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 me oh mama
2023.03.04
Leon Goretzka / Joshua Kimmich
Leon Goretzka / Toni Kroos
01
我和小约认识的太晚了。
格雷茨卡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毫不顾忌自己躺在克罗斯的怀里。空气里全是他们信息素的味道。说实话,混在一起有点怪。克罗斯曾经说闻起来就好像有人把美因河畔里的落叶垃圾全倒进水果风味的橡木酒里,格雷茨卡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是什么场景,只好又翻过身去吻他肿得像粉色果冻一样的嘴唇。吻着吻着就顺势再上了克罗斯一次,阴茎直直捅到生殖腔口,把克罗斯痛得哀哀叫唤。格雷茨卡心疼外加被吓了一吓,放轻了力道,但又被抓着手臂求他别像对待其他Omega一样对待他。
他们一般会在克罗斯的房里做。克罗斯用的是最普通的白色四件套,家里其他摆设也朴素得像是从北欧直接照搬的。但唯独在书柜上摆了一排照片。没有克罗斯的Alpha,大多数都是基米希。格雷茨卡第一次来的时候克罗斯还依次指给他看:这是小约第一次踢球,这是他上小学的时候去春游,这是他初中毕业,这是他们一起去大加那利度假。
格雷茨卡很认真地盯着照片一张张看过去,感觉在看基米希的影子。现在的基米希跟照片上似乎只有容貌相像。仍然是宛如秋季小麦一样成熟的沙金色头发,但是剪短了很多,他说这样看起来干练一点。格雷茨卡最喜欢他的眼睛,上床的时候忍着不哭就眼角通红,眼泪盛在松绿色的碗里。
他瞧到倒数第二张照片,基米希坐在快艇甲板上对着一条自投罗网的鱼不知所措,求助似地看克罗斯,结果克罗斯只想拍照。南欧的灿烂阳光把基米希无奈的笑衬托得又没那么不情愿了。但格雷茨卡又想,这有什么情愿不情愿的,在克罗斯身边的基米希永远是最快乐的小朋友。除了克罗斯,其余人顶少时间能看到基米希能把笑容放到眼底去。他认真刻薄,嘴唇常常抿得紧紧的,眉头也挤在一起,仿佛世界上有天大的他担心不完的问题。
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克罗斯的单人照。黑白色调看不出他的瞳色和发色,那是旁人最常称赞的地方,但已经足够让人想入非非:克罗斯一丝不挂,只用一张白色被单把自己裹住一半,头发散落在眼前,沉在三个枕头里睡得正香。
格雷茨卡有点吃惊,也有点害怕。猛一回头,就发现恐惧成了真。看到克罗斯脱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赤裸裸。虽然生育过,但体型保持得很好,薄薄一层肌肉躺在适当的脂肪下,显得匀称又不失肉感,捏上去肯定会留下绯色的指印。
他这才发现房间门被锁上了,而克罗斯的信息素已经把他迷得起了生理反应。他保持着尚好的清醒思考跳窗而逃的可行性,但克罗斯竟用一种可称之为天真纯洁的眼神死死望着他。他们都一言不发,只有信息素在空气里打架,基米希养的狗在客厅里被熏得汪汪叫。
克罗斯觉得自己都快被美因河的水给淹死过去了。格雷茨卡出生在鲁尔区,和约书亚相识于慕尼黑工大的一场学生活动。约书亚是Beta,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但克罗斯闻得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克罗斯就觉得这个小男孩闻起来像他在法兰克福时路过的风,风里有河水和落叶的生味,后来才知道他来自波鸿。那时候格雷茨卡已经和基米希在一起有段时间,克罗斯见到他们时,基米希的锁骨上还留着几个来自Alpha的霸道吻痕。
他正大脑放空到基米希被识破后猛然跳起来暴打格雷茨卡的搞笑画面时,挨打的那位突然在眼前说话了:“你故意的。”
“我是不是故意的又有什么关系?”
克罗斯甚至略带满意地看着格雷茨卡西裤上鼓起来的一块。感觉快把不菲的面料给撑破了。
格雷茨卡想了好久的先发制人被一棒子打了回来。他有些话说不出口,脸皮薄到立刻红得像被基米希打了一巴掌。他知道克罗斯也不会说,但耳朵里全是克罗斯调笑着问他是不是介意基米希是他的孩子。眼前又全是书架上的照片。那张照片应该是克罗斯的Alpha给他拍的,虽然不知现在何处,但他们是肯定在这张床上做过无数次。
他最终用扑倒克罗斯的行为战胜了自己的幻觉。他们接吻的时候没闭上眼睛,克罗斯灰蓝色的瞳孔在黑白照片上逐渐显色。格雷茨卡一个劲撕咬他的下唇直到出了血,一只手把克罗斯的手腕控制在床头,另一只手往下面伸,摸到一手的水。他再用了点劲去按两腿间那颗已经熟透的果子,克罗斯居然直接就高潮了,潮吹的液体溅了格雷茨卡一身,打湿了他的高定衬衫。他还穿着衣服,只把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然后脱了西裤,露出捆在小腿和大腿上的吊袜带与衬衫夹。显得好像什么情趣现场。
克罗斯咬着被单哭不出声,就这么眼神涣散地躺在白床单里等着格雷茨卡来操他。他和他的白床单一起散发出果木燃烧的呛人气味,又掺了一点苹果和樱桃的甜香。男大学生体力旺盛,更别提格雷茨卡这种恨不得24小时内有三分之一能分给健身房的训练狂,克罗斯下体悬空,两条腿软绵绵地垂在格雷茨卡臂弯里,随着动作而轻轻晃动。交合的液体像夏季涨水的美因河一样淹没了织物。克罗斯的小腹上全是自己射出来的精液,但阴茎还硬着,肿胀疼痛得可怕。
他差点就向格雷茨卡求饶了,只好把胳膊放在眼前挡着,身体还是一耸一耸的堪堪撞到床头栏杆。格雷茨卡射进来也没有阻止,只要不成结和永久标记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精疲力尽相互拥抱着倒在床上,身体冷却后才感到更加湿冷的床单被罩。格雷茨卡眼前一片昏花,但还是下床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等待夏季潮热的风把屋子里的气味全都带走。
他们懒洋洋地等待毒辣的阳光在身上爬行。克罗斯比格雷茨卡要矮那么一点点,但是格雷茨卡就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他一只手还拉着克罗斯的手腕,覆盖住同样是他留下的淤青,半张脸都贴着克罗斯的胸侧,卷发毛扎扎地刺痛克罗斯的皮肤。等到两人都醒来,天已经擦黑。他们快速地在洗手间又来了一发,克罗斯直接被操到顺着瓷砖滑下去跪在浴缸里。但他嘴里叫着快要死了,实际上还在往格雷茨卡的腰上贴,撩得青春期大学生心头一股无名邪火,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直到克罗斯在窒息的快感中射了出来。
格雷茨卡有些飘飘然了。他被Omega满足得很好。在和基米希谈恋爱前他也有过几个Omega伴侣,在床上软成面条,床下是甜蜜的痛苦,格雷茨卡觉得有些烦人有余而个性不足。而基米希是个Beta,于是他们上床的时候只有格雷茨卡的信息素在暴涨,想侵略领地却无处可施,只好报复性地把基米希翻来覆去地折腾。基米希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喜欢,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他平时那张刻薄的嘴一到这时候就只能压低了嗓子哭泣,再从羽毛枕头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舌头无意识舔舐着格雷茨卡的手指,要他再深一点。他们每次上床,格雷茨卡都会咬破基米希的腺体,等到清醒的时候,枕套上就总有干涸的几点血迹。
但克罗斯不一样。克罗斯热衷于在床上撩拨他,Alpha和Omega到底是生理上最登对;但结束情事便恢复成了家长的样子,没了意乱情迷的氛围。他给格雷茨卡煮了意面配肉酱,又泡了伯爵茶,晚饭结束后毫不留情直接送客。
他等格雷茨卡发动了汽车才问:“你明天能来接我一下吗?”
