,马里斯比利和爱德蒙一起从门外走进来。 “啊,早上好!”藤丸朝进来的两人打招呼。 马里斯比利点了点头便去查看监控设备,而爱德蒙则是朝藤丸走过去。 “早上的训练已经完成了?” “是的。” “不错,等下让我看看相关数据。”爱德蒙说着目光扫过藤丸面前摊开的资料,他随手拿起其中一份翻阅起来,“这是?” “是之前出战的时候,机体收集到的关于敌人的资料。我原本想让所罗门做个简单的分析,顺便听一下他的意见。只是我刚才呼唤他的时候,却没有回应。” “他现在不在研究所内。” 马里斯比利回答。 “啊?” “罗马尼休假,一大早就带着所罗门去了地球。” 爱德蒙接着说道,“我和岩窟王刚送完他们回来。” 岩窟王的全息投影这时候出现在爱德蒙身旁,灿金色眼瞳泛着微光,“罗马尼甚至将所罗门本体的人形电脑从系统上分离出来了。” “这样么……”藤丸不禁露出有些苦恼的神情挠了挠后脑勺,虽然自己花些时间也可以做,但是近乎全能的研究所管理员更擅长分析的工作。 藤丸话语刚落,便听到马里斯比利念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盖提亚。”

展开全文 然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马里斯比利泡完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冒着热气的红茶散发出好闻的茶香,马里斯比利端起杯子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有件事我认为需要与你确认一下。所罗门给予你的指令是,直到他回来之前暂时接替他的工作。这其中应该包括协助研究所的成员完成日常工作。” 数据光点凭空出现汇聚成人形。乍一看会以为是所罗门,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对方有着不同于所罗门的红色眼瞳,给人的感觉也有别于所罗门的平和。让藤丸直观地来形容一下的话,对方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盖提亚暂时接管了所罗门的职能,有事可以找他。”马里斯比利说道。 盖提亚瞪着藤丸,后者不禁缩起脖子倒抽了口气。 “哼,是盖提亚。”岩窟王冷哼了一声,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发出一阵低笑。 一瞬间,主控室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电脑系统的防御程序突然启动。 “啧!”岩窟王皱眉。投影出现噪点,接着很快便化作光点消散了。 “那个,没事吧?”藤丸看着岩窟王消失的地方忍不住小声问道。 “谁知道呢。” 研究所的首席工程师耸耸肩。 马里斯比利坐在主监控的位置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盖提亚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转过头来。俩人一下子四目对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着整个主控室。盖提亚皱眉不悦地紧盯着马里斯比利,无言的对峙在不断升温。藤丸甚至错觉自己能看到盖提亚眼中迸发出火星,他有些担心地拉了拉爱德蒙的衣摆。 跟盖提亚相比,马里斯比利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闭了闭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抬头望向盖提亚露出微笑问道:“要喝茶吗?是新到的大吉岭。”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罗马尼也挺喜欢的。” 装载在研究所四周的72门高能对空激光炮瞬间一同进入战斗状态,瞄准头顶上的无人区一发又一发地进行炮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火光照得漆黑的宇域如同白昼。 藤丸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硬生生地看了个目瞪口呆。后来他在日记中慎重地记下了这一天——我第一次遇到盖提亚,并观看了研究所的高能激光礼炮。 马里斯比利只扫了一眼连发的激光炮,然后若无其事地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放一次就好了,别浪费研究所的资源。毕竟这里是月面,物质补充还是会有些许不便的。”

“你说,盖提亚?我知道他。”基尔什塔利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走了藤丸盘子里的剥好的橘子瓣。 “啊?等一下!那是我的!” 藤丸小小的抗议自然是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剥好的橘子就这么归对方了。 基尔什塔利亚掰了几瓣橘子分给坐在对面的卡多克。后者盯着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橘色果瓣,蹙眉露出复杂的神情。 “我看过罗马尼早期的研究报告,里面提到过他的存在。盖提亚是罗马尼制造的另一个超AI,机能与所罗门相似,但是他主要负责的是主电脑室防御还有研究所自动防御系统,不过,在需要的时候也能接替管理员的职能。” 橘子的汁水沾在基尔什塔利亚的嘴角上,他很自然地用舌尖舔了舔。 “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些的?”藤丸对那几个橘子还是有些不舍,他才刚剥好正打算吃的。 “研究所的数据库。”基尔什塔利亚说着又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研究所内所有的资料都允许成员公开查阅的。” 藤丸一边点头一边又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还没剥到一半,基尔什塔利亚就直接从他手中掰走了半个橘子。 藤丸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剥剩下的橘皮。剥开的橘子散发着清新的香味,还带着一丝隐隐的苦涩。藤丸掰下一块送进嘴里。 “盖提亚跟所长的关系似乎不太好?”他回忆着白天那充满着火药味的一幕,忍不住询问起来。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据说他平时只会待在主电脑室内。大概是因为所罗门离开研究所的关系,所以暂时接替对方的管理工作吧。”基尔什塔利亚说着把一个橘子塞进藤丸手里,然后自己又拿了一个剥了起来。 卡多克看着坐在对面的俩人一来一往地跟那些橘子战斗,露出满脸的不耐烦。他正想起身离开,不料基尔什塔利亚飞快地把一个橘子塞进他手里,然后露出温和的微笑,“还有很多,卡多克也一起来吧。”

藤丸原本以为所罗门和罗马尼只是去去就回。然而两周过去了,他们却还是没有回来。 “罗马尼一年到头为研究所勤恳尽责,难得休假,应当好好多休息一下,你说是吧。”马里斯比利感情真挚,句句在理,说得藤丸无不赞同地连连点头。 爱德蒙对此不置可否。这位研究所首席工程师已经连续通宵了几个晚上看测试数据。罗马尼不在,他还要兼任对方的工作。 “虽然你现在代理了阿基曼的工作,也不用急着自己躺进医务室的。” 马里斯比利对此似乎司空见惯,他惯例提醒爱德蒙。至于它能不能凑效,那就是另外的事情。 自上次之后,藤丸就再也没见过盖提亚出现。研究所的系统倒是一直正常运作着,向系统输入数据的话也很快能得到反馈。 藤丸对那个神秘的人工智能充满好奇,他想了想,偷偷试着在输入栏打出一行——你在吗?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看见了。”岩窟王这时突然出现在藤丸身旁,吓得藤丸下意识地起身挡住电脑屏幕。 “他是人工智能,你挡住屏幕也没用的。”旁边的基尔什塔利亚好心提醒他。 “哦。”藤丸放弃挣扎地叹了口气,重新又坐了回来,“你说他看见了?” “研究所的一切都在管理员的眼底下。”岩窟王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苹果,正坐在藤丸的控制台上抛着玩。 “那不回应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岩窟王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大笑,“不!那可能只是盖提亚不知道如何回应而已!” 岩窟王的话音刚落,电脑系统随即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呵!” 还好这次岩窟王有了之前的经验,防御程序还没围剿过来,他就先离开了主控室了。 “你怎么就不吸取教训。”爱德蒙抬眼瞟了一下岩窟王消失的地方,残留的数据光点散落如纷扬的奇异雪花。微型耳机中传来电磁干扰的噪音,他摇了摇头合上资料,然后站起身来,“算了,我先去检查一下机体。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嗯。”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点了点头,跟爱德蒙一起离开了主控室。 现在主控室内只剩下马里斯比利了,他单手支着脸看着主控台上的监视屏不断刷新数据,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水笔。在这个高度信息化的时代,他依然坚持着进行纸质记录。 “你似乎讨厌我。”马里斯比利突然说道。主控室内没有其他人,他看上去像是奇怪地在自言自语,气氛显得有点诡异。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但是马里斯比利知道对方能听到。 “我可以询问一下原因吗?” 他停住了手,水笔的尾部落在主控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耳边除了仪器运作的电子噪声,和系统间歇的提示音,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吗。” 他闭眼发出一声轻笑,看得出他一点都不在意。然后,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来。主控室顶上装载的监控摄像头跟着他转动了一下,仅仅只是一下。 马里斯比利知道对方在看他,于是,他走过去,仰起头望向摄像头的方向露出惯有的微笑。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疑问我也会替你解答,如何?” 黑洞洞的镜头中映照出他的身影,马里斯比利想象着镜头背后有另一个人跟自己对视。顶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耐心地等待着,但是对方最后还是没有出现。 马里斯比利收回目光再次回到主控台前,拿起水笔记的时候,笔尖意外地在纸上划下一道深色的笔迹,横跨着整个纸面,显得异常扎眼。 马里斯比利看了一眼便把本子翻了过去,“好吧。无论什么时候,你想谈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就可以。”

“你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太好。整夜都无法合眼,即使好不容易睡着很快又会被噩梦惊醒。”被询问的人摇了摇头,回答得相当惨淡,能看出他精神状态非常槽糕。 “是吗。阿基曼,检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结果怎样?” “α脑波异常活跃,我想这应该是导致你能力产生的主要原因。预知未来,这不是很让人羡慕的事吗?”马里斯比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检查报告被他压在手臂下,盖在上面的鲜红色印章怎么看怎么扎眼,像是某种被宣告的裁定。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样的能力。” “阿基曼,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可以确保安全送你离开,但是恐怕之后又会像以前一样。” 马里斯比利淡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旧友,他在封锁的无人区中找到他的时候,对方正被噩梦折磨着,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在一起。时隔多年不见,连寒暄都顾不上,他随即带着对方逃离了那里。 “之前你提过自己正在组建一所研究所。” “没错,位于月面完全中立的民间研究所。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存在的威胁,于高空中遥望地球的观星台。” “我想到你那里去可以吗?” 马里斯比利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他闭眼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也好。但是期限是终身制,这没有问题吧?若是中途你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 “我没问题。”对方点头回答道,“那就拜托你了。”

马里斯比利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坐在研究所的图书馆内。图书馆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一层细致的光晕。 “我,睡着了吗……” 他闭了闭眼从回忆中醒来,他的前面放着一份检查报告,上面的水印是研究所的徽标,鲜红色的绝密字样的印章印在了正中间。 图书馆的外墙和穹顶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月球参差不齐的山脉,头顶是漆黑深邃的宇宙。整个研究所仿若寂静宇宙荒漠中的孤岛。 他抬起头望向外面的星空,星辰的运动轨迹与宇宙蓝黑色的苍穹包围着他,然后他收起报告站起身来。 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马里斯比利及时抓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脉搏减弱,血压降低,生命体征有减弱的迹象。” 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马里斯比利轻笑出声,依旧是往常那种不温不火的嗓音。 “哦,你来了。” 然后,盖提亚出现在马里斯比利面前。他们隔着桌子对视,盖提亚眼瞳像是两颗红色的宝石,透着冰凉的无机质感,正紧紧地盯着马里斯比利。 “要来聊聊吗?”马里斯比利提议。 “我跟你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马里斯比利反问他。 盖提亚拧紧双眉,若是往常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离开,但是现在不行,某种无形的东西捉住了他,让他留在原地。 马里斯比利又重新坐了回去,之前那份报告被他翻过来压在桌子上,盖提亚看不到其中的内容。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马里斯比利脸上依然挂着笑意。 “我确实讨厌你。”盖提亚这次回答得倒是很快。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 “你利用了罗马尼!” “我不否认。” 盖提亚没想到马里斯比利回答得这样直截了当,这反倒让他措手不及。见他沉默着没有说话,马里斯比利于是接着开口说着,语气冷淡。 “但是我从未限制过他离开。” 这个回答如此巧妙,盖提亚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问题又一次被抛回来,而马里斯比利却撇清了其中的所有关系。盖提亚莫名感到烦躁,恼火地瞪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所罗门可从来没有这样的疑惑。” “我不是所罗门!“ 面对盖提亚暴露的怒容,马里斯比利只是轻笑了一下。他以一种审视的姿态望着盖提亚,眼神和语气一样冷淡。 ”你和所罗门都由罗马尼所制造,基础程序有将近九成的相似度,却发展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意识。如果你们的模拟人格也算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话。有机会探讨的话,或者这也可以成为一个有趣的议题。” 即使盖提亚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生动地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预知未来,多让人羡慕的能力。我不否认自己利用了他。但是有一个问题你是否想过,若是他离开这里,他又能到哪里去。荒芜的旷野?亦或是封锁的无人区?”马里斯比利拨弄着水笔,笔杆敲在桌面上发出声响,“你认为呢?” 短短几分钟,盖提亚脸上便经历了一系列精彩的表情变化。他知道那些发生在他诞生之前的事情,罗马尼因为自身特殊能力的缘故而被不同的势力追逼,在加入研究所之前一直辗转于各地。 “你不信任我,盖提亚。” “我凭什么信任你?”盖提亚喊道,投向马里斯比利的目光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凭罗马尼信任我。”马里斯比利回答得理所当然。 盖提亚一下子暴怒起来,发狠起来的样子像是龇牙的狼。 无视顶灯和周围线路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马里斯比利轻描淡述道:“真意外,我一直以为你跟罗马尼关系不怎么样。” 马里斯比利说完起身,绕过桌子走向盖提亚。对方精细的全息投影看上去与真人无异,马里斯比利站在盖提亚面前,淡金色的眼眸望着他,平静明亮。盖提亚试图在其中解读出一些东西来,然而面前的人浑然天成的稳定和理智却让人捉摸不透。 “我为了组建这个研究所需要他的能力。而不可否认地,我也保护了他。” 说到这里,马里斯比利发出一声轻笑。 “况且,若是你不信任我的话,你还能信任谁。” 盖提亚瞪着马里斯比利。管线中涌动的电流溢出像是往外延伸的无形手足,噼里啪啦地火花四溅,但是马里斯比利却毫不在意。 “你可以足够放心,只要他还在这里,我就一定会确保他的安全。” 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报告突然飘落下来,盖提亚终于看到其中的内容。 “你的身体?!” “只是些小事,人总是会死的。” 马里斯比利连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一眼,语气冷淡。他越过盖提亚走到落地玻璃面前,外面是那些他熟悉的苍穹星辰。 “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你为了罗马尼,而我……” 马里斯比利又笑了一声,盖提亚动用了所有机能都未能解读出这其中的含义。直到马里斯比利不在的多年以后,盖提亚才意识到,那是某种自嘲。 “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想我问的吗?” 马里斯比利转过身来,他背靠着落地玻璃,背后是恒久的群星,宇宙的轴线沿着其中延伸开来。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马里斯比利闻言走过去凑近盖提亚,亲密地跟他脸贴着脸,像是忘记了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全息投影。他收起了笑意,将对话转入私密频道,然后才轻声开口。 “未来。”

