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kutori

如果那叫作虚情假意

*黑云会67 **攻:抖s好奇宝宝 受:性压抑然后被攻煤气灯导致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有性瘾 预警:重口猎奇不尊重角色,受是cuntboy,寸止,sm,调教,踩批,阴蒂责,赤壁,潮吹,血腥描写,反正比较重口吧接受不了任何一个的都别看 他们之间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组织里人来人往,鸿璐择枝而栖得太过随便,干一天是一天,很少有事值得他特地留心。希斯克利夫却与之相反地从中找到成就感,鸿璐偶尔和他交接工作,看见他的衬衫比任何人都少扣一颗扣子,胸口大敞着,黑云伏在生巧色的肌肤上,零落的疤痕让人想起餐刀划花的蛋糕涂层,希斯克利夫不断往上面增添新的纹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鸿璐觉得自己不是喜欢窥探隐情的那种人,因此视而不见。 他对别人的目光同样敏感。作为新任副会长以实玛利的直隶下属,希斯克利夫在平级里天天说副会长从前如何如何,大家都听惯了,但鸿璐和这一派系并不相熟,路过时只有目光接触。希斯克利夫怀有一种底层出身的顽劣,在他面前说话总冷哼一声,鸿璐不当回事,反而出于本性的清高,忍不住对他投去怜惋的一眼:你没试过,不知道整个组织里除了我没人会认真听你说话。 希斯克利夫来废楼接应他,鸿璐刚分完尸,推开铁门透透气,便看见希斯克利夫靠在走廊上,漫天琥珀黄的暮色里,他斜倚着那道矮墙身体向外探,头低低垂着,指尖夹着烧了一半的烟,浊烟就那样往下掉、往下掉。 鸿璐看了很久,感到燃起的好奇心闷烧着:他不知道一个不抽烟的人何必要点烟。希斯克利夫异样地沉默着,并且容许鸿璐窥探他的沉默,这让他感到自己手握一把撬开密室的钥匙。 也可能是多想,鸿璐不在乎是否误会,他想要的东西都会无一例外应验。如果那扇门真的为他敞开时。鸿璐心想,他多么想暴力拆掉。希斯克利夫假装满不在乎的样子点着了他的破坏欲,一切都像清水煮过一样寡淡无味地流走,鸿璐想要玩具,但如何弄坏这东西,他还拿不定主意。 被嘱咐去找副会长那位年轻的若众拿材料,鸿璐提早到了指定场所。用指节叩门,没人应,等了半晌试着喊他的名字:希斯克利夫先生?也还是毫无动静。天哪,不会出事了吧。虽然是担忧的口气,鸿璐微微一笑,刀出鞘时寒光一闪,索性将门锁拆了。 屋内充斥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腥气味,希斯克利夫趴在刀架上,发出细碎的换气声。腰窝陷下去,他将双腿卡在刀鞘间一下一下磨着,腿心的布料被洇湿成更深的色泽,半眯着的眼睛迷离而茫然。 “希斯克利夫先生?”鸿璐又喊了一句,试探性的。听见自己的名字响起时,希斯克利夫正把刀鞘往肉缝深处吞着,不设防地被鸿璐这么一唤,他一个寒颤,竟然吓得高潮了。无法控制身体,希斯克利夫抖得几乎站不住,唯一能做的只是在惶恐中捂住脸,不知所措地呜咽着,不知道眼泪是磨出来的还是因羞耻流出的。 “我不会说出去。没事的……”鸿璐走过去,手放在他颤抖着的细瘦腰身上,安慰性地抚摸着,“希斯克利夫先生,你不会怎样的。”然后他走神,想到平常黑衬衫如何勾勒出这段线条,现在自己可以随意处置,鸿璐握住他的腰,希斯克利夫含混不清地喘了一声,比被刀抵住后颈时还要紧张。“——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保证,你害怕的事都不会发生。”鸿璐最后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将就着相信他,希斯克利夫哑着嗓子用气声问:“你想要什么?”鸿璐把手插进他的指间,扣拢,弯起眼睛笑:“很简单的,陪我玩就好啦。” 他说得轻飘飘,希斯克利夫心中却愈加动摇,这个刻意彰显自己温和体贴的人,他不能不防备对方是否会在下一秒施加暴行。解腰带时,鸿璐“咦”了一声,手从小腹往上探索,在肚脐周围摸到一枚金属环,另一端嵌着亮钻。希斯克利夫知道只能出声了,忙抓住他的手腕道,“……摸可以,别扯。” 鸿璐敷衍地应了一声,拇指勾住圆环,手在他阴阜上拨弄着,穴口潮热地滴着水,指尖稍稍没进一点就感到黏膜讨好地吸上来,鸿璐低低地笑:“你好像有点喜欢我?”希斯克利夫有心想推开,但鸿璐擒着他的腰动弹不得,脐环被拨得一坠一坠,他心想,靠,说了别扯……他手怎么这么长?鸿璐仿佛受到感召般,手在他小腹上比划着,念念有词道,“希斯克利夫先生你说,把中指的根部也吞进去的话,是不是能到这个位置?” 他是为了狩猎留有充足耐心的人,鸿璐屈起食指和中指并着深入希斯克利夫的阴道,富有技巧地抠挖,拓到三支时希斯克利夫开始细碎地骂出声,但他的小穴仿佛和本人唱反调般,那样温软听话,在鸿璐的搅动下亲热地裹着他。 他仍保持着手部抽插的频率,增加到规模可观的纵深推进,希斯克利夫的说明书一眼就明白了,他感官敏锐,随便弄几下也能无师自通地接收到快感,何况是鸿璐在操作。只是一会儿,鸿璐心中已经了然驯服希斯克利夫的节奏,翻涌着不断逼近他的高潮边缘,又立刻滑落,希斯克利夫迷蒙着抬眼,发烧一样对他呢喃:“不、嗯…不要出去……” 鸿璐把脸埋在他颈窝轻轻蹭着,身体压在他背上,希斯克利夫支撑重量的腿打着颤,但为了让鸿璐更进一步,仍勉力将腿缝分得更开。鸿璐贴在他的耳畔柔声道:“对希斯克利夫先生做什么都可以吗?” “啊啊……做什么都,嗯…都可以。”希斯克利夫胡乱点了点头,鸿璐反而像不满他的回答似的,声音冷峻起来:“我是谁?” “……鸿璐。”希斯克利夫的嗓音变得像满是糖渍一样含混不清,那是强烈动摇的前兆,笨拙但值得肯定。仿佛怕对方听不真切一般,他又喊了一遍。“鸿璐……对我做过分的事吧……?”鸿璐扳过他的脸,奖励性地吻了一下,愉快道:“乖狗狗。”虽然在舌上也色情地镶了钉,但还是。鸿璐会一直强调,直到他自己也承认这个昵称是值得表彰的证明为止。 鸿璐的手骨节分明,棱角在阴道里不由分说碾过,快感一阵一阵潮涌,希斯克利夫喘着气,臀肉无意识贴着鸿璐的胯部蹭来蹭去,“对不起,今天不打算再让你高潮了。因为希斯克利夫先生已经擅自爽过了,不是吗?”鸿璐平静道,“我们做点别的事吧。” 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鸿璐握着刀鞘,希斯克利夫不明所以地闭上眼,感到小穴被抽离,但他的吻又轻柔地落在唇上,仿佛术前的麻醉。下一秒,再熟悉不过的“铮”一声清响出鞘,鸿璐不由分说把刀片插了进来。 希斯克利夫瞳孔急缩,一瞬,在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前,痛觉就劈头盖脸袭击了他。敏感柔嫩的肉缝,所有感知都被放大无数倍,在刀刃的刮擦下伤口不断旋开,想必已经血肉模糊了。鸿璐偏偏一次一次捅得更深,连宫口都开始溃破,像要把他从内剖开。希斯克利夫牙都快咬碎了,痛得叫不出声,血从深处喷涌的感觉,肉沫在抽插中搅动的感觉,羞耻伴随剧痛,一切都不受控制又那么清晰可感,希斯克利夫几乎像在经历第一次分娩。然后他听见鸿璐把刀推进腔底时,发自内心的、心满意足的笑。 “……希斯克利夫先生做得很好。”鸿璐用不容置疑的力度捏住他的脸,撬开他紧咬的牙关。这次是深吻,鸿璐舔弄着希斯克利夫的舌钉,任由他怎样挣扎都迷恋一般缠绕着。 “你、呃……哈啊……痛!”希斯克利夫频频吸着凉气,“操……你这变态。” 鸿璐歪了歪头,故作不解地看着他,手腕以轻微的弧度稍稍偏转着,希斯克利夫被刺痛激得一下一下惨叫,到后面已经发不出声。“真的痛吗,看你倒很享受。”鸿璐笑了,将刀往外慢慢撤出,刀片上附着的血随着抽动无助地颤,滑腻的穴口淋得一塌糊涂,血中掺着透明的淫水黏连成淡粉色,一缕一缕滴下,淫靡地洇开。“都要被捅烂了还记得流水啊?希斯克利夫先生才是真的变态吧。” 还不是因为你刚才……想这么说,但希斯克利夫在无法思考的真空间隙,突然惊悚地意识到:鸿璐是在报复自己背着他用刀鞘自慰?还是说,只是单纯享受这种施虐的感觉。……不管是哪一个,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虐待的?为什么? 刀抽离身体后血还是止不住地涌流,希斯克利夫不断深呼吸着,稍微一动就感到温热的血块向外蠕动着,不会把肚子都捅穿了吧,这混蛋,必须杀了他。必须让他付出代价。鸿璐脸色愉快,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负责的意思,将希斯克利夫无力垂下的腿抬起些,分得更开。 “呃、啊啊……!你他妈……还要干什么?”希斯克利夫几乎是惊恐万状地抬起脸,忍着痛把他推开,鸿璐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竖起食指,平静道:“嘘。稍微忍一下……希斯克利夫先生不是很擅长忍耐痛苦吗,所以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吧?” 比他害怕的还要糟糕。鸿璐不由分说插了进来,在血肉模糊的阴道里生硬地搅动着,本就拥堵的腔内被他挤满,冲撞之下,血块淅淅沥沥地融化了,占据他的只剩鸿璐的性器。“……好温暖。”鸿璐小声说。希斯克利夫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但现在发生的事实是不容回绝的。鸿璐正在以绵软的口吻,暴力的手法将希斯克利夫从内摧毁。 他已经无法思考,只剩下痛,不同程度的痛潮席卷着希斯克利夫的大脑,房间内充斥着时高时低的惨叫声,连绵不绝,直到嘶哑也仍未停止。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希斯克利夫仍被巨大的混沌和恐惧包裹着。 剧烈地咳嗽。希斯克利夫感到意识从冰窖中艰难上浮,他陡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房间里明灭摇曳,他一时无法辨认出所在。 “感觉怎么样?我用K社的安瓿给你注射了。”鸿璐趴在椅背上,一深一浅的双眼均明晃晃地盯着他,毫无笑意,但能察觉到他心情不错,至少和上次相比。同时,右手中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穿孔枪,希斯克利夫终于能看清东西了。他同时注意到,鸿璐指间夹着一支细细的女士烟,原本才抽到一半,见他醒了便随便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果然还是忍不住感叹,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家伙竟然是吸烟的类型。 “……嗯。”希斯克利夫应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医疗科技便利。虽然他绝不会来一句,K公司牛逼,但此刻的身体确实和想象中截然不同,毫无负担,尤其是在鸿璐对他做了那种事之后。 “什么嘛——那种反应。要好好感谢我,知道吗?坦率地说出来,希斯克利夫先生。”鸿璐不满地瘪嘴,眼睛扑闪着,目光从他醒来为止一直紧紧对着希斯克利夫,不。或许更早,在他昏迷的时候鸿璐就开始这样观察了?稍微想象一下,希斯克利夫就感到冷颤从尾椎骨慢慢往上蔓延。对于他的沉默,鸿璐还是以那样濛濛的目光凝视着,希斯克利夫几乎觉得自己连皮带骨都要被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熔化,时间缓慢流走,一秒,两秒,希斯克利夫投降了。“好吧,好吧。咳,谢谢你……为了安瓿。没想到你会好好收拾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 鸿璐笑了。“当然了,一次就坏了的话以后我还怎么玩呀?我会对希斯克利夫先生很好的。”希斯克利夫瞥了一眼他腰上别的佩刀。西八。这个睁眼说瞎话也脸不红心不跳的贱人,历史不会忘记他的所作所为,至少希斯克利夫的身体不会。 再次重温了一遍发生的事。希斯克利夫感到自己被打断再生的骨头咯咯作祟着,他应当让鸿璐付出代价,不是吗?随即,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那家伙的外套,若有似无的幽香萦绕着他,鸿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垂眸望着。希斯克利夫刚要给他一拳,毫无预兆地,鸿璐低头吻了上来。 和先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绵长的深吻,在鸿璐主导下小心地推进着。完全出于本能习性,希斯克利夫扯住他的领口,仿佛依恋发作一般紧紧不放。水声缠绵地交错。除了嘴唇接触以外,鸿璐甚至没有碰他,但希斯克利夫惊恐地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沉浸其中了,身体起了反应,腿缝无意识地反复夹拢,即使面前的是鸿璐,这个差点把他弄死的虐待犯。 甜腻的气味在他腿间渐渐浓郁起来,鸿璐显然发现了,和他的嘴唇分开时涎丝还依依不舍地牵连着,希斯克利夫用手背欲盖弥彰地盖住脸,瞪着他的眼神凶狠不足心虚有余。鸿璐哂笑一声,嘲弄地掀起他的衣服,希斯克利夫的腹部裸露在外,肌肉衔接的沟壑随呼吸微微起伏着,疤痕深深浅浅,镶在其中的脐钉如此显眼。 “为什么穿孔在这样的位置?”语尾轻飘飘地上扬,鸿璐流连在脐环上方的钉珠,用食指并着中指揪起那一小块部分,仿佛爱不释手般,缓缓摩挲着金属钉,“等着被踩吗?” 这叫他怎么回答。希斯克利夫颤抖着要挣脱开他的手,鸿璐只是不语,指尖勾起挂坠,在肚脐周围轻点着,仿佛那双手碰过的地方会施加魔法,希斯克利夫平常和人打斗穿孔处多有磕碰也毫无感觉,此时却露出难受的表情,屏住呼吸哆嗦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觉得帅。” 短暂的温存结束了。“我不觉得想要彰显男子气概的人会打脐钉。希斯克利夫先生,在我面前为什么不能听话点呢?”如同失去耐心,鸿璐的语气骤然变得冷酷。希斯克利夫只知道他起身了,方才被放倒之后他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明所以地仰起脸,鸿璐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随即抬起腿,鞋跟落在希斯克利夫腹部上反复碾过。挤压感让他想吐,希斯克利夫感到胃肠或者什么别的内脏开始绞痛,他仓促地握住鸿璐的脚踝,对方却无动于衷,仍然踩在希斯克利夫扁平的小腹上施压。 听见他带着干呕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回响着,鸿璐终于移动了,皮鞋细跟勾住希斯克利夫的裤腰往下,腿根暴露在空气中,希斯克利夫捂住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溢出一声软弱的呻吟,鞋跟用力踩在他潮腻紧拢着的阴唇上,蒂头遭到挤压,一阵一阵酥麻的快感将希斯克利夫席卷,鸿璐还变本加厉起来,冷硬的鞋尖贴着肉缝蹭来蹭去,偶尔突进两瓣之间,硌进逼仄的穴口里,希斯克利夫不住地喘息,眼角噙着生理性泪水。 鸿璐有意让他假性高潮,昨天也是这样,希斯克利夫红着眼眶瞪他,恨恨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摆脱这个人了,靠,为什么他刚才甚至闪过一瞬求鸿璐插进来的念头?见希斯克利夫已经接近边缘,鸿璐便停手了,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自己垂落的头发,背景音是恼羞成怒的叫骂,鸿璐微笑道:“这是为你好,希斯克利夫先生需要治一治性瘾。” “……少来,我他妈哪里有性瘾了?如果不是你先……挑衅,我根本不会和你搞在一起。”希斯克利夫咬牙切齿,“一次两次的,不是做到一半就是上别的东西,你这废物。” “啊啊。你看,说两句又急。”鸿璐耸耸肩,假意无奈地摊手。“希斯克利夫先生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以实玛利的走狗。……我倒很想知道,副会长知道她亲爱的直隶下属对着同僚这么饥渴吗?” “都说了我没有……!啧。去他的吧。还副会长……”希斯克利夫冷笑起来,因为快感渐渐平复下来,回嘴变得有底气许多,但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我还和副会长说我差点被你操死了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十条命都不够你这混蛋玩的……我操,昨天昏过去了根本没顾得上,你不会把我的工作毁了吧?” “材料我已经交上去了……哇,那是什么表情,小心眼珠别掉出来哦。说了我真的有在好好对你,希斯克利夫先生怎么不信?你看,都给你换了新衣服。”鸿璐道。希斯克利夫这才发现方才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即使在沙发上昏得横七竖八,着装却整齐得诡异,领口的束缚感令人陌生,希斯克利夫试想了一下在他失去意识后鸿璐给自己换衣服的情景,立刻恶心得不行,迫切地将上面几颗扣子统统扯开了。 鸿璐露出有点微妙的神色,希斯克利夫反而像捉到他的软肋一般嚣张起来,挑衅性质地凑近鸿璐的脸,和他对视。 “扣子往上扣一颗。”鸿璐睨了他一眼,以撒娇的语气嗔怪道,“敞那么开很不好的。希斯克利夫先生知道吗,你低下身的时候,可以透过领口看见乳尖。是故意的吗?” 希斯克利夫慌神了一瞬,迅速又恢复了怒目圆睁的示威状态,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不怎样。说明你是天生的骚货。”鸿璐虚起眼睛笑,“但我不会嫌你是便宜货色的,希斯克利夫先生。试过之后才知道,确实很有趣。” “……你侮辱我?” 鸿璐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笑着,但希斯克利夫分明从那轻蔑又怜悯的表情中读出他的心声,不言自明地传达着“可你现在凑过来不就是想让我碰你吗”,希斯克利夫哆嗦了一下,不知是气得还是被戳穿的惊惶。鸿璐的手轻轻绕过他的腰,伸进衬衫下摆里,很快摸到脐钉,希斯克利夫竟然一下动弹不得,任由他把玩着吊坠。鸿璐稍微一带,仿佛醉倒一般,希斯克利夫顺其自然地借力敞开腿缝,夹着他的腰坐下。鸿璐知道他湿了。冷静评价道,“你在这方面真的是个天才也说不定。” “少废话。嘴上这么说着,倒是别摸啊?装什么清高……”希斯克利夫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低头啃他的嘴,鸿璐对他的主动心安理得,交缠时顺势咬住舌钉,希斯克利夫登时僵住了,慌忙想缩回去又不敢用力挣脱,失权之下,只能用鼻腔发出含糊的恳求声。鸿璐见他噙着泪,进退两难的样子,半晌才舍得放走。 希斯克利夫好像很爱作弄自己的身体。鸿璐细细摸索着他腹部的疤,和黑云截然不同的触感,还有穿孔,像得到了可拼装的益智玩具,只想把它彻底拆解再看说明书。 