格雷茨卡还没恍神:“去哪?”
克罗斯哂笑:“明天是小约的比赛日。你不会忘了吧。”
见格雷茨卡没反应过来,他又好心提醒:“是学校联盟的半决赛啊。小约没有跟你说要早点到才有位置坐吗?”
格雷茨卡的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红,不去看靠在门框上的克罗斯了。他想低下头装作发不动车,奈何引擎正突突转着。他只好小声承诺:“我早上九点来接你。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
他一脚油门窜得没了影,白色帕拉梅拉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克罗斯觉得无趣,转头开始给自己筹备明天出游的行头。
02
比赛赢得可谓是惨烈。回家路上基米希累到说不出话,躺在格雷茨卡大腿上半梦半醒。格雷茨卡一边照顾着基米希的伤口一边近乎残暴地挥霍他的信息素,直到克罗斯把车停在路边威胁他如果再不打住就把他扔到黑森林里去。
学校联盟的比赛是大学校队最看重的比赛。克罗斯和格雷茨卡到达球场时还算早,在看台中央占了两个位置。基米希和他的队友顶着下午热辣的太阳在热身,看到克罗斯和格雷茨卡还特意给他们打了招呼。基米希的队伍实力强劲,上半场就踢成二比零领先。而对手像是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六十分钟后不仅扳回一球还频频犯规。基米希就是在第三次倒地时被狠狠踩了一脚,对方的钉鞋刮伤了他耳后的一块皮肤。但基米希像没发生什么似的,爬起来就去追那个皮球。直到血弄脏了球衣和半边脖子,裁判才吹哨让他去接受处理。
当时克罗斯只能拉住差一点就要冲到场内去的格雷茨卡。他已经看到周围一些Omega惊恐的眼神和逐渐退开的行动:如果格雷茨卡闯入比赛并发生斗殴,那即是有关Alpha的暴力事件,就大大超出干扰比赛的范围了。他努力用自己的气味去安抚他,甚至用基米希会发脾气这个点来劝慰Alpha。
格雷茨卡花了十分钟才稳定下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便摆脱克罗斯一个人去了场边的角落。没想到克罗斯跟了上来。他今天给自己穿了一件浅灰色卫衣和黑色裤子,看起来跟大学生无异。
“小约读初中的时候,在学校跟别人吵了架,”克罗斯望着场中像个小炮弹一样横冲直撞的基米希,“老师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把脑袋都打破了。我在医院陪他缝针的时候问他发生了什么。一开始什么也不说,我就没追着问。”
格雷茨卡想象了一下那个还没长开的约书亚在医院忍着疼缝针的故作坚强的样子——肯定是捏着拳头,咬着嘴唇,两条眉毛皱成小老头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呢?”
“然后好几天都没提这事儿,你也知道逼他说话没结果的,”克罗斯耸肩,“没过多久到了圣诞假,我和他一起去帕尔马度假的时候他才说,是因为他刚转学过去,有人含沙射影把我跟他两个都骂了一顿。”
这下轮到格雷茨卡皱眉。他知道基米希和克罗斯之前住在斯图加特,等到基米希考上工大数学系,他们才一起搬到慕尼黑来。别的就所知寥寥,他们认识得也确实太晚了。格雷茨卡春天的时候就毕了业,艺术史论文颇受好评。萨内他们要给格雷茨卡开个毕业派对,刚好那段时间他的爸妈都在美国出差,便把地点定在家中。派对举行到尾声的时候,他们把剩下的气泡酒和桃红香槟一股脑全倒在了一个充气泳池里,又撒进去一大金捧色银色的礼花条,最后一把扛起格雷茨卡扔了进去。
他在池子里泡了很久,感觉酒精把自己的皮肤都侵蚀干净了才跳出来。其余人都散了,剩下格纳布里和萨内在帮忙打扫清洁。还有一个小个子,原本坐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看书,但是他们闹得太晚,小个子已经睡着了,概率论从手中滑到草地上。
格雷茨卡站在院子的另一头,看到格纳布里把他喊醒,然后来跟格雷茨卡告别。格雷茨卡的卷发都还塌在脑袋上,几根礼花条纯做点缀,衬衫扣子全被扯掉了,不被认成纨绔子弟才是奇怪。
格雷茨卡在巨大射灯下清晰看见对方很不客气地眯起眼睛站到了格纳布里身后,但他仍然老神在在盯着他那双无机质绿松石色的眼睛。直到萨内也干完活过来问他今晚怎样,格雷茨卡才问:“你能跟我谈恋爱吗?”