“欢迎回来,阿基曼。假期感觉如何?”马里斯比利抬头望向走进来的罗马尼问道。所长室的模拟宇宙投影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星辰环绕一样。 “嗯,虽然发生了些事,但是还不错。”罗马尼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所罗门呢?” “已经重新连接到研究所的系统之中。” “辛苦你们了。”马里斯比利点了点头,“然后,有什么事吗?” “关于这份报告想你看一下。”罗马尼说着把手上的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之前提到的那个计划?你确定要把自己的那种能力应用到实战之中?”像是要确认一样,马里斯比利问道。 “没错。” 得了对方的回答,马里斯比利便不再说什么。他一边翻阅着报告一边听罗马尼讲解。所长室上方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马里斯比利停住了笔,抬起头来望向摄像头的方向,手指轻轻贴着唇边做了个静默的手势。 “怎么了?”罗马尼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继续吧。”

机战AU,私设有,BUG有 CP:罗马尼&所罗门,不分攻受 所有人物都属于原作,所有OOC都只属于我

罗马尼一大早便在房间内忙活起来。 所罗门看着他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都翻出来在床上铺开,长裤、衬衫、马甲,外套应有尽有,不少还是所罗门第一次看的款式。然后他又看着罗马尼在其中一阵翻找,还不时自言自语。 “这件领子太低。” “这个颜色不太适合。”…… “罗马尼,你在找什么?” 精细的全息投影随着声音一同而至,研究所的管理员随即出现在罗马尼的房间内。 所罗门话语刚落,一条深色的裤子便穿过投影落在了床边的摄像头上。所罗门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只好切换设备。房间顶上原本待机的摄像头转了过来。虽然所罗门对自上而下的视角感到些许的不习惯,但是这回总算不用担心再被什么阻挡视线了 “你来了!”罗马尼抬头看见所罗门,然后他拿起一件外套兴致勃勃地在对方身前比划起来,“这件好像不错。” “罗马尼?”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常,罗马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啊,对不起!那个,交接如何?” “已经将研究所的管理权限暂时移交给盖提亚了。” “人形电脑的状态呢?” “爱德蒙已经详细检查过,需要现在分离出来吗?” “嗯,先进行系统分离,有些细节我需要再确认一下。”罗马尼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在房间内翻找起来,这次除了衣服还有书本,“啊啊,时间要不够了!” “罗马尼,我们只是去趟地球。” 听到这里,罗马尼停下来回头朝所罗门露出温和的微笑,说道:“但这是你第一次出门吧。嗯……我是说离开这个研究所亲身到外面的世界。 所罗门感到不解,在全知全能的研究所管理员看来这并无不同。摄像头聚焦拉近了镜头。所罗门试图解读罗马尼此刻的情绪。 然而罗马尼很快又打断了他的进程,他金绿色的眼眸注视着所罗门,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想起萌动的春芽,“感谢你愿意与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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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准备妥当,爱德蒙早就在机库内等待着他们。即使拥有光学反射等辅助系统来躲避雷达追踪,多元机动舰依然显得过于引人注目。好在研究所的首席工程师愿意送他们一程。 罗马尼已经换下往常的工作服,穿上一身休闲的便装。所罗门也难得卸下那身繁琐的长袍,换上一身风衣长裤。衣服是罗马尼选的,深色的长风衣,腰带反绑在身后,里面的高领毛衣刚好盖住后颈的接入口,白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身后。只要不仔细检查,仿生设计的人形电脑看上去便与常人无异。 “——航道侦测完成,限制锁解除。” “——出击准备完成,起锚。” “罗马尼,你多久没到过地球了?”起飞的时候,爱德蒙突然问道。 罗马尼的表情凝固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量子引擎带来的瞬间加速便打断了他的话音。在加速噪声之中,他隐约听到首席工程师自嘲一般的轻笑。 折叠在两侧的机翼随着机体射出而完全展开,量子引擎喷射出的青白色火焰在机体后拖出一道航迹的残影,宛如闪烁的明星划破永夜宇宙。 意料之中,战机刚突入大气层,雷达便探测到追寻过来的防卫队战机,对方用公共频道向爱德蒙他们发出警告。 爱德蒙想都没想便关闭了通讯频道,“岩窟王,人间蒸发。” 光学反射系统启动,白色的巨龙随即隐去了踪影。 “刚刚应该被捕捉到影像了。” “没关系,马里斯比利会处理好的。” 所罗门从驾驶室的舷窗往外张望,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成像回路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地球。” “嗯,那里是我的故乡。”罗马尼说道,尽管他已经很多年没踏上过这颗星球的土地。 他们着陆的时候天还没亮,爱德蒙将他们送到了一处远离城市的海边。月亮悬在高空,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节奏的声响。 “麻烦你们送我们过来了。”罗马尼向爱德蒙道谢。 “既然这样,那就请你支付个路费,罗马尼。”爱德蒙挑眉。 正当罗马尼疑惑的时候,爱德蒙已经转向所罗门,朝他礼貌行礼,“我们的王啊,你能否吻我一下?” 爱德蒙的话一出,罗马尼顿时愣住了,张着嘴不知如何反应。 倒是所罗门点了点头,他走近爱德蒙,照做了。 “等一下!”罗马尼飞快上前拉住了所罗门,他的手劲很大,连身为人形电脑的所罗门都感觉到了压力。 “罗马尼?” 而被惊到的显然不止是罗马尼,爱德蒙明显也顿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又恢复到往常的模样,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罗马尼。 岩窟王坐在战机的龙头上望着他们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礼帽下的十字架眼瞳的眼眸放着微光,像是一对金色的奇异玻璃球。 罗马尼涨红了脸,用力将所罗门的五指握在手心。爱德蒙轻笑出声便不再捉弄他,“我要走了,驾驶室开启的时候是无法隐形的。”他说道。 “说起来这里是?”罗马尼突然想起来问道。 “法国马赛。” 罗马尼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望着爱德蒙问道:“你,不回去看看吗?”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而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听到对方的回答,罗马尼便不再说话。他蹙起眉,抿紧嘴唇,沉默地望着爱德蒙启动机体。 量子引擎喷射出青白色的火焰,空气乱流扬起周围的沙尘,将他们的长发和衣摆吹得翻飞乱舞。所罗门反手拉了一把罗马尼,将他护在身后。罗马尼望着龙形的战机突然想起故事中的那些龙骑士。 白龙发出一声低吼,朝着白月展开龙翼,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连绵数日的细雨终于停歇下来,积压在天空中的云层逐渐散去,太阳从厚重的云层中透出亮光,试图驱散着春末残留的寒意。 “罗马尼,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罗马尼坐在所罗门对面,正在吃一块草莓蛋糕。这家的手艺不错,他之前在网上闲逛无意中看到的,一直想来试试。 他们已经离开了马赛,一路前往内陆中心。证件方面之前已经拜托马里斯比利准备妥当,所罗门的证件上写着“所罗门·阿基曼”,是罗马尼的哥哥。 “难道不应该我才是哥哥吗?”拿到证件的时候,罗马尼忍不住嘟囔道。 “但所罗门看上去更有说服力。”马里斯比利诚恳地回答他。 罗马尼停下叉子,望向所罗门,“所罗门,你知道联邦国立图书馆吗?”
“地球上现存藏书量最大的图书馆,涵盖哲学、人文,自然,艺术等各方面的书籍,其中不少是最新的研究著作,还有珍稀的手稿和古代文献。” “虽然对于你来说可能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资料,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带你去看一下。”罗马尼指了指窗外远处那栋复古的白色建筑。 所罗门点了点头。 一路上罗马尼带着他看了很多东西,有自然风光,有风土人情,有名胜古迹,也有现代城市。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保存于他储存器中的数据资料,在那一刻变成实质的影像与感受。概念终于成为现实。 刚出门,所罗门就听见罗马尼大喊。 “小心!” 对方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紧接着一个花盆便擦着所罗门的脸落在他脚边,摔成粉碎。 所罗门是人形电脑,这样的花盆自然对他不能构成实质的伤害,但是罗马尼还是紧张地查看了他一番。 所罗门仰起头,听见楼上的人连连道歉,接着是咚咚咚地快跑下楼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不是砸下来的花盆,而是罗马尼所预感到的“未来”。 “马里斯比利说,可能与我异常活跃的α脑波有关。” 一路上他们一直沉默,最后还是罗马尼先开口。他苦笑了一下,平日总带着微笑的眉眼此刻全都沮丧地垮了下来。 “我知道,你以前告诉过我。” “而现在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罗马尼闭上眼叹了口气。 “你厌恶自己这种能力?” “我……不知道……”罗马尼轻声说道。 “我不认为这是坏事,罗马尼。” 罗马尼愣了一下,偏过头望向所罗门,而对方正巧也转头望向他。罗马尼看到所罗门隐藏在瞳孔中的微型摄像头正在调整焦距。 时值春夏交替的时节,头顶是晴亮的太阳,远处蔚蓝的海与天空连成一片。他们站在地球最大的图书馆门前一动不动地对视,仿佛时间也一同静止了一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罗马尼先移开了视线。初夏的气温并不算热,而他却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进去吧。”他说道,然后快步走在了前面。

经过图书馆入口的时候,所罗门不动声色地入侵系统对监控设备动了手脚。 跟外部一样,图书馆内部的设计同样相当复古。延绵的欧式穹顶,挑高的空间设计,精致华丽的灯饰和雕刻,将这座图书馆本身堪称为一件艺术品也不为过。 “除了图书馆,这里还设立了大学和研究所。” 罗马尼带着所罗门登上上楼的楼梯,螺旋式的楼梯盘旋而上,雕花的扶手做工精细。 “我记得图书馆顶层有观星台。” 罗马尼一边往上走一边回头跟所罗门小声说道。这次他的预感似乎没有发挥作用,一不留神就在楼梯拐弯处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满怀。好在所罗门及时在他身后托了一把,罗马尼才没有跟冰冷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额……”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罗马尼还没站稳就开始连声道歉,然后他听到所罗门念出一个名字。 “奥尔加玛丽。” “啊?” 罗马尼一惊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女,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手上的资料因为刚刚的碰撞而散落了一地。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少女警惕地紧盯着罗马尼他们,语气极为不友善。 “你的胸卡。”罗马尼指了指对方工作服上的胸卡,“你是这里的研究员?” “竞争对手?还是其他研究所来调研的?”奥尔加玛丽皱眉。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恰巧经过的旅行者。”罗马尼连忙摇头否认。 “也是。竞争对手的话,这样的手段也未免太拙劣。”奥尔加玛丽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收拾一地的资料。 罗马尼看上去有些尴尬,他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耳朵,然后蹲下身帮忙一起收拾,“你从事的是有关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 “只是继续父亲的相关研究。”奥尔加玛丽说道。 “你的父亲也是这里的研究者?” “父亲他在其他研究所,从事有关量子物理和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我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他。” “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罗马尼微笑,金绿色的眼眸亮了起来,他兴致勃勃地向奥尔加玛丽搭话,“你觉得存在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吗?” “不否认理论上的可行,但是至少现今的技术无法达到。” “为什么?” 奥尔加玛丽瞟了罗马尼一眼,“你问得很奇怪啊!首先你要定义如何才算是拥有自我意识,然后,也是最关键的,你要怎样才能让人工智能拥有自我意识?” 少女一手叉着腰故作老成的姿态让罗马尼有些哭笑不得,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谦虚又真诚,小心翼翼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然后继续问道:“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奥尔加玛丽露出惊讶又不解的神情,“怎么解决?” “比如,我是说比如,使用既有的人格作为蓝本,然后陪伴他们一同成长,像人类一样指引他们的话,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奥尔加玛丽的双眉皱得更紧了,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啊,我只是随便说说自己的想法,没有别的……” “那你如何确保他们拥有人类之上的能力之后,却不会成为人类的敌人?”奥尔加玛丽打断了罗马尼的话,向他抛出问题。 这听上去似乎是个难题。罗马尼偏头望了一眼身旁的所罗门,却笑了起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为他们展示所有,人类的所有,世界的所有,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之后就是相信他们。” “额……”奥尔加玛丽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她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在思索着罗马尼的话。 “啊,抱歉!不知不觉就自顾自地说了那么多!”罗马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话题,他把收拾好的资料交还给对方,“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了,再见!” 没有等待回应,罗马尼便带着所罗门继续往楼上走去。

与其他楼层的复古设计不同,图书馆顶层的设计相当现代化,一整面球形天幕组成的高耸穹顶,其中还架设着精密的大型天文望远镜。 罗马尼走过去,仰头打量起那台天文望远镜,他对操作这种天文望远镜并不陌生。月面研究所内有比这规模更大的天文望远镜,据说是所长马里斯比利因为个人兴趣所建造的。 “你看,这里。” 遥远的群星透过层层的透镜,呈现在所罗门眼前。虽说是眼,但实际上那也只是另一个更加微型的精密透镜而已。 “Castor和Pollux,双子座α和双子座β,双子座的两颗主星。” “人类的神话中经常将它们视作是一对,所以这两颗星也合称‘双子星’。” “Pollux是橙色巨星,而Castor是个恒星组,并且与Pollux无论是距地距离还是运行方向都存在着差异。所以这种说法并不准确。”所罗门说道。 “你说得没错。”罗马尼并未否认对方,他转过身来面对所罗门,他们身高相仿,对视的时候正好视线相平,“但是这一切依然具有意义。” 所罗门没有接话,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罗马尼接下来的话。 “所罗门,你知道吗?人类自诞生以来就对头顶这片星空充满好奇和憧憬,在发展到今天的科技水平之前,人类就已经在观星。而这些传承下来的神话便是见证之一。” “见证?”所罗门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露出疑惑的神情。 “没错,是见证。人类追寻梦想的见证,也是人类历史的见证。” 罗马尼笑了起来,金绿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洋溢着淡淡的喜悦,他仰头望向天空,目光越过白昼,看到那片遥远的繁星。 “因为憧憬星辰而追寻星辰,我认为没有比这更奇妙更伟大的事了。你认为呢?所罗门。” “就结果而言,不一定都是好的。”所罗门回答道。 “但也不总是坏的。” 罗马尼说着从那台天文望远镜前离开,所罗门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他们一同走过回廊。回廊两侧的墙壁上是人类整个天文学的发展史。穹顶上星辰的投影闪烁着落在他们身上。 “人类以自己不断增长的自信和信念推动整个未来,从未停止前进的步伐。所罗门,我用上自己全部的知识制造了你,甚至把我自己的一部分也给予了你,所以,我从不怀疑你的机能。但这远远不够。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即使个体也能有千万种可能性。你有一颗心,要用它来感受。对于将要成为人类的守望者的你,这都是你日后需要思考的课题。” 罗马尼推开了回廊尽头的门扉,然后回头望向身后的所罗门。 “再说,作为观星者,这样的神话本身难道不也是一种浪漫吗?”