对,继续往上。希斯克利夫眯着眼舒服地发出一些动物哼哼的声音,见他享受的样子,鸿璐作恶之心渐起,但一时还是不动声色道,“之前,有下面的人要看你的纹身?” 希斯克利夫点点头,不明所以道,对啊,又怎么了。鸿璐的手拢在他胸口,比想象中软,揉捏乳肉的时候指节都几乎没进去,黑云纹路乖顺地聚拢到乳沟的位置。“哦,还知道被摸舒服。”鸿璐捏着嗓子悠悠闲闲地笑道,“到处都要穿孔,乳头反而没动。原来是存心要这样……展示给人看,随便被玩。希斯克利夫先生真的随便谁都可以上啊。不是这样吗?” “你到底有完没完了……又在闹什么。” “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碰。”鸿璐平静道,指尖在他乳晕上划圈,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太敏感,希斯克利夫拼命平复着呼吸。“希斯克利夫先生知道吗?在我家,乱动东西的下场。……天哪,我多想说不是你的错啊,希斯克利夫先生那么容易上当。可是看到你这样,我怎么能不难过呢。” “所以必须给希斯克利夫先生戴上狗牌才行。我看看……打在这里怎么样?”鸿璐用指腹蹂躏着他的乳晕,挤压之下,内陷在粉色缝隙间的乳尖“啾”地探出一点痕迹,希斯克利夫不安地扭动起来,但鸿璐不依不挠,甚至将脸贴上去,舌尖探进乳缝里逗弄着尖蕊。 鸿璐闭上眼睛,纤睫轻轻翕动着,在脸上投下绒絮一般的光影。希斯克利夫原本很想打他,但竟然下不去手,鸿璐吮吸时的面容天真而专注,脸颊都微微凹陷下去,令人想起他吸烟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低眉顺眼,却仿佛带着盈盈的忧思。……为什么这么认真?明明什么都吸不出来的,这家伙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完全受不了湿漉漉的爱抚,希斯克利夫急促地换气,发出不像他的、软绵绵的呻吟声。“还知道这么可爱地叫,值得表扬。”鸿璐眨眨眼笑道,几缕涎液在他的舌尖和希斯克利夫胸口黏连着,乳尖已经完全被吸成熟粉色,颤颤巍巍地立着。因为平常都埋在乳晕里,只是用手随便刮过也会激起敏感的痉挛,希斯克利夫的身体挂在鸿璐身上,已经受不了他坏心眼的持续刺激了,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夹腿,肉缝在摩擦下已经湿腻得滴水。裤腿褪下到脚踝的位置,希斯克利夫用小腿勾着他,哀哀期望鸿璐回心转意。 但对于这样乞求的表示,鸿璐仍只是冷酷地微笑着,仿佛暗示他仍有充足的耐心慢慢折磨下去。希斯克利夫坐在他腿上,明明高出一截,但对视时却觉得被鸿璐那样高高在上地轻睨着。鸿璐的眼珠中盛满希斯克利夫此刻焦急无助的模样,对着这条可怜的丧家犬,他放缓语气,心平气和道:“从头到尾,我没有强迫过你做任何事。一切都是希斯克利夫先生自己请求被这样对待的,你承认吗?” “……我,我承认。所以……”希斯克利夫颤抖着嘴唇,无法再说下去了,在鸿璐不近人情的姿态前一切都显得难堪得无可挽回,他心一横,闭上眼亲了上去。 鸿璐在这个生涩的吻中顿住了。希斯克利夫亲得不得其意,只是对上一次鸿璐对他所做的照本宣科模模糊糊模仿而已,但鸿璐却仿佛被他的触碰刺伤一样,也闭上眼。希斯克利夫不值得相信,蠢,自大,情绪化,他知道这样的货色是永远养不熟的。但是。鸿璐想。但是。 “……希斯克利夫先生,只用胸也能高潮吧?”鸿璐将脸埋在他的乳沟间,抬眼,盈盈地望着希斯克利夫道。如同应证他所说,希斯克利夫靠在鸿璐身上,胸口连片湿漉漉地起伏着,乳尖被吸得酸胀难忍,缀在胸部隆起处红肿地挺立着,希斯克利夫自己也对内陷乳首被吸出来的陌生体验感到害怕,他迷迷糊糊用手指圈住鸿璐方才舔的范围,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不用这里不行吗?感觉……好奇怪……” 鸿璐想安抚他,正要开口,看向他时,希斯克利夫褐色的胸口上淌着浊白的水渍,乳尖黏糊糊地泌着液体,鸿璐低头,含进嘴里时用牙轻轻厮磨着,希斯克利夫低低地喘起来,颤抖着流出更多汁液。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鸿璐兴致盎然地咬住,如同刚长出乳牙的阶段迫切想要啃些什么,细细研磨,对于另一端也一视同仁地掐进去,希斯克利夫这次没有再推开他,穴口一跳一跳地喷涌,翻着白眼高潮了。 他常常做见不得人的事吗?事实并非那样。至少在遇见鸿璐以前,希斯克利夫自己心里清楚他过着怎样的生活。然后这岌岌可危的秩序被鸿璐吹破。 希斯克利夫知道的事比他想象中多得多,在鸿璐开始对他产生兴趣前,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希斯克利夫心底埋藏着怎样一种隐秘的向往,对于鸿璐。微笑,抿起的嘴角,体香,纤柔的手,指间夹着的烟,连凑在他嘴边的滤嘴他也羡慕。希斯克利夫就是这样蜷在阴影里呼吸的。 他想要鸿璐,又讨厌他。或许是出于对这种极大诱惑的本能恐惧,对于和鸿璐接触的念头,希斯克利夫拼命地排斥着。他看不惯鸿璐的做派,因为了解他——一个以软和的手段暴虐的人,或许在某个世界的角落里,鸿璐当着真正的暴君。大家都会被那张脸骗过去的,只有他排除在外,一开始就嗅到血腥气,希斯克利夫想,总体上他还是讨厌他。 鸿璐枕在他手臂上睡着了。希斯克利夫先前昏迷太久导致作息错乱,夜里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睁眼对着近在咫尺的鸿璐怔了一瞬,然后一切……记忆,感情,抵触,优柔寡断,紧缠着的痛苦和无法回绝的依恋,都死而复生。 如在梦中相见一般,希斯克利夫盯着他的脸。鸿璐无知无觉地偎在他的臂弯里,睡颜纯净而脆弱,柔顺的纤睫耷在眼下,天真地微微颤着。希斯克利夫伸向他脖颈的手在半空中停滞,最后无力地垂下,鸿璐不知梦见了什么,含糊地发出鼻息,希斯克利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小心地将他揽在怀里。房间内寂寥无声,心脏却寻死觅活地突突跳着,鸿璐下意识在希斯克利夫的胸口蹭了蹭,像在寻求安宁,希斯克利夫感到自己的心中,一种大难在即的濒死感正缓缓升起。 他握着刀。走出大楼时,希斯克利夫的一条手臂还淅淅沥沥流着血,他却任由血落在地上,毫不在意地靠着长刀杵在原地,像在等谁。 鸿璐到达时,目睹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默不作声地靠近,握住希斯克利夫的手腕,血顺着伤口汩汩沾湿了鸿璐的衬衫袖管,他干脆撕下那一截,捆在希斯克利夫手上打结。 希斯克利夫盯着他操作,问:“你怎么才来?”鸿璐解决完出血问题,掀起衣角,上下检阅着其他伤口,随口答道:“路上碰到些麻烦,耽误了。” “我不是问这个。”希斯克利夫说。鸿璐终于抬起脸,对上他水淋淋的紫色眼睛,尖细的瞳孔颤动着,两人近得可以闻见彼此的呼吸,稍稍偏转一点角度就会亲上,希斯克利夫抽噎了一下,继续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玩腻了?觉得无聊?那时候说的话都是假的吗?”希斯克利夫一句接一句地抛出问题,急切地望着他,仿佛想在鸿璐眼球的倒影中辨认自己的模样。鸿璐终于后知后觉,因为觉得受到冷遇,他在和自己闹脾气。此时说什么都笑得不合时宜,因此他只是保持着缄默,在希斯克利夫质问完的间隙亲了亲他。 希斯克利夫显然没有领情,反而愈发严重地奓毛了,气得扯住他领口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鸿璐想说两人不负责同一片区,本就只有安排交班时才会见面,但希斯克利夫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个。天哪。鸿璐心想,他真的被 操上瘾了?但当下还是安抚以为自己被丢掉的狗更重要,鸿璐平静道:“希斯克利夫先生真的想戴狗牌?写上我的名字也可以吗。” 只想晾他两天让对方产生依赖,没想到效果强烈如此,鸿璐真切意识到在希斯克利夫身上意外总是发生。比如现在,反倒换作是他一言不发了,希斯克利夫只是从鸿璐的口袋里摸出烟盒,在他嘴边点上一支。两人相对站着,鸿璐不明白他有什么用意,不过自然而然接受了服务,薄荷味渐渐扩散开,冷郁。两人静了许久,燃到爆珠都抽完之时,希斯克利夫张开嘴,不是要接吻:他吐出舌,抓过鸿璐的手把剩下半截烟摁灭在上面。“嘶”一声熄灭,他卷起舌侧努力包裹着那段烟头,烫出来的眼泪涟涟地落下,但希斯克利夫仍一动不动,执拗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鸿璐确实发现,两人的身体不同寻常地契合,因此可以理解希斯克利夫对自己念念不忘,何况他知道自己一向训狗有方。 在几次假性高潮的逼迫下,即便他本人不情愿,希斯克利夫的身体也变得苛求更多,一般的刺激已经无法让他高潮,因此精神上、生理上都深深依赖着鸿璐。暴力玩弄他的人,柔软亲吻他的人,同时也是枕在他胸口睡着的、天真残酷的人。 你在我这里不走,那边怎么交差?鸿璐问。希斯克利夫不以为然:就和副会长说我被你操死了。得到对方意味深长的一瞥:“这可是你说的哦。”那天以来虽然每次都奄奄一息,实际上,鸿璐本人没有真正插进来过,希斯克利夫因此能够不断在他面前狂言挑拨,试探对方忍耐的边界。鸿璐认真又怎样?之前用刀都没捅死他,现在不是在这好好的吗,怕他不成。希斯克利夫叉开腿趴在鸿璐身上,不断用腿心在他胯部蹭着,房间内的灯只开了一半,褶皱层层叠叠地泛开涟漪,希斯克利夫总是欠缺安全感,这种占有鸿璐,或者说被他占有的感觉,即使两人什么边缘行为都不做,也足够让他爽得头晕目眩了。鸿璐问:“可以给希斯克利夫先生穿环吧。你刚才的话是想被刺穿的意思吧?”比起征求意见更像是单方面通知,希斯克利夫已经习惯,点点头含糊应了一声,要去解鸿璐的腰带,手在半路就被截住。 “还不行哦。”鸿璐浅浅一笑。自己还穿得整整齐齐,几下却把希斯克利夫的裤子褪干净了,腰带握在手里,希斯克利夫以为他要抽自己,下意识闭上眼,鸿璐正好趁他愣住时擒住希斯克利夫的手腕,把他的双手捆在床头。 他讨厌任何束缚感,希斯克利夫甫一回过神就开始挣扎,不满现状而狠狠瞪着鸿璐。黑衬衫半虚半实地挂在身上,新伤旧疤深深浅浅地纵横着,乳晕上印着半圈牙印,看起来太糟糕了。希斯克利夫如果看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一定会愈发恼羞成怒。 对于他骂骂咧咧的要求,鸿璐只是眨眨眼,平和道,虽然希斯克利夫先生还算听话,但现在还是安静点吧,待会你不配合的话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安抚性地亲上去,希斯克利夫就慢慢开始融化。鸿璐不紧不慢用手抚弄,摸他肋骨的形状,顺着一路向下,剥开潮热的肉缝。对于手指不断深入的冒犯,软肉难耐地吮吸着,逼仄的隙口将它紧紧裹住,鸿璐抽出手时淫液还恋恋不舍地黏连在上面。 “打在这里好不好?”鸿璐轻轻刮着他软缩着的阴蒂,希斯克利夫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叫出声,穴口兴奋地一缩一缩,困惑于这尖锐的快感。“……呜?!什、打什么……?” “呜哇,果然很敏感,那应该会有点痛,但我相信希斯克利夫先生一定可以忍住的。”鸿璐从一旁的桌上取过穿孔枪,抵在他腿间比划着,希斯克利夫意识到他计划干什么,一阵寒颤。 “放轻松。我会慢慢来的,先习惯吃痛吧。”鸿璐说话时带着浅浅笑意,刻意软和了语气,但希斯克利夫还是止不住地发抖,感到寒意穿梭在身体里,但小腹持续发着热,在鸿璐手心里的海绵体被挤得胀痛。 “啊……完全是纸老虎呀。希斯克利夫先生纹了那么多黑云强化自己,可是这里却娇气成这样,可怎么办啊?”鸿璐嘲弄般虚起眼睛笑着,指甲尖夹起他的阴蒂,由于平常都裹在黏膜下,娇嫩又敏感,很容易就能留下痕迹,比如现在揉捏几下就变得红肿,尖端无助地挺立着,每次被甲片侧面刮擦,希斯克利夫都尖叫着用腿将鸿璐的腰夹得更紧。鸿璐满意地听着,反而下手更重,直到蒂头上浮现指甲嵌进去的浅浅新月,变得伤痕累累,鸿璐调整了下姿势,凑近些,用口腔整个裹住吮吸,牙齿轻轻厮磨蒂头,一下一下浅咬,希斯克利夫被他刺激得快疯了,拼命扭动着反抗,鸿璐却变本加厉,舌尖撬开合拢的阴唇,往里搅动,爱抚着潮热紧促的肉腔。希斯克利夫急促呻吟起来,声音被快感扭曲得尖细、走调,像母狗发情一样的叫声。他无法自制地潮吹,淫水一阵一阵喷在鸿璐脸上,睫毛都被淋湿,鸿璐抬手擦了擦脸,眼睛像刚哭过一样湿漉漉地发着光。希斯克利夫被他按着接吻的时候,头一次没有闭眼,而是痴痴近距离凝视着鸿璐,他就是有喜欢发光物的习性,遇上这么近的人造光,只想往上撞得头破血流。鸿璐轻轻咬他舌面上的金属钉,交连的水声啧啧作响。 “把我都弄得脏兮兮了,要怎么赔啊。”鸿璐问。指尖划过他腿心那条黏腻的肉缝,希斯克利夫还在高潮余韵中大口喘着气,只能任由他翻弄着,鸿璐稍微将缝撑开一点,就从中泌出透明的粘液,阴唇被水渍染得亮晶晶地泛光,鸿璐舔了舔嘴唇,以命令的口气柔声道:“希斯克利夫先生,亲我。” 见他还晕头转向的,鸿璐不由分说在熟肿的肉唇上抽了一巴掌,淫靡的水声碰撞,穴口抽搐着溅出体液,希斯克利夫的眼球不断上翻,视野模模糊糊地颤动,在失焦中好不容易才找到鸿璐的脸亲上去。鸿璐毫不客气地舔吻回去,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丝丝缕缕地弥漫,鸿璐的舌头深深搅弄着,像要提醒希斯克利夫这是他自己的味道,明白了吗? ……不要,不想知道。只是没完没了在这玩,觉得自己很可爱?西八,要插就快点插啊。用仅存的神智,希斯克利夫昏昏沉沉地想。但是鸿璐解开腰带,真的把阴茎抵上去时,他甚至无暇去看鸿璐身上完整的黑云纹路了,心突突地跳,希斯克利夫只来得及想一句话:认真的吗。他今天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这家伙白长这么纯良了。怎么会。希斯克利夫看了看他微笑的脸,目光下移到超乎常规的性器,翘着的尖端已经微微陷入肉缝里,鸿璐甚至富有耐心地在他柔软的阴户上蹭来蹭去试探着,小阴唇被撬得痉挛起来,他恐惧地咽了咽唾沫。“你他妈是不是做了改造手术……呃啊,啊……?!不是,都说了一次性不行……” “嗯嗯。听见了——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听希斯克利夫先生的呢?”鸿璐愉快地问。把他的腿架上肩膀,鸿璐必须让希斯克利夫今日开张。虽然稀稀碎碎抱怨着“不要”“进不去的”,被捅开腿心的时候,希斯克利夫为了容纳他几乎不敢呼吸了,涨得说不出话。吃进龟头已经很勉强,但鸿璐得寸进尺地决定通行到底,完全是硬生生挤进去。希斯克利夫本身阴道比较浅,但鸿璐感到阻力反而兴致盎然起来,不断更深地顶撞,操到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希斯克利夫爽得头皮发麻的同时,又害怕内脏都要被撞碎了。 鸿璐低头看着他小腹上被顶出的轮廓,手往下按,希斯克利夫更感到体内黏膜狂热地吮吸着鸿璐,随着抽插,脐环摇摇欲坠地晃动着,鸿璐干脆勾着银环一下一下摁在他小腹上,希斯克利夫的呻吟变得短促而颤抖,鸿璐笑了起来:“希斯克利夫先生像发声玩具一样,按一下叫一声呢,好可爱。” “呃、哈啊……”希斯克利夫艰难地连词成句:“你、嘶……你能不能别这样?”鸿璐眨眨眼,无辜地望着他,身下持续抽插的动作未曾停过,全部抽出时,柱体脱离瓣膜的一瞬“啾啾”地发出缠绵的黏糊声,希斯克利夫捂着脸发抖,崩溃道:“不是……操,为什么每次都要重新进来?” “这是排斥的意思吗?明明希斯克利夫先生都叫得这么爽了。”鸿璐歪头道。“哈……不是那个、嗯!意思……是说让你……”希斯克利夫又说不下去了,鸿璐蘸着他的淫水在穴口徘徊,顶端探进一点又出去,好像存心磨磨蹭蹭惹他生气,都磨肿了还是迟迟不肯深入。因为一开始就被结结实实捆住,希斯克利夫气得只能用胸拱他的手,乳晕里微微凸起的尖端抵在鸿璐手心,如同提醒着:看啊,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如突然良心发现,鸿璐的态度变得软和,操弄的手法充满柔情般体贴,阴茎缓缓推进着把他撑开,嵌进的部分越深,希斯克利夫的眼泪反而越多地流出来。他的腿紧紧锁在鸿璐的腰上,两人从未有过这样亲密贴合的时刻,几乎产生心也连为一体的错觉,希斯克利夫痛苦地哀喘着,在这温存的时刻感到想吐。 鸿璐有些惊讶地,抬起手小心拭去他的泪水,希斯克利夫对原因绝口不提,哽咽着,连吸纳他的部分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样无私地紧紧包裹着鸿璐,心却抵触着他的存在。 被支配是一种爱吗?可以肯定的是,侵占罪已经成立,希斯克利夫无法放手让他撤走。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鸿璐腐蚀了他的心, 被抵在尽头无休无尽地顶撞,让他感到自己什么都无法维持,变得无能又可怜,连宫口都张开,希斯克利夫仰着脸,没有看他的眼睛,艰难地吐字:“不……不用对我时好时坏的,要坏就做到底。”鸿璐一时没有接话,趴在他肩上,脸热热的,小声地换气。希斯克利夫好像幻听到他说了什么,但具体听不清,鸿璐脆弱地偎在他怀里,射在里面,热液一股一股地涌进深处,希斯克利夫干呕了一下。 一方面伤心得不敢看他,希斯克利夫另一方面仍将他的头压在胸口,供给柔软的温床,小穴不受控制地绞紧着,下意识要将侵入的体液挤出去,鸿璐却没有拔离,仍占据在他体内感受温软的起伏。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好像玩的太过头了,对不起。”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但希斯克利夫还是抱着鸿璐,轻轻点了点头。 一阵悉悉索索,鸿璐像是离开了,希斯克利夫静默着躺在床上,腿间淌着精液细细经过的痕迹,他从鸿璐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里摸出烟盒,拣出一支点燃,夹在指间一动不动,任由它缓缓烁着,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融成暧昧的轮廓。希斯克利夫痴痴望着那一小束暖黄色,直到火烧到手上。 鸿璐回来时,目击了这一切。但他没有告诉希斯克利夫,只是贴近他,柔声说:“希斯克利夫先生,外面下雨了。你可以睡到明天。” 窗帘被拉开了,但他不想看向外面,希斯克利夫含糊不清地应着,闭上眼。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有人在低低地鸣泣,即使看不见,也能够隐约知道窗外的夜是烟灰色的。鸿璐坐在他身旁摆弄着什么,随后,一阵刺痛来得猝不及防,希斯克利夫咬住唇,忍住没有叫出声,金属的冰冷触感那样熟悉,能感受到鸿璐扶着他的大腿,在他腿间仔细穿上环。“好啦。”听见他许可的声音,希斯克利夫终于如释重负般,幸福地呜咽起来。 落下的烟灰将地毯燎出了洞,残缺之中,堆满了温热的灰烬。剩下一截烟在玻璃桌上空烧着,突然之间,窗外电闪雷鸣。