格纳布里大惊,萨内见怪不怪,小个子直接用概率论把他一巴掌打进旁边的泳池。但格雷茨卡摔倒前还不忘拉住小个子的手,于是两个人一头栽进水里。他一冒头就看到萨内在后面给他俩扔来天鹅游泳圈,以及约书亚——他听到格纳布里这么喊了一声——撇着嘴恨不得把他杀了的表情。格雷茨卡把游泳圈拉过来,和约书亚一人搭着一边,在粼粼水光里非常诚恳地道歉:“我会赔你数学书的。”
“但是上面有做了一半的笔记。”
“我也会帮你做的。”格雷茨卡嘴里脱瓢忘了自己学艺术已经五年没碰过数学。酒精把他的脸烧得热热的,愣了半天才转回来:“我去找人帮你做。我学艺术史的,看不懂数学。”
约书亚还是抿着嘴不放过他:“工大数学系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格雷茨卡觉得有点耳熟,想起自己在答辩之后也这么说自己是美院最有前途的毕业生。他突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又滑进水里,约书亚不得不把天鹅游泳圈套在他身上才避免溺水事故。他们都等格雷茨卡笑够了,后者才伸出两条胳膊,捧住约书亚的脸。约书亚仍然棱角锋利,但这次没有再把他推开好远。他双臂交叠趴在游泳圈上,湿漉漉的沙金色头发和睫毛纠缠在一块儿,毫不畏惧地迎着格雷茨卡迷惑又恍惚的面容,直到格雷茨卡在他两侧脸颊上都落下一个吻。
格纳布里大叫起来,萨内目瞪口呆。概率论彻底被泡湿泡坏沉到泳池底,约书亚·基米希在灰姑娘消失后的夜空下狠狠咬了一口格雷茨卡的嘴唇。
在这之后他们就开始谈恋爱。格雷茨卡这才知道基米希的全名,以及他还在数学系大二,下半年大三。临近放假,他问基米希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伊比萨岛度假,但基米希说他得回斯图加特一趟,帮克罗斯处理老房子的事宜。
放假前一晚格雷茨卡送基米希去火车站,没想到克罗斯已经开着车来学校了。三人站在学生公寓楼下大眼瞪小眼。他俩下楼前刚在基米希的单人床上胡天胡地了一趟,一个明晃晃的牙印贴在基米希衣领下方。基米希闻不到,但克罗斯差点被Alpha的味道熏得直接开车走人。他把墨镜推上去,很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小约逐渐变成一尾烧红的虾,以及旁边不明所以就挨了一拳头的莱昂·格雷茨卡。
这也是格雷茨卡和克罗斯的第一次见面。克罗斯很大方地邀请格雷茨卡一同去斯图加特,格雷茨卡也因此得到机会参观了基米希成长的地方。吃饭时克罗斯说他当时在做两份工作,一份在本地电台,业余时间还会给报纸写足球专栏,总的来讲过得有些拮据,所以住的地方不仅偏远还只是一间公寓。七八十平的屋子,虽然清空了一次,但仍然显得挤挤挨挨。格雷茨卡帮忙搬东西时还发现基米希小时候看的一本书。基米希那时候应该刚学会写字,在扉页和空白处写满了自己的名字和“妈妈”这个词。
基米希出生的时候托尼·克罗斯二十一岁,始作俑者未知,也至今没有Alpha标记他。他的腺体干净得像处女,散发着海风和果木的味道。在旁人面前基米希从不喊他叫妈妈或者爸爸,他们互称名字。格雷茨卡从窗户往下看,基米希和克罗斯正在后备箱整理杂物,两个人脑袋碰脑袋,基米希被克罗斯半抱着不撒手。说到最后,克罗斯又在基米希的发旋上亲了两下。
克罗斯是基米希最爱的那个人毋庸置疑。格雷茨卡还在这里打转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基米希作为队长带领球队打入了决赛,而由于今年赛程调整,决赛要等夏天过去。他们今天来也是顺道接基米希回家,他只差一门数学史要交论文,克罗斯让他回家再说。
克罗斯没有把他的话说完。格雷茨卡想,他当然得意的要死:格雷茨卡愿意为基米希付出努力,而基米希的一切其实都在克罗斯那里。但这也不能叫不公平,毕竟基米希本来就是克罗斯的一部分。他们等在操场上,一颗足球缓缓滚到格雷茨卡脚边。他抬起头时基米希刚背着包从更衣室出来,好些人围在场边朝队长挥手吹口哨。基米希自然是摆出他的经典假笑回应,实际上脚步加速直接撞到克罗斯怀里。他头发吹得半干,在克罗斯怀里蹭蹭的样子就像被救起来的落水小狗。格雷茨卡顿时心生怜爱,等他俩亲昵结束,才祝贺基米希:“今天踢得超棒,小约。”
基米希不看他,脸颊却是红的:“那还要你说。”
克罗斯很识趣地给他们让了一块私人空间。格雷茨卡把基米希揽进自己怀里,还抱得死紧。在基米希看不到的地方,他极尽占有欲的视线扫视过看台上每一个人。
基米希推推他胸口:“快松手喘不过气了。”
格雷茨卡松开胳膊,先是好好查看了基米希耳朵后的伤口。校医已经检查过,本来也就是皮肉伤,这时候伤口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血痂。脖子上的血早就在场边紧急处理时被擦掉了,但格雷茨卡仍然无法忘记血液流经他后颈时的画面,和基米希在床上被他叼住腺体直到流血还哭叫着喊痛的幻象重叠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爆发了一波信息素,没看见克罗斯在他身后好笑又无奈的表情。基米希毫无意识要他快点走,回家还能看一章书。格雷茨卡哪听得进去这个,他扳过基米希的下颌,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地吻上他的嘴唇。
基米希被吓得动弹不得。一开始他还挣扎着要格雷茨卡放开他,但很快就被吻到缺氧失去力气,只能瘫倒在Alpha的怀里,格雷茨卡一只手就把他固定住。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外套,于是格雷茨卡紧紧拥着他的样子就像抱着一团凝固的血。
03
那天晚上他们做到次日凌晨才消停。基米希生怕克罗斯生气,早上清醒过来第一件事是去找克罗斯,结果只发现对方留在餐桌上的纸条。
克罗斯现在是远程工作,总部在马德里。他在纸条上写,昨天回家后收到公司消息要他立刻去马德里一趟,于是他买了早上七点半的机票,半夜就走了。
基米希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羞愧还是轻松。但他很快就被同样从房里摸出来的格雷茨卡压在了餐桌上,纸条还被捏在手里。昨晚射进去的精液全化成了水,格雷茨卡抬起他一条腿,没怎么费力就捅进了那个仍然湿润的后穴。基米希只穿了一件卫衣,于是胸乳都被迫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擦,很快就又破了皮。他死死攥着拳头,以为手心都被自己抓破的时候,格雷茨卡突然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送到他掌心里。他们十指相交,格雷茨卡低下头来亲吻他耳后的伤疤和红肿的嘴唇,低声在他耳边道歉。
半夜时分,格雷茨卡就像着了魔一样要闯入Beta的生殖腔。但Beta的生殖器官本来就发育不完全,连打开一条缝都很难,更别提像Omega那样去承载Alpha的结。基米希不是不知道,但他在高潮之前惊恐地发现,他体内好像真的有什么地方被撞开了。格雷茨卡粗长的阴茎硬是挤进了那个过于窄小的入口。基米希痛得发疯,两条腿乱蹬着要把他甩开。
他几乎要被自己的眼泪给呛死。基米希抓着格雷茨卡的胳膊,哑着嗓子求他:“莱昂…你停一停…啊!”
