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含水吞服》
他可以陪你但od怎么能算爱
鸿璐站在街边发传单,希斯克利夫只是路过,卫衣罩住头,口罩严严实实,也被她一把扯住,像从货架上精心挑出。
鸿璐自我介绍,在不远的店里当牛郎,新店开业还请多多支持,首单消费七五折么么哒。希斯克利夫只露出一对眼睛,阴沉地对视,鸿璐仍旧坐怀不乱,笑得如沐春风: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不然怎么看我看得这么入神,都舍不得眨眼。
……自恋到了精神病的地步。希斯克利夫转身要走,手被鸿璐挽住,几下也没甩开,他以为是自己饿了几天使不上劲,深呼吸一遍用力向外挣脱,鸿璐微微一笑,另一只手也搭上来,把希斯克利夫拖行进了店里。
被扣住脖子,贴着鸿璐胸口的蝴蝶结呼吸困难的希斯克利夫不断想问,你特么不是女的吗?进店后他反而释怀了,里面压根儿就没有男的,迎宾带路的是一米五的萌妹,希斯克利夫只能看见她金黄的头顶,对方没有从鸿璐手中接过他,反而拿了一本菜单热情洋溢地讲解起来。希斯克利夫甚至眼尖地瞥见了自己的前同事良秀努那,要债时他们一起工作过,也就是俗称的群架,当时良秀手感来了,不分彼此地也赏了他一砖,晕过去前只记得很痛。
他不问了,鸿璐反而主动介绍起来:不用惊讶,这是本店的卖点哦。希斯克利夫说,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这个女同性恋家家酒的受众?鸿璐说,没有,只是看你在那里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哪里可怜。希斯克利夫怒从心头起,顿时就想把酒瓶摔他脸上,但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一滴酒都赔不起。鸿璐仿佛看出他的窘迫,依偎进对方怀里,笑道,不用担心,今天我会替你付钱的。希斯克利夫说,第一,从我身上下来!第二,这到底是什么强买强卖。鸿璐眨眨眼,往杯子里斟酒。
希斯克利夫:……你真要垫钱?
鸿璐淡定道:嗯嗯刚才不是说过一遍了吗。难不成希斯克利夫先生是很没安全感的那种类型?
希斯克利夫:那你打工的意义是。
鸿璐:好玩。
希斯克利夫失语,陷入习得性无助。原本在柜台前点钞的浮士德走过来,见他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询问地看向鸿璐。
鸿璐摇摇头,示意她放心,挽起头发,含着酒吻上希斯克利夫,竟没引发多少挣扎,鸿璐猜想他或许方才已经喝醉。最后,从他嘴上离开那一刻,希斯克利夫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
他自暴自弃地挽起袖子,手腕上疤痕翻飞,鸿璐饶有兴致地看着,以为他要开始倾诉原生家庭,但希斯克利夫的第一句话是:你到底男的女的?
鸿璐神秘兮兮道,你怎么想都可以。
希斯克利夫问,呃,是不是那个什么男娘?可是怎么还有胸,垫的吗?鸿璐有些困惑了,这重要吗,怎么还不原生家庭。希斯克利夫挂着泪痕用力点头:重要。鸿璐只好说,你觉得我漂亮的话,就当作女的吧。
鸿璐耐心摸着他藏在衣服里歪歪斜斜排列的疤,希斯克利夫又羞愧地掉眼泪了,仿佛感到没脸见人。他原先在高利贷公司当人保镖,主要负责殴打债主,以及在群架里保护老板。后来他感到厌倦。希斯克利夫不是出生就为了打和被打的,他在搞音乐,吉他分期十二个月,音箱饿了三个月才首付。今年他们组了乐队,本以为一切会好起来,livehouse还是连三十人都够不着。今天之所以路过风俗街,本是为了去结清工资,不曾想会碰上鸿璐。
莫名其妙,搅乱他这一天还愉快笑着的鸿璐。希斯克利夫趴在桌上,脸埋进酒液和泪水里,时不时抬头恨恨看一眼鸿璐。鸿璐心想,或许他的自尊不允许在男人面前哭得像狗,但总之,他已经成了落水狗。鸿璐说,别伤心了,要不要坐大腿?