从顶层的观星台下来,他们又遇到了奥尔加玛丽。 少女专注地站在书架前翻阅着书籍,遇到难题的时候会皱起眉咬着自己的手指。 “构建人形电脑需要解决的不止是技术层面上的难题,这本书或许会对你有帮助。”罗马尼说着把书递了过去。 “是你?!”奥尔加玛丽一怔,抬头看见站在书架另一面的罗马尼,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绷直着后背紧贴身后的书架。 罗马尼尴尬地微笑着挠挠自己的耳朵,连忙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努力辩解,“啊啊!那个!我们只是刚好路过!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然而奥尔加玛丽却在这时候突然问道:“你也是这方面的研究者?” “我对这方面感兴趣。”对方敏锐的洞察力让罗马尼有些意外,他僵硬地挠了挠脸颊,含糊地糊弄过去。 好在奥尔加玛丽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再继续追问。罗马尼刚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意识中却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仿佛条件反射一样,他朝着奥尔加玛丽大喊:“小心!” 奥尔加玛丽还没来得及反应。所罗门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后拉过去。少女脚下一个踉跄,慌乱中抓住所罗门的肩膀,才没有摔倒在地上。与此同时,书架在她身后轰然倒下,书本散落了一地。 “没事吧!”罗马尼跑过来刚想要查看奥尔加玛丽的情况,却看见对方已经自己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起衣服。 “谢谢。” “那个……不客气……”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赶来,罗马尼和所罗门迅速对视了一下,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 奥尔加玛丽喊住了他们,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好对上所罗门的视线。近距离的对视中,她注意到所罗门隐藏在瞳孔中的微型摄像头的光圈,顿时瞳孔紧缩了一下,瞪大了双眼,“你是?!” 罗马尼抬眼直直地望向奥尔加玛丽,那双眼眸仿佛穿透灵魂。 “你认为让人工智能成为人类的守望者,可行吗?” 说完罗马尼又恢复到往常那和善老好人的模样,扬起温和微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奥尔加玛丽目不转睛地盯着罗马尼问道。 罗马尼叹了口气,在散落一地的书本中捡起其中一本递了过去,正是他刚刚跟奥尔加玛丽提起的那本书,“我叫罗马尼·阿基曼。” 然后,赶在工作人员到来之前,他便带着所罗门离开了。 “你刚‘看见’了?”离开图书馆之后,所罗门问起罗马尼。 “抱歉……看到书架倒下的瞬间,我不自觉就喊出声来了。每次当我想要隐藏的时候,都会因为下意识的呼喊而暴露。而结果,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会因此遭到了不好的事。” 罗马尼垂眼,嘴角拉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想起以往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而故事最后的结局每每都是他被迫离开。 “罗马尼,我不认为这是坏事。”所罗门说道。 “但是……” “你救了她。”所罗门少有地打断了罗马尼的话音。 罗马尼一怔,下意识抿紧双唇,最后他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所罗门,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吧。”

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他们又回到了马赛。 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晴好的阳光洒落下来,连远处的海面波光也惬意地跃动着。看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我已经向爱德蒙发过信,五小时之后他就会来接我们。” “以极夜光的机动性能,从研究所到地球只需要三个半小时。” “所罗门,教你一件事,预约的时候,给对方留出宽裕的时间是人类的社交礼仪之一。“ 所罗门眨了眨眼,一字不漏地把罗马尼的话记录入自己的数据库之中,风吹起他白色的长发上下飞扬。 “罗马尼,现在要去哪里?” “去看望一位故人。” 之后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所罗门凝视着罗马尼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事情,关于一路的见闻,关于自己,关于罗马尼,直到走在前面的罗马尼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看,到了。” 在海边的悬崖上伫立着一座朴实的墓碑,从上面风蚀的沟壑来看,应该已经有些时日。所罗门扫描了上面铭刻的碑文,正是爱德蒙的名字。 “他并不在这里。”所罗门开口说道。 “嗯,是的。”罗马尼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爱德蒙在进入月面研究所之前,曾经遭遇过事故。” “研究所的档案库中保存了有关他的履历。他所在的实验室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虽然最后还是没找到直接证据,但当时由于他正处于爆炸中心,理论上的存活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官方最后还是作出了死亡判定。但是,马里斯比利后来仔细调查过现场状况,很多迹象都表明了那场事故并非意外。” “没错,事实的真相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那场事故可以说彻底摧毁了他的人生,甚至差点连性命都不保。他被迫与自己的前半生彻底告别,在马里斯比利找到他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再看一眼那些光景。在其他人眼里,他早已是个死人。” 罗马尼望着面前的墓碑轻笑了一下,抬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和尘土。 “而尽管如此,他如今却依然选择站在人类这边。被人类所害却又为人类而战。” “罗马尼?” “之前我因为自己的遭遇,一直在逃避自己的那种能力,认为那只会带来不幸。甚至自我加入研究所之后,我就没再踏上过地球的土地。你或许说得对,这也不一定就是件坏事。谢谢你,所罗门。”罗马尼望向所罗门露出微笑,褪去了彷徨和焦灼,他现在变得更加安定。 “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跟随你。”所罗门说道。 “请问,你们是?”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俩人的谈话。他们循声转过身去,看见一位少女手上捧着鲜花正向这边走来。 “我是罗马尼·阿基曼,这是我的哥哥所罗门。我们是爱德蒙大学时代的朋友。” “是爱德蒙的朋友啊。” 少女缓步上前,在墓碑前蹲下身,轻轻地将手中洁白的花束摆放在墓前。 “他知道你们来看他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少女说道。 “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嗯…………”少女垂眼。 “对不起,我明知故问了。”罗马尼向少女道歉。 “不要紧,没关系的。”少女笑着摇摇头,她起身重新打量起俩人,然后问道:“请问,你们是前来观光的?” “啊,算是吧,”罗马尼视线飘移,快速思考起该如何应答,“事实上因为将要出趟远门的关系,特意趁着出发之前再来这里看看。” “听起来会是一次很长的旅程。” “嗯,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 “罗马尼。”微型耳机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选对方的墓地来约会,你的趣味可真让我感到惊叹。” “爱德蒙!”罗马尼一顿几乎就呼喊出声,想想不妥,最后又轻轻地,“你到了?” “岩窟王正连接着所罗门的实时影像,我能看到你那边的情况。我现在在崖底没法上去了,你下来吧。” 罗马尼听到自己的好友发出轻笑声,他甚至能想象此刻对方脸上眯起眼挑眉的表情。 “我怎么下去?!”罗马尼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跳下来。”爱德蒙回答得干脆,那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放心,我们会接住你的。” “虽然你这么说,但这也……”罗马尼偷偷向所罗门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赞同这个建议,罗马尼。”微型耳机中传来所罗门的声音,罗马尼瞬间有种的莫名的悲壮涌上心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少女察觉到俩人的异样,不禁关切地问道。 “啊啊,没什么!对不起,我们有些事先走了。”罗马尼笑着向少女道别。 “再见。”少女朝他们微笑着点点头。 话音刚落,下一秒,所罗门便一把横抱起罗马尼,在少女面前纵身跃向悬崖之中。 紧接着,一声悠扬的长啸随着掀起的猛烈强风从崖底传来。然后,白金色的机械巨龙从崖底腾飞而起,直冲天际。 岩窟王站在龙头上,在经过崖边的时候,与少女对上了视线。 “爱德蒙。”罗马尼唤起好友的名字。 “什么?” “我同意执‘双子星’计划。” “哦?”爱德蒙发出一声饶有兴味的音调,“基于你的能力进行开发的,那个二机一体的系统?分为由所罗门搭乘的‘Pollux’和你搭乘的‘Castor’。” “没错,我想拜托你提供技术上的协助。”罗马尼说道。 “那就请你先向所长提交详细报告书吧。”

“下雪了!” 藤丸有些兴奋地趴在窗边看着天空飘落雪花。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谁会想到傍晚时却突然下起了大雪。 不小的风夹着雪花从窗外吹进来。藤丸不禁缩了缩脖子,起身关上了窗户。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底就已经下起了大雪。好在室内的供暖充足,也不至于觉得寒冷。 藤丸又重新窝回沙发上,继续帮基尔什塔利亚修改学生会的活动宣传海报。客厅另一头的书房亮着灯,所罗门正在书房内写稿。 这是离开迦勒底的第二年,一切都似乎跟原来没什么两样,除了……藤丸抬头望向玻璃柜内的那串钥匙。

展开全文 爱德蒙于一年前突然离开了,只在桌子上留下他自己的那串钥匙。所罗门说那是抑制力召还了自己的守护者,现在他已经不存在于这个时代之中。 “我明明是他的御主,契约还没有解除,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擅自离开。”藤丸心情复杂地嘟囔着。基尔什塔利亚见状只好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抑制力所使役的守护者就算不返回英灵座也会被抑制力召还,没人能留得住他们。”所罗门给藤丸解释完转头又继续回到书房工作去。长袍衣摆拖在地板上似乎留下什么经过的轨迹,转眼间又消失无踪。 藤丸摇摇头想去拿桌子上的钥匙,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收走了它。紧接着藤丸听到一声冷哼。 “呵。” 藤丸半是疑惑地抬起头,之前一直沉默的岩窟王默默地将那串钥匙收进客厅的玻璃壁柜里。藤丸正想说些什么,复仇者却已经灵体化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还是跟往常一样,爱德蒙的离开似乎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那串钥匙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玻璃柜里,成为他存在过的证明。 “岩窟王好慢啊!”藤丸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 时值晚上七点半,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来。藤丸从沙发上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顺手又去把室内的灯全都打开。 “他说过今天会晚些回来。”罗马尼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他近期有演出,正在进行最后的排练。” “是圣诞节的演出吗?”基尔什塔利亚问道。 “嗯,剧本还是所罗门写的。”罗马尼说着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原来已经快要到圣诞节了。”藤丸这才意识到一年又快要过去了,他翻着挂历随口问道,“我们离开迦勒底多久了?” “两年。”基尔什塔利亚回答了他,这位曾经的迦勒底御主正裹着毛毯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改学生会活动方案。如果不是怀里团着一只小魔神柱的话,很难有人会把他与时钟塔魔术师联系到一起。 “嗯。”藤丸应答了一句,却对时间没什么实感。他踏过古旧的版图,聆听过神秘的低语,见证过人理的奠基,直到现在这一切还依然历历在目。 “爱与希望的故事。”所罗门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出来了,依然是那身英灵武装,只是蓬松的长发也像罗马尼那样束成了高马尾。 藤丸不知如何接话只好点了点头。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寒风裹着大雪敲打在玻璃上,藤丸望向窗外,已经依稀能看见一层薄薄的积雪。 “今年的冬天感觉会很冷。”藤丸感叹道。 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应该是岩窟王回来了。 罗马尼从厨房探出身子,手上还端着碗筷,他招呼藤丸,“藤丸,有空过来帮忙一下?” “好!” 收回目光的时候,藤丸又看见玻璃柜上的那串钥匙。银色的钥匙在玻璃后静静地躺着像是某种被时间遗落的纪念品。 “如果爱德蒙还在的话。” 藤丸随即摇头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他快步走过去接过罗马尼手上的碗筷,开始张罗起了晚饭。

排练午休的时候,岩窟王做了个梦。 英灵本应不需要睡眠也不会做梦,但是凡事也应该有个例外。 他走进梦里,看见自己回到巴黎的宅邸。墙面被灼烧得焦黑,落地玻璃窗碎了一地,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知道这里刚刚经历过一次袭击。迹密会的代行者为了回收秘宝偷袭了宅邸。虽然最后击退了入侵者,但是这边也并非毫发无损。 岩窟王站在房间中央环视四周,然后他看见他自己,正巧对方也抬头看到了他。 “他受伤了。” “我知道。代行者的黑键刺穿了他的左肩,折断了肩骨。而这会他却已经离开了宅邸前往奥特伊的别墅。”岩窟王说道。 “你似乎不在意。” “我相信他。” 岩窟王看着对方向自己走过来,缠绕上来的黑焰化作对方身上厚重的礼服斗篷。相比之下,自己现在身上只有单薄的衬衫马甲。 “哈哈哈哈哈!他离开了!” 岩窟王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可抑制地发出大笑,他平静地说道:“他终会离开。” “你不难过吗?” “我和他之间从不存在‘永远’。”

晚饭过后,岩窟王在书房里跟所罗门讨论新剧本。而罗马尼陪着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在大厅看书。雷蒙盖顿在罗马尼身边团了起来,像极了慵懒的猫咪。 “对了,你们想去看岩窟王的演出吗?”罗马尼突然问道。 “什么演出?”藤丸从书中抬起头来。 “当然是圣诞节的新剧,所罗门手上有票,你们想看的话可以去看。” 藤丸以前也曾经观看过岩窟王的演出,他记得还是《基督山伯爵》。剧本是爱德蒙写的,故事自然还是藤丸所熟知的那个故事。直率的水手、被陷害的青年、复仇的伯爵,无需刻意粉饰,一切都在岩窟王的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 意料之中,媒体给予他那次演出极高的评价,甚至夸奖那已经超越了‘演剧’的范畴,仿佛这就是他自己所经历的人生一样。然而谁也不会想到这原本确实是属于演员本人的故事。 不过,岩窟王对此似乎并不在意,而作为剧作家的爱德蒙更是连后来的访谈也借口没有出席。 倒是藤丸始终没办法将那个人理之路上张狂无序的复仇者,与舞台上这个沉静自信的演员联系到一起。 “为什么会想到从事舞台演出方面?”有一次藤丸在后台终于忍不住问岩窟王。 “竟然他想要讲述故事,那至少有人替他将那些故事呈现。” 藤丸记得复仇者是这样回答的。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话里所指的是爱德蒙。岩窟王以前几乎只出演爱德蒙的剧本。而现在是所罗门为他写剧本。 然而爱德蒙的离开似乎并没有对岩窟王产生任何影响,在藤丸抱怨爱德蒙的不辞而别时复仇者也只是一笑置之。 这让藤丸感到不解,他一直以为他们早已亲密无间。 即使得到了他们的承认成为他们的御主,藤丸却感觉自己始终无法完全理解他们,这让他不免感到有些沮丧。他们就像藏匿在夜色之中的猫,无常又神秘,偶然露出个爪子或者尾巴,转眼间却又消失不见,让人捉摸不透。 “藤丸?”罗马尼的呼唤声打断了藤丸的思绪。 “嗯,我想去看。”藤丸点头说道。 “我也想一起去。”基尔什塔利亚紧接着开口,他扯了扯身上滑落的毛毯重新裹紧,然后又往藤丸身上靠了靠。大概是曾经濒死的缘故,即使后来活过来,他的身体依然一直不太理想。 “没问题。”罗马尼变戏法一般摸出来两张票递过去,“票给你们,时间是下周末,那天我医院值班就不一起去了啦。祝你们观剧愉快!”