格雷茨卡一边吻他,一边把他翻了个个,摆成跪趴的姿势。Alpha整个身子撑在上方,一瞥浓重的阴影笼罩在基米希眼里。他两手都被格雷茨卡固定在头顶,不得不像头小兽一样屈辱地承受操弄。不过他的膝盖已经软掉了,格雷茨卡被迫腾出一只手来提住他的腰,顺势抚摸着他那根射无可射的阴茎。
当Alpha的结在生殖腔里展开的时候,基米希彻底没力气了,全靠格雷茨卡把他拎在半空中。他在昏沉之间意识到格雷茨卡又在咬他的后颈,也就是腺体的那块地方,试图给他一个永久标记。基米希甚至能感觉到格雷茨卡的两颗虎牙像吸血鬼一样戳入他的肌肤,要把他吸食干净,变成故事里永久的塑像。
这时候他头上的伤口和后颈的伪标记像约好了一样同时痛意发作,甚至超过了成结的痛苦。基米希终于像个小孩一样憋不住哭叫,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淌,打湿了枕套,把血迹也染开了。Alpha的结在体内逐渐膨胀,他感觉自己被从内而外地撕裂成碎片。基米希用最后的精力在格雷茨卡手里扭动了几下,见反抗不成,只好把脸埋进枕头,在橙花香气中哽咽着:“我恨你,莱昂·格雷茨卡。我恨你。”
格雷茨卡的吻适时地落在他肌肤的每一寸,用每种语言的爱填满缝隙。成形的结卡在基米希体内深处,格雷茨卡放任他在自己身下昏迷,眼睫毛还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他最后低下头亲吻基米希发红的眼圈和脸颊上的泪痕,用信息素形成的茧把两个人包在一起。
“小约。”
“小约,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格雷茨卡轻轻抚摸过基米希的发梢,同样是橙花的香气,“因为你是我的,是我所拥有的。”
克罗斯三天后再落地慕尼黑。他没通知基米希或者是格雷茨卡,是罗伊斯到机场来接。他很好奇罗伊斯什么时候拿到的驾照,后者在驾驶座对他翻个白眼:在你到处鬼混的时候。
克罗斯笑笑没反驳,还伸手穿过窗户去揉罗伊斯刚剪短的毛扎扎头发。他们在市中心一家餐厅吃过饭,然后罗伊斯送他回家。他们隔得老远就看到基米希在院子里打理克罗斯种的花。格雷茨卡跟基米希一样穿着牛仔工装裤和拜仁慕尼黑的粉丝球衣,但他把短袖脱了扔在栅栏上,裸着上身蹲在地上除杂草。
罗伊斯忍不住朝克罗斯吹了个口哨:“约书亚的男朋友?”
“啊,”克罗斯点头算是承认,“今年刚从美院毕业。”
“小朋友啊。”
罗伊斯深谙克罗斯处世之道,于是拿格雷茨卡的年龄开他玩笑。克罗斯正目不斜视,从基米希浇花施肥到格雷茨卡除完杂草都尽收眼底。他刚要下车拿行李,格雷茨卡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基米希。基米希反抗不成,只好任由他一双手在腰胯上游走,顺着球衣底部钻进去。两人很快就在门边吻得难分难舍气喘吁吁,格雷茨卡单手打开大门,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基米希拎进了屋子。
他们连门都没关,克罗斯甚至听到一声瓷器跌落的脆响。罗伊斯在一旁傻眼,克罗斯缓过神来,看他茫然的样子,开口说:“放假的大学生,能有什么事做?”
“约书亚是Beta吧?他男朋友也是?”
“不,莱昂是Alpha。”
罗伊斯没忍住挑了眉毛。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二楼的窗帘被合拢了。克罗斯也发现了这点,他沉默着往上看,一个略微瘦弱的身影被压在豆绿色的亚麻织布上,视线穿过半透明的布料可以看到瓷白色的脊背影子,还有半个不得不抵在窗户下方的手掌。
罗伊斯没去过楼上所以不知道,二楼是克罗斯的专属空间,有他的卧室和书房。但他对基米希没有限制,也从不上锁,于是基米希经常跑去书房的摇椅上做题睡觉。而窗帘后的那间屋子,就是克罗斯的卧室。他不久前才换了新的床品,莫兰迪色系,丝绸质地,捧起来像是会脱手的流沙。
他在车里又坐了好一会。罗伊斯看出来他不对劲,但无从说起。等到天色变黑,那个窗户亮起灯的时候,克罗斯说:“那我回去了。今天麻烦你。”
说罢没等罗伊斯也说再见就提起行李走进了那道窄门。从玄关到楼梯,基米希和格雷茨卡的衣服扔了一路。克罗斯先锁好大门,清理掉花瓶碎片和早已干枯的花朵,再一件件把基米希的衣服挑捡起来扔进脏衣篮,最后拎着自己的箱子坐到了沙发上。门板太薄,根本挡不住基米希的呻吟和哭泣。他嗓子都哑了,听起来就像春天楼下发情的母猫,一声声歇斯底里地想要莱昂的拥抱和吻,想要Alpha的标记和结,想要被人爱。
他在客厅里呆到接近零点,邮件回复完了就跟罗伊斯发消息聊天穿插着打消消乐。还是格雷茨卡出声把他吓了一跳:“托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格雷茨卡只穿了一条运动裤,肩膀和胸上都是牙印,阴茎甚至还是半勃着,把裤子撑起来一小块。他尴尬地不知道四肢怎么摆,抓耳挠腮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约睡着了,我来倒点水。”
“记得找个干洗店,床单是真丝的,不然洗坏了。”
克罗斯抬起下巴的样子高傲得像只缅因。他路过格雷茨卡身侧,冷不丁掐了一把毕业生的裤裆。格雷茨卡跟被黄瓜吓到的猫似的,就差一步跳出几米远。而克罗斯看都不看他,走进自己的卧室锁上了门,还不忘把格雷茨卡忘在里面的内裤扔出来,很有准头地挂在楼梯栏杆上。
床单一团糟地堆在附带洗手间的地板上,克罗斯看了一眼就觉得不能要了。床笠没铺好翻起来一个角,基米希就裹着毯子睡在另一边,被好几个枕头簇拥在一起。他套着一件克罗斯的短袖,胳膊和双腿都蜷缩在胸前,头发垂下来挡住仍然红扑扑的脸颊。
克罗斯坐到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基米希睡得很沉,但还是感觉到了动静。他在昏睡中翻了一个身,不自觉地朝克罗斯的方向挪了挪。
克罗斯把手垫在枕头上。他掌心潮湿,但基米希仍然自觉地蹭过来。克罗斯的拇指擦过他干裂的嘴唇,小声说:“你想喝点水吗?”
“莱昂给我拿了果汁。”床头上的确摆着一杯果汁。
克罗斯还没有接话,基米希就向他道歉了:“我明天会收拾房间的,床单拿去干洗店。我今天……”
“床单扔掉吧,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克罗斯在他身边躺下来,他们一起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你伤口恢复得还好吗?”