他可以陪你但od怎么能算爱 鸿璐站在街边发传单,希斯克利夫只是路过,卫衣罩住头,口罩严严实实,也被她一把扯住,像从货架上精心挑出。 鸿璐自我介绍,在不远的店里当牛郎,新店开业还请多多支持,首单消费七五折么么哒。希斯克利夫只露出一对眼睛,阴沉地对视,鸿璐仍旧坐怀不乱,笑得如沐春风: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不然怎么看我看得这么入神,都舍不得眨眼。 ……自恋到了精神病的地步。希斯克利夫转身要走,手被鸿璐挽住,几下也没甩开,他以为是自己饿了几天使不上劲,深呼吸一遍用力向外挣脱,鸿璐微微一笑,另一只手也搭上来,把希斯克利夫拖行进了店里。 被扣住脖子,贴着鸿璐胸口的蝴蝶结呼吸困难的希斯克利夫不断想问,你特么不是女的吗?进店后他反而释怀了,里面压根儿就没有男的,迎宾带路的是一米五的萌妹,希斯克利夫只能看见她金黄的头顶,对方没有从鸿璐手中接过他,反而拿了一本菜单热情洋溢地讲解起来。希斯克利夫甚至眼尖地瞥见了自己的前同事良秀努那,要债时他们一起工作过,也就是俗称的群架,当时良秀手感来了,不分彼此地也赏了他一砖,晕过去前只记得很痛。 他不问了,鸿璐反而主动介绍起来:不用惊讶,这是本店的卖点哦。希斯克利夫说,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这个女同性恋家家酒的受众?鸿璐说,没有,只是看你在那里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哪里可怜。希斯克利夫怒从心头起,顿时就想把酒瓶摔他脸上,但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一滴酒都赔不起。鸿璐仿佛看出他的窘迫,依偎进对方怀里,笑道,不用担心,今天我会替你付钱的。希斯克利夫说,第一,从我身上下来!第二,这到底是什么强买强卖。鸿璐眨眨眼,往杯子里斟酒。 希斯克利夫:……你真要垫钱? 鸿璐淡定道:嗯嗯刚才不是说过一遍了吗。难不成希斯克利夫先生是很没安全感的那种类型? 希斯克利夫:那你打工的意义是。 鸿璐:好玩。 希斯克利夫失语,陷入习得性无助。原本在柜台前点钞的浮士德走过来,见他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询问地看向鸿璐。 鸿璐摇摇头,示意她放心,挽起头发,含着酒吻上希斯克利夫,竟没引发多少挣扎,鸿璐猜想他或许方才已经喝醉。最后,从他嘴上离开那一刻,希斯克利夫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 他自暴自弃地挽起袖子,手腕上疤痕翻飞,鸿璐饶有兴致地看着,以为他要开始倾诉原生家庭,但希斯克利夫的第一句话是:你到底男的女的? 鸿璐神秘兮兮道,你怎么想都可以。 希斯克利夫问,呃,是不是那个什么男娘?可是怎么还有胸,垫的吗?鸿璐有些困惑了,这重要吗,怎么还不原生家庭。希斯克利夫挂着泪痕用力点头:重要。鸿璐只好说,你觉得我漂亮的话,就当作女的吧。 鸿璐耐心摸着他藏在衣服里歪歪斜斜排列的疤,希斯克利夫又羞愧地掉眼泪了,仿佛感到没脸见人。他原先在高利贷公司当人保镖,主要负责殴打债主,以及在群架里保护老板。后来他感到厌倦。希斯克利夫不是出生就为了打和被打的,他在搞音乐,吉他分期十二个月,音箱饿了三个月才首付。今年他们组了乐队,本以为一切会好起来,livehouse还是连三十人都够不着。今天之所以路过风俗街,本是为了去结清工资,不曾想会碰上鸿璐。 莫名其妙,搅乱他这一天还愉快笑着的鸿璐。希斯克利夫趴在桌上,脸埋进酒液和泪水里,时不时抬头恨恨看一眼鸿璐。鸿璐心想,或许他的自尊不允许在男人面前哭得像狗,但总之,他已经成了落水狗。鸿璐说,别伤心了,要不要坐大腿? 卧槽?不。希斯克利夫吓死了,拼命摇头,但鸿璐说话语尾从来轻飘飘,从来不是询问而是单方面通知。下一刻他感到滞空感,鸿璐把他拎起来抱在自己怀里。希斯克利夫僵住了,像听见门锁咔哒,水龙头下将要被洗的狗一样绝望地不再动弹。 鸿璐的怀抱像棉花糖。说实话,不让人讨厌。但wtf is that?从没听过有擦边行业是让客人坐上来的这种服务方法。希斯克利夫很难受,感到没脸见人。而且他腿间似乎有什么硌着自己,想清楚那是什么后,希斯克利夫开始大叫要回家。 欢迎下次光临,今天开心吗希斯克利夫先生。嗯?我知道你哭了啊,现在高兴一点也是可以的吧,哈哈,掉完眼泪才更有勇气面对生活,好像也有那种说法。鸿璐站在门口,萌萌地朝他招手。其实还想和你再待一会儿,以后有机会再见的话。真的,我很中意希斯克利夫先生哦,会把你买下来也说不定。看起来好像已经没钱吃饭很久了的样子?嗯嗯,如果哪天准备去卖器官的话,记得提前和我说哦。 西八鸿璐。希斯克利夫回以中指,自知出尽了洋相而不敢多留一秒,灰扑扑地走了。 走夜路要小心——鸿璐远远地喊。希斯克利夫的背影一怔,捂住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懊悔混杂内疚的奇异表情。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另一条街。希斯克利夫穿着一件破洞的背心,紧身牛仔裤,背着吉他包,急匆匆走路。鸿璐往前一步,手从衣服的洞里穿过揽住他,本就单薄的布料扯得更破。我操有病?!希斯克利夫吓一跳,骂句临到嘴边突然呛住,对上鸿璐表演一百遍也如出一辙的满分营业微笑。 以及缎带闪亮的女仆装,一看就工工整整熨过,裙摆飞扬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鸿璐露出那种在公园看见没牵绳的狗蜷缩在长椅下时的表情。 今天出门真是倒血霉了。希斯克利夫脸色迅速发青,墨镜掉下来,想装盲人已经迟了,鸿璐又塞来一张传单。 什么什么女仆咖啡厅了解一下。希斯克利夫两眼一黑,大哥求你别闹了好吗。鸿璐只是甜甜地笑,然后开始背台词,顾客大人欢迎回家。 原来那个店不干了吗?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鸿璐摇头,他两份兼职同时进行,白天在咖啡厅装萌妹招待宅男,入夜再回那边陪欧尼喝酒倾听东亚创伤。哪怕和一般的韩漫负债受比,也能称得上是个打工皇帝了。希斯克利夫皱眉:你一个有钱人…… 做到这种地步,是吧。鸿璐优哉游哉,道。一般人可能觉得辛苦,但这种高压的斡旋只让他乐在其中,鸿璐有讨人欢心的才能,更重要的是,有看人笑话的兴趣。容貌秀丽家境优渥的他出生就得到easy破解版的人生,因此迫切需要体验生活,把其他人的境遇当CD收听,精神养料浇灌自己平淡的心。 希斯克利夫听完,说,那你还真够可怜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鸿璐敛了笑,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希斯克利夫耸耸肩,不可置否。好了,我还有事,你打工加油吧。 等一下……啊。鸿璐身形晃动,下一刻希斯克利夫视野蒙蔽,什么也看不见,铺天盖日被一种异香裹挟。 好疼……希斯克利夫捂住头,看见鸿璐趴在他身上,眼睛一深一浅地闪烁,湿漉漉的。 希斯克利夫怒了,甩开他:一把年纪了玩什么平地摔?你把我当傻逼吗? 鸿璐无法回答,因此比了一个合影姿势握拳贴在头上卖萌:欸嘿。 ……你他妈。希斯克利夫道,到底想干什么。到底为什么老缠着我啊?! 鸿璐道:此言差矣。希斯克利夫先生有所不知,其实我很有人气。 希斯克利夫道:我当然知道,……可能我智商确实不高但是你真觉得我是傻逼吗?所以你可以去找你那些热烈肆意狂爱的粉丝了吗,他们肯定很愿意消费。我走了。 鸿璐道:因为我喜欢你。希斯克利夫先生不花钱也可以的。 ……?希斯克利夫沉默了。最后,他露出鱼刺哽在喉咙里的表情:哥们儿你真神了。 还没落座就觉得追悔莫及,鸿璐是一等一的受欢迎,握手券卖得脱销,店长奥提斯xi得意洋洋一手数钱一手筛顾客,果然实践出真知,秋元康这一套真是经久不衰。鸿璐坐在展板前对来访的每一个宅男笑容可掬,递道具比心,往蛋包饭上挤圆满的爱心。希斯克利夫无比想吐,他虽然被动加塞到第一个互动,但对着鸿璐那副死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压低声音问,你每天就接待一些这种人?鸿璐点头。希斯克利夫觉得难受,又不忍心骂他本人,只恨恨地瞪着他。 鸿璐其实从不对希斯克利夫做过分的事,只猝不及防恶心他一下,效果上却见微知著恒久远,毕竟如果是打骂,挨受一下就可以消散,鸿璐却是一种萦绕不散没有实体的恶灵。被强买强卖完,希斯克利夫仍没有走,在旁边等到散场,鸿璐一直用余光瞥他,感到意外,疑惑,以及上述情思翻涌过后,沉下去的一点得逞的快乐。 空闲下来后,鸿璐走到他面前,撬开希斯克利夫的手心。希斯克利夫摊开手,一日约会券,鸿璐抢在他发脾气前先开口,是我自己写的哦。不对外出售。 希斯克利夫方才的出气口被他一下堵回去,只好说,额,我很需要和你约会吗。郁郁不得志地拎起包,正准备离开,鸿璐撑在桌上,全神贯注地和他对视,认真道: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装成那样不也是认真的诱骗。但希斯克利夫对着他扑闪的眼睫,气息喷在脸上,感到冒犯的同时,希斯克利夫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被冒犯的畅快。仿佛事情本该如此。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鸿璐是没有香气的花。不是指希斯克利夫闻不到他身上阴魂不散的幽香,也染在自己衣服上,而是,他实在太绣花枕头了。完全莫名其妙一个人,说话也神戳戳的,揭开滤镜,不知道几个人受得了和他私下相处。 买了饮料,鸿璐为了展现女子力还是什么,硬要喂他喝下去,结果洒了一身。他自己倒是片叶不沾,依旧干净体面,一身小香风清楚系荷叶边连衣裙。希斯克利夫被浇得彻底,生气也没用,但还是湿淋淋地生闷气。 鸿璐连连道歉,为了赔罪带他去买外套,希斯克利夫不想花他的钱,鸿璐好歹好说,就洒洒水的事,而且呢,希斯克利夫先生原本的衣服在我看来也和没穿差不多。希斯克利夫说,你特么什么意思?鸿璐笑道,没什么。 对我做这种事,你很开心吗。希斯克利夫闷闷道。鸿璐不答,反问道,什么事? ……好像同情我惨一样然后莫名其妙把我弄得更惨。很想这么说,但真出口的话,无疑宣告着己方的败北,希斯克利夫别过脸去,紧紧咬住嘴唇,不让真心话走漏。 鸿璐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在希斯克利夫嘴上蜻蜓点水,轻轻一下却被缠上,希斯克利夫像被钩破嘴的鱼一样不死不休地亲下去,紧紧扯住鸿璐领口的蝴蝶结,像要宣泄委屈。 鸿璐心想,我真的对他很坏吗? 希斯克利夫大口喘着气,鸿璐静静倒回椅背上,问,是那一次学会的吗? ……什么?希斯克利夫蹙眉看着他。 上次亲的时候还乱七八糟的,这次都会主动伸舌头了。鸿璐笑了起来,指指自己嘴上被咬破的一点创口,显得满不在乎又高兴。 希斯克利夫无言以对,将拉链向上扯了扯,无意识挠着指甲,那是他难为情的表现。额发还湿着,垂在眼睛上。 鸿璐突然说,我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什么? 要再说一遍吗?果然希斯克利夫先生是很容易不安的那种类型…… ……不是?你。你认真的吗……?希斯克利夫像被痛击颅顶一样僵硬而抽搐,鸿璐平静地看着他,希斯克利夫开始焦虑地咬指甲,不知所措。最后吐出两个字:不要。 你脸红了。鸿璐说。 呃,你看错了,那是被人打的。希斯克利夫立刻找到一个借口。 鸿璐叹气:有那么不喜欢我吗。 首先,你应该不能算是个女的吧。希斯克利夫见他落寞的样子,又有些慌神了,进入不假思索的即答状态。 鸿璐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希斯克利夫触电般弹起来,鸿璐用上更大的力度压制住他,道:不是垫的。 希斯克利夫脸上是纯情到死的羞愤。 事情顺理成章进入两倍速,两人开始交往,早恋一样牵手。鸿璐半强迫地退了他租金,像套狗的做法,逼希斯克利夫搬过来同居。鸿璐终于找到最心仪耐用高性价比的玩具,没有比他更好玩的东西了,希斯克利夫很难真正拒绝,半推半就地上了贼船,但鸿璐每次都在他危机感大作时堪堪停住。 像观月象,鸿璐逐渐了解他的规律。在店里见过很多人喝醉的丑态,呕吐,撒泼,或者只是哭。希斯克利夫只是安静地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也掉一点眼泪但从来不向他倾诉,捂着创伤,但鸿璐明白它在那里,能摸到但是看不见全貌。希斯克利夫藏着一个谜底在他体内最深处像蚌一样死死含着,鸿璐想要知道,想要打破希斯克利夫,然后在这个寻宝游戏的尽头,得偿所愿地握住战利品。 他难堪的样子最好看。 鸿璐照例上班,希斯克利夫从不去店里看他,偶尔路过也跑得飞快,那天接他回家,希斯克利夫伤心地问,你就不能不做这些吗?真可怜,鸿璐心想,其实可以,但他一定要满足希斯克利夫的要求吗?鸿璐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了,脸烧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 鸿璐忍不住捧起他的脸,感受那种悸动的烫在手心里闷灼着。两人在玄关,灯都没开,鸿璐的眼珠微微颤了颤,希斯克利夫尽管闹着别扭,仍搂着他,接吻时服服帖帖地不动。鸿璐的手绕过他脖颈,轻轻托着后脑勺,凝望。 希斯克利夫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操我? 鸿璐道,并非,当我走近你时,我从你的个体表征中窥见一种后现代式的身份流动性,却又难以解构其滥觞所在,或许是你的这种化后设为先验式的脱域…… 去你全家的并非,希斯克利夫怒起狗叫一声,踹他:你他妈就是要操我! 鸿璐耸耸肩,无辜状睁大眼睛,道,而我呢,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希斯克利夫倒在墙边,捂着脸边难过边怒其不争。鸿璐看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被奸尸的样子,正要默默走开,脚踝却被抓住。希斯克利夫不让他走。 为什么那样如临大敌?说到底,无非就是被女朋友操了,或者被一个为了操他不惜日日服美役的母男孩操了,后者听起来还要打动人心一些。鸿璐心想,可是,我真的没有很想操他啊。于是劝阻,算了吧希斯克利夫先生,没必要。希斯克利夫于垂死中抬起眼,仿佛掷下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心,伤心欲绝道,不行,你……你操我吧。 鸿璐所不知道的,希斯克利夫在地上挣扎时内心主要作祟着两种暴风雨。他很早就领悟到活在世界上不是操人就是被操,而他出生以来就被早早钉在后一个位置上,他时刻感到自己软弱,无能为力。多不公平啊,即使没有人下手,渡过童年后就已经被生活操得千疮百孔,以至于下点雨心都会四面八方漏水。无疑,希斯克利夫喜欢鸿璐,甚至真心爱他,因此不惜告诉他,自己是可以为了鸿璐剖腹挖肠,死不足惜的。此时的鸿璐却只是想,虽然希斯克利夫先生又疯了,但我呢,还是会继续当一个好主人。 鸿璐解释道,刚才不是很抗拒吗,我以为你想一直这样早恋下去。不过想想希斯克利夫先生毕竟是个小众哥,感觉也可以理解。希斯克利夫心想,他只是感到背叛。原以为鸿璐是独立于这个操与被操世界残酷体系之外的明珠,是他自顾自期待太多了,也没什么,毕竟是鸿璐,如果爱请深爱。希斯克利夫决心不能再瞒下去了,鸿璐在外面经营那么多别人的心,不豁出去,就无法在和大他者的宠竞中胜出。 希斯克利夫开始解那条黑白十字架镶嵌亚逼暗黑朋克街头ootd好物ins风单品腰带。鸿璐道,天哪希斯克利夫先生,真的不必了,呃这是什么,嗯……?omg。鸿璐娇俏地捂住嘴,沉默半晌,道:其实上次看你穿那条紧身牛仔裤,我还以为是,呃,哈哈,太短了,所以一点也不勒。没想到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呀,人体真是太神奇了。 希斯克利夫还是不说话,脸色很差。鸿璐问:怎么不理我?老公你说句话呀? 继而开始安慰:希斯克利夫先生,你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小众的男孩,虽然没有那个,但依然很有血性,很帅,很牛逼虽然只有后一个字概念。完全男神。 西八的,希斯克利夫怒了,掐着他怨愤地摇晃,你是不是不行?今天到底操不操了! 可能吧,鸿璐从善如流回答,你努努力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希斯克利夫好想扇他,但对着那张自律美役十年如一日时刻准备出图的神颜之脸,实在下不去手。因此,他只能气得发抖,忍受着鸿璐的挑衅,想办法讨好他。 希斯克利夫坐在鸿璐身上,擦了擦他嘴边抹花的口红印。白天两人还去了游乐园,在长椅上鸿璐表演型人格大发,叫他张嘴,要投喂爱心便当,希斯克利夫心想这便当是我本人厨房苦干五小时做的,你装毛线啊,但还是乖乖张嘴,场景一度很国产浪漫。鸿璐着一条复古的长裙,过膝袜,依旧装清纯。与此同时,希斯克利夫的裤子已经骚得透风,大腿夹着他的腰,抬起下半身蹭来蹭去找对方柔软布料下的男性器官。鸿璐任由他动作,心不在焉的样子,希斯克利夫又开始掐他,咬牙切齿,我发誓,再特么走神一下老子今天真的会把你坐断。鸿璐握住他手腕,委屈道,我只是在想你昨天为什么割手。 希斯克利夫哽住:……我写不出歌。 天啊,鸿璐看着他,是因为这个?手腕疤里不会飞出小蝴蝶的欧巴。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希斯克利夫很紧张。 否则呢,我就get同款,然后上班的时候小姐姐们就会心碎,说宝宝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怎么才能治好你的破碎你的创伤,我就忧郁地喝酒,得到更多香槟塔,然后告诉她们,其实是照着我对象割的同款。鸿璐不紧不慢叙述,亲了亲他的手背,继续道,——就这样被开除了,只能回老家继承家业。 希斯克利夫后知后觉意识到,真相大白后,鸿璐没有把他当女的,当然也没有当男的,只是照常当狗一样玩弄,他性格真的很烂。希斯克利夫想,他早应该想到,做事想一出是一出,天真烂漫到恶劣的地步……这样的鸿璐,当然不会让自己好过。 为了让希斯克利夫戒掉痛觉依赖,鸿璐说,宁愿他od。但必须有自己在场看着。吞药的时候被监视感强烈,希斯克利夫感到不适,压抑裹挟着兴奋隐隐翻涌。找乐谱本的时候手抖得剧烈,别说握笔了,站都站不直,鸿璐会在这个时候操他,药效在二人体内先后发作,希斯克利夫不知道他原先过着怎样的生活,抗药性如此优越,只记得自己要死了鸿璐还清醒着,昏昏沉沉中被苛责。鸿璐用体罚指代他做了错事,连虐待方式都变得不近人情,只是痛苦,说什么内容也不关心。在领受这一切时,自责和羞愧感把他烧得滚烫,熔化成浑浊的流体,希斯克利夫有时觉得或许那才是自己原本的模样。 鸿璐抽插时,把他的头按进水里,在濒死的边际才大发慈悲提起来换气,希斯克利夫却在这种冷酷中轻易高潮了。体质缘故,每次都喷得一塌糊涂,鸿璐被浸透的裙子没法再穿,一般的处理结果是垫在希斯克利夫脸下面,叫他吞完药后闻着自己的味道潮吹,因为“希斯克利夫先生添了这么多麻烦,不清楚自己有多下贱可不行呀”。希斯克利夫灰扑扑地流着泪,心想,他说的对。 生活逐渐好起来,伴随着他整个人都被鸿璐温吞地毁掉。乐队有了起色,除了卖票,歌也火了几首,第一次体会到版权费进账的感觉。因此要写更多歌,生活变得简单可行,瓶颈的时候就磕,但药物耐受越来越强烈,希斯克利夫要死要活,鸿璐的反应平淡,说写不出就算了。之前是开玩笑的,希斯克利夫先生,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有钱,什么也不干也能够养活我们俩十辈子。真的假的,已经无法轻信他的每句发言,希斯克利夫嗫嚅道,那你不去打工了好不好。鸿璐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没有抉择权。不是说自己有意思吗,他一个人不够满足鸿璐的兴趣吗,希斯克利夫觉得自己太无能且太小气了。可是想到鸿璐要对其他人那样体贴,贩卖亲密接触,就恨不得情杀他,放火让两个人焚化成同一捧灰。 鸿璐下班回家,甫一进门就看见的是希斯克利夫在梁上绑绳子的场面,旁边是椅子,他一瞬慌神,心想这次好像玩过头了。所幸希斯克利夫没有在他开门的一刻立即把头放进圈套里,而是哭了,哽咽着说自己会去打工的,所以不要再去穿女仆装给那些臭宅男看了。好想把所有进过店门消费的男的全杀了啊,我操,世界上该死的人太多了,而且因为喜欢你,要杀的人也变多了,好累啊。 第一要务是安抚,鸿璐抱着他,声音平稳,说可是希斯克利夫先生拿得稳盘子吗。恐怕很难哦。希斯克利夫把脸埋进他胸口,被那种熟悉的软和包裹,吞吞吐吐道,我现在已经停药了!肯定行得通的,应该…… 那你就去试试吧。鸿璐柔声道。没有说出来的是,白天他已经辞掉那边的打工,总不能真的气死希斯克利夫,鸿璐还年轻着,不是很想丧偶。但如果问起他有没有想过和希斯克利夫长久,鸿璐也答不出来。 里看外看,他的心仍然模糊不清。 为了让鸿璐吃上软饭,希斯克利夫几乎是烧命地挣钱,跑商演,端盘子,乐队之外打三份工,舞台上都摇摇晃晃,几次险些跌下去。本地livehouse老板格里高尔和他很早认识,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就随便挥霍。希斯克利夫摆摆手,说大叔,你不懂,我必须这样,才能……生活才能继续下去。格里高尔久久地盯着他,叹了口气,道,你恋爱了。 ……怎么知道的?希斯克利夫慌张。 因为你就是这样,能被爱轻易毁掉的人啊。格里高尔吐着白气。递给他一支烟,希斯克利夫回绝了,表示还想要完好的肺。格里高尔假意打了他一下,又问,你女朋友怎么样?哦,还是说,不是女朋友…… 她……他,呃,挺、挺难说的,很复杂的一个人。希斯克利夫答得吞吞吐吐。格里高尔道,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她对你好吗? 希斯克利夫开不了口,沉默许久,最后艰涩道,我觉得好。……就已经足够了吧。 鸿璐觉得日子不能再这样过。 正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开始只是玩玩而已。就像给狗换了慢食碗,或者送到新的保育园,一切都只是出于好奇,以及宠爱。看见希斯克利夫沉默地回来,叫声小小的,听起来有气无力,连抚摸都不能让它从前那样精神焕发地摇尾巴,鸿璐好难过,心上挂着沉甸甸的湿透的棉花。为什么我的狗变成这样了,独立后它不该更健康吗? 我应该知道它并不聪明,说到底,我喜欢看的不就是那种笨拙吗?希斯克利夫不会好好对待自己,只知道爱有一种赴汤蹈火的形态,然后拼命伤害自己,期望幸福的平等交易。 希斯克利夫不让鸿璐从他家那边拿钱,决心承担起一切。鸿璐想起来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自己开玩笑说过,希斯克利夫先生的可爱之处就是心里总悄悄想对谁负责,责任让你快乐吗?但我知道的,其实,你最想的是有谁能对自己负责吧。看来我好像不得不认养你的心了呢?鸿璐从追忆中回过神来,希斯克利夫在他旁边蜷起身体,小小一个睡着,平常明明很虚张声势地大吵大闹。鸿璐对着他的睡脸,突然有点想哭。他想,我没有把希斯克利夫养好。 可我起初只是想让他变得更好,难道不对吗?我糟践了希斯克利夫的心。鸿璐不知所措地捂住脸,发现自己的呼吸无法再保持节律,他的心也不再荒瘠、一无所有,而是被爱烫出了空洞,他从来没有学会过爱,鸿璐懂得一切,却不知道面对希斯克利夫粉身碎骨的爱,应当如何回应。 夜色渗进屋内,他迷怔地抬起脸,泪慢慢地滑落下来,入梦,随后消失不见。 希斯克利夫为他腾出了一整天,鸿璐说有话需要谈谈,于是他不假思索同意,从前夜回家开始的第一刻,察觉到异样的气氛。 低气压萦绕。鸿璐看着他,眼眸罕有地不含笑意,希斯克利夫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只觉出鸿璐心情不好,因此小心地抱住他。 鸿璐一时没有说话,只将脸靠得越来越近。被操了半年之后他之于希斯克利夫仍是一种全然不可名状的未知,而这个未知的恐惧正在迫近着要吞掉自己,希斯克利夫颤抖起来,然而却出于本能地张开嘴,适合容纳他,方便舌头或者手指之类的自由通行的大小。见他边崩溃边服从,鸿璐笑了,轻轻啄吻他的唇以示嘉奖,然后嘴对嘴给他喂东西,药片,然后是水,有条不紊顺着舌头运送进对面,希斯克利夫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只有吞咽,喉结抽动着把药一片片尽数咽了下去。 真听话。鸿璐轻声道,啊,不用那么急,别噎死了。希斯克利夫先生,再喝点水吧,不要?是不是非要我喂你才喝呀,真是,被惯坏了吗。希斯克利夫已经趴在地上天旋地转,鸿璐自说自话地掰开他的嘴,端着水杯往里灌,险些呛死他。希斯克利夫剧烈咳嗽起来,溢流的水将他的脸和衣领淅淅沥沥打湿,保留的最后一丝清醒让他意识到,鸿璐眼中映出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模样。好在心刚要开裂药效就及时发作,世界轻飘飘地绕着他,希斯克利夫突然感到如释重负,病苦哀痛都离他远远的,胃里不再空荡荡,内脏都被不可言喻的东西填充,因而前所未有地满足。鸿璐蹲在一旁看他,怜爱地抬起手,希斯克利夫眼中的幻觉又绽开小小的花火,光晕簇拥着鸿璐涣散又聚拢,很漂亮,希斯克利夫痴怨地笑了。 头好沉,身体也使不上劲,但他努力地支起上半身,把脸贴近鸿璐手心里蹭了蹭。好乖好乖,鸿璐也配合地夸奖,露出第一次将闹钟成功拆开的孩子那样心满意足的笑容。希斯克利夫突然又短促地叫了一声,犬吠一样,伤心道,你怎么不摸我? 他可不仅是要摸它。地上的确太凉,鸿璐人性中良知尚存的一面让他有心想把希斯克利夫弄回床上,对方却像狗性觉醒一样指甲抠着地板死死不放。鸿璐善心大发,对耍赖的宠物妥协了,最后就地解决。这种时候再怎么折腾,希斯克利夫也只是温驯地配合,甚至愿意放开叫,和平常羞愤地一点一点泄露语气词大相径庭,而是正经的呻吟,哑着嗓子也会绵绵不绝。 听人说od的男的大多阳痿,还好希斯克利夫一开始就没长那个器官,(虽然长了也纯属多余不会有任何机会被使用),只是边流眼泪边把自己哭湿了,摸哪里都一脸受用,从里到外都敏感得不行,腟肉紧紧裹着他一缩一缩,像担心鸿璐离开一样哭着不放。物总是以稀为贵,鸿璐玩味地享受服务,从逼仄的腔体往里捅开,操得很深,每次抽插都撞到宫口。希斯克利夫一脸难受,却坦诚地连连高潮几次,抽搐着吹了一地水。鸿璐看他眼珠乱翻,觉得这时候什么要求好像都会被服从,于是贴着他后颈低语,地上被希斯克利夫先生喷得乱七八糟,应该要自己负责吧,舔干净好不好? 嗯……啊啊,希斯克利夫哼了几声作为回答,真的低下脸,伸出舌头要舔地板。鸿璐登时惊怔,忙捂住他的嘴,左手抚过脊柱安抚。希斯克利夫一段时间得到充分喂养,现在又消瘦很多,鸿璐将他抱起来,颤着声音道,对不起,我不是认真的……希斯克利夫先生?为什么真的照做啊…… 想让你开心。希斯克利夫含糊回答,鸿璐用胸口接住他的脸,闷得有点呼吸不畅。他艰难地抬起一点头,定睛看,发现鸿璐脸上有泪,还以为是幻觉。 鸿璐哭了。希斯克利夫张着嘴,如同发现明天是世界末日。半晌才回过神来,学着鸿璐以前做的那样,笨拙地吻去他流下的泪水。模仿得不成章法,和舔没太大区别。 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我希望你好,希斯克利夫先生,我希望你不用再伤害自己,不用依赖任何东西,得到真正的幸福。我们都得到幸福。难道我的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你没有错。别的问题答不上来,希斯克利夫只能这样说。 你被治好了,我却后悔起来……因为我的狗对着别人摇尾巴,而不是只对着我,可是,我的天哪,我怎么能忍心让你变成这样呢?鸿璐伤心地看着他,指腹摩挲希斯克利夫眼下淤着的青紫,随即是疤,脸上的几道,然后向下划到锁骨,胸口,肋骨旁边也凸着伤痕。他从没有摸得这么谨慎过。希斯克利夫心想,他竟然还会这样想?觉得受不了?我整个人生都栽在你手里了,这还不够吗。 他不明觉厉,问为什么这样,我又不是什么易碎品。鸿璐却更难过,说,正因为你不是。 啊,希斯克利夫突兀地笑了起来,牙尖尖地露着,笑容近似如释重负。鸿璐,你真的喜欢我啊。我要和他们说,那个大叔,然后还有其他人……大家都不信,说只是玩玩,但我知道不是那样的,我见到过你的心啊。 是吗?鸿璐顷刻愣住。 ……你真的把我想的太笨了吧?希斯克利夫说。 我全部都知道。包括你晚上翻来覆去,说的梦话,也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已经够了。真的。他又像鸿璐熟知的那样,难为情地咬住嘴唇,指甲轻轻挠着对方的背,心跳越来越快。啊,果然很羞耻,我们还是不要再说以前了吧。 希斯克利夫主动亲了他。含着鸿璐的嘴唇,他们都不再提及那个词,但鸿璐时刻感知到它存在,在目之所及的地方,在深处,在体内生长,即使想要隐秘住形状,轮廓也不住地显现,引发过多的连锁反应。真是灾难。鸿璐意识到,还不如像那时一样索性打碎它,于是开口,起初很小声,棉絮一样软绵绵地淤积,填满他心上的洞,也充斥希斯克利夫,把他们彻底淹没。想要治好希斯克利夫。想要得到人类的心。想要得到幸福。鸿璐重复着,直到许愿变成亘古的真理。 希斯克利夫闭着眼,鸿璐知道他听着,因为他的泪水不断满溢,形成创世以来前所未有滚烫的洪灾。鸿璐吻他眼睛,泪流却不见消退,恍惚间鸿璐终于明白他心中那种幸福翻涌的强烈,强烈到几乎近似恶心,令人作呕。两人静静交叠着,呼吸,在潮腥的爱中不断破碎,拼合,周而复始地被打碎又融解成一体,仿佛他们只剩下彼此,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直到泯灭。