卧槽?不。希斯克利夫吓死了,拼命摇头,但鸿璐说话语尾从来轻飘飘,从来不是询问而是单方面通知。下一刻他感到滞空感,鸿璐把他拎起来抱在自己怀里。希斯克利夫僵住了,像听见门锁咔哒,水龙头下将要被洗的狗一样绝望地不再动弹。
鸿璐的怀抱像棉花糖。说实话,不让人讨厌。但wtf is that?从没听过有擦边行业是让客人坐上来的这种服务方法。希斯克利夫很难受,感到没脸见人。而且他腿间似乎有什么硌着自己,想清楚那是什么后,希斯克利夫开始大叫要回家。
欢迎下次光临,今天开心吗希斯克利夫先生。嗯?我知道你哭了啊,现在高兴一点也是可以的吧,哈哈,掉完眼泪才更有勇气面对生活,好像也有那种说法。鸿璐站在门口,萌萌地朝他招手。其实还想和你再待一会儿,以后有机会再见的话。真的,我很中意希斯克利夫先生哦,会把你买下来也说不定。看起来好像已经没钱吃饭很久了的样子?嗯嗯,如果哪天准备去卖器官的话,记得提前和我说哦。
西八鸿璐。希斯克利夫回以中指,自知出尽了洋相而不敢多留一秒,灰扑扑地走了。
走夜路要小心——鸿璐远远地喊。希斯克利夫的背影一怔,捂住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懊悔混杂内疚的奇异表情。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另一条街。希斯克利夫穿着一件破洞的背心,紧身牛仔裤,背着吉他包,急匆匆走路。鸿璐往前一步,手从衣服的洞里穿过揽住他,本就单薄的布料扯得更破。我操有病?!希斯克利夫吓一跳,骂句临到嘴边突然呛住,对上鸿璐表演一百遍也如出一辙的满分营业微笑。
以及缎带闪亮的女仆装,一看就工工整整熨过,裙摆飞扬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鸿璐露出那种在公园看见没牵绳的狗蜷缩在长椅下时的表情。
今天出门真是倒血霉了。希斯克利夫脸色迅速发青,墨镜掉下来,想装盲人已经迟了,鸿璐又塞来一张传单。
什么什么女仆咖啡厅了解一下。希斯克利夫两眼一黑,大哥求你别闹了好吗。鸿璐只是甜甜地笑,然后开始背台词,顾客大人欢迎回家。
原来那个店不干了吗?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鸿璐摇头,他两份兼职同时进行,白天在咖啡厅装萌妹招待宅男,入夜再回那边陪欧尼喝酒倾听东亚创伤。哪怕和一般的韩漫负债受比,也能称得上是个打工皇帝了。希斯克利夫皱眉:你一个有钱人……
做到这种地步,是吧。鸿璐优哉游哉,道。一般人可能觉得辛苦,但这种高压的斡旋只让他乐在其中,鸿璐有讨人欢心的才能,更重要的是,有看人笑话的兴趣。容貌秀丽家境优渥的他出生就得到easy破解版的人生,因此迫切需要体验生活,把其他人的境遇当CD收听,精神养料浇灌自己平淡的心。
希斯克利夫听完,说,那你还真够可怜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鸿璐敛了笑,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希斯克利夫耸耸肩,不可置否。好了,我还有事,你打工加油吧。
等一下……啊。鸿璐身形晃动,下一刻希斯克利夫视野蒙蔽,什么也看不见,铺天盖日被一种异香裹挟。
好疼……希斯克利夫捂住头,看见鸿璐趴在他身上,眼睛一深一浅地闪烁,湿漉漉的。
希斯克利夫怒了,甩开他:一把年纪了玩什么平地摔?你把我当傻逼吗?
鸿璐无法回答,因此比了一个合影姿势握拳贴在头上卖萌:欸嘿。
……你他妈。希斯克利夫道,到底想干什么。到底为什么老缠着我啊?!