“今天莱昂说要去医院看看,我觉得没必要,”基米希顺着克罗斯的动作躺在他臂弯里,把后脑勺露出来给他看,“我对着镜子瞧了,早好了。”
他耳后那块皮肤薄得可以看到血管。克罗斯拨开他的金发看了看,那里长出了粉色的新肉,最后一块血壳随着克罗斯的动作掉到他手里。克罗斯犹豫了一秒,还是让基米希转过身去,在黑暗中审视着格雷茨卡留下的牙印。已经消肿了,只有两个浅浅的小坑,像月球表面,覆盖着钻石一般的血沫灰尘。
基米希感觉到视线,动动身子又不敢反抗,只能颤巍巍地躺在那儿。克罗斯用同样的掌心盖住那块肌肤,明知基米希没有反应,还是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他。他错误地感受着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发热发烫,直到基米希完全贴上来,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他身边。
他上初中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房间,此后再没和克罗斯睡过一张床。斯图加特的公寓很小,但克罗斯执意认为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隐私。他也从不随便进到基米希的房间去,连把备用钥匙都没有。
基米希也从不对他隐瞒秘密,房门一直大剌剌敞着。刚上高中的那个秋天克罗斯就在书桌上看到一个粉色信封,吃饭时谈及此事,基米希只当那是对方看错了人写错了字,或者是临近情人节的恶作剧。
克罗斯握住基米希的手,像两个叠放着的勺子躺在一起。橙花的香气散去还剩下茉莉,他知道基米希没睡着,但也不戳穿。
十几年前,基米希最终在斯图加特青训的试训里落败被退回,给出的理由是不够灵活。那天雪下得极大,克罗斯正在科隆出差,等他在青训营门口接到人时已经到了晚上。基米希在树下站了一下午,金色头发被盖上一层糖霜,融化的雪水顺着他的脸颊与下颌滑进领子里,打湿了前襟。青训营里什么都有,于是他们当时就没带几件衣服来。克罗斯把人带进车里时基米希甚至只在短袖短裤的球服外套了一件薄运动裤和青训营送的大棉袄,回家就发起了烧。
一开始克罗斯还不知道,写稿写到后半夜。刚要熄灯,就听到客厅叮铃咣啷一阵响,然后约书亚有点胆怯地推开房门,抱着自己的枕头和毯子,说要和他一起睡。直到他们躺进同一床被子里克罗斯才发现他浑身烫得摸都摸不得,把床褥点着了火。但是基米希不让他离开房里,拉着他的胳膊说冷,比在雪天里训练还冷。等两人纠缠到吃过退烧药,天都快亮了。克罗斯把窗帘拉开,德国冬季的太阳升得好晚,但下了一夜的雪在黑蒙蒙的天空里反射出纯白的光辉。他从后面把约书亚抱在怀里,不在意感冒的传染性。克罗斯知道约书亚还没有那么快就能睡着,还没有那么快就理解到一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原谅,包括自己在内。约书亚哭不出声但是浑身颤抖,于是他们一起看着树杈上的雪,等黑蒙蒙的天空泛起深海的蓝色,月亮和星星落下去,太阳却还要等上一个多小时才看得见。
直到现在,约书亚·基米希都没有再提过斯图加特青训的事情。他从小就是不需要被克罗斯操心的小孩,成绩单很漂亮,跟着克罗斯的学长学过一段时间钢琴,会弹《波尔卡》和《致爱丽丝》。唯一一次任性,是他在上初中的第一年,跟克罗斯说,他想去踢球。
克罗斯去看过他的校队比赛,基米希不算是最天才的,但是最努力也踢的最好的。所以他没说什么,还跟学校撒谎说要带着小孩去慕尼黑半年,给基米希办了休学。从斯图加特青训回来后,基米希又入学了,一切都恢复成踏入青训大门前的样子。基米希跟着高中和大学校队拿过奖杯,也错失过冠军,仍然一路都当小队长。他们和格雷茨卡第一次见面,格雷茨卡就问基米希有没有去过斯图加特的青训,还说他身边有人专程赶去斯图加特,就是为了踢球,现在在沙尔克04二队。
基米希都没停止吃饭的动作,他说,我不是踢球那块料子,没必要去浪费时间。或许我去了斯图加特,Abitur就考不了那么高了。
格雷茨卡笑眯眯地回答:“小约做什么都可以做到很好的。或许有一个平行世界的你,不仅Abitur可以考1.7,现在还在拜仁慕尼黑当核心呢。”
“那这个世界的我,现在只能因为数学考试掉头发。”基米希假笑,把当时还不怎么完全了解的格雷茨卡给骗过去了。
04
基米希只在家里呆了一个月不到,就打算回宿舍去住。他跟克罗斯一条条解释,怕他不高兴,先是要回去训练备战决赛,然后下学期可能会有个工作,得去提前看看。再然后就是他跟格雷茨卡的关系出了点问题,他觉得分开一段时间可能会更好。
克罗斯哪有生气的份儿。他每天在家里懒散得才像小朋友,早上一觉睡到九十点才起,基米希晨跑回来,要么是进书房做题,要么是做家务,桌上留着克罗斯要吃的早午餐。他厨艺不精,煮意面能忘记煮了多长时间,于是每次都是最简单的煎蛋和吐司,然后配两种酱给克罗斯自己选。
于是在基米希收拾行李的那天早上,克罗斯一边把蛋切开,一边问:“和小男朋友吵架了?”
基米希的动作顿了一秒,被克罗斯发现:“没什么。”
“哎呀,Alpha是这样的,毛毛躁躁风风火火,从不理解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克罗斯慢条斯理撕下面包边丢给比格犬。“不过世界上那么多人,格雷茨卡不过是其中之一。初恋又不是永远都能成功,不如说初恋成功的机率不到万分之一。”
克罗斯看基米希脖子都红了,干脆趁热打铁:所以是发生了什么?总不至于你们谈了一年不到,他就跟你求婚了吧?”
基米希怀里的书全掉在地上。
格雷茨卡家里给他安排了工作,在波士顿,是之前实习过的地方。但格雷茨卡不想去。他自己在欧亚地区都投了简历,很大可能要去南欧的一个艺术中心。
他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基米希。后者只点头,一拳锤在他肩头:“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无所事事就行。”
他又问基米希的打算,基米希的回答也不意外:“老师推荐我去读博,可能会去法国吧。”
“跟我一起去意大利嘛。“格雷茨卡牵起他的手撒娇。他们正沿着泰根湖骑行,午饭时间便停在湖边一个小露营地休息。
“又不是见不到面。万一去了美国,坐飞机也就十来个小时。”
“不是去法国吗?”