*养胃攻?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将占据我的整个青春。 希斯克利夫贴在落地窗上远眺,大平层,视野开阔,他轻而易举就捕捉到远处的鸿璐,和人说说笑笑走在路上。咯吱咯吱磨着牙,他反复深呼吸,焦躁地扯着衣角,连围裙都要撕碎。最后,抽起菜刀站在门后。 鸿璐开门时,希斯克利夫就这样阴沉地立在那里。鸿璐惊呼,哇,希斯克利夫xi?吓我一跳,还以为闹鬼。说着,放了包就自然而然要去搂他,希斯克利夫举刀,鸿璐平淡地闪过,擒住他的手腕。 又谁惹你生气啦。 ……你…你出轨了!去死!希斯克利夫哭了,声嘶力竭地控诉。鸿璐眨眨眼睛:我没有啊。希斯克利夫说,你就是有。你和别人一起回来的吧,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待了更久,说不定还亲了。去死!鸿璐专心听着,忘了顾及力度,希斯克利夫的骨节被攥得泛白,想来他一个一米八成年男性被这样捉拿也是奇事一件,但两人都习以为常了,单单顾着吵架。 那是同事,正好住一个小区所以顺路。鸿璐解释,又想起什么,仿佛善解人意一样笑了,继续道,哦,我忘了希斯克利夫xi不上班,所以想象不出也很正常。 希斯克利夫更生气了:不是你说不用去上班也行的吗!鸿璐摸他的头:对呀,又不是怪你。说实话我也不用去,啃遗产可以啃到下下辈子呢,但还是社交一下比较好。希斯克利夫的话,像狗一样被我养着就可以啦,我不在的时候,有把自己照顾好吗?啊,竟然还穿了围裙,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了,但很可爱。你刚才在做饭吗? 没有啊,当然不是对着食谱第一页看了一天然后重做了八次什么的。希斯克利夫别开脸,撅嘴。鸿璐说,可是我好饿呀。希斯克利夫把刀丢了,端出一盘蛋包饭。鸿璐惊喜地看看饭,再看看他,欲言又止。 希斯克利夫的脸腾一下红了,羞愤道:……想说什么就快说!鸿璐说,这个上面,番茄酱的部分是写的什么啊?希斯克利夫说,英文啊。鸿璐说,我知道,但是有点没看懂。希斯克利夫哼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还要我专门解释……嗯,就是下地狱去吧。 鸿璐说,请问,那为什么后面还有个爱心呀。希斯克利夫说:……呃,嗯,我看大家都会这么画啊,……吃你的饭啦! 鸿璐埋头吃着,希斯克利夫坐在桌对面偷看他的脸。恋爱同居三年,希斯克利夫被单方面包养,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胜任这份待遇的优点,首先是男的,其次不漂亮不可爱性格还差,精神病发作时甚至不是闹分手而是要杀男友。面对这一切质问,鸿璐只是平平无奇地回答,我觉得很可爱啊。 希斯克利夫因吃软饭而受尽折磨,在家找事做,听摇滚乐上头决定要玩乐队。鸿璐买了五六把琴回来要他挑,希斯克利夫忍无可忍道:这都是吉他!不是说让你买贝斯?鸿璐耸耸肩,我分不清啦,你网上再下单吧。 败家。乱烧钱。少爷了不起啊?希斯克利夫碎碎念,鸿璐充耳不闻,趴在他身上打哈欠。希斯克利夫问,今天还做吗,鸿璐摆摆手,犯困太严重。那我练琴去了。 弹了不过十来分钟,肩上一沉,凭空长了个人,鸿璐的唇贴在他后颈上,细细密密地吻,啃咬。希斯克利夫脊背一阵酥麻,气道,刚刚才拒绝我现在又黏过来,你有病啊!鸿璐悠悠道,可是烦你很有趣啊。 省略的后半句是,而且不管多烦,希斯克利夫xi也会乖乖任我摆玩吧。意料之中,刚摸上来,希斯克利夫纵有万般不情愿,磨了一阵也心甘情愿地张开了腿,自己把T恤往上掀,叼在嘴里。好听话啊。散了几缕长发丝下来,鸿璐弯眸笑着,抬手挽到耳后。希斯克利夫看着他,目光聚拢又涣散,鸿璐咦了一声,问,希斯克利夫xi为什么夹腿? 西八。不要特意问出来啊。想骂他,但是很快连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希斯克利夫声音都被操得尖细,无师自通学会取悦人的呻吟方式,鸿璐由衷地称赞,原来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希斯克利夫xi还有很多没被开发过的潜能呀。 ……那算什么天赋啊。完全不需要知道吧。如若尚有神智的话,他一定会这样反驳吧,但希斯克利夫翻着白眼淌水,只能听见淫靡的声音了。努力想要发音说已经够了,身体完全被填满,内脏都要被挤出去了,鸿璐听见他模模糊糊、不成文的呜咽,反而欢欣鼓舞撞得更深更深。无计可施,希斯克利夫只能咬他的手臂报复,小穴吐着淫水绞得更用力,甜蜜地吸吮鸿璐,鸿璐给予的夸奖,拥抱,爱,还有一下一下的抽插。将一切都照单全收。嘶……被太亲密地吸着,鸿璐眯着眼睛轻轻换气,希斯克利夫xi好努力啊。 啊,这里也……是错觉吗,鸿璐的手闲在他胸口上,顺势来回揉着希斯克利夫的乳房,棕色皮肤泛着圆润的光泽,感受回弹。但是,好像真的变大了。我上班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吗?希斯克利夫xi? 连连喊了好几声也没反应,只好啪地抽了一巴掌,希斯克利夫这才清醒了点,道,我每天都卧推好多个呢。鸿璐问,然后呢?希斯克利夫不解,什么然后……就是练啊。鸿璐道,希斯克利夫xi没做别的了吗。那怎么会这样,说着,又下手揉捏,指间柔软地陷进乳峰里。 ……呃,好吧,我……我还吃了很多木瓜,因为看、看别人说,可以……呃嗯,你别突然这么,哈啊…用力…?希斯克利夫喘着,腿交叉着锁住他。鸿璐脸上也泛着潮红,望着他微笑,我听过那个说法,但没想到希斯克利夫xi会……好可爱。 到底有什么可爱的。希斯克利夫费解地想。以及,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你那么高兴的啊,我身上。这个问题他恐怕此生都无法想明白了,但得到结果就已经足够,鸿璐的爱一点点就让他欲仙欲死。 所以,才那样神经质地抓紧他不放,因为欠缺安全感,也因为喜欢得要死。希斯克利夫真是笨啊,连喜欢都无法好好表达。明明是想要关心的,吐出口的又是刺耳的话,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不,举起菜刀的时候可能已经想好殉情方式了吧。 嗯,很好吃。鸿璐慢条斯理地吃完,认真道。希斯克利夫看着他:……你确定吗?鸿璐道,真的呀,进步好大。希斯克利夫这才松了口气,过去给他擦嘴,鸿璐闭着眼睛,很受用的模样。 吃完不过几分钟,又去解他的腰带。鸿璐顷刻睁开眼了,望着希斯克利夫满目真挚,道,今天我好累。要不就…… 你这是什么意思?希斯克利夫皱眉,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把他裤子扒了。鸿璐道,就是可能硬不起来。没心情。 ……沉默。希斯克利夫噎住了,跪在地上含他的性器,不管吞多深也毫无反应,难道果真如鸿璐所言,一切都结束了。 希斯克利夫感到挫败,懊恼,随后涌上庞大的羞耻。他张开嘴,恼羞成怒地骂道:少废话,今天必须做完整。 可是,没心情就是没心情啊。鸿璐道。见希斯克利夫一脸要哭的样子,他反倒受到鼓舞,笑了起来:希斯克利夫xi那么想做的话,想办法努力讨我欢心吧。 反正,你为了让我高兴,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吗? ……自恋死了,滚。希斯克利夫立刻转悲为愤,爬起来要掐他。 鸿璐冥思了一会儿,突发奇想道,啊啊我知道了。 希斯克利夫睁大眼睛,困惑。 鸿璐道,希斯克利夫xi,你能不能再去把菜刀捡起来,对着我。 ……你冷静,不能因为一时的不举就,就冲动……希斯克利夫急忙劝阻。鸿璐说,什么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要那什么的意思,总之希斯克利夫xi,听话,好吗。 希斯克利夫握着那把刀,看向他,鸿璐点点头,随后又摇头,说,嗯……好像还少了点什么。对了,希斯克利夫xi,你能不能显得有杀意一点,像我刚进门的时候那样。 ……那是我真的想让你去死,靠,你以为闹着玩啊。希斯克利夫很生气。 不是那个意思……鸿璐发现和他解释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对狗讲高等数学,自讨没趣而已,于是转换思路,又道:如果我说,昨天我奶奶打电话催我回去相亲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祝你。幸福。最后几个字放得过慢,希斯克利夫咬牙切齿道,不知何时又把握着的菜刀举高了,刃脊闪着冷光。鸿璐凝望着他,满怀柔情地笑了,就势掐着他的腰操了进去。 希斯克利夫把脸埋进手臂里,趴在餐桌上,鸿璐的吐息如兰在他脊背上流过。他感受着不断的碾压,嵌合,凄凄地笑了,几乎是痴醉。 可是……你、嗯,啊啊…真的,出轨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希斯克利夫xi,是想和我结婚的意思吗? 鸿璐轻快地问,同时操得更深,几乎把他撞碎,听见希斯克利夫连舌头都伸不直,乱七八糟地重复他的话。结芬?呃……你,你和我吗。 嗯嘟。不然呢,我们家是一户一宠制,这里也没有别的狗了。 希斯克利夫迷迷糊糊去摸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清冽的,带着冷意,覆在前面握住,可以感受到骨节在掌心起伏。如绳结一样。希斯克利夫恍惚地想,啊啊,那就打上死结好了,我们俩的人生都一起。随冲撞散动着,鸿璐的长发不断抽在他的背上,云罗天网般,缠绵地将他们裹紧。