鸿璐道:此言差矣。希斯克利夫先生有所不知,其实我很有人气。
希斯克利夫道:我当然知道,……可能我智商确实不高但是你真觉得我是傻逼吗?所以你可以去找你那些热烈肆意狂爱的粉丝了吗,他们肯定很愿意消费。我走了。
鸿璐道:因为我喜欢你。希斯克利夫先生不花钱也可以的。
……?希斯克利夫沉默了。最后,他露出鱼刺哽在喉咙里的表情:哥们儿你真神了。
还没落座就觉得追悔莫及,鸿璐是一等一的受欢迎,握手券卖得脱销,店长奥提斯xi得意洋洋一手数钱一手筛顾客,果然实践出真知,秋元康这一套真是经久不衰。鸿璐坐在展板前对来访的每一个宅男笑容可掬,递道具比心,往蛋包饭上挤圆满的爱心。希斯克利夫无比想吐,他虽然被动加塞到第一个互动,但对着鸿璐那副死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压低声音问,你每天就接待一些这种人?鸿璐点头。希斯克利夫觉得难受,又不忍心骂他本人,只恨恨地瞪着他。
鸿璐其实从不对希斯克利夫做过分的事,只猝不及防恶心他一下,效果上却见微知著恒久远,毕竟如果是打骂,挨受一下就可以消散,鸿璐却是一种萦绕不散没有实体的恶灵。被强买强卖完,希斯克利夫仍没有走,在旁边等到散场,鸿璐一直用余光瞥他,感到意外,疑惑,以及上述情思翻涌过后,沉下去的一点得逞的快乐。
空闲下来后,鸿璐走到他面前,撬开希斯克利夫的手心。希斯克利夫摊开手,一日约会券,鸿璐抢在他发脾气前先开口,是我自己写的哦。不对外出售。
希斯克利夫方才的出气口被他一下堵回去,只好说,额,我很需要和你约会吗。郁郁不得志地拎起包,正准备离开,鸿璐撑在桌上,全神贯注地和他对视,认真道: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装成那样不也是认真的诱骗。但希斯克利夫对着他扑闪的眼睫,气息喷在脸上,感到冒犯的同时,希斯克利夫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被冒犯的畅快。仿佛事情本该如此。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鸿璐是没有香气的花。不是指希斯克利夫闻不到他身上阴魂不散的幽香,也染在自己衣服上,而是,他实在太绣花枕头了。完全莫名其妙一个人,说话也神戳戳的,揭开滤镜,不知道几个人受得了和他私下相处。
买了饮料,鸿璐为了展现女子力还是什么,硬要喂他喝下去,结果洒了一身。他自己倒是片叶不沾,依旧干净体面,一身小香风清楚系荷叶边连衣裙。希斯克利夫被浇得彻底,生气也没用,但还是湿淋淋地生闷气。
鸿璐连连道歉,为了赔罪带他去买外套,希斯克利夫不想花他的钱,鸿璐好歹好说,就洒洒水的事,而且呢,希斯克利夫先生原本的衣服在我看来也和没穿差不多。希斯克利夫说,你特么什么意思?鸿璐笑道,没什么。
对我做这种事,你很开心吗。希斯克利夫闷闷道。鸿璐不答,反问道,什么事?
……好像同情我惨一样然后莫名其妙把我弄得更惨。很想这么说,但真出口的话,无疑宣告着己方的败北,希斯克利夫别过脸去,紧紧咬住嘴唇,不让真心话走漏。
鸿璐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在希斯克利夫嘴上蜻蜓点水,轻轻一下却被缠上,希斯克利夫像被钩破嘴的鱼一样不死不休地亲下去,紧紧扯住鸿璐领口的蝴蝶结,像要宣泄委屈。
鸿璐心想,我真的对他很坏吗?
希斯克利夫大口喘着气,鸿璐静静倒回椅背上,问,是那一次学会的吗?
……什么?希斯克利夫蹙眉看着他。
上次亲的时候还乱七八糟的,这次都会主动伸舌头了。鸿璐笑了起来,指指自己嘴上被咬破的一点创口,显得满不在乎又高兴。
希斯克利夫无言以对,将拉链向上扯了扯,无意识挠着指甲,那是他难为情的表现。额发还湿着,垂在眼睛上。
鸿璐突然说,我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什么?