开演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晴空,再又是周末,还没到开场,剧场附近就已经聚集起不少的人。藤丸第一次在剧场看到那么多的人,不禁发出惊叹。 基尔什塔利亚倒是一面习以为常。他今天穿着一套白色西服款的衣装,原本他是打算穿那套带斗篷的礼服的,但在藤丸的强烈要求之下不得不换上了另一套,虽然看上去依然非常正式。 “岩窟王的剧上座率一直很高,出色的演技是其中主要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剧作家的加成。所罗门不止作为小说家被广为人知,他写的剧本也同样受到广泛的好评。” “你知道得真多。”藤丸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咕噜了一句。 “只是平时多留意了一下。” 因为离开演还有一些时间,俩人买了咖啡便在剧场附近到处转悠。午后的阳光温暖又舒适,藤丸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却没想到一不留神跟迎面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藤丸连声道歉,然而对方只是瞟了他一眼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然而基尔什塔利亚却望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藤丸望向一脸警惕的基尔什塔利亚,露出疑惑的神色。 “那个魔力反应,是盖提亚。” 藤丸差点就把咖啡喷了出来,“他……他怎么来了?” “大概是来看所罗门吧。”基尔什塔利亚收回目光又继续往前走去,藤丸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但是所罗门只负责剧本的创作吧,即使来了也不可能看到他的啊!” 基尔什塔利亚笑了一下,“能看到他的作品也一样。”

演出相当成功,演员们精湛的演技与优秀的剧本相辅相成,共同赢得观众如雷般的掌声。 所罗门今天没有来,岩窟王站在台上谢幕的时候没有感应到他的灵基反应。他想起以往爱德蒙几乎是每次都会到场。 谢幕之后岩窟王回到后台,意外看见休息室的桌子正中摆放着一束花。剑型叶,三枚蓝紫色花瓣一半向上翘起一半向下翻卷,这个独特的花型是鸢尾花。 花束上还插着一张淡色珠光卡片。岩窟王拿起来打开,卡片散发出淡淡木质调的香味,还混着些许烟草的苦涩,像那些尘封的回忆,馥郁而深厚。 卡片内只有花体法语写着的一句话。 ——等待并心怀希望。 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笔迹洒脱,收笔处扬起的笔锋像是飞鸟的尾羽,又是像是翻卷的云雾。 “哼!” 岩窟王小心地将那张卡片收好,然后抱起那束鸢尾花准备离开。一不留神开门的时候刚好和工作人员撞了个正面。 “唐泰斯先生?之后还有采访,请你……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唐泰斯先生!” 然而不管工作人员在身后如何呼唤,岩窟王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外面正下着雪,飘落的雪花落在蓝紫色的花瓣上,像甜点上撒着的糖霜。经过大门的时候,他还看见了另一边并肩而行的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 离开了剧场,岩窟王转身拐进旁边的小道走进了树林。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四周一片寂静,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深沉又缓慢,如同古老的歌谣。 以往在排练休息或者两场演出间的空闲时间,岩窟王经常跟爱德蒙在这里散步。比起热闹的环境,他们实际上更喜欢这种安静的气氛。 穿过树林,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树林的另一边隐藏着一片湖泊。平时这附近一直都人迹罕至,而今天,湖畔却意外站着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岩窟王,两手垂在身旁,束成马尾的的灰白长发与风衣衣摆一起随风飞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随即转过身来。 “是你。” “我被召唤到迦勒底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爱德蒙笑着说道。 “你还记得?” “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记得,我的英灵。” 岩窟王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冷哼。自从被迦勒底召唤之后,爱德蒙就再没这样称呼过岩窟王。那时候他们都是藤丸的从者,而现在,爱德蒙再次回归原本的身份。 爱德蒙望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那束鸢尾花,然后又转向他。 “花你收到了。” “呵,我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种兴致!” “出色的演员自然应该得到应有的嘉奖。” 爱德蒙的声音悦耳又温和,他走向岩窟王,殷红色的眼眸穿过迷雾捕捉他,让复仇者无所遁形。 岩窟王定定地注视着爱德蒙,直到对方向他伸手才终于回过神来。 “一起去走走?”

“你的咖啡。” 爱德蒙把咖啡递了过去。岩窟王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看见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指环,鸢尾和常青藤的纹饰,跟他手上所戴的一模一样。 天空还在下着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他们又像以往那样并肩走在湖畔,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回来了。” “就算是全年无休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有申请休假的权利的,更何况我和英雄一点都不沾边。”爱德蒙心情很好地开起了玩笑。 “嘁!” “今天的演出真精彩。”爱德蒙说完喝了一口咖啡。 这时,周围忽然起了一阵风,扬起了他们的衣摆和发梢,连带着抖落了上面的雪花。飘落的雪花仿佛舞蹈一样,在他们身周旋转纷飞。 “故事不错,是谁写的剧本?” “所罗门。” “哦?”爱德蒙扬了扬眉毛,看上去似乎并不意外,“那大概会是跟我不一样的风格吧。” “他写的是故事,而你写的是人。”岩窟王说道。 “写有《雅歌》和《诗篇》的传奇的所罗门王,他本身就足以成为一个故事。” “不,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岩窟王认真地说道。 他们在湖畔的长凳上坐下。湖面已经结起了一层冰,四周白茫茫一片,风中的雪又轻又白,飘落入手心化成了水,冰冰凉凉的。而爱德蒙又用魔术让雪水在手心盛开出剔透的冰花。 “你这一年都在哪里?” “很多地方,却都不是什么值得留念的去处。守护者本来就是抑制力的代行终端,我们只会被无序与混乱所召唤。”爱德蒙又喝了一口咖啡,呼出的气息在寒冬中凝结成白雾,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被抑制力所使役的幽灵。 “我还见到了另外的你。” “哼,其他的分灵?” “不知名的时间线上所发生的亚种圣杯战争。我们站在对立面上拼了个你死我活,地狱的黑焰灼烧着我的灵基,我的意志,我的灵魂,燃尽一切,而我却丝毫不感到惧怕。” 说到这里,爱德蒙突然发出愉快的笑声,他偏头望向岩窟王,嫣红色的十字架眼瞳中似是有光在流动。 “那是一种奇妙体验。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可能性。如果你能同步一下座上的记录的话,也会有跟我一样的感受吧。” 时值傍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映照着白雪,给四周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他们理应不会见面,甚至连爱德蒙也不应出现在这个时代。他的人生在过去本应完满终结,却又因为自己的意志翻出新的篇章。然而他是过去投影在未来图景上的残像,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自由地死去和被束缚地永生,究竟哪一个更加值得,爱德蒙一时间也很难说清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从没后悔。 “我很高兴可以见到你。” 爱德蒙这样说道。 雪停了,天空奇迹般开始放晴,阳光洒落在积雪之上,焕发出新的色彩。爱德蒙手上盛开的冰花碎散成冰晶,折射着日光,随风飞散。 岩窟王把那束鸢尾花留下,然后站起身来。从云层间探头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像是披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望向爱德蒙,灿金色的瞳孔如日光般明亮。 “走吧。” 他向爱德蒙伸出手,又补上一句。 “回去了。” 爱德蒙在喉间发出一声低笑,“好。”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窝在沙发上的藤丸看见爱德蒙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冲了过去,“爱德蒙!爱德蒙你回来了?” 爱德蒙嗯了一声,露出礼貌的笑容。 罗马尼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正好吃晚饭。” “我知道你会回来。”所罗门从书房里出来,手上端着还沾着奶油的盘子。 “哦?千里眼真方便。” “不,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所罗门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爱德蒙,平和又安静。 爱德蒙笑了一下,“那你能看到这次我什么时候离开吗?” 于是一年一度的圣诞晚餐因为爱德蒙的出现而变得热闹起来。罗马尼用各种菜式把长形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桌子子正中摆着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和鲜红的草莓,上面还洒满了糖霜。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一起拍了照发去自己主页,随即收获了不少的点赞。 吃饭的时候,藤丸坐在爱德蒙身旁。他一边抱怨对方的不辞而别一边又拉着对方说起这一年发生的事,一把一把地向对方诉说着自己有多么地不容易。 爱德蒙笑着安慰了藤丸,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他耐心地听着藤丸说那些事情,时不时应答几句。 所罗门没有问爱德蒙关于抑制力或者魔术的事,反倒是跟他聊了些关于文学方面的话题。他们又聊到罗兰·巴特,对“作者已死”的观点表示赞同。故事的解读就应该留给读者,创作者只负责叙说故事。 基尔什塔利亚偶然也会搭话几句。而罗马尼在一旁咬着叉子听着两个现在或曾经的作者聊着文学理论,不时点头,看上去听得十分认真。 岩窟王自始至终都沉默着,藤丸好几次想要开口跟他搭话,却都放弃。复仇者的身影似乎带着某种天然的生人勿进,又或者是他故意砌起城墙,安静的时候拒人于千里。 晚饭之后,藤丸和基尔什塔利亚上了屋顶观星。大概是出身于天体科的关系,基尔什塔利亚对星辰有着天然的兴趣和好感,连带着藤丸也耳濡目染。 爱德蒙看着俩孩子上了屋顶之后转身走进书房,所罗门正在写稿,而罗马尼则坐在他对面整理医院的病历。 “今天的剧本能给我看一下吗?”爱德蒙走过去问道。 所罗门翻出原稿递了过去。手稿是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的,还好爱德蒙之前学习过。 “我不如你了解他,所以故事不一定适合。”所罗门说道。 “没关系,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呢?” “在给第二天的演出做准备,说是有些细节需要调整一下。”爱德蒙把手稿还给了所罗门,“是个精彩的故事。” 所罗门接过手稿收好。爱德蒙依靠在书桌边上,逗起趴在桌子上的小魔神柱,“你竟然知道我会回来,那你知道我会离开吗?” “我不知道,”古老的王摇摇头如实回答,“但是没人能留住你们。” “是吗……” “这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果然,爱德蒙第二天便又离开了,同样走得消无声息。 岩窟王看到他在客厅桌子上留下的卡片,上面还压着一个水晶球摆件。透明的圆形水晶中注满了水,底部是雪原还有红瓦白墙的房子。拿起来摇晃的话,还会有白色的雪花簌簌落下,与圣诞节正好相称。 岩窟王把摆件放在一旁,然后打开了卡片。还是那种带着烟草苦涩的木质调淡香,上面只有用花体法语写的一句话。 “圣诞快乐!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罗马尼,你爱我吗?” 所罗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和罗马尼面对面坐在食堂里吃早餐,就在几秒前,藤丸带着基尔什塔利亚在他们身旁落座,刚回归迦勒底的青年对这里还不太习惯,于是藤丸自告奋勇提出对方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来找自己。 被问到的人差点没忍住把咖啡喷了出来,罗马尼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你……你刚刚……刚刚说什么?” 所罗门琥珀色的眼瞳直直地注视着罗马尼,无比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罗马尼,你爱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岩窟王随即发出一阵不可抑制的大笑,坐在他身旁的爱德蒙倒是一脸气定神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有趣的问题。” “原来还有这样的可能性吗?”基尔什塔利亚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就别凑热闹了!”藤丸摇摇头,伸手拍了拍金发青年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 罗马尼耳朵都快红透了,脸上一阵发烫,好在早晨的食堂相当热闹,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小的插曲。 他快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应该没跟对方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不过话说回来对方究竟是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罗马尼?……” “停!” 罗马尼迅速打断了所罗门的话音,他可不想引得众人侧目。 小小的魔神柱当然不知道自己主人正在烦恼的事情,他从基尔什塔利亚的肩膀蹦落到桌子上,探出尖角从罗马尼的盘子里卷走了咬了一半的面包。 罗马尼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反倒是对面的所罗门依然若无其事地咬着蛋糕叉子,“你怎么突然问,问这种问题啦!” “因为我不知道。”所罗门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方的又一个直球打得罗马尼措手不及,好不容易调整好的状态瞬间便荡然全无。 “这个问题只有你能解答,罗马尼。” “我……” 一瞬间,罗马尼犹豫了。 “罗马尼?”所罗门见罗马尼突然停下来便开口唤道。 通讯恰好在这时接入,达芬奇的声音从频道的另一头传来。 “罗马尼!主控室这边的设备调试出了些问题,能过来看一下吗?” “啊,啊,好,我马上就来!” 等罗马尼切断了通讯,所罗门望向他主动问道:“需要我一起吗?” “啊,不,那个,我自己就可以了!”罗马尼迅速把剩下的半片面包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所罗门点点头,继续低头应付自己盘子里的蛋糕,而罗马尼端起收拾好的盘子便转身离开了食堂。

展开全文 设备的调试问题很快就解决了,确认过一切正常之后,达芬奇便和紫苑前去维护Shadow Border。 罗马尼独自坐在主控室内工作,所罗门似乎跟立香出任务去了,他在迦勒底内感应不到另一半与自己同源的灵基。 “罗马尼,你爱我吗?” 脑内突然回响起所罗门早上的问题。沉寂的心开始跳动,光只是回想起来就觉得脸颊发烫,罗马尼猛地摇摇头,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 冷静点!罗马尼·阿基曼! 拥有感情和自我是件奇妙的事,至少他以前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动摇心神,罗马尼说不上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比如,现在他完全无法投入到工作中去。 罗马尼学着从书上看来那样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他索性停下来仰面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金属天花板规律又单调,如同他过去的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所罗门都没再提起过那个早上的问答。 他们又像往常那样相处,白天一同工作出任务,空闲时依靠在一起看书讨论问题,到晚上的时候又相拥而眠,罗马尼已经习惯了有所罗门的陪伴,仿佛这才是他们与生俱来应有的姿态。 然而那天的提问却在罗马尼脑中挥之不去。我爱他吗?罗马尼不禁诚恳地问起自己。 “罗马尼?” 所罗门的声音恰合时宜地唤回罗马尼飞散的思绪,橘粉发的医生惊了一下露出歉意的神色。 “啊!对不起!我走神了,刚刚到哪里了?” “这部分我已经完成了。” 所罗门说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罗马尼,白发的魔术师身上只穿着里袍,从脖颈到锁骨间的弧线一览无遗。 罗马尼觉得有些口干,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罗马尼?” 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所罗门站起身来向他走去,脚上的戒环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嗯……” 罗马尼望着所罗门伸手搭上自己的手背,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又清醒了几分,“魔力水平偏低,需要补充吗?”所罗门的声音很轻,平板又自持,回响在罗马尼的耳边却惹得他心尖发痒。 “我……”罗马尼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细碎的音节,所罗门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他仿佛穿透灵魂,他移开视线望向所罗门的手背,黑色的符纹沿着褐色的皮肤一直延伸至上臂,像是缠绕在魔术师手臂上的蛇。 然而所罗门一眼便看穿了他,他低头碰了碰罗马尼的双唇。 对方熟悉的气息让罗马尼感到安心,他蜷缩在椅子上,任由魔术师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所罗门注视着他的眼瞳如流光又如落日,罗马尼决定暂时把疑问抛之脑后,他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主动迎了上去。

