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再见

#被重新安放的旧物集

记得阿信在访谈里讲,披头士里面他最爱的并非列侬而是保罗,因为“他同时是艺术家,也是商人”。初听到此,只觉得迷惑重重。难道真正值得崇拜的不该是艺术的纯粹吗?

当我终于离开象牙塔,进入社会、初步历险,才发觉其中的复杂与可贵。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每个社会人永恒的问题。商业也不只代表金钱,还代表能够获得人们的认可,代表尘世中实存的力量。转过清高的姿态来,直面人群的眼光。

只是我依然不理解在麦迪逊花园演唱会《憨人》后的口白:“有人说我们想要讨好所有的人,身为爱音乐的人,这不就是我们该做的吗?用音乐讨好所有的人,让你们愿意听我们唱歌,听我们说的,听我们相信的,我的眼中从来没有市场。”

要我们相信的,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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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年很少听五月天了。自从发觉蓝三以后囿于流行多过反叛对抗,轻抚伤痛多过直叩弊病,近年的作品(单曲)也不再令人感到惊喜。那些音乐仍是温暖而熟悉,作为陪伴。但总有什么地方缺损一块。此地此生荒谬的处境,他们的拯救,于我低落的现实不过隔靴搔痒。

当我不再以粉丝的目光看待曾经最爱的乐队,许多盲目感动的滤镜失效,留在心里的更多是人生轨迹中真正陪在我身边的朋友,我们因歌曲与共同爱好相识、交汇过的痕迹。这些与高光时刻无关,与热烈盛大的迷恋无关,却像常绿阔叶林般年复一年缓慢生长的枝桠一样,只要抬头看看,它们总会在那里。

我开始像脱敏训练一样,对曾经熟悉的名称不再有条件反射。也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也是大众中的一员,做出的决定看似自我却仍然有着潮流的影响。接受这就是属于我的,无法改变的、迷惘、脱轨而幼稚的二十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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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数不尽的公共事件之后,我越来越没有心情去关心政治立场或权利与权力问题了。(人们甚至无法在版权问题与倒卖演唱会门票问题上达成一致。所有立场都有自己的论据。矛盾的态度与跟随自身利益变幻的立场才是常态。)

或许因为疲惫与徒劳感带来的冷漠。或许是个人生活要面对的事务更多了。或许是慢慢理解了年初与朋友争辩时,她说的“只有最微末的善”可以信任。于是在接受自身软弱的同时,也理解其他人的软弱。我们不过是充满局限性的生物,在一个不安全感蔓延的时代追求着仿佛确定的光芒。

如果还要相信,那就让我相信音乐只关乎此刻。一个暂时 忘掉所有恩怨,所有派别,所有痛苦的“此刻”。就像在看电影时进入的另外一段心理时间。

同时,也是一个Live可能没有想象中完美,CD歌词本会有错别字,过去的美好碎片无法复刻,某一个阶段的成长意味着永远的再见……许许多多期待与成品都有待修补的“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