要再说一遍吗?果然希斯克利夫先生是很容易不安的那种类型……
……不是?你。你认真的吗……?希斯克利夫像被痛击颅顶一样僵硬而抽搐,鸿璐平静地看着他,希斯克利夫开始焦虑地咬指甲,不知所措。最后吐出两个字:不要。
你脸红了。鸿璐说。
呃,你看错了,那是被人打的。希斯克利夫立刻找到一个借口。
鸿璐叹气:有那么不喜欢我吗。
首先,你应该不能算是个女的吧。希斯克利夫见他落寞的样子,又有些慌神了,进入不假思索的即答状态。
鸿璐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希斯克利夫触电般弹起来,鸿璐用上更大的力度压制住他,道:不是垫的。
希斯克利夫脸上是纯情到死的羞愤。
事情顺理成章进入两倍速,两人开始交往,早恋一样牵手。鸿璐半强迫地退了他租金,像套狗的做法,逼希斯克利夫搬过来同居。鸿璐终于找到最心仪耐用高性价比的玩具,没有比他更好玩的东西了,希斯克利夫很难真正拒绝,半推半就地上了贼船,但鸿璐每次都在他危机感大作时堪堪停住。
像观月象,鸿璐逐渐了解他的规律。在店里见过很多人喝醉的丑态,呕吐,撒泼,或者只是哭。希斯克利夫只是安静地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也掉一点眼泪但从来不向他倾诉,捂着创伤,但鸿璐明白它在那里,能摸到但是看不见全貌。希斯克利夫藏着一个谜底在他体内最深处像蚌一样死死含着,鸿璐想要知道,想要打破希斯克利夫,然后在这个寻宝游戏的尽头,得偿所愿地握住战利品。
他难堪的样子最好看。
鸿璐照例上班,希斯克利夫从不去店里看他,偶尔路过也跑得飞快,那天接他回家,希斯克利夫伤心地问,你就不能不做这些吗?真可怜,鸿璐心想,其实可以,但他一定要满足希斯克利夫的要求吗?鸿璐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了,脸烧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
鸿璐忍不住捧起他的脸,感受那种悸动的烫在手心里闷灼着。两人在玄关,灯都没开,鸿璐的眼珠微微颤了颤,希斯克利夫尽管闹着别扭,仍搂着他,接吻时服服帖帖地不动。鸿璐的手绕过他脖颈,轻轻托着后脑勺,凝望。
希斯克利夫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操我?
鸿璐道,并非,当我走近你时,我从你的个体表征中窥见一种后现代式的身份流动性,却又难以解构其滥觞所在,或许是你的这种化后设为先验式的脱域……
去你全家的并非,希斯克利夫怒起狗叫一声,踹他:你他妈就是要操我!
鸿璐耸耸肩,无辜状睁大眼睛,道,而我呢,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希斯克利夫倒在墙边,捂着脸边难过边怒其不争。鸿璐看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被奸尸的样子,正要默默走开,脚踝却被抓住。希斯克利夫不让他走。
为什么那样如临大敌?说到底,无非就是被女朋友操了,或者被一个为了操他不惜日日服美役的母男孩操了,后者听起来还要打动人心一些。鸿璐心想,可是,我真的没有很想操他啊。于是劝阻,算了吧希斯克利夫先生,没必要。希斯克利夫于垂死中抬起眼,仿佛掷下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心,伤心欲绝道,不行,你……你操我吧。
鸿璐所不知道的,希斯克利夫在地上挣扎时内心主要作祟着两种暴风雨。他很早就领悟到活在世界上不是操人就是被操,而他出生以来就被早早钉在后一个位置上,他时刻感到自己软弱,无能为力。多不公平啊,即使没有人下手,渡过童年后就已经被生活操得千疮百孔,以至于下点雨心都会四面八方漏水。无疑,希斯克利夫喜欢鸿璐,甚至真心爱他,因此不惜告诉他,自己是可以为了鸿璐剖腹挖肠,死不足惜的。此时的鸿璐却只是想,虽然希斯克利夫先生又疯了,但我呢,还是会继续当一个好主人。
鸿璐解释道,刚才不是很抗拒吗,我以为你想一直这样早恋下去。不过想想希斯克利夫先生毕竟是个小众哥,感觉也可以理解。希斯克利夫心想,他只是感到背叛。原以为鸿璐是独立于这个操与被操世界残酷体系之外的明珠,是他自顾自期待太多了,也没什么,毕竟是鸿璐,如果爱请深爱。希斯克利夫决心不能再瞒下去了,鸿璐在外面经营那么多别人的心,不豁出去,就无法在和大他者的宠竞中胜出。
希斯克利夫开始解那条黑白十字架镶嵌亚逼暗黑朋克街头ootd好物ins风单品腰带。鸿璐道,天哪希斯克利夫先生,真的不必了,呃这是什么,嗯……?omg。鸿璐娇俏地捂住嘴,沉默半晌,道:其实上次看你穿那条紧身牛仔裤,我还以为是,呃,哈哈,太短了,所以一点也不勒。没想到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呀,人体真是太神奇了。
希斯克利夫还是不说话,脸色很差。鸿璐问:怎么不理我?老公你说句话呀?