“也联系了美国的几个学校,还有一些联培项目。再说吧。”
基米希在包里找出自己的午餐盒,走到湖边去把不吃的面包边喂给鸭子。鸭子呱唧呱唧扑上岸要吃更多,基米希就用面包屑把它们都引到营地来,指使鸭子偷吃格雷茨卡放在野餐垫上的午饭。格雷茨卡吓得慌忙抢救,结果被湖边的鸟黄雀在后叼走火腿片,只剩下几篇菜叶子和番茄。基米希笑得打跌,一脚把自己绊倒摔在草地上。格雷茨卡去拉他,也不管鸭子要吃什么了,抓着基米希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他仔细看过基米希因为兴奋和暴晒而红扑扑的脸,蓬松散落的小卷发蹭得他胳膊痒痒的。格雷茨卡俯下身追着吻基米希的嘴角,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摸进训练短裤里,但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不停抚摸基米希小腹的一块皮肤。
他一直等到基米希笑够了,还因为笑岔气而打嗝的时候,才问:“那我要怎么才能跟你在一起呢?”
基米希一个劲喝水,但还是打嗝,滑稽得不行:“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
“但是我们就会隔很远的距离,不能像这个时候一样,我陪你去做很多事情。”
“好啦,莱昂,不要发小孩子脾气,”基米希奇怪,从他的怀抱里坐起来,看傻子一样,“打电话和打视频不都可以吗?”
格雷茨卡说:“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小约。”
基米希当他开玩笑:“又没有戒指,求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一句话就打发了,要是现在答应你岂不是很亏。”
没想到格雷茨卡当场掏出手机点开蒂凡尼的钻戒页面要下单,随便挑了一对加入购物车,还念念叨叨说求婚戒指如此草率虽然不是不行但还是要补更好的,订婚和结婚钻戒就更要精挑细选了。基米希惊呆了,赶在格雷茨卡付款前一秒扑过去抢走手机退出页面:“你干嘛?!”
格雷茨卡还没明白过劲来:“有了戒指,求婚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基米希几乎要抓狂:“那是个比喻……我是说,戒指是个象征。但求婚,婚姻问题,不是这么草率的。”
“小约,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格雷茨卡睁大双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谨慎地看向基米希的面容:“小约,不想结婚也没关系的。我很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的那一天。”
格雷茨卡说出这句结婚誓词的时候,基米希已经无法动弹了。他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两个手机,脑子里既不是他和格雷茨卡认识着三百来天里的细节,也不是他未来计划已经考虑好的每个部分,他甚至头脑空空,只有鸭子在啄食他的思维。
最终基米希什么都想不出来,也说不出口,落荒而逃。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毫不留恋从未回头,像一回头就会被变成盐柱似的,在格雷茨卡反应过来前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游客大军中。
克罗斯听到这里都快笑死了。基米希一个人去的慕尼黑,因为格雷茨卡家里不让再耽于享乐,不能到处乱跑,于是他就打着联系媒体实习的幌子来找克罗斯。一开始两人还你情我愿地客套,喝点咖啡再上床,搞得挺有情调。现在则是一开门就脱衣服,格雷茨卡甚至拿到了家里的备用钥匙,有几次闯进门的时候克罗斯刚洗完澡,一丝不挂地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刮胡子。
克罗斯只说不能内射和标记,格雷茨卡便一通乱来。他们刚结束了一次快速性爱,克罗斯被格雷茨卡抱着躺在沙发上,听小男孩讲他的求爱失败心路历程。克罗斯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格雷茨卡的卷发,问:“那你后来买求婚戒指了吗?”
“买了,香奈儿的Ultra,白色款,”格雷茨卡把脑袋埋进克罗斯胸前,努力吸取着Omega甜香的信息素,“戒指号码是我很早时候就偷偷量好了。”
克罗斯循循善诱:“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这件事?”
“什么事?”
“说你和小约的妈妈上床。或者爸爸。”
克罗斯笑得很促狭,蓝眼睛像海水里的玻璃珠一样闪着精明的绚烂色彩。格雷茨卡急得不行:“这怎么能告诉他?那岂不是我们就完蛋了。”
“那你们结婚后,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要到慕尼黑来找我吗?趁着小约去其他国家读书的时候,到小约的家里来偷情,把我操得都不知道这是哪里了,屁股里都是你的精液,还想要你吻我。”
克罗斯伸手弹了一下格雷茨卡的胸肌:“像我说的这样吗?”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被Alpha的信息素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下体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流水。格雷茨卡伏身下去,粗糙的舌面从会阴一路舔到阴蒂,还用虎牙去磨蹭那颗红肿的软肉。克罗斯是如何调笑他的,他就要在这具脆弱的身体上讨回来。他用舌尖模拟着抽插的动作,柔软的肌肉像刀一样破开一条路,只用舌头就把克罗斯操得惊声尖叫,下意识往后退去。但格雷茨卡一把扣住他的大腿,让他无路可逃,只能一股一股地喷着水,把格雷茨卡下巴上的胡茬都淋透了。
克罗斯觉得天花板转个不停,他试图用胳膊去挡住眼睛来缓和这种眩晕感,但格雷茨卡偏不遂他的愿。格雷茨卡在很遥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托尼,托尼·克罗斯,我要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我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我做些什么。你跟那么多人都这样随便,还是只是因为约书亚的关系?约书亚对我来说是我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那我想要把他留在我身边是不是天经地义?克罗斯在恍惚之中应了几句胡话,两条腿都被折在胸前,阴茎在小腹上滑来滑去,被格雷茨卡用带来的点心盒上的麻绳捆住了根部,硬得发胀但无从发泄。这种姿势还让他的花穴全暴露在格雷茨卡的身下,阴唇黏糊糊地贴在格雷茨卡的鸡巴上,像块破布似的被摆弄。生殖腔很轻易地被撬开,不同于Beta的紧窒,克罗斯体内那个小房间近乎是温顺地接受了Alpha的来访,情动的液体稀里哗啦地淌出来又被Alpha给堵回去。他无意识地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像是在触碰一个水球,格雷茨卡划破了塑料面,充盈的球体在海洋中漂泊时逐渐干瘪成一块塑料垃圾。
克罗斯在感受到Alpha的成结征兆时毫无预警地崩溃大哭起来,软绵绵地拳打脚踢,求格雷茨卡不要这么做。明明他的腺体滚烫地凸起,硬生生在沙发上摩擦着,木头燃烧到房子崩塌。格雷茨卡全然不顾他的恳求和哭号,仔细小心地亲吻着那块地方,虎牙在沙漠上逡巡。克罗斯只能怔怔地躺在那儿,不敢有什么动作,连高潮来临都没有什么反应,两条腿打着抖滑落下去。
格雷茨卡解开绳子,轻柔地帮助克罗斯射了出来。双重高潮让克罗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而他再醒来的时候,格雷茨卡正对着他射精,白色的浊液挂在他金色的睫毛上。
克罗斯舔了舔嘴角的一滴,在发现既没有被成结也没有被标记后,倦意把他包裹了。格雷茨卡翻身下地去捡自己的衣服,像是为了避免尴尬,找他搭话,浑然不提自己在性事中说过什么胡话:“你在用香水吗?”