*67 Summary:希斯克利夫突然变成了女的

(1)

究竟为什么每次休工都会发生飞来横祸。

敲门声响起时,但丁在床上纹丝不动。不是没听见,但体感还没睡够四个小时,认真的吗?然而响声愈演愈烈,锲而不舍,大有要凿穿门板的趋势。真那么要紧的话倒是先说事啊!这样腹诽着,忧心出了紧急事态的但丁还是立刻弹射落地,打开门。

“打扰了。但丁nim?”缝隙间漏出鸿璐的脸,眉宇间凝聚一丝忧云。天然概念本身的这孩子,竟然表现出动摇。但丁登时心想不好这下是真出事了。艰难地吞咽一下,做好沉到谷底的心理准备,慎重开口,

“说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嗯……或许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果然还是很困惑,从没见过这种状况,所以但丁nim可能也会听得不太明白吧。总之……”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在叠甲。“……好了我知道了快说吧!真是。就算现在是一夜之间公司破产了也快说吧,压力太大要死了。”

“希斯克利夫先生的性别改变了。”

“变就变吧又不是财政报表颜色剧变谁管他……欸。什么,希斯克利夫?”

“嗯嗯。就他。”

“性别?”

“变成女孩子了。似乎是这样,不过没有确切检查,但基本可以通过观察看出来哦。”鸿璐叙述。

“欸,”

内容终于迟半拍地进入脑中,但还不如没听见。但丁指针一顿,想立刻逃回房间,但还是被鸿璐半扶半拽地带到了走廊上。

远远望去仍旧祥和一片,噪音污染程度和平常所差无几。刚才是没睡醒的幻觉吧,哈哈,终于走近罪人们面前的但丁,正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哈,这么一看你也太矮了吧?”

希斯克利夫叉着腰,长发乱蓬蓬地飘着,用食指戳向堂吉诃德的额头。比平常高了一个八度,那毫无疑问是女性声带发出的嗓音,作为反常姿态例证的还有垂在腰间的长发……那是裙子吗?这公司有任何人是穿裙子出场过的吗?领口也…呀等下,别那样希斯克利夫,要走光了。

……在思考前就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指针滴答声大作,但丁慌了。好在以实玛利已经如接收心灵感应一般,同时按住了希斯克利夫,就地擒拿。

“呀……你就不能消停哪怕一秒吗?”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以实玛利白眼已经翻上天。

希斯克利夫挣扎,喊了没两句放开我,就目击到但丁和鸿璐默然的站立,守望,于是心如死灰地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以实玛利松了口气,用走路踩到狗屎一样的语气向其开始解说,或者说抱怨。

“如您所见。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又惹出了麻烦。”

“哎呀,别这么说嘛——”罗佳搂过她的脖子,笑嘻嘻地接管希斯克利夫,似乎对同事的窘况相当乐在其中。

“一觉醒来发生这种突发意外,搞得大家都好高兴。正好是在没什么工作的空窗期,多有意思啊?好了希斯亲快过来给我打扮打扮。”

“哦哦哦。吾也想围观!”

堂吉诃德雀跃地凑过来。刚才被嘲笑身高的事或许还在她心中回响着,急切想要目睹希斯克利夫遭到报应。作为受害者之二,站在一旁的辛克莱也一脸大仇得报的微笑。

“哈……所以说人平常还是得行善积德啊。”

格里高尔点了支烟,苦笑起来,显然不准备施以援手。希斯克利夫狂吠了十遍“没人觉得这不对吗?!”,在悲愤中被拖走。

何等的丑态啊!……是我失职没能立刻解决问题,执行经理。抱歉让您看见这种场面。奥提斯请罪道。 道歉的意义是。难道原本准备当场抄斩?算了,浮士德……但丁求助地望向她。

很遗憾,但丁。这是空前的未知状况,浮士德也无法给出答案。 浮士德耸耸肩,比起她口头表示的无能为力,但丁觉得那淡然的意味中大半都是不关我事,甚至闻到些幸灾乐祸。好吧没关系,只要乱子不传到维吉里乌斯那里……

向导已经知道了。但丁,他说处理权和责任都在你,不要影响下次任务。浮士德平静补刀。

每次都这样。啊真的够了,为什么好端端地会摊上这种事!但丁闭上眼,幻觉没有消失,绝境之中,只有偏头痛不离不弃。……性转就性转,事已至此让希斯克利夫自己玩去吧。

“就这样算了是什么意思?”

双手被反绑,但领口被齐整地扣住令人无法忍受,希斯克利夫低头想去咬开纽扣,头却被掰正。

别乱动哦ㅋㅋㅋㅋ♪以体型优势架住希斯克利夫,罗佳甜笑着,几下就又把她摆好。哎呀,这次头发长了更好梳辫子了,等我大作吧大家。

“不……别管那个了,钟表头?你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希斯克利夫绝望地抬起上目线,向但丁眼神求助。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但丁移开视线,“哎呀,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接受吧,希斯克利夫。生活在都市里,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好心态决定人的一生哦。”

“即使我变成女的了也…??”

“嗯呢。说真的这样还可爱一些。我对你的容忍度都变高了。” 以实玛利和但丁交换一个眼神,客观叙述道。

对其背叛感到悲愤交加。希斯克利夫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啊,果然再怎么变虎牙仍然那么尖。

点了点头,但丁表示含泪感动(虽然理论上并不存在泪可以含):以实玛利的发言真是我内心的呐喊!——好了,没事的人可以散了,大家忙去吧。

堂吉诃德拍拍她的肩安慰:没关系的希斯君。虽然原本的夕阳下收尾人&助手计划泡汤了,但吾的收尾人c服库存可是相当可观。比如这套殷红迷……怎么了经理老爷?哦哦,版权规避。总之,吾也赞成现状。

“你看。现在投票的话肯定除了弃权都是同意,面对现实吧希斯克利夫,学着坚强点。至少你可以和同事们学学怎么做个好女孩。”但丁道。

反馈当然是平静,以及少数几个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在只有希斯克利夫在苦苦坚持了。尽管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维护什么,总之出于本能,据理力争着。

“不但我可是失去了一些,”

“一些什么?”以实玛利问,“你当男人难道就当得很成功吗?啊,不好意思,没有支持你做女人的意思。但好像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真爽。”

罗佳哼着歌,麻花辫快要成型了,希斯克利夫一脸视死如归。这样说来也算是十九岁的年下女同事,万一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呢?不管怎么说,希斯克利夫吃瘪总是好看的。 动摇中,希斯克利夫的紫色眼睛颤抖着,竖瞳孔愈发明显。和原先差不多嘛?不过脸颊的线条好像柔和了些……思索着,某种违和感却持续漂浮在但丁视野内。

数次危机中磨炼出的预感,正在其心中警铃大作,违和感强烈。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说起来,一般这种场合他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鸿璐去哪了?

还是交给我来吧?

无声无息出现在其身后,鸿璐笑盈盈道,从罗佳的手中接过木梳。

西八别碰我……希斯克利夫痉挛了一下,身体像捞上岸的鱼那样条件反射弹起。但那声音听起来竟然近似幽怨。挤出这一句后,希斯克利夫在鸿璐的手中再也一动不动,像被拎住后颈的狗一样,只是静静发抖。

这两个人有蹊跷。但丁坐不住了。

(2)

不是我的错。……好吧或许有1%的原因和我有关系,但怎么看都知道,是鸿璐把我害成这样的。西八的疯子…奉劝所有人不要和他扯上关系。我?已经产生关系了,有什么办法。

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鸿璐的手轻轻拨过后颈,希斯克利夫不住地打着寒颤,出于恶寒还是恐惧就不得而知了。但还是任他摆弄着,即使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说,鸿璐也会自得其乐地用调情一样的语气开口。

希斯克利夫先生知道吗?在我家的传统里,男性会给新婚妻子梳头哦。这象征着两人永结同心……就是感情很好的意思。 然后,还要剪下一小缕头发,绾成同心结,这样就会永远相爱了,呵呵,顺便一提,结我也是会打的。

操这什么鬼。你不会要这么对我吧?

啊,难道说很期待吗?希斯克利夫先生。没想到你的感情这么炽热……真让人害羞。没办法,虽然没觉得关系有到那一步,但希斯克利夫先生想要的话,我会做下去的。

鸿璐悠悠道,听起来像在嗔怪。浮起的笑意中,不知有几分是作秀,但毫无疑问他就是一个会将玩笑话执行到底的人。

冷汗直流。问题发言生产力未免太高了,这疯子……救命啊?!钟表头、为什么只是在那看着!来救我啊啊啊呃嗷嗷嗷。

死死盯着但丁,以每秒眨眼240次的频率,希斯克利夫无声地哀嚎。

不负他所望,看不下去的但丁将二人带走。但这是什么审讯室一样的地方?希斯克利夫腹诽。手还被捆着,没有人想起来要给她松绑吗?一群狼心狗肺的,以及门为什么关上了,这样不就只剩下但丁,自己,以及鸿璐……去死吧,才不要和他待在一起,啊啊现在就咬舌自尽好了。

“等等希斯克利夫。你不能相信我一点吗?”及时窥破她意图的但丁,捂着头唉声叹气。“啊……你以为死了之后是谁帮你们倒转指针啊!真是的。也为我着想一点怎么样?亏我还全心全意想帮你解决问题。”

欸。欸?钟表头要帮我变回去吗?

希斯克利夫瞪大眼睛。一旁的鸿璐望着二人,在混乱中又自顾自笑得花枝乱颤。太有趣了,从头到尾都。

额,为什么性转之后真的露出那种女高中生一样的反应?虽然知道你没上过…别说鸿璐了,希斯克利夫你也够神的。算了不重要。来吧,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一遍,我才能帮你想办法。

不要。全盘托出不如去死。希斯克利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是一本摊开的书。但丁又叹了声气:所以你知道是为什么。

希斯克利夫假装没听见。但丁继续道:以防万一。我问一下,这事不会和鸿璐有关系吧?

……我突然觉得当女的也挺好,钟表头,你休息去吧。希斯克利夫挤出一个难堪的,不能称之为笑的假笑。

这怎么行呢?鸿璐你也说说她,哪有这么闹的,想一出是一出。

希斯克利夫先生在闹别扭呢。

鸿璐凑近了一点,希斯克利夫后仰,为了回避不断倾斜着重心。……怎么还过来?不行到极限了,椅子要翻了。在她慌乱之余,鸿璐眨眨眼,问:在生我的气吗?

滚啊怎么可能!……我的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神经病。 希斯克利夫的表情像受了莫大的侮辱。如果没有被约束着的话,拳头此时一定已经揍在鸿璐脸上了。

站在乱咬空气的希斯克利夫面前,鸿璐仍旧平静。这种什么事都不过心的本领,既是他的魅力也是讨厌之处。

意识到拗不过他,希斯克利夫气鼓鼓地倒回椅子上,瘪着嘴:呀怎么这么烦人……说真的,我还是当女的吧。钟表头你在听吗?你们别管我了。

没关系。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对你负责的。鸿璐回复。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希斯克利夫立刻变脸:不行我还是得变回去。

这两个人疯了,但丁混乱不已。到底什么和什么啊。不过,说起来早上还是鸿璐来汇报的……而且昨天大家一起聚餐来着。啊。突然福至心灵,但丁问:你们俩昨天晚上待在一起吗?

希斯克利夫不说话了。鸿璐点头。

然后晚上也睡在一起?

鸿璐继续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但丁。

……好了我大概猜到了。希斯克利夫?我保证,发誓,用生命起誓不会说出去的。所以你放心坦白吧。

希斯克利夫睨了一眼鸿璐,他捧着脸,正像平常一样轻笑着。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随时会抽身而退,就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死样最让人烦心了。

我相信你,但是,这家伙无法信任啊。希斯克利夫扬起下颌,朝鸿璐的方向示意。

啊,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话……就算是我,也有点累了。

希斯克利夫先生,我是认真的啊。

鸿璐虚起眼睛说。薄青眼珠凝住,看不清任何情愫,一切只是浅浅浮在水面上,希斯克利夫失落的脸,嘴唇茫然地颤抖着……

含着没有温度的笑意,鸿璐和希斯克利夫四目相对。那目光近似哀惋,弯弯绕绕地穿过睫毛,触及她,一直深入皮肉。

如同被那种目光灼伤,希斯克利夫立刻挣扎着踹了他一脚,忿怒中开始破口大骂。鸿璐竟也不躲,在她骂完第一段话的间隙抬头,瞥了但丁一眼,随后捏住希斯克利夫的下颌,就这么亲上去。

我操这什么H巢产浪漫现场。但丁石化了。

而希斯克利夫也不再躲闪,无力地闭上眼睛。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嘟。但丁nim没有发现她不舍得真的踹我吗?