继而开始安慰:希斯克利夫先生,你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小众的男孩,虽然没有那个,但依然很有血性,很帅,很牛逼虽然只有后一个字概念。完全男神。
西八的,希斯克利夫怒了,掐着他怨愤地摇晃,你是不是不行?今天到底操不操了!
可能吧,鸿璐从善如流回答,你努努力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希斯克利夫好想扇他,但对着那张自律美役十年如一日时刻准备出图的神颜之脸,实在下不去手。因此,他只能气得发抖,忍受着鸿璐的挑衅,想办法讨好他。
希斯克利夫坐在鸿璐身上,擦了擦他嘴边抹花的口红印。白天两人还去了游乐园,在长椅上鸿璐表演型人格大发,叫他张嘴,要投喂爱心便当,希斯克利夫心想这便当是我本人厨房苦干五小时做的,你装毛线啊,但还是乖乖张嘴,场景一度很国产浪漫。鸿璐着一条复古的长裙,过膝袜,依旧装清纯。与此同时,希斯克利夫的裤子已经骚得透风,大腿夹着他的腰,抬起下半身蹭来蹭去找对方柔软布料下的男性器官。鸿璐任由他动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希斯克利夫又开始掐他,咬牙切齿,我发誓,再特么走神一下老子今天真的会把你坐断。鸿璐握住他手腕,委屈道,我只是在想你昨天为什么割手。
希斯克利夫哽住:……我写不出歌。
天啊,鸿璐看着他,是因为这个?手腕疤里不会飞出小蝴蝶的欧巴。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希斯克利夫很紧张。
否则呢,我就get同款,然后上班的时候小姐姐们就会心碎,说宝宝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怎么才能治好你的破碎你的创伤,我就忧郁地喝酒,得到更多香槟塔,然后告诉她们,其实是照着我对象割的同款。鸿璐不紧不慢叙述,亲了亲他的手背,继续道,——就这样被开除了,只能回老家继承家业。
希斯克利夫后知后觉意识到,真相大白后,鸿璐没有把他当女的,当然也没有当男的,只是照常当狗一样玩弄,他性格真的很烂。希斯克利夫想,他早应该想到,做事想一出是一出,天真烂漫到恶劣的地步……这样的鸿璐,当然不会让自己好过。
为了让希斯克利夫戒掉痛觉依赖,鸿璐说,宁愿他od。但必须有自己在场看着。吞药的时候被监视感强烈,希斯克利夫感到不适,压抑裹挟着兴奋隐隐翻涌。找乐谱本的时候手抖得剧烈,别说握笔了,站都站不直,鸿璐会在这个时候操他,药效在二人体内先后发作,希斯克利夫不知道他原先过着怎样的生活,抗药性如此优越,只记得自己要死了鸿璐还清醒着,昏昏沉沉中被苛责。鸿璐用体罚指代他做了错事,连虐待方式都变得不近人情,只是痛苦,说什么内容也不关心。在领受这一切时,自责和羞愧感把他烧得滚烫,熔化成浑浊的流体,希斯克利夫有时觉得或许那才是自己原本的模样。
鸿璐抽插时,把他的头按进水里,在濒死的边际才大发慈悲提起来换气,希斯克利夫却在这种冷酷中轻易高潮了。体质缘故,每次都喷得一塌糊涂,鸿璐被浸透的裙子没法再穿,一般的处理结果是垫在希斯克利夫脸下面,叫他吞完药后闻着自己的味道潮吹,因为“希斯克利夫先生添了这么多麻烦,不清楚自己有多下贱可不行呀”。希斯克利夫灰扑扑地流着泪,心想,他说的对。