他是罗马尼·阿基曼,同样也是所罗门,古老的智者从不缺智慧,然而眼下他却需要帮助。 熟悉的人不多,可以请教的人更是少,罗马尼在脑内快速筛选了一遍,然后他想起那位灰白发的裁定者。现在是白天,不是用餐时间,也没有任务,对方大概会在图书馆内。 紫式部不在前台,可能忙其他事情去了,尽责的图书管理员总有忙不完的工作。罗马尼独自一人走在古朴的复古图书馆内,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仿若古老的传承。 裁定者果然在图书馆内,爱德蒙背靠在内层的书架上翻阅着书本,感觉到有人接近下意识进入了战斗状态。 “抱歉,我以为又是哪个恶作剧的从者。”看清楚来人之后,爱德蒙解除了身上的英灵武装,他合上书本放回书架上,“找我有事吗?” 到底是哪个从者敢恶作剧到这个男人身上,罗马尼不禁在心里为对方默哀了几秒。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嗯?”裁定者挑眉。 罗马尼的目光有些躲闪。你可以的,罗马尼!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犹豫再三,他终于鼓起勇气,“爱德蒙你爱岩窟王吗?” “我当然爱他。”爱德蒙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扬起眉望向书架的另一面,“你说是吧。” 背靠在书架另一面的岩窟王抬眼,敏锐的灿金色眼眸像极了潜伏在黑暗中的猫科动物。 罗马尼这才注意到复仇者的存在,他们的气息过于相似,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分辨。 “如果是所罗门的话,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罗马尼,你现在变得更加依赖人类的感觉。” 爱德蒙笑了一下往前一步靠近罗马尼,“然后?你想问我的其实不是这个吧。” “那,我爱所罗门吗?”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想到向我询问?” “你生前是法国人吧,书上说法国人天生浪漫,我想你应该能替我解答疑问。况且我本来熟悉的人也不多。”罗马尼低声咕噜着。 灰白发的裁定者失笑,“罗马尼,作为朋友,我必须提醒你,刻板印象有时候是很危险的。书本并不能教你一切。” “朋友……”罗马尼细细咀嚼着这个词。 “没错,我们是朋友。”爱德蒙笑得优雅,“那你和所罗门呢?跟我一样吗?” “我和所罗门……” 罗马尼想起所罗门昨晚在自己身下情动的样子,修长的腿绕在他腰上打了个漂亮的结,高潮时还会不自主地用力抓挠自己的后背。 罗马尼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他拒绝了所罗门的治疗魔术,任由那些抓挠的红痕留在自己的后背上。 “罗马尼,”爱德蒙饶有兴味地眯起眼,好心提醒自己的好友,“别发散思维。” 罗马尼顿时涨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而岩窟王在书架的另一面发出一阵嘲笑。 “你好有趣,罗马尼。” 爱德蒙走近罗马尼,温和地俯视着他。阿赖耶给予自愿舍弃人类身份的裁定者的不仅仅是宝具,还有与人类不同的另一个视角,灰白发的裁定者依靠阿赖耶给他的“眼”和自己的才智洞悉本质。 “古老的智者,过去伟大的王,你的解答并不存在于我这里,也不存在于书上。” 罗马尼听到裁定者的声音传入耳中,轻飘飘的,仿佛从遥远的彼岸而来。 “你的解答只存在于自己那里。”

一行人好不容易刚从异闻带回来,新的特异点便又接踵而至,毕竟拯救人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罗马尼坐在主控室内盯着监视屏,上面持续的无响应提示怎么看怎么扎眼,进入特异点之后藤丸那边的通讯就突然切断了,之后无论他怎么调试设备,通讯始终都没有再连接上。 罗马尼盯着屏幕伸手去够桌子上的咖啡,然而什么都没有。 “你已经连轴转几天了。”爱德蒙出现在主控室内,手里还拿着罗马尼的马克杯,他把杯子放到另一边,“你该去休息一下。” “我应该跟着一起去的。”罗马尼低声说着,屏幕闪烁不定的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活有些深夜恐怖片的气氛,“你不担心吗?” “有所罗门跟他们同行,我认为魔术王还没轮得到我替他担心。” 爱德蒙交叠起长腿坐在主控台上,气定神闲地翻看着罗马尼桌子上的书, “他在异闻带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罗马尼嘟哝着,“况且他现在只有原来一半的力量,如果我……” “罗马尼,你担心过头了。”裁定者打断了医生的话,他从主控台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你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一直绷紧神经,你会在支持不住的。” “我会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罗马尼却完全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爱德蒙离开之后他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藤丸他们还是没有回音,不知怎的,罗马尼突然感觉到寒意,他紧了紧外套领口在椅子上缩了起来。 人类很脆弱,这是罗马尼这些年来所学到的,需要进食,需要睡眠,会生病,会受伤,更比如现在,他确实有点支持不住。 罗马尼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中他又回到那座宏伟的宫殿之中,所罗门端坐在王座上,他看着他成王,颁布律法,治理国家,传达神谕,成就那些他人难以想象的伟业。 然后所罗门看见了他,蜜色的眼眸注视着罗马尼,让后者不禁想起温润的琥珀。 所罗门起身走向他,长袍垂落地面抚过王座的台阶,脚上的戒环踏出串串铃音。 “你从何而来,又要到何处去。” “我从你那来,又将回你那去。” 转眼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全能戒指和无上智慧也未能阻止王的离去,大地开裂,宫殿崩塌,四周化为焦土,满目苍夷。 所罗门站在王座的台阶上平静地目睹这一切,“一切终将过去。” 然而罗马尼却追了上去,倒塌的墙壁阻挡他,断裂的地板叫嚣着要他停下脚步,他越过残垣断壁,穿越风暴雷鸣,却依旧追不上倒塌的多米诺骨牌。 最后,古老的王连同他的王座一并消散。 “你要救他吗?” 灰白发的裁定者自废墟之中向他走来,挡住他的去路,红眸映照着闪电,斗篷卷起狂风,灰白的发如火焰般张开飘动,他望向罗马尼,沉稳的声音交叠出重叠的回声。 “我只是不想失去他!”罗马尼用尽全力喊道,随即纵身跃入深渊之中。

醒来的时候罗马尼依然坐在主控室的椅子上,脸上挂着泪珠,一直沉默的通讯频道发出呼叫的提示音,他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手忙脚乱地坐好打开通讯。 “罗马尼。”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通讯频道的另一头传来,不知是不是受到刚刚梦境的影响,罗马尼透过监视屏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罗马尼?” “啊啊,在!”罗马尼慌忙应答,好在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大碍,他顿时松了口气。 “接通了!前辈!” “真的!太好了!” 罗马尼听到不远处的藤丸和玛修发出欢呼声,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你们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整个特异点被无法跨越的雾气所包围,我们好不容易才依靠所罗门构建的术式恢复通讯。” “是某种结界。罗马尼,我需要你的帮助。”魔术王这样说道。 罗马尼点点头,资料很快便传输到迦勒底的系统之中,他一边着手分析一边继续跟藤丸他们了解情况,突然索敌系统出现应答。 “探测到敌人反应,位置,正上方!” 罗马尼的话音还没落,所罗门一个闪现挡在藤丸身前,魔术屏障随即展开,同一时间,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 “是影从者!” 藤丸立刻凝聚起魔力朝箭雨的源头连续发射出数发魔弹,日常的魔术训练此时起到了作用,至少年轻的御主已经可以跟自己的从者一同战斗。 所罗门浮空,第五元素释放,紧接着,缠绕指间的魔力具现化成光带如雨般落下。 魔力碰撞引发巨大的爆炸,藤丸被扬起的沙尘遮挡了视线,他绷紧全身警惕地观察着。 “六点方向探测到魔力反应!” 密集的箭雨从爆炸的烟尘后一路扫向藤丸,玛修当即抡起盾牌展开防御。 “保护御主。” 所罗门留下这句话便越过箭雨径直突入到敌人身前,浮空的脚尖落地瞬间脚下展开术式,炙热的火焰迸发卷起漩涡,几乎眨眼间便填满了整个视野,连着周围的空气也仿佛一并灼烧起来。 而所罗门早已瞬移远离了沸腾的火焰,他悬浮在半空中又抬手召唤了符文,环形符文在他身周逐一显现,瞄准漩涡的中心展开密集的扫射。 魔力炸裂传来轰然巨响,顷刻间飞沙走石,火光将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昼,席卷起的乱流把魔术师的长发和衣摆吹得上下猛烈翻飞。 硝烟弥散过后,漩涡的中心已经化为一片焦土。 “确认敌反应消失!” 罗马尼望着监视屏那边的一行人,正如爱德蒙所说,所罗门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他担心的。 跟藤丸交换完情报之后,罗马尼暂时关闭了通讯,他整个人后仰躺倒在椅背上重重呼了口气,分析工作已经交给了他负责,而藤丸他们则继续特异点的探索,通讯的恢复多少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在那之后一行人又经历了了几次战斗,幸好都只是有惊无险,自从基尔什塔利亚来了之后,藤丸对魔术的学习越发努力,进步也越来越明显。 “确认圣杯回收完毕!接下来进行特异点的修正!” “灵子转移准备完成!你们随时都能回来!” “明白了!” 任务顺利完成,罗马尼总算能暂时松一口气,一旦精神松弛下来,积累的疲倦便一下子全涌上来了,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因为暂时没有其他工作,罗马尼便去灵子转移室等待着藤丸他们归来,他挨个跟藤丸和玛修他们打招呼表达谢意。 “辛苦你们了!欢迎回来!” “医生也辛苦了!” 藤丸跟他匆匆打过招呼便一路小跑着往门外奔去,罗马尼看见基尔什塔利亚正在门外等着迦勒底的年轻御主。 罗马尼笑了一下又转回视线,然后他看见了所罗门。 所罗门自然也看到了他,白发的魔术师朝他走过去,虽然瞬移更加方便,但是在罗马尼面前,所罗门还是更倾向于选择跟人类一样的行动方式。 魔术师在回收圣杯的决战中受了点伤,虽然看起来已经用魔力修复过,但是罗马尼还是开口询问道:“你的伤?” “已经治疗过。” “嗯,欢……” 突然的眩晕袭来,还没等话说完,罗马尼便径直朝前倒了下去。

罗马尼觉得自己应当是对所罗门抱有感情的,但若是究其本质却连他本人都说不清楚。感情是件相当复杂的事,他并不想轻易给出模糊的答案。 恢复意识的时候罗马尼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所罗门坐在他身边看着书。房间内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灯光落在所罗门身上让他披上一层温暖梦幻的光晕。 “你醒了。”察觉到罗马尼醒来,所罗门放下了手上的书转向他。 “我……” “你在灵子转移室外晕倒了。爱德蒙说你几天几夜都没休息。” “对不起……”罗马尼不禁低声道歉。房间内的温度有些低,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整个人都快要缩了进去。 所罗门开大了暖气,又把灯光调亮了一些,他朝罗马尼俯下身,伸手搭在他的手上,“魔力水平正常。达芬奇和福尔摩斯现在接手了工作,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温暖的体温自手心传来,所罗门的眼薄薄地镀了一层暖光,透亮透亮的,他的长发和斗篷一并落在罗马尼裸露的肩膀上,罗马尼伸手摸了一把,蓬松的长发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他们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吹拂上罗马尼的脸额,他凝视着所罗门,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知怎的,罗马尼挥手解除了所罗门的英灵武装。 所罗门愣了一下,不知是为罗马尼的这一举动还是为他的能力。魔术王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手搭在罗马尼的手心,无名指上缺失的那枚指环正戴在罗马尼的无名指上。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大的缘故,罗马尼感觉嘴唇有些发干,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他的手沿着所罗门裸露手臂上的符纹一点点地向前探索,他看见那些符纹像藤蔓一样疯长,缠上他的指尖,爬上他的手臂,最后钻入他的心脏。 罗马尼咽了咽口水,撑起身昂首吻了上去。 所罗门顺应着他的探求回应他。同源魔力的流入唤醒罗马尼体内的魔术回路,那些平时隐藏的符纹随着魔力在体内流动逐渐显露出来,在偏白的皮肤上泛着流动的微微金光,显得异常惹眼。 嘴唇的干裂得到缓解,这让罗马尼更越发深入,指腹触到柔软的颈侧,稍用力按压便能感觉到下面跳动的大动脉。 与罗马尼不同,英灵的身体理应由纯粹的魔力构成,生命体征的模拟虽说不难却并无必要,但是所罗门依然就这样一直维持着。 无言的温柔。 罗马尼主动拉开了距离结束了这个吻,一直撑着上半身感觉腰有些发酸,幸好所罗门恰时拉着他坐起身来。 “谢谢。” 他们面对面坐在罗马尼的床上,手心搭着手心,所罗门想去把顶灯打开,却被罗马尼阻止了。 “那个,之前的问题,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你问我的那个。” “嗯。” 紧接着的是一阵沉默,刚刚还主动的罗马尼,这个时候却突然紧张了起来,还好所罗门有足够的耐心。 “我之前完全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罗马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但是爱德蒙说我的解答只存在于我自己那里。” 他与所罗门一起生活,甚至不时觉得这才是他们本来的应有的姿态。 “我从你那来,终将回你那去。” “不,罗马尼。”古老的王这次摇头否定了他,“我们都从对方那里而来。如果不是被选上的话,所罗门原本应该是你这样的姿态。” 罗马尼花了几秒才领悟所罗门话语的含义,“啊,是这样啊。” “罗马尼,你爱我吗?”所罗门问道。 每个人都会活到把爱补全的夜晚。 “我想我确实爱着你。”罗马尼笑了起来,他望向所罗门,“欢迎回来,所罗门。”