额。我只感觉好肉麻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破除重重困难,但丁终于半套话半审讯地得到了真相。虽然是从这两个人的口中分别拼凑而成的,但至少一切都得到了解释。泪目啊。

一切源自上次的饭局……额啊为什么不盯紧一点。想起来了,当时光顾着盯堂吉诃德去了,忘了还有这尊惹祸领域大神,成事不足败事满天下的希斯克利夫。但丁追悔莫及。

总之那天晚上,过程省略,莫名其妙产生了鸿璐操了希斯克利夫这个结果。第二天醒来时,一切已经覆水难收;鸿璐依旧开心地串着,而希斯克利夫从一个烦人的男的变成了一个更烦人更别扭的女的。

那天心情太差了。而且又喝了酒……然后就……

就?

就亲了一下他。西八别追问细节了行不行?!真的想杀人。希斯克利夫应激得狂蹬地面。椅子现在还没翻实属奇迹。

那倒是没什么。况且你们刚才不还亲了吗,当着我的面亲了一分钟,额呵呵。真不知道自己在这干什么来的。但丁苦涩地干笑。好的呀,宝子你继续。

那之后,希斯克利夫先生对我说了很多……话。

省略得也太多了,好话还是坏话啊?

一半一半。鸿璐看着她,希斯克利夫先生还记得多少?

我全忘了。希斯克利夫冷哼一声,但那反应,用力别过去的脸分明是强装出的冷淡,是在回避事实啊。越躲闪越显得要紧,越逃避越在意,只证明了希斯克利夫记得清清楚楚而已。

(3)

实情?一辈子变不回去也绝不坦白,死也不会承认。希斯克利夫垂着头,眉头紧紧拧着,喉间难耐地吞咽口水,记忆让她焦躁。

但闭上眼,鸿璐的脸,笑容,沉默的样子,哀伤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自己冲动的倾吐、不知所措的样子,被责骂也淡淡微笑的样子,听见告白时睁大的眼睛,接吻时一瞬也不愿合上,紧紧注视自己的眼睛。都在脑海间陈列得那样清楚。

我还是去死吧。希斯克利夫自暴自弃地想。

他真的喝得太恍惚。明明要躲开的,却还是下意识去追寻鸿璐的所在,望着他发痴发愣。鸿璐的手握住他的,以为是他发冷,其实是自己酒精作祟下的体温在烧。希斯克利夫眯起眼睛,迷迷糊糊用脸去蹭他的手,期望鸿璐浇灭那阵灼热。

但只是愈演愈烈。鸿璐捧起他的脸,一动不动望着。希斯克利夫的嘴嗫嚅着,要他别看自己,都这么狼狈了。

但希斯克利夫先生看起来好寂寞。鸿璐轻轻说,明明一副离不开我的样子呀。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怒意支撑着,狠狠咬了他一口。鸿璐的嘴唇破了口,血蹭在嘴角,希斯克利夫又凑上去,用舌尖一点点舔掉。

就像他数落了三分钟鸿璐的讨厌之处后,又求他不要走一样。希斯克利夫讨厌他的所有,鸿璐轻浮,空心,不会看眼色,一张嘴就气死人。偏偏又在他伤心时凑上来关心,施舍一点温柔,对谁都假模假样的温柔。

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在我面前露出那种想哭却哭不出的样子?为什么要靠着我叹气……搞得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希斯克利夫流了些眼泪。所以鸿璐亲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回应,只能把他的嘴堵上。

嘴唇交叠之中,这桩板上钉钉的事实亘在他们心中鲜血直流。希斯克利夫喜欢鸿璐喜欢得要死,即使谁也不说,也已经说得够多了。

不是故意烦人,也没有耍你玩,鸿璐觉得亲吻已经足以道明心声,但希斯克利夫还是难过,本能驱使下像狗一样黏上来,咬他啃他,又舍不得太用力。

怎么办才好呢。现在无法放任不管的人是他了,鸿璐拖拽着希斯克利夫回房间,希斯克利夫仍然无法独立行走,没骨头一样黏着他,东倒西歪。两人的嘴贴在一起,搂抱,身体自然贴合。

就是这样呀。鸿璐不断地告诉他,无论被否认多少次,也那样耐心。

好吧,好吧…呃啊,嗯,是我主动让你,呃,操我的……那又怎样?! 对此,希斯克利夫只是怒不可遏。

……以防万一。我问一下,我,呃,我们那什么的时候,我不会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吧?

嗯嗯还好吧也就叫我滚去死之类的,重复很多遍而已,可能还有一点别的比如西八鸿璐,记不太清楚了。

………

怎么不说话了。希斯克利夫先生?你睡着了吗?

……那个,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希斯克利夫先生很好懂啊,讨厌就是喜欢,喜欢也是喜欢。对于那种话,我习惯自动反转成正确的意思。

而且,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希斯克利夫先生。说着,鸿璐哧哧地笑起来。

狗一样撅起嘴,希斯克利夫露出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早知道会这样,我才不会……

当天晚上,抱着鸿璐睡过去的希斯克利夫做了梦。梦里一个神……可能是神吧,反正身影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有点像在L公司的镜迷宫那种感觉。她一张口,希斯克利夫心想完了,口是心非骂了鸿璐太多,纯爱之神要对他降下天罚了。

……然后这个不知道是否出自幻想的纯爱之神真的说话了。叫他好自为之云云,为了让希斯克利夫长记性,一定要处罚,对了,变成女孩子听起来不错,说不定能软化一点烂脾气。怎么样,想想就很新鲜。

以及赎罪形式,如果希斯克利夫需要变回去的话……被鸿璐再操一次。过程中要真情告白。不真情不作数,不白也不行,彻底治治他的嘴硬。只是叼几句已经罪无可恕了吗?傲娇早退环境了,你活得还是太顺利。

人生怎么这样。以为是噩梦,醒来发现真的变成女人,连吐槽的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3)

我不会问为什么……但是……额。希斯克利夫,你再解释一下。

到底要他妈怎么说才够啊。说要我相信你,所以该说的都说了啊?!真的有完没完了……啊?希斯克利夫对着但丁怒目而视,几乎要喷火,剧烈折腾之下不负众望地连带着椅子摔在地上。 嘶啊啊…… 希斯克利夫苟延残喘地趴在地上,惨叫,鸿璐终于想起来她的手还捆着,好心过去给人松绑。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变回去的话,按照梦里那么做就好了,应该。毕竟其他的事项都灵验了吧?但丁说。

希斯克利夫龇牙咧嘴:你觉得我宁愿和他做那种事? 但丁说:哎呀,还说这些。既然都有前车之鉴了,第二次不简单多了吗?啊啊啊,暴力禁止!再殴打我就走了!

好吧,归根结底,怎么做还是得看你自己的选择。不打扰你俩,我回去休息了。

赶在希斯克利夫追上之前,但丁飞也似的逃离现场,离开前顺手带上了门。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鸿璐动了一下,希斯克利夫登时不假思索,下意识喊出声:“不许走!”

“我没有要走。”鸿璐说。“希斯克利夫先生刚才摔在地上,脸上蹭脏了一点,想帮忙擦掉。”

无辜地眨眨眼,鸿璐望着她,希斯克利夫一下不知所措,脸从耳根开始泛红,自下而上蔓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到底要从何说起。希斯克利夫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搜肠刮肚地想说辞。鸿璐等得走神,暗暗有把手伸进去,摸她虎牙的冲动。半晌,希斯克利夫终于开口:

你、呃,我……我我我们真的要做那种事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不用做也能够变回去的办法,那样的话当然最好。

西八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那么不情愿操我?

恼羞成怒地鼓起脸,龇牙正要发作,突然被鸿璐掐住脸颊,希斯克利夫酝酿的一万句脏话哽在喉咙里。

两人都没有言语,鸿璐捏着她的脸对视,睫毛闪动,眼珠玻璃一样剔透地映出她,迷茫的脸,紫色眼睛因错愕而泛着涟漪。

许久,希斯克利夫败下阵来,闭上眼。惴惴不安地等待发落。黑暗中只听见鸿璐轻笑一声,玩味道:“希斯克利夫先生,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衔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连嘴也矜贵得不行,碰一碰就会磕碎,是吧?希斯克利夫也冷冰冰地笑了。

下一秒,嘴唇像陨石那样撞上来,生硬地亲鸿璐,几乎是在撕咬。鸿璐反而不推诿,甚至扶着希斯克利夫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缓缓抚摸。

这是他刚才亲手梳顺的成果呀。鸿璐想。

希斯克利夫对其心理活动浑然不觉,在鸿璐的嘴上尝到血味,让她暗自感到欢欣鼓舞,甚至沉醉。希斯克利夫悄悄将眼睛睁开一点,想一窥鸿璐的表情,却正对上他的注视。目不转睛地,鸿璐从开始便一直像要将她吃进眼底一样,定定望着希斯克利夫。

吓得一抖,希斯克利夫再不敢偷看一下,本本分分亲着,连鸿璐伸舌头也没有抗拒。

分开时,两个人都喘着气,鸿璐擦了擦嘴,希斯克利夫见状气得跳起来骂人。

就你了不起?在这嫌我低贱,昨天还抱着睡了一晚上。死装货。

我没有嫌弃……

你哪里都有!真像你说得那么好听的话,有本事操我啊!

呃,话虽如此,可是如果真的做了的话,会崩溃的吧,希斯克利夫先生。鸿璐道,看见你难过的样子…我也会很不好受。

哈……又这样又这样。随便喷出让人火大的混蛋发言。把自己当什么人了?高高在上玩弄别人的感情很爽吧?

不是的。希斯克利夫……

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鸿璐听起来有点难过。睫毛低垂着,在他脸上投射成羽絮一样的阴翳,隐隐约约。希斯克利夫望着他,感到心中也像落满羽絮一样发痒,难以忍受。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听见她的声音动摇起来,鸿璐于是抬起脸,正对上希斯克利夫的眼睛。莹紫的瞳仁颤抖着,如同从中碎开一道裂隙般,滚落出泪水,逐渐泪流不止,将她的眼睛彻底汩没。

鸿璐要去擦眼泪,抬起的手登时被希斯克利夫打掉。他茫然失措地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看见她领口的扣子先前崩开,下意识又想帮忙系上。

这次希斯克利夫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只哽咽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我受不了呀!

从一开始就是……为什么啊,明明从来都不是真心的。

沉默。

……

希斯克利夫先生喜欢我吧?

不理会抽泣中的质问,鸿璐自顾自道。

喜欢毛线啊喜欢,现在是我在问你好不好。还没,还没到你提问的时候吧。希斯克利夫顿时转忧为怒了。

那你理我一下嘛。

字和字黏糊糊地勾连,语气简直像在撒娇。鸿璐眯起眼睛看她。

希斯克利夫不说话,鸿璐就凑得更近些,更近些,呼吸都要喷在脸上。直到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应,从牙缝里挤出:是又怎样……

啊啊,这样啊。近在咫尺的鸿璐,突然由衷地笑了。我也喜欢你哦。

……你在开玩笑吗?

是可以做到的玩笑话。

什么叫可以。你很勉强?和我扯上关系真是烦死你了吧?

我啊,想要实现希斯克利夫先生的愿望。鸿璐并不答话,而是说。虽然哭起来也很有趣,但果然还是别哭比较好,我会很为难的。

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让希斯克利夫先生变回去。

……嗯。微弱地应了一声,并不是达成和解的意思,希斯克利夫只是精疲力尽地靠在鸿璐身上。

你在害怕吗?鸿璐说。

希斯克利夫没动,闷闷地嗯了一声回答。

我害怕你。

为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也从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我对希斯克利夫先生不够温柔吗?

鸿璐问着,竟然真的露出忧虑的表情。

很想当即回答“你不是一直在做过分的事吗”,但希斯克利夫忍住了,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说:因为我喜欢你。行了吧。

我知道啊。像已经发生过千百回一样,鸿璐笑了起来。

(4)

脱了衣服,但心底仍然抗拒着任务,两人都毫无多余的想法,因此只是躺在一起,手交握着。

鸿璐打了个喷嚏,希斯克利夫问,你是不是冷?那就把上衣穿上啊,又不需要脱那么多。鸿璐坚持表示没事,手指无意识蜷缩着,交相挽着的指间传递冷意。

基于经验之谈,和这家伙争吵只是白费功夫而已,希斯克利夫再清楚不过了。啧了一声,她抱住鸿璐,将身体贴上:要做就快点做啊。

待会都要冻感冒了。希斯克利夫说。鸿璐被她的体温烘着,下意识凑得更近些,将脸埋进她胸口,轻轻蹭着。

由于缺乏常识,希斯克利夫并未觉得丝毫冒犯,反而暗暗思忖着,他是在撒娇吗?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可爱?……靠,我也真的被传染疯了。还是得速战速决,因此搂着鸿璐的同时,将重心移动,往他腿上坐。

鸿璐闭着眼:希斯克利夫先生不愿意的话……用手解决也行。

都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这家伙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希斯克利夫被激怒了,恨恨心想,西八,真想揍人啊。现在还清高呢,待会别求着我做下去。

刚摸上去,鸿璐就一副受用得不行的表情,搂她脖子,不知道有几分是演的。管他的,假戏真做也得继续。希斯克利夫半跪坐着,将腿合拢,大腿缝含着鸿璐的性器摩挲。软肉挤着他颤动,鸿璐仰着脸,喘气,快感一阵阵翻涌,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偏偏她还得寸进尺地继续,手指在前端套弄,张开一点,用指缝卡着性器爱抚。

鸿璐打了个寒战,趴在希斯克利夫肩上,将染红的脸埋进去小声呻吟。哈啊……不、不行,希斯克利夫先生。

……好厉害,为什么这里这么软?呜,明明其他地方…又…… 鸿璐迷迷糊糊地往上摸,手放在希斯克利夫小腹上摸索,感受她腹肌在掌心里凸起的轮廓。

哼,这时候又会说话了。希斯克利夫撅起嘴,得意之余把他夹得更紧,鸿璐闭着眼撒娇,说受不了。真的不行了。

希斯克利夫的腿间也黏糊糊起来,刺激近在咫尺,穴口诚实地一缩一缩渗出淫水,把鸿璐淋湿。他贴在耳边的轻喘又实在挠人。……都是鸿璐的错。希斯克利夫深呼吸一下,心一横,抬起臀,对准性器往里吞。

即使是陌生的器官,惊人的是,初次就勉勉强强嵌合进去。鸿璐已经压抑良久,恍惚间只觉得紧,热,抵在逼仄的深处射了。即便如此,希斯克利夫也没有叫他抽出来,鸿璐被内部紧紧吮着,喘息声细细碎碎。

或许是已经推卸掉心理责任的缘故,希斯克利夫适应良好,骑着他反反复复磨,因为占据主动权,即便忍不住浪叫也觉得是自己的赢面。

鸿璐稍微仰头,眯起眼睛亲她的乳尖。希斯克利夫的叫声骤然尖细起来,鸿璐毫不理睬,吐出舌尖,仔细舔舐一圈,张嘴含进去。

啊!…我操,别…别这样,鸿璐……

希斯克利夫简直吓死了,崭新的快感刺激强烈,冲击之下,连反抗也变得软弱,呻吟声都变了调,完全不像自己发出的。尖叫着把鸿璐夹得更紧,感受到连接处涌流着体液,但他还是不依不挠,用口腔裹着乳首轻轻吮吸。

捅到深处,希斯克利夫干呕着呜咽。鸿璐抓住她不放,小心周到地舔,舌尖划着乳晕转圈。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完全被鸿璐带着走了,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吹得一塌糊涂。淫水淅淅沥沥往下流,希斯克利夫的指甲胡乱划着鸿璐的背,发出哭一样的呜呜声。然而,两人谁都没有再挪动,浸在混杂的体液里拥抱,随后安静地接吻。

稍微离开一点,用来换气的间隙中,鸿璐低低地说,好开心啊。

希斯克利夫困惑地发出鼻音。鸿璐于是继续道,现在,真的觉得很有趣。

说了喜欢希斯克利夫先生也不信,所以就这样好了。是不是这样说更能让人接受呢?比起喜欢……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沉重的。

“……我才没有。反倒是你一直在扯东扯西吧,早就应该直接说。”像他这种人是不能领会的。希斯克利夫抿着下唇,心底被黏腻地牢牢占据,几乎没有呼吸的余地,满足,排斥,幸福,恐惧,不安,千回百转地交织着,在体内浓烈发酵。如果要说哪种感情最沉重的话,果然还是。

“喜欢。”小声喃喃着,希斯克利夫咬住他裸露的肩膀,犬齿深深下嵌。咬合处开始渗血,血珠接二连三,在落下前被不断地舔掉,即使这样也不松口,希斯克利夫死死咬着鸿璐,即使她又开始流泪。直到世界结束前,也会永远咬住不放吧。

“好痛啊。”鸿璐微笑起来。泪水顺着希斯克利夫的脸颊,滑落在鸿璐的肩上。

眼泪,咬痕,爪印,都那样滚烫,沉甸甸地落在两人身上。重过任何一场暴雨,或许是爱吧。几乎占据着希斯克利夫生命的总重。即便不是,鸿璐也将其当作他的爱,享受着,如他锦衣玉食的一生收到过最具分量的馈赠。

痛才好。只是平淡的话,要怎么继续下去。希斯克利夫用手臂紧搂着鸿璐,两人贴在一起,房间里极静,只有她的抽噎声偶尔高亢起来,每当那时,鸿璐就来回抚摸她的脊背,希斯克利夫随之咬得更用力一些。

只有鸿璐能这样伤及希斯克利夫,所以才无法结束……以笨拙的恋心长久纠缠下去,越是折磨越是感到甜蜜。希斯克利夫的心中,正浓烈地熔化着。

因为喜欢你,我的生活全被毁了。希斯克利夫说。怎么办啊,我。……但还是喜欢,活不下去了也喜欢……

伤痕累累的拥抱之中,鸿璐仍旧平静地笑着,贴在希斯克利夫耳边小声说。那种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5)

希斯克利夫以初始性别凯旋,得意忘形地和所有人打了一遍招呼,反馈都很糟糕。见到他,大家纷纷露出第一反应失望,随后不耐烦,连罗佳、堂吉诃德的回应也不怎么积极。

罗佳说:我都准备把你当作妹妹爱护了!希斯,现在的结果真让人头疼。唉,算了吧,就当是我自作多情。随后作假哭状,抹眼泪。

以实玛利的眼神比先前甚至更嫌恶:怎么还能变回来的?无语。我对世界感到失望。

连但丁也……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但丁便往反方向跑,喊着,对不起啊希斯克利夫,我一看见你就……就忍不住想起一些事,然后头痛。我们暂时先避开一点吧。真心抱歉,不是嫌弃的意思。对了,你顺便让鸿璐也离我远点,感谢。

打击。感到被世界抛弃,希斯克利夫抱着膝盖面壁。鸿璐走过来,拍拍他,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希斯克利夫先生,再想办法变成女孩子吧,那样一定会受欢迎的。我也会帮……

……去死吧你。脸颊迅速发烫,希斯克利夫几乎条件反射般喊道。

*君主x酉魁首 **。。。。概念可能是,受:我觉得主公真的很神圣啊。相信他在统治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大哥哥。不解释

*主公啊主公。教我怎样正确地死去吧。

*鸿璐抬眼,望着他。希斯克利夫说这话时很平静,如同他从来不是酉支的一员,全无那种暴烈的本能。但他们都知道事实不是那样,于是鸿璐合上书,问道:为什么?