生活逐渐好起来,伴随着他整个人都被鸿璐温吞地毁掉。乐队有了起色,除了卖票,歌也火了几首,第一次体会到版权费进账的感觉。因此要写更多歌,生活变得简单可行,瓶颈的时候就磕,但药物耐受越来越强烈,希斯克利夫要死要活,鸿璐的反应平淡,说写不出就算了。之前是开玩笑的,希斯克利夫先生,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有钱,什么也不干也能够养活我们俩十辈子。真的假的,已经无法轻信他的每句发言,希斯克利夫嗫嚅道,那你不去打工了好不好。鸿璐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没有抉择权。不是说自己有意思吗,他一个人不够满足鸿璐的兴趣吗,希斯克利夫觉得自己太无能且太小气了。可是想到鸿璐要对其他人那样体贴,贩卖亲密接触,就恨不得情杀他,放火让两个人焚化成同一捧灰。
鸿璐下班回家,甫一进门就看见的是希斯克利夫在梁上绑绳子的场面,旁边是椅子,他一瞬慌神,心想这次好像玩过头了。所幸希斯克利夫没有在他开门的一刻立即把头放进圈套里,而是哭了,哽咽着说自己会去打工的,所以不要再去穿女仆装给那些臭宅男看了。好想把所有进过店门消费的男的全杀了啊,我操,世界上该死的人太多了,而且因为喜欢你,要杀的人也变多了,好累啊。
第一要务是安抚,鸿璐抱着他,声音平稳,说可是希斯克利夫先生拿得稳盘子吗。恐怕很难哦。希斯克利夫把脸埋进他胸口,被那种熟悉的软和包裹,吞吞吐吐道,我现在已经停药了!肯定行得通的,应该……
那你就去试试吧。鸿璐柔声道。没有说出来的是,白天他已经辞掉那边的打工,总不能真的气死希斯克利夫,鸿璐还年轻着,不是很想丧偶。但如果问起他有没有想过和希斯克利夫长久,鸿璐也答不出来。
里看外看,他的心仍然模糊不清。
为了让鸿璐吃上软饭,希斯克利夫几乎是烧命地挣钱,跑商演,端盘子,乐队之外打三份工,舞台上都摇摇晃晃,几次险些跌下去。本地livehouse老板格里高尔和他很早认识,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就随便挥霍。希斯克利夫摆摆手,说大叔,你不懂,我必须这样,才能……生活才能继续下去。格里高尔久久地盯着他,叹了口气,道,你恋爱了。
……怎么知道的?希斯克利夫慌张。
因为你就是这样,能被爱轻易毁掉的人啊。格里高尔吐着白气。递给他一支烟,希斯克利夫回绝了,表示还想要完好的肺。格里高尔假意打了他一下,又问,你女朋友怎么样?哦,还是说,不是女朋友……
她……他,呃,挺、挺难说的,很复杂的一个人。希斯克利夫答得吞吞吐吐。格里高尔道,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她对你好吗?
希斯克利夫开不了口,沉默许久,最后艰涩道,我觉得好。……就已经足够了吧。
鸿璐觉得日子不能再这样过。
正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开始只是玩玩而已。就像给狗换了慢食碗,或者送到新的保育园,一切都只是出于好奇,以及宠爱。看见希斯克利夫沉默地回来,叫声小小的,听起来有气无力,连抚摸都不能让它从前那样精神焕发地摇尾巴,鸿璐好难过,心上挂着沉甸甸的湿透的棉花。为什么我的狗变成这样了,独立后它不该更健康吗?