“什么香水?阻隔剂对身体不好,我从来不用。”
克罗斯也爬下床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钻进浴缸。他随意拿了一块柑橘味的浴球扔进水里。
“但是我总能闻到柑橘的味道——橙花、茉莉、西柚,之类的。”
克罗斯心下了然,“和这个浴球的味道一样?”
“差不多吧。”
“那是小约爱用的香水,”格雷茨卡穿好了训练短裤,靠在浴室门边等着他说下去:“小约在分化成Beta的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味道,于是会偷偷买一些香水伪装成自己也有信息素的样子。后来认为没有信息素也无所谓,但是仍然会用几款柑橘调的香水。”
格雷茨卡无言。他目睹克罗斯低下头在浴池里把脸上的液体都洗干净,像家里不存在他这个人似的,自顾自地躺在浴缸里睡着了。他去基米希房间的浴室里冲了个澡,然后带走了在洗漱台上发现的还剩一点点的欧珑。
出门前格雷茨卡喊醒了克罗斯,在对方还未清醒过来的眼神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和眼睛。并且向他保证,会把一切事情都告诉约书亚,在最好的时候。
05
格雷茨卡在说出口的瞬间就知道自己搞砸了。他上次有这种体会还是小学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他说,有次爸爸和一个漂亮姐姐也带他来了游乐园,坐了摩天轮,但他们把当时只有五岁的莱昂交给管理员看守。但那次格雷茨卡完全没注意爸爸和妈妈逐渐发白的脸色,还在自顾自地说,管理员姐姐给他买了彩虹云朵棉花糖,吃得满嘴都是糖霜。
他们就在基米希的卧室里谈到这件事,而房门开着,克罗斯在餐厅桌子边看今天的报纸。基米希目瞪口呆,像真的变成一根盐柱一样坐在轮椅上看着格雷茨卡,以及格雷茨卡手里的戒指。他想说些什么,或者是最简单地,打格雷茨卡一巴掌,但他都做不到。至于被欺骗的恼怒,被背叛的恨意,基米希想,如果化成眼泪,那也可以理解。但他双眼干涩,疑惑自己为何哭不出来,实际没发现自己早攥紧了拳头,指甲抠破手心。
最终他决定不再看格雷茨卡,而是回头死死盯着克罗斯,仿佛要把他的面具烧穿似的。
如果基米希没有那么愤怒,没有那么头脑空白,他就会立刻发现克罗斯实际上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定。连格雷茨卡都注意到了,克罗斯拿着报纸的手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而日常精心打理的头发都蔫头耷脑地滑落下来。
又如果,如果基米希不是个Beta,他就会闻见房间里的信息素其实已经冲得可以毒死一头牛。他会想如果世界末日来临那一天海平面上升会先淹死谁,又或者美因河已经枯竭至只剩下河道底腐败的落叶。有人闭着眼睛跳水于是一头撞死,剩下的人不仅张开双臂打算拥抱有十层楼那么高的海啸,还点燃了手里的火柴,试图营造自己是上帝与灯塔的幻觉。
但他什么都不是。于是基米希一气之下自己摇动轮椅歪歪扭扭冲出了卧室,路过克罗斯所在的餐厅,撞到了沙发边的茶几。格雷茨卡没来得及收好戒指,想冲出去照顾他,但基米希瞧都没瞧他们二人,径直出门去了。
克罗斯还在看报纸,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格雷茨卡注意到他已经半天没翻动一页,便先过去捡起被撞到地上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他们刚认识不久一起去看基米希比赛时照的,克罗斯瘪着嘴坐在一边喝汽水,不情不愿地被拉过来和两个小孩子一起拍合影。基米希也像个扁嘴巴鸭子,抱着足球严肃认真。只有格雷茨卡很高兴,露出尖尖虎牙,是春风得意的毕业生。
他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没人想到基米希在大学校队的最后一次比赛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决赛当天格雷茨卡和克罗斯坐在看台最好的地方,于是他们目睹了基米希因为膝盖受伤而被抬走的全过程,看到他捂着脸躺在担架上哭泣,看到工大校队最终以被零封的结局错过卫冕。
格雷茨卡端详着照片,听见克罗斯那边的动静:“不去找他吗。”
“我搞砸了。”
“可以预见的结果。”
“难道你不认为小约会对你生气吗?”
克罗斯放下报纸,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他为什么会生我的气呢?”
最后格雷茨卡把基米希找回来时他正坐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里淋雨。回程路上他们都一言不发。格雷茨卡把他送到家交给克罗斯就离开了,而基米希因为淋雨和感染并发生了一周的病。这一周里格雷茨卡仅仅来探望过一次,但基米希也不想再见他。他的房门终日上锁,克罗斯只是把每餐都放在门口,有时候他上班回来,发现早饭甚至都还没动过。
他们陷入了普遍意义上的冷战。格雷茨卡在去米兰前的告别派对上对萨内说,以小约的性子,那大概就是分手了。
萨内没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你自找的。派对也不咋尽兴,早早散伙。萨内怕格雷茨卡想不开闹出人命,陪他在院子里坐到第二天早上。结果格雷茨卡只是对着他买的戒指看,没想酒喝太多,他躺在泳池的天鹅游泳圈里睡过去的时候,戒指一不小心滑落到池底,他和萨内找了一早上都没找到。
格雷茨卡在米兰的工作做的还挺不错。是他熟悉的领域,和人打交道也是令他开心的事,所以连圣诞节假期也没回去,而是萨内和格纳布里一起到意大利来找他。三人本来不提旧事,只考虑坐飞机往马拉加度假。结果先是格纳布里说漏了嘴,提到克罗斯要移居马德里,格雷茨卡这才知道基米希已经决定要去法国读博。除此之外,格纳布里吞吞吐吐喃喃自语,小约在万圣夜那天认识了一个女生,现在在和她谈恋爱。
到达当晚他们一起钻进当地酒吧喝个烂醉。格雷茨卡瘫在座位上仰望天花板,格纳布里还不忘补充,说小约可能会和她结婚吧,因为小约是一直期待有个家庭的人。这没什么不好的,萨内和格纳布里都这样说,格雷茨卡也这样说。漂亮的西班牙妹妹钻进他怀里,Omega香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沐浴在燕麦与牛奶的河流里。但格雷茨卡说,我好想吃橘子。
西班牙妹妹涂着闪闪发光的眼影和口红,在他的脸颊上热吻一通,蹭下不少闪粉:“什么橘子呀?”