*这是宣讲后的第二天。鸿璐召集黑兽,简明扼要地讲述一遍为何要清剿董事会,为何要行正义。不指望他们当即领会,只是,这种程度的教义讲述是有必要的。

*或许他真的希望有天这些黑兽能不再一无所知地被使用,或许只是例行宣讲的程序。鸿璐所思虑的事,几乎没有人清楚。但无论如何,他传唤了希斯克利夫,酉支魁首像其同伴那样,从来什么也不想,正是这种无知让他活到现在。然而。

*我不明白。希斯克利夫说。

*鸿璐沉思片刻,问:所以,你是听了我所说的,然后产生了困惑?

*希斯克利夫点点头,又摇头。大概他已经纠结很久,今日找到契机问主公而已。鸿璐没什么表情,仍旧坐着,叫他说下去。

*他们所居的鸿园是这样的地方,秩序森严,在其传统之中,公正一刻也不曾来过。鸿璐想要颠覆一切,因此取走权柄,寻求一种可得的正义。总有一天,或许就在不久之后,正义的荣光会不分彼此地降在这片翼中。那时,一切都有了意义。希斯克利夫一句一句拆开问,鸿璐复述,用最简单的语言,确保他彻底听懂。然后,希斯克利夫说,那样的话,或许我在这过程中死去才是对的。

*这次是鸿璐问了: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自己的死呢?

*希斯克利夫道:主公,我们是残次品,是炮灰,不知道这一次还是下一次就会毁坏,然后丢弃。即使是和主公说话的现在,我也极力忍着头痛,忍耐着想不管不顾杀人的冲动,假装听不见脑子里的声音。

*虽然和大家相比,我没那么容易死掉,但残次品就是残次品啊?每次被主公指派,到最后都会失控。

*鸿璐道:上次失控我不是把你拽回来了吗?

*哈哈…每次都是这样。希斯克利夫突然笑了。我完全失去神智了不是吗?我命里就是要这样死掉的啊!主公。

*死在打斗中,厮杀中,丑陋地,尸体破碎,像魁首之下许多已经死了的酉鸡那样脑袋爆开。但听了主公的话之后,我突然想,能不能做点别的呢?……至少,如果是这样可笑的存在的话,至少让最后有价值一点。像主公畅想的新鸿园一样,一切都拥有了意义,所以是主公的话一定能知道,一定……告诉我如何正确地死去吧。

*希斯克利夫低头,跪下时羽毛拖在身后。主公竟然耐心听完了他这一堆有的没的,真是奇迹,虽然是一开始就知道主公和别人不同才来找他的,但果然还是觉得,能为他死去太好了。……这种想法太自作多情了吧?算了。

*“抬头。”鸿璐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如一片薄冰,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的目光投下,像在凝视,又像是根本没在看他,而是望向更远的地方。希斯克利夫惶然地对上他的注视,鸿璐却轻轻笑了。“我没说过允许你去死啊?”

*“在一切之前,主公的命令必须服从,这种事不会忘掉吧?”鸿璐道。声音像吹落露水的风那样,刮进希斯克利夫的心。

*“……是。”希斯克利夫不知所措。

*“那就好。”鸿璐松开他,淡淡道,“黑兽丸药的缺陷一直如此,会想办法帮你缓解的。”

*“下次再在我面前说要去死那种话,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希斯克利夫。”

*不敢再多言语什么,希斯克利夫起身,向外走去。离开前,他扶着门槛,到底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眼神犹疑。

*“三日后来找我。”鸿璐只是说。

*事情就是这样。……就这样?没了吗?辛克莱瞪大眼睛。

*喂,别蹬鼻子上脸的。你那是对魁首的态度吗?希斯克利夫瞪回去。

*因为很着急啊……!呃,魁首。如果能稳定住你的话,说明对大家也有效吧?那种办法为什么不说出来?辛克莱摇着他,叽叽喳喳道。

*……吵死了!因为没办法推行啊?而且,你们几时又有权过问魁首的事了,欠揍了是不是?自己一边玩去。希斯克利夫假模假样威胁道,并不真的要和他打。啊啊,附近的斗鸡都失望地缩回头,对方竟然真的没有战意,在魁首驱赶之下作鸟兽散。

*现在没人烦他了。希斯克利夫啃着指甲,发愣。想着遥远的事。刚从废墟回来,空中还弥漫着血味,甘甜,但他抑制住冲动,什么都不去想,直到觉察到有气息迫近。

*几只卯兔?干嘛来的,又挑衅,找死吧?摸上刀柄,警惕地望过去。对方只是翻白眼:传令,主公有事。叫你去见他……谁没事打你们这群疯子的主意?

。希斯克利夫回以冷笑,那可说不准,上次不也是莫名其妙就蹦跶过来了?算了,不和你们一般计较。——因为要走了。

*主公要见他。主公要见他……太好了,但一点也不好。收到传唤,希斯克利夫的心情难以言喻。任务方才收尾,血溅三尺,洗去血迹的时候发现身体好像又不对劲起来。大概是服丸太频繁的副作用。因此尽管日思夜想什么时候会被主公传唤,实际前去时,已变成了想又不想,忐忑动摇的春心。

*推门的时候,鸿璐左手托腮,正翻看着文书,低垂眉眼,一等一的忧郁——如果没有忍不住打哈欠的话。希斯克利夫几乎被传染,立在门口,也哈欠连天。半晌才开口喊他。主公?我来得太早了吗。

*“你来了?那先不看了。”鸿璐抬眼看他。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希斯克利夫定睛一看,日程表,从上到下扫视,赫然写着夜间安排:希斯克利夫。

*没有多余的字。希斯克利夫盯着自己的名字,困惑地眨眨眼。鸿璐批着奏折,余光瞥见他在发愣,问:怎么了?应该认识字呀。

*不是……当然认识了!我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写。

*要写上具体做什么吗?希斯克利夫爱卿。鸿璐叙述,发问。希斯克利夫领会到暗示,脸颊泛起潮红,不知所措。

*……要这样用吗?虽然他的命运就是为了被使用,但是。

*距离那次会见似乎已经远去很久很久。他不知道,待在这里,每天只有打发时间以及等待传令,已经毫无时间概念了。

*然而,为了追忆事情是如何开始,还是退回一点想想吧。……从什么开始来着?对了,酉丸。

*黑兽丸药是代际传递的残次品,酉丸更甚,单是心平气和地讲话,已经是希斯克利夫压抑训练的结果。太多时间里血往脑中涌,压迫理智,直指向厮杀的冲动。所以他摒弃思想,觉得症结出在思考中,因此不管不顾发问。想要解脱。——当然,被主公否决了。

*他们的主公是真正想改造鸿园的人,其中一切,都应该得到颠覆。没想过那种事,但如果是主公的话,或许可以实现吧,希斯克利夫只是毫无依据地相信着他。因此,当鸿璐提出要治他痛风一样的服药遗症时,希斯克利夫仰着脸看他,一息,便将自己全心全意托付出去。

*依主公所说……记不太清了,症结是高度成瘾性,发病机制也和性瘾相差无几,所以试试倒错着治,似乎是这样。说到底,他对这套说辞理不理解完全无关紧要,服从就好,希斯克利夫想,他几时又有过选择权了?

*主公却反而让他自由选择。早知道主公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存在,也没想到会做到这一步。不知道如何解释,但事实是,希斯克利夫只是无法让眼睛离开他。敬畏地,信任地,依赖成性,那样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鸿璐。因此,主公要怎样对自己都随他心意吧,蹂躏也好,毁坏也好,如果他的命运就是被使用,希斯克利夫宁愿归宿是被主公用坏。

*开敞自己,试着什么也不想地闭上眼,但时刻能感受到鸿璐,主公的存在,贴着他发烫,在里面进出。希斯克利夫几乎被那种荣光灼伤。心跳得几近濒死,但又昏昏沉沉产生预感,对于主公心中不言自明的真理,他逐渐觉察出其轮廓,在一切结束后感到平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希斯克利夫仍然紧紧闭着眼,局促地吐气,用舌尖舔鸿璐的手心,小心翼翼。

*如同那是他表示感激的方式。鸿璐没多说什么,半出于安抚、半出于鼓励,轻轻抚摸他的脸。

*展开来说,事情在鸿璐看来便简明许多了,如果操一次就能让希斯克利夫稳定半个月,实在物超所值。

*并不是对他有什么额外兴趣。鸿璐只是……很难说,一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决定,拍板,并不留有后悔的余地。也没什么好解释。他是君主,有何必要向人解释?事实上,他有权决定一切,包括命运。想毁掉的话,烧光便是,鸿璐这样对他厌恶的旧事物,想留情于什么也不过轻而易举到手。他对什么留过情吗?不清楚,这里没有谈论那种东西的余地。

*只是任由心情。长久的一段时间内,鸿璐的七情重重闭塞,闻不到一丝活气,直到现在,将世界握于手中时,才发现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情。坏的朽事毁灭,新的生机到来,然而没有谁交还给他,人类的心。

*那叫作绝情吗?鸿璐想,罕见地无法思索到底。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绝情。

*一开始,也只是想要知道而已。

*那天在院落中,转瞬即逝的一刻,鸿璐想了几件事,他不那么想让希斯克利夫死。他甚至希望希斯克利夫精神稳定,希望他好转,并不因为忧心酉支惹是生非,没什么好忧心的…而是……只是希望而已。

*没那么多细枝末节,不做就会后悔,何况他有权这么做。

我是你的君主,我不喜欢你眼睛里阴郁的火。所以熄灭了。只是这样而已。

*嗯,还有什么别的,主公想要的话,也一并拿走吧。——希斯克利夫一定会这样表示吧。呈上他剖肠破腹的决心。

*到现在为止,希斯克利夫已经习惯作为酉的生活,甚至学会如何用这种兽的特质取悦主公。用羽毛轻轻蹭他,扇风,供他枕着。鸿璐执政操劳,苦闷,把希斯克利夫当作主要消遣。

*希斯克利夫一无所知。知道了也无所谓。他甚至开始产卵,也没有余智思考这一切的成因,恐慌一下又被鸿璐疏解好。无论如何,希斯克利夫对主公都一贯的肝脑涂地,心甘情愿被享用,掐在案板上剥干净,切开,剁碎,摆盘端上供他品尝。横竖是一死,在主公的盘中,还能被装点着食用,贡献自己的血肉,相较之下不是太好了吗?

*所以,这样就好。终于想起来脱衣服,希斯克利夫背对他。鸿璐将文件随手放在床边,从后摸他的背,肩胛着骨,顺着脊骨往下,腰。平日习惯被绷带裹住的地方,多么含蓄,主公却摸得露骨,像要剥去他一般。希斯克利夫打了个寒噤。

*说实话,现在就想接吻。虽然亲上去也不会被拒绝,但做得好的话,可以得到嘉奖。希斯克利夫想要那个,想听见他的称赞。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没办法说出口。啊啊,主公还是看文件吧。

*不想让主公辛苦,所以他来做就好。曲起膝盖,努力分开腿,希斯克利夫半跪着,扶着他的胯小心翼翼往下坐。穴口刚抵上去他就心道不妙,果然,刚吃了个开头就开始抖,敏感得受不了。

*不行……希斯克利夫紧咬牙关,努力支着身体吸进去,一点一点,小声地喘。但鸿璐感受到他穴内的抽搐,帮扶着摸希斯克利夫的大腿,宽宏大量道:“可以叫出来。”

*被这样应许了,也只是把主公两个字叫得更含糊而已。因为不想让主公失望,自己用手撑开穴口,狠狠心要吞到底。随着进得越来越深,鸿璐已经能感受到被包裹,泄殖腔的黏膜柔嫩,温暖,正要夸奖他,突然发现异样。性器的尖端碰壁了,希斯克利夫体内的深处,有什么硬硬脆脆的东西硌着他。

*希斯克利夫比他更先察觉到,面色慌乱,大写的心虚:“呃,主公?请恕罪……”

*“……你又卡蛋了吧?”鸿璐叹气,掐着腰把他往上提,性器慢慢抽离出口,一枚蛋湿漉漉地从腔口滚出来,牵连着粘液。

*“还有没有?”鸿璐问。

*希斯克利夫低下头,不敢看他:“不知道……”

*“那就是还有。”鸿璐下结论,摸他的小腹,比平时多一些微微凸起的隐约幅度,用力往下按。希斯克利夫差点跪不住,又排出一枚蛋,腔液黏答答地淌在鸿璐大腿上。

*找不出话辩解,希斯克利只能挪开自己,俯下身帮他舔干净。舌尖仔细地卷过每一寸肌肤。不得不说,希斯克利夫在做这种事上天赋异禀,又那么努力想要做好。腿根被柔软的舌尖照顾周到,鸿璐的颊上也泛起潮红,低低地喘。希斯克利夫只发现主公被舔硬了,更是起劲,张嘴从头开始含进去,囫囵往下吞。

*好了好了。鸿璐揪着头发,把他拎起来,迫使希斯克利夫直视着自己。嘴角湿漉漉的,还保持着被进出过的样子,啊,真是。捏住希斯克利夫两边的脸颊,鸿璐观看着他迷茫的表情,浮起淡淡笑意,道: “不是说过,没清理干净不许上我的床吗?”

*“……是。”

*“现在自己清理一下。”

*这算什么。希斯克利夫蜷缩起身体,膝盖顶在胸口,手颤抖着往泄殖腔深处抠挖。好丢脸,在主公旁边做这种事……归根结底是自己的错,一开始就必须排查干净,现在完了。羞耻心高涨中,更能清晰感受到蛋从腔底慢慢往外滑,黏连着一枚接一枚,粘液从腿根流下,完全洇湿成泥泞一片。啊啊、好想死……连羽毛也簌簌抖动着,希斯克利夫用手臂挡住脸,小声抽泣。

*鸿璐已经披上外套继续办公,不准备继续看希斯克利夫羞愤得要死的样子。但不能真的让他去死,出于安慰,分出一只手,来回抚摸希斯克利夫的背。“之后记得自己去把床单洗干净哦。”

*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至少没再哭了。看来这种程度的安抚,对希斯克利夫来说还是相当行之有效的,鸿璐太了解他的症结。

*第一次排卵的时候吓得昏倒,现在已经能够自己处理了,该说是进步吗。但果然可以做的更好,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吧。如是分心想着,鸿璐继续翻看下一张公文。

*终于告一段落,希斯克利夫不敢看他的脸,从后靠近趴在鸿璐肩头,喘着气。“主公现在不进来吗?”

*“嗯?你这么说了的话……好吧。”鸿璐伸展了下身体,漫不经心地嗔道,“啊啊——看得好无聊。还是玩希斯克利夫比较有趣。”

*流了太多体液,穴口已经是温润的欢迎姿态,鸿璐将他的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到胸口,一次性插到底,抵在前列腺细细研磨。希斯克利夫紧紧闭着眼,叫声破碎,手指缠住他的头发。

*抽出一点,再撞进去的话,叫得会更荡漾,不像平常被驯得声都不敢发。从一开始喂不熟一样的狂躁病患教导成现在压抑自己的样子,好像也很简单,甚至没拔掉尖齿,但伸出手就是会乖乖舔上来。

*鸿璐感受着,不管进去多少次都觉得神奇,紧缩着的泄殖腔能被撑开,内壁柔软,发烫,湿润,甚至脆弱,像希斯克利夫的心一样啊。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将心向鸿璐敞开了吗?明知会被玩弄,撞溃,零落得拼不起来,也还是决定将一切托付给主公吗?那听起来太可悲了,鸿璐有点喜欢。

*捧着他的脸,鸿璐咀嚼他破碎的发音,主公,被语气词拆解成不同的间断,不同的音调,但没错哦,驯养你的人,进入你的人,侵占你的人,使用你的人,嘉奖你的人,都是我没错。正因为用身体牢牢记住了这件事,希斯克利夫才显得那样痛苦而沉醉吧。

*本来就敏感,在鸿璐毫不留情的苛待下,射精之外甚至很快就吹了一次,希斯克利夫吐着舌头喘气,透明的体液淅淅沥沥流出来,连垫在下面的尾羽都打湿,鸿璐却无动于衷,反而在他高潮的余温中找到可乘之机,捏住尾根,希斯克利夫立刻扭动着反抗,挣扎之中却将鸿璐吸得更紧。

*“喜欢被摸这里?”