我应该知道它并不聪明,说到底,我喜欢看的不就是那种笨拙吗?希斯克利夫不会好好对待自己,只知道爱有一种赴汤蹈火的形态,然后拼命伤害自己,期望幸福的平等交易。
希斯克利夫不让鸿璐从他家那边拿钱,决心承担起一切。鸿璐想起来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自己开玩笑说过,希斯克利夫先生的可爱之处就是心里总悄悄想对谁负责,责任让你快乐吗?但我知道的,其实,你最想的是有谁能对自己负责吧。看来我好像不得不认养你的心了呢?鸿璐从追忆中回过神来,希斯克利夫在他旁边蜷起身体,小小一个睡着,平常明明很虚张声势地大吵大闹。鸿璐对着他的睡脸,突然有点想哭。他想,我没有把希斯克利夫养好。
可我起初只是想让他变得更好,难道不对吗?我糟践了希斯克利夫的心。鸿璐不知所措地捂住脸,发现自己的呼吸无法再保持节律,他的心也不再荒瘠、一无所有,而是被爱烫出了空洞,他从来没有学会过爱,鸿璐懂得一切,却不知道面对希斯克利夫粉身碎骨的爱,应当如何回应。
夜色渗进屋内,他迷怔地抬起脸,泪慢慢地滑落下来,入梦,随后消失不见。
希斯克利夫为他腾出了一整天,鸿璐说有话需要谈谈,于是他不假思索同意,从前夜回家开始的第一刻,察觉到异样的气氛。
低气压萦绕。鸿璐看着他,眼眸罕有地不含笑意,希斯克利夫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只觉出鸿璐心情不好,因此小心地抱住他。
鸿璐一时没有说话,只将脸靠得越来越近。被操了半年之后他之于希斯克利夫仍是一种全然不可名状的未知,而这个未知的恐惧正在迫近着要吞掉自己,希斯克利夫颤抖起来,然而却出于本能地张开嘴,适合容纳他,方便舌头或者手指之类的自由通行的大小。见他边崩溃边服从,鸿璐笑了,轻轻啄吻他的唇以示嘉奖,然后嘴对嘴给他喂东西,药片,然后是水,有条不紊顺着舌头运送进对面,希斯克利夫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只有吞咽,喉结抽动着把药一片片尽数咽了下去。
真听话。鸿璐轻声道,啊,不用那么急,别噎死了。希斯克利夫先生,再喝点水吧,不要?是不是非要我喂你才喝呀,真是,被惯坏了吗。希斯克利夫已经趴在地上天旋地转,鸿璐自说自话地掰开他的嘴,端着水杯往里灌,险些呛死他。希斯克利夫剧烈咳嗽起来,溢流的水将他的脸和衣领淅淅沥沥打湿,保留的最后一丝清醒让他意识到,鸿璐眼中映出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模样。好在心刚要开裂药效就及时发作,世界轻飘飘地绕着他,希斯克利夫突然感到如释重负,病苦哀痛都离他远远的,胃里不再空荡荡,内脏都被不可言喻的东西填充,因而前所未有地满足。鸿璐蹲在一旁看他,怜爱地抬起手,希斯克利夫眼中的幻觉又绽开小小的花火,光晕簇拥着鸿璐涣散又聚拢,很漂亮,希斯克利夫痴怨地笑了。
头好沉,身体也使不上劲,但他努力地支起上半身,把脸贴近鸿璐手心里蹭了蹭。好乖好乖,鸿璐也配合地夸奖,露出第一次将闹钟成功拆开的孩子那样心满意足的笑容。希斯克利夫突然又短促地叫了一声,犬吠一样,伤心道,你怎么不摸我?
他可不仅是要摸它。地上的确太凉,鸿璐人性中良知尚存的一面让他有心想把希斯克利夫弄回床上,对方却像狗性觉醒一样指甲抠着地板死死不放。鸿璐善心大发,对耍赖的宠物妥协了,最后就地解决。这种时候再怎么折腾,希斯克利夫也只是温驯地配合,甚至愿意放开叫,和平常羞愤地一点一点泄露语气词大相径庭,而是正经的呻吟,哑着嗓子也会绵绵不绝。
听人说od的男的大多阳痿,还好希斯克利夫一开始就没长那个器官,(虽然长了也纯属多余不会有任何机会被使用),只是边流眼泪边把自己哭湿了,摸哪里都一脸受用,从里到外都敏感得不行,腟肉紧紧裹着他一缩一缩,像担心鸿璐离开一样哭着不放。物总是以稀为贵,鸿璐玩味地享受服务,从逼仄的腔体往里捅开,操得很深,每次抽插都撞到宫口。希斯克利夫一脸难受,却坦诚地连连高潮几次,抽搐着吹了一地水。鸿璐看他眼珠乱翻,觉得这时候什么要求好像都会被服从,于是贴着他后颈低语,地上被希斯克利夫先生喷得乱七八糟,应该要自己负责吧,舔干净好不好?