后记 几天之后,罗马尼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藤丸。 “医生,早安。” “早安,藤丸” “医生的身体怎么样了?那天你突然倒了下去,把我们都吓坏了!” “啊啊,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罗马尼露出一脸歉意的表情,突然他想起什么,于是随口问道:“说起来,那天是谁带我回去的?” “当然是所罗门啊。”藤丸一边把三文治塞进嘴里一边说道,“他抱着你回去的。” 罗马尼一勺一勺挖着蛋糕的手猛地停住了。 “大半个迦勒底的人都看见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基尔什塔利亚接着又补了一句。 “啊啊啊——” 罗马尼突然发出一串惊叫,连趴在旁边的小魔神柱都被吓得惊醒过来。 “有什么问题吗?”面对罗马尼如此大的反应,所罗门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你为什么不瞬移!”罗马尼的脸已经红了通透。 “你之前不是说希望我能像人类那样行动吗?” “但是……但是……都被看见了啊!怎么办……”罗马尼抓起旁边的小魔神柱遮挡自己的脸,不停自言自语。 可怜的雷蒙盖顿他刚跟基尔什塔利亚练完手,现在只想好好趴着休息一下。 “我说雷蒙盖顿他根本挡不住你的脸啊,医生。还有,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是已经……” 藤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马尼飞速捂住了嘴。 “好……好……我……我知道了……医生你先放开我……要窒息……了……” 而所罗门望着眼前闹腾的俩人,又看了看罗马尼剩下的一半草莓蛋糕,很自然地便端了过来,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就这样,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注意私设有

CP:藤丸立香♂&基尔什塔利亚

以上皆不分攻受

这里的爱德蒙是人生完整的状态

所有人物都属于原作,所有OOC都只属于我

“是你啊。”

基尔什塔利亚叹了口气,伸手拿开书架上的书本,白体红眼的小魔神柱从书堆后面钻了出来,朝他探出尖角。

藤丸他们平时究竟是怎么跟他交流的,基尔什塔利亚试着回忆起来,他学着藤丸的样子朝那只魔神柱伸出手,雷蒙盖顿立刻欢快地蹦上他的手心,基尔什塔利亚把他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接着又继续往图书馆深处走去。

重新回到迦勒底已经有一段时间,基尔什塔利亚刚在医疗室醒来的时候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而且这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因为刚睁开眼便看见一只魔神柱蹲在自己胸口,就是现在正趴在他肩上的那只。

“没问题,我明白了。”

在听完罗马尼的说明之后,基尔什塔利亚平静地说道,然后他从罗马尼身上移开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着的藤丸。

察觉到他目光的年轻迦勒底御主赶忙抬头迎上,基尔什塔利亚碧蓝的眼眸平静明亮,藤丸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要开口说些什么才显得妥帖。

不久之前他们还站在对立面上为了各自的理念而战,单纯的问候显得过于陌生,但多余的关心却显然又过于亲近。

基尔什塔利亚安静地等待藤丸开口,胸口还没痊愈的伤传来疼痛牵扯着神经,但他却依然坐得相当端正。

“你的伤?”藤丸小心地控制着自己没有说些什么别的出来,即使是在这个他们已经不再站在那个战场上的时刻。

基尔什塔利亚淡然地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

双方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藤丸望向罗马尼求助,而后者只能报以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御主,达芬奇和福尔摩斯请你到主控室一下。”爱德蒙的及时出现拯救了这个略显尴尬的场面,裁定者的目光挨着扫过俩人,然后饶有兴味的半眯起眼带着藤丸离开了。

当他的身体终于恢复到可以自由行动的时候,情况比他好得多的卡多克,早就在迦勒底内活蹦乱跳了。

说起来,卡多克现在在哪里?

展开全文 基尔什塔利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想起自己这位同伴,雷蒙盖顿稳稳地趴在他的肩膀上,见他停下来还伸出尖角碰了碰他的脸颊,基尔什塔利亚稍微想了想,转身便往战斗模拟室那边走去。

自动门开启的瞬间魔术冲击迎面而来,基尔什塔利亚几乎下意识地架起了魔术屏障抵御。纷飞的第五元素充溢着周围的空间,合着空气乱流卷起了漩涡。

“我认为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声音从上方传来,基尔什塔利亚抬头,白发的魔术师正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波澜不惊的淡漠让他不禁想起另一个人——马里斯比利,那位天体科的君主,只是所罗门琥珀色的眼瞳要比马里斯比利更深一些。

“嘁!”

卡多克微喘息着,双眼紧盯着所罗门,原本干净的脸上沾染满泥土和血污,他用手臂随意擦了把脸,不顾魔力和体力的双重消耗,再次摆出迎战的姿态。

所罗门凝神抬手再次调动周围的魔力,光带随着术式的构建逐渐成型。

“等一下!”

罗马尼的出现打断了所罗门的吟唱,白发的魔术师一个闪现落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马尼就已经抢先开口。

“卡多克的伤才刚好啊!你倒是注意一下!”

罗马尼忍不住朝所罗门抱怨起来,然后他划动平板终端,转头又望向另一边灰头土脸的卡多克。

“还有卡多克你这周的身体检还没做啊!”

被点名的白发御主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开始推脱,然而罗马尼唯独在这一方面绝不让步。

基尔什塔利亚看了看正在斗智斗勇的罗马尼和卡多克,然后向所罗门走过去,趴在他肩上的魔神柱见到自己的主人顿时扬起尖角一下蹦到所罗门的肩上。

“可以跟我进行模拟战吗?”基尔什塔利亚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问道。

所罗门望向罗马尼征求意见,后者扶额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摆摆手。

“真是的,别又受伤了!”

四目相对,对峙一触即发,顷刻间战斗模拟室内的魔力浓度急速上升,气流涌动,充溢在空气中的魔力随着所罗门的吟唱化作攻击的魔弹和光带。

见识过奥林匹斯从者们的战斗,基尔什塔利亚自然不会轻易被所罗门吓到,他握紧手杖,装载其中的魔术透镜感应魔力的注入启动,瞬间模拟宇宙投影完成,紧接着下一秒,光之箭矢已自其中划破气流射出,以锐不可挡的攻势迎击魔术王的进攻。

魔力相撞炸裂出耀眼的光,轰然巨响之后,基尔什塔利亚的术式已经构筑完成,如魔术回路般闪耀的星图围绕着所罗门,黑暗褪去,星辰的魔术降临。

“天体魔术。”

那些闪烁的群星让所罗门想起了马里斯比利,他闭了闭眼,魔力随着意念流动,阵式在几不可闻的低语吟唱中于身后成型,光芒将四周笼罩起来,灼烧一切的光带着撕裂空气的气势席卷一切,在基尔什塔利亚的术式完全启动之前将星图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意料之中,对方对他的魔术体系相当熟悉。

术式被破坏,基尔什塔利亚马上调动起自身的魔力,手杖上的精密透镜再次转动,但是所罗门却抢在前面一个瞬移逼近他身前,手臂的魔术回路因为强化魔术而浮现,紧接着所罗门朝着他的下腹挥出一拳。

施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断,基尔什塔利亚迅速侧身,擦身闪过所罗门的一击,紧接着脚底发力向后撤离,重新拉开俩人间的距离。

然而所罗门却似乎放弃了远程进攻,紧跟着便追了上去,魔力凝聚于指尖,瞄准基尔什塔利亚近距离射出。

闪躲,释放魔术。

防御,伺机反击。

一时间他们似乎势均力敌,谁也不能一下子压倒对方。

魔术对撞迸溅出激越的火光,基尔什塔利亚绷紧神经应对着一刻都不敢松懈,而所罗门肩上那只小魔神柱现在还稳稳当当地趴着。

战斗模拟室的自动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藤丸首先感觉到的是迎面扑来的魔力乱流,体内的魔术回路因为被激活而微微发烫。藤丸循着魔力来源的方向放眼望去,所罗门身周交织着魔力和第五元素,琥珀色的眼眸在激越的对峙中依然安定平和,而基尔什塔利亚气息不稳地微喘着气,碧蓝的眼却依然闪烁如炬,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藤丸不禁想起在奥林匹斯与基尔什塔利亚的数次对峙,金发魔术师的眼神和那时候如出一撤。

“啊,是藤丸啊。”

察觉到藤丸进来,罗马尼走过去朝他打招呼。

“医生。”

“任务已经结束了?”

“嗯,”藤丸点点头,“那个,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

藤丸一边说着一边余光偷偷望向还在对峙中的俩人。持续的高强度魔术战不仅极大地消耗着基尔什塔利亚的魔力,同时也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少的负担。

伤势才刚痊愈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基尔什塔利亚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所罗门显然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稳,他闭了闭眼,刚刚还充溢在空气中的高浓度魔力瞬间平息了。”

强烈的压迫感消失了,基尔什塔利亚向前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影。过度的魔力消耗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他喘息着仰头与所罗门对视,决意和斗志依然未减分毫,手上始终紧握着魔杖,

“你的状态很不稳定,这里没有异闻带的环境进行支持,再继续下去你又会受伤。”

所罗门落到基尔什塔利亚面前,金发魔术师的视线始终紧跟着对方,他看着所罗门向自己伸出手,术式发动,刚刚的伤口开始愈合,是治疗魔术。

“这样可以了吗?罗马尼。”

“真是的。”罗马尼扶额,摇着头忍不住又咕噜了几句,所罗门眨眨眼露出一个柔软又困惑的表情,任由罗马尼朝自己抱怨起来。

“你来了。”基尔什塔利亚注意到一旁的藤丸,他收起魔杖朝对方走过去。

声音传入耳中,藤丸先是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的时候恰好与金发魔术师四目对视,一时间藤丸钉在原地,他看着面前人努力想要说些什么。

“那个……你的魔术好强……”

话刚出口,藤丸就恨自己实在是没话找话,真是糟糕,他应该说点其他什么更适合的东西才对。

基尔什塔利亚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他认真地望向藤丸,“现在,你是魔术王所罗门的御主。”

藤丸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俩人看似僵持,实际上他已经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思考着说辞。

“我想去一下图书馆。”基尔什塔利亚开口说道。

“我带你去吧!”藤丸自告奋勇。

基尔什塔利亚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原本趴在所罗门肩上的那只小魔神柱趁机又蹦到他肩上,扬起尖角蹭了蹭他的脸颊。

待俩人离开战斗模拟室,白发的裁定者自墙壁的阴影中显现出身影,他望向门口俩人离开的方向问所罗门,“感觉怎么样?”

“他确实是马里斯比利的弟子。”所罗门回答。

“哦?”爱德蒙眯起眼,“只是魔术层面?”

“不,他们还有着相似的理念。”所罗门说道,然后他望向罗马尼,后者点头表示赞同。

“是御主提出的?”所罗门接着问道。

“没错,岩窟王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至于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不过立香希望由他自己来做出选择。”爱德蒙笑了一下,“时钟塔的天才魔术师吗,看来我们的御主得加把劲才行。”

图书馆和模拟室间相隔着一段不少的距离,一路上俩人一直沉默着,藤丸不禁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起身边的金发魔术师。

提出救他的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藤丸认为有着这样才能的人不应迎来这样的结局,但他却又不想逼迫对方。

沉默的气氛在藤丸看来似乎过于尴尬,为了缓和气氛,他努力想着要说点什么。

“他似乎很喜欢你。”

基尔什塔利亚愣了一下才明白藤丸所指,他偏头望了一眼自己肩上趴着的魔神柱,“这是所罗门的使魔?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被召唤。”

“据医生说,是所罗门给他捏的使魔,叫雷蒙盖顿,不过平时医生都任由他自由活动。”

“嗯。”

之后俩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雷蒙盖顿趴在基尔什塔利亚的肩上向藤丸探出尖角,藤丸笑着伸出手指贴上去又捏了捏。

“你可以跟他交流?”基尔什塔利亚问道。

“算是吧……大概能明白意思。”

基尔什塔利亚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想起藤丸平时跟那只魔神柱毫无交流障碍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怎么做到的?是因为跟所罗门的契约的关系吗?”

“我想应该不是,”藤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能明白。”

基尔什塔利亚低头沉思起来,似乎相当在意这件事。

通讯在这时候突然接入,达芬奇的声音从频道的另一头传来,“藤丸?能听到吗?抱歉啊,能不能现在来一下主控室?”

“是有什么事吗?”

“这边刚观测到新的特异点。”

“嗯,我马上就来!”切断了与达芬奇的通讯,藤丸一脸抱歉地转向基尔什塔利亚,“对不起!本来是想带你过去的……”

“我知道图书馆的位置。”基尔什塔利亚说道。

“嗯……”藤丸顿了一下点点头,与基尔什塔利亚道别之后便往主控室那边跑去。

任务目的很快就确定下来,在出发之前,藤丸在灵子转移室外遇到了基尔什塔利亚。

“只有你们?”金发魔术师望着正在做灵子转移准备藤丸和玛修俩人发出疑问。

藤丸下意识搔了搔脸颊露出惭愧的神色,“嗯,因为资源有限,没办法同时进行多人的灵子转移。”

基尔什塔利亚神色凝重地微皱起眉,藤丸以为他是觉得队伍的配置并不合理,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啊,那个,还有所罗门也会一同前往的。”

接着见基尔什塔利亚依然沉默着,藤丸又小声继续说道:“况且这里的御主也只有我了啊。”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基尔什塔利亚,他眉头皱得更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与藤丸面面相觑。

“立香!”

罗马尼的呼唤声打破了俩人的沉默,回过神来的藤丸发现玛修和所罗门已经在筐体前等待着自己。

“只是个小型特异点,况且还有所罗门在,不会有问题。”藤丸笑着跟基尔什塔利亚说道,至于为什么要跟对方说这些,那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金发的魔术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礼貌地后退一步,站在原地目送着藤丸的离开,然后折身离开了房间往图书馆那边走去。

偌大的图书馆内除了管理员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为了节省资源,图书馆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照明,昏黄的灯光让复古的图书馆显得更加古朴。

基尔什塔利亚独自穿行在图书馆之中,他之前来过这里几次,所以就算没有藤丸,他也大致了解这里面的布置。

找到了想要的书本,基尔什塔利亚离开了林立的书架,图书馆窗边的空位上已经有一人落座,不,那个魔力浓度,是英灵。

基尔什塔利亚停下脚步警惕地注视着坐在窗边的英灵,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出现,放下手上的书本抬起眼来望向他。

“阿赖耶的守护者,爱德蒙·唐泰斯,现在是藤丸立香的从者,职阶是额外的裁定者。午安,基尔什塔利亚。”爱德蒙朝魔术师露出礼貌的笑容,先开口自我介绍。

“爱德蒙·唐泰斯……你和岩窟王?”