“苦橙,西柚,茉莉花,香柠檬。”格雷茨卡口齿不清,眼神迷蒙,萨内和格纳布里,连带着西班牙妹妹都在他视线里化成模糊的俄罗斯方块。
没想到西班牙妹妹很理解,“那又是谁呀?喊他一起来玩吧。”
格雷茨卡摇头,打算说完就睡:“他是我未婚妻。”
萨内和格纳布里在一边不敢吱声,打发西班牙妹妹走了。两人扛着不省人事的格雷茨卡回到酒店,把人扔上床后赶紧想对策,结果也倒在地上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就发现格雷茨卡不见踪迹,只在桌上留下张纸条,说他回慕尼黑去了。
克罗斯得知基米希要去法国的时候没说什么,得知他想结婚的时候也没说什么。罗伊斯劝他说这是小孩子赌气,克罗斯倒满不在乎:现在这个世界结婚离婚算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更何况他们两人都是Beta,还不用闹到Omega保护协会和Alpha权益组织那里去。他反倒一手包办了婚礼流程,说是去马德里前要做的唯一一件大事,不仅兴致勃勃地和罗伊斯一起选定了婚礼用品与教堂地址,还陪着基米希和他的女朋友去选礼服。
在礼服店的时候克罗斯还仔细瞧了瞧两个人的样子。他给罗伊斯发消息:看来是有点认真。
罗伊斯忙着处理他们订的那些百合,没个好气:你看他什么样都认真。他和格雷茨卡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也认为他们会结婚吗?说他眼神也不对,动作也不对,显然是爱得太过分了。
哎呀,马尔科,克罗斯好笑极了,我说过了,结婚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啊?
罗伊斯不解。他们在婚礼上作为基米希的亲属坐在第一排,格纳布里他们一帮同学坐在后一排。基米希牵着未婚妻的手站在神父面前,正在一字一句地跟念那些誓词。
——我接受你作为我的妻子,拥有并持有。
“我接受你作为我的妻子,拥有并持有。”
格纳布里很想不合时宜地鼓掌,被萨内拉住了。他以为是自己找错了时机,但萨内要他回头:“那是不是莱昂?”
克罗斯也发现了教堂二楼的人影。格雷茨卡站在管风琴的一侧,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从这天开始,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
“从这天开始,是好是坏,是健康是疾病。”
罗伊斯一开始不明所以,跟着克罗斯的视线看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站在楼上的格雷茨卡,纷纷回头看过去,以为是克罗斯请来的管风琴乐师。他们交头接耳,商讨着要在婚礼上演奏什么曲子。克罗斯听到有人说那必然是《婚礼进行曲》,有人说要《爱的礼赞》,还有人说干嘛总放古典乐,怎么不来点流行乐。罗伊斯差点笑出声,说不如放贾斯汀·比伯。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基米希在一开始就发现了格雷茨卡。于是神父说完这一句时,他突然没有勇气跟着念出这最后一句誓词了。他一开始还强忍着冲动没有抬头,但在此时此刻,基米希突然回想起格雷茨卡在泰根湖边向他求婚时候的每一秒。那天天气很热,湖面有吹来的风。他们骑行了大约有十公里,格雷茨卡体力不如他还得追在后面赶,出了一脑门子汗,棕色卷发在微风里飘拂,眼神不像作假,反而是涌动着他们相识以来最大的热情。所以他当时跑掉了。当一个巨大的馅饼即将砸到脑袋上时,基米希反常地退缩了。他告诉自己,说我这样是为了防止被砸死,但又后知后觉,馅饼砸到他脑袋上只会像礼物盒一样绽开,露出流动甜蜜的果馅,把他包裹成一个从糖罐里捞出来的人。格雷茨卡往他的头上洒满巧克力针和糖霜,于是他们一起成为婚礼蛋糕本身,成为爱情故事的象征和祭品,永久活在故事书的某一页,供自己观赏。
而其他的呢,比如有人把书撕掉烧毁,有人篡改他们的故事,但在那一个瞬间,他们就被框定在那张白纸上,别人无法拿走已经得到的所有,也无法剥夺他们身上永恒的刻痕与光彩。
基米希放下未婚妻的手,说对不起。除了克罗斯和未婚妻本人,其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眼睁睁看着今日的新郎走向另一个人。基米希膝盖上的伤让他不得不慢慢行走,等他来到教堂门口时,格雷茨卡已经站在那儿等他了。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的那一天。”
他们在教堂大门处的逆光里交换了戒指——格雷茨卡在自家泳池里捞出了那一对香奈儿——然后手牵着手走出了大门。
格雷茨卡告诉基米希,他买了两张去直布罗陀的机票和一张去波士顿的机票,如果他今天没有跟他走,那他就会辞去米兰的工作,听从家里的安排转而去美国。现在他们可以去直布罗陀了,然后会在那里结婚。他们上车之后在车上热吻了一段时间,以至于格雷茨卡把车开得歪歪扭扭还差点撞到树。不过等两人都冷静下来后,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都想到了克罗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克罗斯坐在驾驶座,基米希和格雷茨卡在后排,敞篷跑车得以让阳光照耀在克罗斯的金发上。他问两个小朋友要不要去吃刨冰,风把他的话语都刮碎在蓝天里。
基米希突然觉得无聊又尴尬。他把手机拿出来,满屏满眼的消息,不想回答。于是把页面按黑,手机扔到后座,侧过脑袋去看窗外的风景,而不愿意再看格雷茨卡一眼了。
克罗斯在一片混乱中不仅相当镇定,而且还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小瓶甜白,请罗伊斯一起喝。他们两人跑到教堂外的草坪上,一边啜饮一边看着格雷茨卡把行动不便基米希抱上了他的白色帕拉梅拉,绝尘而去。
罗伊斯彻底放弃思考,不过克罗斯倒跟他搭话:“小约和莱昂,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
“所以呢?”罗伊斯反问:“不是一样的人,他们现在也一起走了。他们要去拉斯维加斯结婚我都不奇怪了。”
“那去拉斯维加斯之后呢?像电影里一样,度过一个疯狂又甜美的蜜月,在赌场大肆挥霍到输光所有的钱,然后试图用一把二十一点来翻盘吗?”
“到时候他们给你打个电话,你还不是颠颠儿地给他们买机票。”
“我才不管他们呢,我马上要去马德里,慕尼黑的一切就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罗伊斯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
“是的呀,”克罗斯笑眯眯的,“小约仍然是爱他的,不论如何,他都会跟着莱昂走掉的。”
“但是?”
“但是他也迟早会回来的。”
克罗斯心情大好,说不上是因为要去马德里还是见证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大事。他说:“小约和莱昂,只有爱是相同的。如果只靠着相同的爱就能走到最后,那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