嗯……啊啊,希斯克利夫哼了几声作为回答,真的低下脸,伸出舌头要舔地板。鸿璐登时惊怔,忙捂住他的嘴,左手抚过脊柱安抚。希斯克利夫一段时间得到充分喂养,现在又消瘦很多,鸿璐将他抱起来,颤着声音道,对不起,我不是认真的……希斯克利夫先生?为什么真的照做啊……
想让你开心。希斯克利夫含糊回答,鸿璐用胸口接住他的脸,闷得有点呼吸不畅。他艰难地抬起一点头,定睛看,发现鸿璐脸上有泪,还以为是幻觉。
鸿璐哭了。希斯克利夫张着嘴,如同发现明天是世界末日。半晌才回过神来,学着鸿璐以前做的那样,笨拙地吻去他流下的泪水。模仿得不成章法,和舔没太大区别。
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我希望你好,希斯克利夫先生,我希望你不用再伤害自己,不用依赖任何东西,得到真正的幸福。我们都得到幸福。难道我的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你没有错。别的问题答不上来,希斯克利夫只能这样说。
你被治好了,我却后悔起来……因为我的狗对着别人摇尾巴,而不是只对着我,可是,我的天哪,我怎么能忍心让你变成这样呢?鸿璐伤心地看着他,指腹摩挲希斯克利夫眼下淤着的青紫,随即是疤,脸上的几道,然后向下划到锁骨,胸口,肋骨旁边也凸着伤痕。他从没有摸得这么谨慎过。希斯克利夫心想,他竟然还会这样想?觉得受不了?我整个人生都栽在你手里了,这还不够吗。
他不明觉厉,问为什么这样,我又不是什么易碎品。鸿璐却更难过,说,正因为你不是。
啊,希斯克利夫突兀地笑了起来,牙尖尖地露着,笑容近似如释重负。鸿璐,你真的喜欢我啊。我要和他们说,那个大叔,然后还有其他人……大家都不信,说只是玩玩,但我知道不是那样的,我见到过你的心啊。
是吗?鸿璐顷刻愣住。
……你真的把我想的太笨了吧?希斯克利夫说。
我全部都知道。包括你晚上翻来覆去,说的梦话,也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已经够了。真的。他又像鸿璐熟知的那样,难为情地咬住嘴唇,指甲轻轻挠着对方的背,心跳越来越快。啊,果然很羞耻,我们还是不要再说以前了吧。
希斯克利夫主动亲了他。含着鸿璐的嘴唇,他们都不再提及那个词,但鸿璐时刻感知到它存在,在目之所及的地方,在深处,在体内生长,即使想要隐秘住形状,轮廓也不住地显现,引发过多的连锁反应。真是灾难。鸿璐意识到,还不如像那时一样索性打碎它,于是开口,起初很小声,棉絮一样软绵绵地淤积,填满他心上的洞,也充斥希斯克利夫,把他们彻底淹没。想要治好希斯克利夫。想要得到人类的心。想要得到幸福。鸿璐重复着,直到许愿变成亘古的真理。
希斯克利夫闭着眼,鸿璐知道他听着,因为他的泪水不断满溢,形成创世以来前所未有滚烫的洪灾。鸿璐吻他眼睛,泪流却不见消退,恍惚间鸿璐终于明白他心中那种幸福翻涌的强烈,强烈到几乎近似恶心,令人作呕。两人静静交叠着,呼吸,在潮腥的爱中不断破碎,拼合,周而复始地被打碎又融解成一体,仿佛他们只剩下彼此,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直到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