“我们是具有同一起源的存在,广义上来说,我就是他,而他也是我。”

基尔什塔利亚试着回想那些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模糊记忆,那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复仇者张狂又无序,与眼前这个英灵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很难想象他们居然是同一个存在。

“英灵的不同侧面。”

“似乎是这样没错,虽然在我们身上情况稍微不太一样。抱歉,我生前只是个连魔术师都不是的人类,在魔术方面没有你们那样在行。”

裁定者靠在椅背上眯起眼打量着基尔什塔利亚,金发魔术师有着藤丸立香所没有的自信和从容,他不禁想起在异闻带与对方相遇的场景,即便已经成为守护者,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压迫感。

“我们在异闻带交过手,你的大魔术差点就把我的灵核都摧毁了,我还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滚回阿赖耶那里了。”

基尔什塔利亚不置可否,他的视线落在裁定者的手杖上,他见识过对方的战斗,而那把手杖里面藏着一把剑。

爱德蒙自然察觉到基尔什塔利亚的视线,他挑了挑眉,“你不也握着魔杖么?或者……”。

白发的裁定者说着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松开手,手杖随即从手中滑落化作灵子消散。

“那么现在,只有你还握着武器了。”

基尔什塔利亚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爱德蒙在异闻带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这次就先好好休息吧!’我被立香以这个理由留下来了。”爱德蒙无奈地摊手,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向金发的魔术师,昏黄的灯光下红眸闪烁,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难得遇见,陪我聊会如何?你可以向我询问任何问题。”

冒着热气的红茶,刚出炉的蛋糕,基尔什塔利亚和爱德蒙正面对面坐在休息室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桌子上小小的魔神柱正欢快地将自己埋在一大块蛋糕内。

基尔什塔利亚依然紧握着魔杖,爱德蒙却反而解除了身上的英灵武装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他笑着望向面前正襟危坐的魔术师。

“放轻松点,你可以问我任何你想要知道的。”

基尔什塔利亚注视着裁定者没有说话,爱德蒙倒是不在意,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喝了一口。

“那或者换我先来提问?或许能给你点,嗯,启发?”

稍停了一下,爱德蒙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个迦勒底如何?”

“无论是资源还是人员都严重缺乏,藤丸立香无论是作为魔术师还是作为的御主的素质都不足。”金发的魔术师如实回答。

“直白得让人无法反驳。”

“但是你们却以这样的姿态越过那片海洋,在异闻带中击败了我。”

“为此我们也付出了代价。”爱德蒙闭了闭眼,提醒对方。

“我知道,你们的战斗我一直关注着,即便如此,实力上也存在着本质的差距。”基尔什塔利亚困惑地皱起眉,“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让我想想,”爱德蒙低头思考了片刻,“如果我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跨越的决心,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在敷衍你。”

“……”

“无论人员还是资源,我们之间都存在着本质的差距,为了争取哪怕多一点的胜算,所有人只好日以继夜地加倍努力。我们有着不能放弃的理由。

“不能放弃的理由……”

“就像你也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这方面,你和立香真的意外相似。”

“我和藤丸立香?”

“虽然不成熟,但是立香是个出色的御主。”爱德蒙微扬起嘴角。

基尔什塔利亚想起藤丸在异闻带中与自己的对峙,魔力不足,魔术也只有最基础的程度,却依然与自己的从者一同站在战场上,那时候,基尔什塔利亚确实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了决意。

“我想看你们的极限。”基尔什塔利亚认真地说着。

“嗯?”爱德蒙眯起眼。

“我想知道击败了我的你们以这样的姿态能走到哪里。”

“竟然这样,那么试试帮我们一把如何?”优雅的裁定者笑着提出建议。

“帮你们?”基尔什塔利亚露出疑惑的神色。

“没错,我们需要你的才能,无论是魔术方面还是其他,既然没有死的话,我认为你倒是可以想想自己现在能做什么,而且你不是已经有期待的结局了吗?基尔什塔利亚。”

金发的魔术师一惊,爱德蒙继续开口说道:“当然,最后还是看你自己的决定,立香一直希望由你自己作出选择。”

“而现在的话,”爱德蒙一挥手换上英灵武装,金色的手杖握在手中,华美的斗篷在身后飞扬,“先来跟我练练手?”

自己能做的事么……

接下来的几天,基尔什塔利亚一直认真地思考着那天与爱德蒙的谈话,返回迦勒底已经有一段时间,他的伤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偶然还会和爱德蒙在战斗模拟室比剑。

说起来,卡多克最近好像开始跟达芬奇学习调整设备。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调查也拜托你们,我也会一直监控着那边的情况。”

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罗马尼跟身处特异点的立香一行人确认完情况便暂时切断了通讯,他呼了口气整个人都仰靠在椅背上,刚侧过头便看见基尔什塔利亚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

“你在担心立香吗?”罗马尼问道。

“他每次都是一个人?”

罗马尼花了几秒才理解对方的话语,“玛修和从者们大多数情况下也会一同前去,但是御主的话确实只有立香一个。”

基尔什塔利亚皱起眉没有说话,罗马尼看出来他是在担心对方便试着安慰他,“啊,大家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所以不用担心。”

基尔什塔利亚沉默地听着,仿佛陷入到某种情绪之中一样。

虽说只是小型特异点,发生战斗却依然在所难免。他在主控室隔着监视屏看着藤丸的战斗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让他感到有些不甘,他很少有这种感觉,这让他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出去走走。”

平日一贯冷静的魔术师此时意外地像孩子般赌气起来,还没等罗马尼开口已经转身离开了主控室。

独自一人在迦勒底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当基尔什塔利亚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迦勒底的观星台上。

因为是完全仿照以往迦勒底所构建的,观星台自然也被保留了下来,尽管现在的天空已经没有可以观测的群星了。

“原来你在这里。”

基尔什塔利亚闻声猛地转过身,罗马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依然是金绿色的眼眸,身上却披着跟所罗门一样的英灵武装,平时束成马尾的长发也披散在肩上。

“这是?”第一次见到罗马尼这个姿态,基尔什塔利亚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啊!说到底,我也是所罗门嘛!”罗马尼努力做出严肃的模样,然而泛着微红的脸额却让他的话显得完全没有说服力。

“这个时候离开主控室没问题?”

“立香那边暂时情况很稳定,如果有意外其他工作人员会立刻通知我。” 罗马尼一边朝基尔什塔利亚走过去一边说道,跟在他脚边的雷蒙盖顿也跟着一同蹦跶过去,“我觉得你可以再多给立香点信心。”

罗马尼站在基尔什塔利亚身旁,跟他一同仰望着那片空白的天空,“以前在这里可以看到群星。”

“我知道。”

“还在想立香的事?”

“明明资质和魔术回路都只有最基础的程度,无时无刻都面对着威胁生命的危险,却一路走到现在。”

罗马尼偏过头望向基尔什塔利亚,笑了起来,“那是因为立香一直都没有放弃。”

“或许那个裁定者说得对,既然还在这里,我就应该再做些什么。”

“啊,你已经有决定了?”

基尔什塔利亚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他收回目光转向一面疑惑的罗马尼,“医生还是原来的形象比较适合。”

“是吗?真的吗?我还以为这样会帅气一些。”罗马尼顿时泄气地垂下肩膀,趴在脚边的小魔神柱蹦到他的肩上伸出尖角贴上他的脸安慰他。

基尔什塔利亚抬头望向那片依然空白的天空,这里看不到群星,但是他依然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虽然中途遇到不少状况,但是特异点的修复最后还是顺利完成了。藤丸刚出灵子转移室便遇到等待在门口的基尔什塔利亚。

“你受伤了?”基尔什塔利亚一见面便敏锐地察觉到藤丸的异样。

藤丸慌忙连连摆手,“只是些小伤,所罗门已经用魔术替我治疗过了!”

话语刚落,爱德蒙突然出现在藤丸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藤丸顿时发出一声惊叫,五官因为疼痛全都皱了起来,他捂着肩膀转向身后的站着的裁定者。

“爱德蒙!”

“欢迎回来,我的御主。”爱德蒙以优雅的姿势向藤丸行礼,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让我看看。”

基尔什塔利亚说着便迈步上前要查看藤丸的伤势,突然的近距离接触让完全没有准备的藤丸顿时涨红了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真……真的没事……之后找医生看一下就好了!”藤丸紧张地绷紧全身,他唯一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

“如果设备允许的话,下次也让我一同前去。”

“下次的话,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终于反应过来的藤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注视着面前的金发魔术师。

“人员缺乏,资源缺乏,设备也都残缺不全。至于你的魔术就更不说了,连最基本的自保都非常勉强,却又为了将更多的魔力支援从者不得不尽量站在战场上。”

基尔什塔利亚说着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握着藤丸的手腕折到身后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魔术师的手劲很大再加上藤丸原本有伤,顿时便动弹不能。

“体术方面也一并需要加强一下。”基尔什塔利亚淡淡地说着。

藤丸正想要反驳,伤口处传来的痛楚却减轻了不少,基尔什塔利亚的治疗魔术开始起效。

“谢……谢谢……”

对方靠得似乎有些太近,藤丸只觉得自己脸额一阵发烫,不得不稍稍偏过脸移开视线。

“然而你们却一直走到现在,甚至在异闻带中击败了我。”

“那是因为……”

“是你提出要救我的?”

“是!”藤丸迎上基尔什塔利亚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就这样结束太不值得了!”

“不值得……”基尔什塔利亚细细咀嚼着藤丸的这句话露出笑意,“我想知道这样的你们能一直走到哪里,我想自己或许也能够成为遥望人类史的‘观星者’的一员。”

“啊?”

基尔什塔利亚后退一步,抬眼迎上藤丸的目光,俩人四目对视,试图从眼神中确认对方的意志。

我曾身处这片森林的一隅,那里太阳无从接近,但夜与星光穿入。

“藤丸立香,我接受你的邀请协助你们。”

藤丸长长地呼出口气笑了起来,朝对方伸出手。

“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基尔什塔利亚!”

*绝代佳人,月季的名字

Edmond Dantès 爱德蒙·唐泰斯

展开全文

职阶:Ruler

筋力 C/耐久 A+/敏捷 B/魔力 A/幸运 ?/宝具 A+

阵营:中立·善

职介技能

对魔力: EX 自身的异常状态耐性提升

真名识破: B 使敌人宝具威力下降

神明裁决:A 束缚对方行动

SKILLS

名为我的变奏曲:【Ich Gehör Nur Mir】A ——“请让我保存记忆” 刚毅的性格让他无论何时都保有记忆,永不遗忘作为自身的存在。 赋予自身攻击暴击提升效果

神的执法人【tetractys grammaton】:B+ ——“我已代替天主酬报了善者,现在让我代复仇之神去惩治恶人!” 赋予自身对“恶”特攻的属性

绝境的智慧【Wisdom from Desperation】:A ——“您灌输在我的脑中的智慧之光,植根在我的记忆里的语言,它们已经长出了富于哲理的分枝了。” 赋予自身攻击力提升效果

NOBLE PHANTASMS

镇魂歌【Requiem】:B 主说,你将拔去龙的牙齿,你将傲然地把狮子踩在脚下。 由其变幻的人生所升华而成,其人生本身就是献给他自己的最适合的镇魂歌。

土归土,幻归幻【dust to dust,illusion to illusion】:A+ 从何而来,便回归何处去。 由其能洞悉世界真相的智慧和作为裁定者的特性一同所具现化而来,透过事物洞悉其起源。 把事物所持有的时空进行逆行,将其恢复到诞生前的姿态,连同其起源一并抹消。

等待,并心怀希望【Attendre, Espérer】:B 直至天主垂允为人类揭示未来图景的那一天来到之前,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这五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

展开全文 公元前 迦勒底进行第一次灵子转移实验,罗马尼·阿基曼回到古以色列,遇到人类时期的所罗门

1796年 爱德蒙·唐泰斯出生

1814年 爱德蒙偶遇与御主藤丸立香一同转移前来的英灵岩窟王 ——你是谁? ——我是你的英灵,御主,我喜欢未来的你

1815年2月25日 爱德蒙受到告密陷害被捕

1829年2月28日 爱德蒙从伊夫堡监狱塔逃出

1829年 爱德蒙按照法利亚神父的提示,找到基督山秘宝

1837年10月 对陷害法利亚神父进行复仇,击杀死徒罗亚,第一次发挥秘宝的力量

1838年 回归巴黎,开始进行自己的复仇计划为回收基督山秘宝,第八迹秘会介入事件 同年 爱德蒙与迹秘会对峙过程中,意外召唤英灵岩窟王爱德蒙与岩窟王开始共同行动 同年 岩窟王在与第八迹秘会的最终战中,因令咒耗尽而返回英灵座

1839年 爱德蒙离开巴黎去旅行

18?? 爱德蒙在旅行中遇见大仲马,把自己的经历告知对方

1845年8月28日 《基督山伯爵》开始连载

1847年 爱德蒙从大仲马处获得《基督山伯爵》原稿

18?? 人类爱德蒙·唐泰斯去世灵魂与阿赖耶签订契约成为守护者,登上英灵座

2016年3月 迦勒底召唤英灵岩窟王

2016年 岩窟王与御主藤丸立香一同前往19世纪法国处理事件,遇到少年时代的爱德蒙 同年 岩窟王与御主藤丸立香在伦敦特异点遇到被阿赖耶召唤到此的守护者爱德蒙 但是由于对方的刻意干扰认知,岩窟王直到最后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一个月后 迦勒底召唤裁定者爱德蒙·唐泰斯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心情,毕竟是你自己亲口对我说的。

2017年12月26日 英灵召唤系统停止,岩窟王与爱德蒙因契约解除返回英灵座

2017年12月27日 魔术协会派遣的调查团进入迦勒底

2017年12月31日 感受到危险的阿赖耶将爱德蒙作为守护者召唤至伽勒底

2017年12月31日 世界因为“异星神”的入侵而被漂白,抑制力的运作停止,爱德蒙失去了来自世界的魔力支持

2017年12月31日 迦勒底剩余人员成功逃往虚数空间 按照双方意愿,爱德蒙再次与藤丸立香签订契约成为对方的从者

三个月后 御主藤丸立香与迦勒底剩余人员从虚数空间上浮,到达俄罗斯异闻带。

同月 迦勒底突破俄罗斯异闻带,第一次接触名为“空想树”的存在。 迦勒底接收到来自彷徨海的通讯,并以前往彷徨海作为目前首要目标。

两天后 迦勒底抵达北欧异闻带。

同月 迦勒底突破北欧异闻带,到达彷徨海。

两周后 彷徨海内迦勒底重建完成。 迦勒底式英灵召唤系统重新构建。 基于灵基肖像,英灵岩窟王被重新召唤 在时间神殿中意外记录下的所罗门灵基肖像与藤丸立香的魔术回路产生共鸣。 所罗门和罗马尼·阿基曼共同以“Caster”职阶被召唤。

裁定者爱德蒙&复仇者岩窟王,不分攻受

“做了奇怪的梦?” “嗯……”立香点点头,捧在手里的杯子正冒着蒸腾的热气。 “是什么样的梦?” 发梢带着些许灰紫的白色长发用深色发带扎成了马尾,殷红色的双眸中镶嵌着别致的十字架眼瞳,华美的紫黑色长斗篷点缀着金边花纹,坐在立香对面的从者微微扬起嘴角望着自己这位御主,无论是语调还是姿态都给人一种礼貌优雅的感觉。 “是关于岩窟王的……” 对面的从者眼瞳紧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所以,你来找我?” “是的!”立香点了点头,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对方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是爱德蒙的话,会知道些什么吧,关于岩窟王……” “哦?直接询问本人不是更好吗?” “他的话,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的吧。”立香苦恼地微皱起了眉,却突然惊觉对方是明知故问。 被立香称作“爱德蒙”的从者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合上手上的书放在一旁,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爱德蒙?” 正当立香疑惑着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却很快又回来了,他在立香面前放下了一杯红茶后又回到刚刚坐着的位置上,“晚上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即便作为人生完整的状态被召唤的这位Ruler相处起来温和礼貌,但是其本质却依然跟另外那位Avenger一样变幻莫测,以至于难以猜度,立香不得不感叹这俩人果然是同源。 或许他们从来不期待被理解,所以也从不作出任何解释,而正因为立香难以了解他们的所知,所以才来求助于他,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你们梦见了什么?”拿过放在旁边的书重新打开,爱德蒙若无其事地继续起刚才的对话。 “开始周围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自己有没有睁开眼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在梦里,然后……”立香低头盯着手中白瓷杯里的红茶,开始回忆起自己的梦境。 ——那是立香从未见过的景象。 如同地狱一般的监狱塔,只要置身其中,如暴风雨般的绝望便会给感觉带来毁灭性的冲击。 ——愤怒,悲叹,哀伤之声不绝于耳。 ——这世间所有的痛苦尽数集结于此处。 ——一旦被囚禁便不可能逃脱。 但是,他却成功在其中生还了,在度过了十四年地狱般的时光之后。 ——我已代替天主酬报了善者,现在让我代复仇之神去惩治恶人! 他的眼瞳化作如血一般沉重的红色,镶嵌于其中的十字架瞳孔如刀刃般冷酷,而自始至终不为所动的表情,更是冷静得近乎狰狞。 对周围的人来说,他始终是一个无法捉摸的人,他们连他真正的目的都不知道。 他放任内心的愤怒,身上沾满血污也毫不在意,复仇的火焰所到之处,都如同死神的低语般动人心魄。 而他,在见证了,甚至造就了那些死亡之后,铺展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被鲜血所侵染成的荆棘之路。 于是,永劫的复仇鬼就此诞生了。 “那是岩窟王的记忆?” 作为他们的御主,立香隐约知道自己梦里所触及到的是什么。 “是属于‘我’的记忆。”爱德蒙的语调平缓得听不出丝毫起伏,立香甚至看不出他平静的脸上任何的情绪变化,仿佛只是在谈论无关重要的谁人的事情,这让立香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 “爱德蒙……” “你该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还有任务。”穿着华美礼服的从者打断立香接下来的话语,他站起身来向自己的这位御主行礼,一如既往地优雅礼貌,他向立香伸出手,不是询问而是陈述的语气,“我陪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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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勒底的图书馆收藏了近乎世界上所有的书籍,爱德蒙熟练地穿行在林立的众多书架当中,光洁的地板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影,踏在地板上的沉静足音在空旷的四周尤为清晰。 虽然收藏的书籍众多,但是由于全都进行过分门别类的细心整理,再加上检索功能的完善,爱德蒙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寻找的东西。 那是两册颇有厚度的硬皮书,书脊上映着的烫金花体字的书名已经有些许褪色,不过并不妨碍辨认,爱德蒙伸手把两册书从书架上拿下来,随手翻开其中一页。 书本的内页因为年代稍远已经有些泛黄,爱德蒙的指尖跟随视线在书页上游走,白色的额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他低声念着书本上的内容,那是个对他而言已经十分熟悉的故事,他甚至能脱口而出接下来的任意情节,但是即管如此,这个故事似乎依然对他有着不可忽略的吸引力,他的神情异常专注,仿佛此刻这便是他所想的一切。 头顶上垂落下来的灯光恰到好处,周围除了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图书馆内是安静祥和的气氛。 直到身后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爱德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他刚合上书转过身去,便看见红莲的圣女正在自己身后数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虽然身披战甲,但是这位圣女却没有手持那标志的圣旗。 “晚安。”看见爱德蒙转过身来,贞德对上那双殷红色的眼眸向他礼貌问好。 “晚安。”爱德蒙以同样优雅礼貌的姿态微笑着回礼,“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御主想您和岩窟王加入明天的任务队伍。” 即使对方不说,爱德蒙也已经猜测到贞德前来寻找自己的原因,“我知道了,我会代为转告。” 虽说另外那位Avenger——岩窟王是与自己同源的另一种形式的存在,但意外的是,相对于岩窟王对这位圣女的厌恶,自己却并不持有同样的情绪,相反作为相同的现界职介,他们之间一直相处得不错。 “您在这里寻找什么?”看到爱德蒙手上的书册,贞德出于好奇心开口。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来确认一下。” 他的脸上表情平静淡然却绝非冷漠,嘴唇弯起一道优雅好看的弧线。 “那不打扰您了。”贞德露出微笑向爱德蒙告别。 “麻烦你特意前来一趟。” 爱德蒙目送着红莲圣女离开的身影,直到战靴踩踏在地板的声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带着寻找得到的两册书一同灵体化离开。

爱德蒙当然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岩窟王,这里没有比他更了解岩窟王的人。 没有像往常一样敲门示意,爱德蒙是直接在休息室内解除灵体化出现的,而他正在寻找的人,那位与自己同源的Avenger正坐在沙发上读着手上的书。 感觉到爱德蒙的到来,岩窟王从书本中抬起眼,灿金色的眼眸内镶嵌着与爱德蒙同样的十字架瞳孔。 “立香希望我们加入明天的任务队伍。” “我知道了。” 岩窟王的视线重新回到书中,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是友善,灿金色的双瞳透着漠然,双唇抿紧成冰冷的弧度,虽然同样不期望被理解,但是相较于温和礼貌的爱德蒙,岩窟王采取的是更为直接的拒绝方式,他早早就张扬起身上的火焰,示意着其他人不要轻易靠近。 爱德蒙倒是不介意这些,他知道要如何跟这位复仇者相处,也能读懂他其中隐藏的情绪。 他走过去在岩窟王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把手上的书摊开在膝盖上,已经有些许泛黄的书页中有着一个完整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生活在海边的男人,他对世间的恶意一无所知。 然而他却落入了陷阱,被关进了地狱般的监狱塔之中。 他在那里度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14年时光,成功自那地狱之中生还。 背负着漆黑的怨恨化作了复仇者,他势要用自己的双手报仇雪恨。 他说:“没错!那正是我!” 因此,纵使背负着众多的恶和愤怒,他却仍然继续进行着。 然而,这样的他最终却放过了最后一人,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而他自己就这样舍弃了一切消失在远方。 这个故事理所当然地赢得了喝彩,那个男人的人生成就了故事,或者说是,故事成就了他的人生也说不定。 爱德蒙·唐泰斯——水手辛巴德——基督山伯爵——岩窟王,这原本应该是属于他们所共同拥有的。 奇妙的因缘,爱德蒙这样想着“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书,放在前面的桌子上。 “?” 大概是被合上书本的声响引起注意,岩窟王从书中抬起头来,桌子上那两册硬皮书上的书名在灯光下有些闪闪发亮,他皱起了眉。 爱德蒙察觉到了岩窟王的情绪变化,他缓缓闭了闭眼又睁开,“立香在梦里触及到这部分的记忆。” “想要触碰就先做好觉悟,我早就说过。” 爱德蒙没有立刻接下话头,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站起身来走向对面的岩窟王。 “我不是其他人所期待的那个爱德蒙·唐泰斯。” ——我不是你。 不知情和爱为何物、只有靠憎恨和复仇而熊熊燃烧的怨念之黑焰、不暴走到一切都化为灰烬就永不罢休,这才是名叫“岩窟王”的这个存在。 “但是,我们是统一的。” “我没有那种感情,有的只是剧毒的致命黑焰,和对所有一切的厌恶。” “具有同一起源。” “只有复仇才是我的存在形式” “真如你所说的话,为何回应召唤……” “不要自以为是!” 漆黑的复仇之焰瞬间升腾而起,剧烈地燃烧着,岩窟王灿金色的眼瞳内煌煌燃烧火光几乎破瞳而出,对方Avenger的职阶对于作为Ruler的自己有着绝对的优势,爱德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着脖颈压制在墙上动弹不能。 灵魂已被绝望浸透,仇恨的怒火将其压得支离破碎,一刻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灵魂。 即使现在,他的火焰依然没有熄灭,也永远不会熄灭,这就是他的终结。 等待着他的从来都不是解脱,而是日复一日的磨损。 他身上张扬的火焰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相反,那是为了保护别人免受自己的伤害。 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燃烧着,怨念的黑焰毫不留情地灼烧着一切,爱德蒙的斗篷和衣摆也未能幸免,只是魔力又迅速将破损之处全部修复。 “我不是爱德蒙·唐泰斯!存在于此的只是永远的‘复仇鬼’!”岩窟王的怒容在火光之下清晰可见。 “是吗?”对于岩窟王的压制,爱德蒙只是微皱了皱眉。 “?” “是这样吗?”尽管自己完全处于对方的掌控下,爱德蒙依然用着平常的语调说话。 “tetractys grammaton【神的执法人】——” 爱德蒙低声的吟唱瞬间就淹没在火焰燃烧的声音之中,解放的魔力凝聚成黑焰向着岩窟王奔涌而出,逼使着他步步后退,而爱德蒙趁机从对方强力的压制之中脱身,同时,作为武器的手杖已经握在手中。 由魔力构成的黑焰相互对峙着,犹如他们此刻的想法一般,互不相让。 “对‘恶’属性特攻效果。”岩窟王从齿缝中挤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的神情像极了被激怒的残忍猛兽。 墙上的留言板掉了下来,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不一会儿便全部化为灰烬。 “真是糟糕。” 相对于岩窟王,爱德蒙的神情要平静得多,只是脖颈上刚刚被岩窟王掐住的地方泛起一圈灼烧的痕迹,他并不是不能理解岩窟王,相反,正是因为太了解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那么抱歉了。” 爱德蒙闭了闭眼又睁开,在他周围燃烧着的黑焰突然猛烈地炸裂开来,强大的魔力漩涡随着掀起的空气乱流一同向着岩窟王席卷过去,爱德蒙的身影紧随其后,紫黑色的斗篷在他身后飞扬起来犹如飞鸟展开的翅膀。 岩窟王想要起手迎击却发现已经来不及,附着强大魔力的黑焰仿佛有生命一样突破他的防御缠绕上来,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下一秒,几乎是刹那地,岩窟王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推翻仰躺在地上,爱德蒙半蹲着伏在他身上,阴影足以将他完全笼罩,有着十字架瞳孔的殷红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而爱德蒙那金色手杖正横着抵在他的喉咙上。 “把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的人啊,那缠绕自身的剧烈的漆黑火焰,直到现在依然永无止境地燃烧着,灼烧着自己的灵魂。”爱德蒙平和的声音在这个对峙的现场显然有点格格不入,与他手上的力度形成鲜明对比。 手杖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爱德蒙压制他的手劲很大,但是岩窟王在对方的眼中却感觉不到杀意,“哼,无谓的仁慈!” 爱德蒙了解岩窟王的个性,因此对他的嘲讽并不在意。吞噬着一切的黑焰之中,他们靠得很近,爱德蒙的手杖在岩窟王的脖颈上压出一个凹痕。 “我是无法对‘我’下杀手的,就像自己永远不能逃离自己一样。” 岩窟王身周那些剧毒的黑焰刹那间升腾而起,他那灿金色的眼瞳盯着处于上方的爱德蒙,毫不掩饰其中透出的厌恶和愤怒。 周围的空间噼里啪啦地持续燃烧着,甚至连坚固的金属墙面也开始融化。 “那些黑焰伤不到我。”由自身魔力所构成的相同的黑焰缠绕在爱德蒙身上保护着他,“我们具有同样的特质,你所拥有的我也一样拥有。” 说完,爱德蒙便低头吻了下去。 陌生的唇舌触感让岩窟王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抵在他喉咙上的手杖压得他呼吸摇摆不稳。 相比之下,爱德蒙要游刃有余得多,趁着岩窟王愣神的那一会,他的舌便攻破最后的防线长驱直入,舌尖细细地扫过每一颗牙齿每一个角落,舌与舌相互纠缠,唇齿交错。 压在喉咙上的力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大脑难得产生的空白让岩窟王的思考变得困难起来,他并不是那种会跟其他人亲近的性格,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对方。 心里莫名地躁动起来,岩窟王感觉自己胸口有什么难以抑制地炸裂开来,那些久违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地慢慢复苏。 爱德蒙的手顺着脖颈绕到岩窟王的身后,微凉的指腹抚上他后颈的皮肤,然后,便感觉到对方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终于,一阵肆意搜刮之后爱德蒙满意地放开了岩窟王,伸出舌尖舔掉他们扯出的暧昧银丝,对方猛地用力喘了几口气,似乎呼吸就花去他大半力气一样。 “爱德蒙·唐泰斯,这是我们共同拥有的真名,昭示着我们同属于‘我’的事实。” 而正因为都是自己的关系,他们之间无需顾忌亦无需隐藏。 Ruler都具有真名识破的能力,岩窟王还没自投罗网到在这一点上跟对方争论。 爱德蒙的嘴角泛起细微的弧度,他收起自身释放的魔力,而有所感应一般,那些蔓延四周的黑焰也随之一同熄灭。 “愤怒,怨恨甚至孤独和绝望,那些所置身的黑暗,也让我一起同行吧。” 爱德蒙的指腹安抚似的在岩窟王的后颈来回摩挲着,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地环上对方腰际,然后缓缓地拥紧。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于拒绝其他人, 因此,突然被如此对待让岩窟王有点无所适从。 正想着视线突然注意到爱德蒙脖颈那一圈被自己灼烧的伤痕,岩窟王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轻触上去,然后皱起了眉,“痛吗?” “小事而已。”爱德蒙轻描淡诉地回应道,接着,他俯下身低头凑近过去在岩窟王的耳边轻轻地低语,“一同‘回去’吧。”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也没有遭到拒绝,熟知对方性格的爱德蒙轻笑了一下。 黎明的晨光透过昏暗的黑夜,尽数倾洒下来,冰消了所有的冷漠和骄傲。 ——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会一直同行,我保证。

后记 听到动静赶来的立香首先看到的是已经变成了废墟的休息室,然后就是站在其中的自己的两名从者,于是,这位伽勒底唯一的御主难以置信地睁大着眼,用几乎是惊叫出声的语调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发生了点意外而已。”白发马尾的Ruler笑得无懈可击,却不知为何让人有种后背发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