鸿璐揉搓着他尾羽的根部,希斯克利夫已经没力气再动,只是绷直了躯干,大口呼吸,乳尖随着他换气的幅度夸张地颤抖。鸿璐还在等他回答。 希斯克利夫艰难地点头,腿夹紧了他的腰,穴肉完全嵌合鸿璐的轮廓,浸着淫水,痉挛中一阵阵地收缩。鸿璐吻了吻他的耳垂,抵在宫口射出来,精液深深灌注进腔内,淹没了他。

*主公压着他在发抖……理智烧断的最后时刻,希斯克利夫抱住他,战战兢兢地抚摸,甚至舔他的脸。此时此刻被内射的人反而成了主动安抚的一方。将脸埋进他胸口的鸿璐,抿着唇,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即使腔内已经被体液挤得满满当当,酸胀难忍,希斯克利夫还是抱着鸿璐一动不动。鸿璐闭上眼,睫毛轻轻扫在他胸口,浸没在希斯克利夫的体内,就这样静静僵持了许久。

*鸿璐后知后觉意识到,从潮吹以后都是希斯克利夫的本能反应,包括刚才。他甫一抽身出去,希斯克利夫就往后倒下,双目失神地躺着,张着嘴,随着他哈哧哈哧喘气,泄殖腔的穴缝微妙地开合着,往外细细流出精液。

*鸿璐只是看着。正要说话,希斯克利夫的腿缠住他,头脑还昏昏沉沉的,目光都无法聚焦,却知道下意识用吐着精液的穴口去刮蹭鸿璐,从腿根一路蹭过来,终于找到性器。希斯克利夫急不可耐地抬起腰,从龟头开始往里吞。

*“哈啊……这么着急?发情期吗?”鸿璐被他全部含住,也忍不住短促地叹了一声,有点困惑。

“呃、嗯嗯……主公……要流出去了,不行。” 希斯克利夫的神智已经远去,流着口水含糊不清道。

*“…我知道了,果然又失控了?酉丸副作用还真是强烈……大概是那种,繁衍本能。”鸿璐无奈地叹气。哄他一样抽插了几下,把穴内的精液又往里搅,希斯克利夫收到信号,立刻满足地呻吟起来,声音高低起伏,双腿将他紧紧扣住。连尾羽也拱起,蹭鸿璐的手。

*鸿璐不得不抽了他一巴掌。“希斯克利夫?清醒点。”然后便立刻后悔了,因为顺手,抽在了臀肉上,刺激下希斯克利夫下意识地剧烈收缩泄殖腔,将埋在里面的鸿璐压迫不放。……怎么打了一下反而让他更爽了?鸿璐吐气,贴着他耳垂喘。“太紧了、嗯……不行,放松点。来,慢慢呼吸。”

*不知道出于快感更多还是耻度更多,希斯克利夫流着眼泪。鸿璐亲了上去,贴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趴在下满露水的花间。睫毛也像被风吹动一样,轻轻摇曳着。

*鸿璐吻得很深,掌控他的呼吸权后,开始引导着希斯克利夫平复下来,吸气,呼气,好了。退出他的口腔,希斯克利夫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回到鸿璐的脸上,随即紧张地咬住牙关。他刚才怎么能那样淫叫?主公不喜欢吵闹的。

*“没事的,叫的很好听。”鸿璐摸摸他的胸口安抚,希斯克利夫没说话,羽毛顺着他的触摸簌簌塌下来。“现在回过神了吗?”

*“……呃,果然是,意外吧?”

*“但你还是控制一下药量,最近。”鸿璐说。“刚才也是吧?说是清理干净了,又突然开始排卵,以前不会这样的。”

*“嗯。”希斯克利夫应了一声,搂着他的脖子又要往上亲,鸿璐没有惯着他,只是稍微舔湿了嘴唇就不再管。“我说正事呢。真是的,现在都学会撒娇了。”

*“才没有……!”

*“又来了。”鸿璐抱怨着。希斯克利夫悄悄抬眼看他的脸色,一下被捉住,眼神几乎羞怯地闪躲。鸿璐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捏住他的下颌。

*希斯克利夫自觉将脸凑过去,以为要接吻。哇,完全又在自作多情。鸿璐微微笑了一下,咬住他的下唇,希斯克利夫困惑地挣扎了一下,但他铁了心要紧咬到底,血珠渗出来,顺着弧度滴下,鸿璐舔掉血,这才放过他。

*是不是最近对希斯克利夫太纵容了?居高临下望着他,想着应该强硬一点,让他搞清楚状况。鸿璐却讶异地看见,状况外不明所以的希斯克利夫,仰脸望着他,紧张地笑了。唇上还挂着伤,咬痕清晰。

*鸿璐闭上眼,睁开时也毫无改变,仿佛要反复确认一半,鸿璐连连眨眼,不可思议地意识到: 他可能真的爱上自己了。

*随便吧,事态不会因为谁产生什么私情就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鸿璐还是得操他,就算希斯克利夫恨他也会进行下去,何况现在事实相反。在心中咀嚼了一番,鸿璐最终想,既然如此,那让他多坦率一点吧。

*是不是还想要?亲我干什么。鸿璐问。

*“不是,呃,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想亲而已啊。我。我不知道。”希斯克利夫困惑地看着他。

*“唉。”鸿璐叹气,没多说什么。希斯克利夫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只听见下一句紧跟着,“自己翻面吧,跪好一点。”

*扶着他的腰,抵在穴口的时候,希斯克利夫还在叫着。“等等,主公……?呜、等一下…”

*这家伙直到现在也还在状况外吗。虽然早就知道他不甚聪明,但这也太蠢了。鸿璐不住地想。至少被他玩了这么久,没有耳濡目染,稍微开智吗?

*为了服务主公努力塌腰,但脸已经低下去,羞愧地埋进床单里,希斯克利夫闷闷地呻吟。呃啊啊……好深,太超过了…那里不行的吧?!感觉好奇怪,呜、啊啊,但主公还想往里面动……真的,要变得奇怪了。

*“……你在哭吗?”

*感受到他的强烈颤抖,鸿璐发出疑问。揪着头发把他扯起来,扳过脸,果然,希斯克利夫的脸上泪痕凌乱,失魂落魄地喘着气,嘴合不上。

*“哈哈……怪不得酉支被他们嘲笑从上到下都是爱哭鬼。身为魁首都这样的话,怎么办啊?”鸿璐发自内心笑了起来。

*“说真的,为什么哭了?是喜欢还是讨厌?”

*“……不喜欢这样,看不见主公的脸。而且、呃,害怕,真的太超过了。好奇怪,不知道插到什么地方去了……”希斯克利夫断断续续道,像是想到什么就立刻脱口而出,答得也乱七八糟。

*鸿璐心想,嗯,原来是太喜欢了。“没那种事,只是和平常一样而已。是希斯克利夫自己的身体学会了索要更多吧?”

*“……欸,不对吧…?”

*就是这样啊。鸿璐回答,摸上他的胸口,因为触感不对也变得疑惑起来。揉了几下,黏糊糊地蹭在手上。这次想问不对吧的是他了,鸿璐思索了一会儿,从他体内拔出来。

又怎么了……虽然想问,但鸿璐将他翻面回来,能够看见主公的脸,希斯克利夫心底小小地雀跃。 “可能是真的,希斯克利夫xi的感觉。”鸿璐说,正面插入时抬起他的腿,架在肩上。希斯克利夫隐隐有要被折腾的预感,但是配合,虽然还困惑不已。“……听不懂主公在、在说什么,呃,哈啊……”

*身体率先动了起来,为了吸得更深,腿向外夸张地敞开,直到确定鸿璐彻底嵌入自己。……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鸿璐无奈地掐他的腿根,希斯克利夫哆嗦着,但还是一厢情愿抱住他,腿交叉缠在鸿璐腰上。

“吸得太紧了……希斯克利夫,冷静。” 真的太超过了。鸿璐能感受到泄殖腔内展开的褶皱如何裹着自己,黏住不放。被希斯克利夫像藤蔓一样上下都纠缠住,深埋在他体内的性器,稍微动一动腰就会捅到泄殖道的背侧。

*但说实话,这样很有趣。希斯克利夫甚至不敢喘气,冷汗直冒,脸色像时刻要昏倒一样。鸿璐揉他的小腹,隔着皮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顶出的轮廓浮在他腹部的表面。希斯克利夫嗯嗯呜呜地呻吟,想到刚才被压得排了卵,更是紧张,生怕又捅出什么篓子。

*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或许是原因所在吧。“我之前还不知道……希斯克利夫现在都能产受精卵了。”

*什么啊……希斯克利夫反应迟滞地重复着他的话,慢慢消化着,突然顿住。鸿璐满意地欣赏他的反应。希斯克利夫回过神来,对事实羞愧万分,甬道紧张地一缩一缩。“……不可能吧,啊?”

*刚才说了什么?我吗?!

*嗯嗯,对,就你。

*希斯克利夫xi煮蛋的时候,自己没有检查过吗?虽然想说,每次都认真学怎么下厨辛苦了,值得表扬,但你真的完全一无所知啊……哎呀,那是什么反应。

*希斯克利夫恐惧地抽气。鸿璐一动不动看着他。

*没有听错。但是操他的这在开什么玩笑?!希斯克利夫确信自己是男性。即便黑兽化,也是雄性动物。

*而且哪里来的……我靠,主公。难道主公的注入真的……………………呃。啊啊啊!!不可能。还是去死吧。无法接受。不。

*“我啊,发现希斯克利夫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呢。完全潜力无限啊?”

*“呃啊,呜呜呜……都这样了,就别取笑我了。但真的不可能吧?为什么?”

*“没在说这个事。虽然谁都看得出来是个笨蛋,不过希斯克利夫其实没那么蠢吧?”

*“?……”希斯克利夫眼神涣散,不解,从刚才开始一件事都没听明白的自己到底有何可取之处。

*鸿璐贴在他耳边吹气,希斯克利夫立刻就像被蒸熟一样,从耳根的绯红扩散到整张脸。

*“嗯,怎么说好呢。”鸿璐吐出一点舌尖,轻轻舔他的耳垂,希斯克利夫低低地呻吟,怎么显得比被内射的时候还享受,这家伙,神经回路搭反了吧,纯情成这样。“来问答吧,表现好的话,就奖励你哦。”

*提起前日的清剿。两支的协同作战,酉支到达时,现场已经被卯杀的七七八八。希斯克利夫意识到接下来的进展,苦着脸辩解:“当时已经尽力压制他们了……!这不是我的错。”

*鸿璐将指尖搭在他脖颈上,冷意蔓延,希斯克利夫立刻不说话了。

*“虽然怀疑希斯克利夫是不是从没用大脑思考过,但还是试一下吧。你记得吧?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鸿璐的手一动不动擒着他,悠悠道。

*恐怖。希斯克利夫眼睛向上翻,一半是为了回想,一半是压迫感的刺激强烈。“嗯、啊啊……主公传达了新任务?说、呃,说要去大厦里,捉那个姓史的,呜啊、董事……”

*“好——提问,首先,为什么一开始派卯和酉一起行动呢?”鸿璐微笑,语气轻快。

*……这种事,从来不是他需要思考的吧?收到传唤,执行,打斗,受伤,死了就动用生命保险复活,然后继续执行,周而复始。希斯克利夫眨着眼。一秒,两秒,不能再拖下去了,可他根本不是擅长思考的人啊?“啊。呃嗯,因、因为,人多一点……显得有气势?”

*主公?为什么不说话了……啊,我知道错了,但真的太为难人了吧,主公一开始就很了解我,为什么还要……呃。请恕罪。

*“欸。竟然答对了。”不理会絮絮叨叨的希斯克利夫,鸿璐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其中有这样那样出于全局声东击西的考虑,但拆开来说,一言以蔽之,动机的确是他所说的那样。

*啊?希斯克利夫无法理解,持续茫然失措。

*“那么,继续提问,后续为什么派了酉支?明明子和卯都足以应付了。”

*“不、因为是史家……嗯啊,所,所以……呜……主公?”希斯克利夫胡乱抓住他的手,呜咽。

*“嗯?怎么了。”

“我说、说话……唔、啊嗯……!嗯、的时候,能不能、哈啊…不要顶我,主公……你在听吗,……咿?!” 希斯克利夫断断续续呻吟道。压在他身上的鸿璐,本来已经贯穿了泄殖腔,此时坏心眼地挺动着,一次又一次撞得更深,冒犯着进无可进的地方。

“哈哈,抱歉抱歉。因为希斯克利夫努力思考的样子太笨了,所以。……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和往常一样,毫无波澜的语气,但鸿璐稍稍眯起了眼睛,嘴角翘着。到底哪里可爱了?完全搞不懂,但比起被单纯地取笑,希斯克利夫情愿相信那话语中有三成真心。

*“什么啊,到底在……”

*“不过,这次也答对了哦。果然希斯克利夫的直觉很厉害。” 略微撩起汗湿的额发,鸿璐用唇轻轻碰了碰。仿佛授下奖赏一般。希斯克利夫感受到他的嘴唇曾短暂停留的触感,竟然也心满意足般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厉害,要不要送希斯克利夫去读书识字啊。”

*“呃,不要,讨厌读书……主公教不行吗?”

*“哇,又在说大逆不道的话了!我可是很忙的。”鸿璐屈起食指,在他的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连那种痛楚也甘之如饴,希斯克利夫怔怔地望着他,鸿璐的瞳仁漆黑,他一生中见过最深的湖水,沉没万千,主公总那么不近人情不是吗?但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但只是现在,目光交汇的时候,鸿璐心中微弱地泛起一纹快乐。几乎微不可察,但希斯克利夫感应到他的心情,一瞬产生流泪的冲动。

*左眼的绷带散落了一点,垂在脸边,希斯克利夫凑过去,舔那截深红色的绷带。鸿璐揪住他的额发,就势推开,惊愕道:“你疯了?”

*“……原来是血的味道。”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唇,希斯克利夫说。

*“……真的疯了。”愕然中,强烈动摇的鸿璐无法再维持那种平静的矫饰,紧抿着嘴,竟流露出烦闷。“希斯克利夫。你到底想干什么?找死吗?”

*“我随时都可以为了主公去死。不是一直知道吗?主公。”

*没有掺杂什么情感,希斯克利夫缓缓道,从那话语中读不出什么意义,也毫无波澜,如同叙述随处可见的事实一般。凌乱的发丝间,他的脸上是泪流过的轨迹,旧的疤痕,新的淤青,体液混着泪水从脸颊慢慢滴下。这样一片狼藉之中,希斯克利夫的表情却很平淡。只是他们都清楚,那句话淤积着他心间庞大的情感而已。

*“就算是现在也一样。”希斯克利夫道,“难道主公不相信吗?我可以为了你去死。现在就去死。”说着,拉过鸿璐的手,摸上自己侧腰的一道疤。鸿璐并不说话,只是用指腹来回抚摸着,他有印象,上一次有人藏在房梁上伏击,重重一刀被希斯克利夫挡下。

*在轻柔的触摸下,希斯克利夫反而下意识蜷起身体,脸颊迅速烧红。褐色的胴体上遍布新伤旧疤,深深浅浅,却只有那一道会隐隐发烫,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主公吗?

*“你认真的?”鸿璐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语气与其说是冷酷,不如说,含着一丝怨意。

*似曾相识的情景,鸿璐捏住他的下颌,冷冷盯着,道,“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忘了吗?还是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不是……!”希斯克利夫冷汗直冒,终于想起来又触了他什么怒。第一桩罪是说要去死,除此之外更是重量级,很早之前,主公和他提过的雷区,死掉之后启用生命保险,记忆会褪色大半。他不喜欢那样。

*彼时,鸿璐低垂眉眼,分明只是平淡叙述着,希斯克利夫却感到冷意。

*“现在才想起来收回?太迟了,想点办法讨好我吧。”鸿璐嘲弄般轻笑一下。

*拔出来的时候,穴口挽留一般黏在他的性器上,空隙中,透明的体液往外渗出来,甬道感到空虚和冷。这真的是他的本意吗,比起那种纤细的情感,更多的是紧张,怎么办?但必须得做点什么。

*吞咽了一下,希斯克利夫慌不择路地找鸿璐的嘴唇,贴上去,啾啾地亲。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来,立刻被含住,鸿璐掐着他的脸用力亲进去,撬开唇缝强取豪夺。

*终于分开,涎水还藕断丝连地挂在唇齿间,希斯克利夫气喘吁吁。鸿璐不为所动,道:“难以置信。希斯克利夫,你一点进步都没有。”

*主公真的在生他的气。希斯克利夫后知后觉,换作以前,鸿璐连他笨拙的接吻技术也一样受用,说果然是小动物啊,但是现在。

*鸿璐又轻蔑地笑了,扳过他的脸再次亲上去。唇齿紧紧贴着,指甲嵌进脸颊扎得生疼,但希斯克利夫只顾得上嘴里的事,动摇强烈,心跳得惊天动地。这次是更柔腻的攻势,鸿璐的舌尖莅临,在他口腔耐心地处处留情,柔软得不切实际。

*希斯克利夫紧紧闭着眼,在这个冗长的吻中被返还成湿漉漉的模样,只记得喜欢,脸烫得冒烟了。下意识又用黏糊糊的腿心去蹭鸿璐,讨好地吮吸龟头,一点点往里吃。 鸿璐一个激灵,无奈地掐了一下他穴口的肉,逼迫希斯克利夫吐出来。

*“想要什么,好好说出来。”鸿璐贴着他低声道,“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偷吃。”

*“嗯、呃啊……想,想要主公。我真的错了,哈啊……好难受,所以。”收到命令,希斯克利夫即便是在晕晕乎乎中,也下意识绷直了身子,不敢碰鸿璐,只好自己夹腿。

*真是的。鸿璐用虎口卡在他的腿根,生硬地掰开,指尖揉弄,穴口边缘原本像真正的泄殖腔一样透着薄粉色,现在已经被蹂躏得红肿,酸胀,希斯克利夫连腿都无法合拢,呻吟声痛苦又幸福。“对不起……呜,啊啊,不会、不会有下次了…”

*仿佛欣然应允一般,两根手指进入,抽动着。希斯克利夫的大腿绷紧了,并着夹住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又增添了一根,对于印象中他脆弱的位置,按住用指尖刮着。希斯克利夫的叫声陡然变得尖细,无助,鸿璐耐心听着。

*甫一感到腔内有抽搐的趋势,就将手指拔出来。黏膜啵啵地回缩,穴口牵连着黏腻的液体,张合着,等平静下来后,鸿璐锲而不舍地重新插入,挑逗他的敏感点。希斯克利夫的眉头紧蹙,不明白,但是好想留住主公。为什么?

*每次堪堪到了临界点,快感即将冲溃时,就被无情地抽离。希斯克利夫打着寒战。小腹酥麻,快感周而复始地上涌,回落,潮起得很高,以为这次真的要出来时,主公又将他的妄想打落。

*“好可怜。没有我的允许,希斯克利夫连想射都做不到。”鸿璐眯起眼睛,话语间含着笑意。仿佛真的在怜爱他。

*“主公…!呜……这,啊、嗯啊……”希斯克利夫要哭了,“呃,主公……我……我不是道歉了吗……?”

*鸿璐不为所动,轻轻啃咬他的锁骨。

*“也没什么不好,好久没见识到希斯克利夫的自尊心了。”

*“不、不行…!我都……”说不下去了。希斯克利夫抽泣起来,眼泪自上而下流着,落在鸿璐的脸上。

*他突然一动不动,直到那滴泪流进嘴里,才舔了舔嘴唇,轻声喊希斯克利夫的名字。简直像心软了一般。

*真拿你没办法,希斯克利夫。

压抑过度的结果,几乎是刚插进来就往外开始慢慢吐精,像被挤出来的一般,不断地流下。希斯克利夫不堪重负地用手背遮住脸,鸿璐却握住他的手腕,移开,静静注视着。 原来褪去药的作用,希斯克利夫眼睛本来的颜色是这样啊。

*鸿璐轻快地说,如同揭开一桩心事般,撩起他散乱的额发,轻轻吻上希斯克利夫的眼睛。

*意识不断旋转着远去,希斯克利夫昏昏沉沉地眯着眼看他,最后一眼也是鸿璐的微笑。恍惚之中,他意识到鸿璐小心翼翼地迫近,将眼窝贴上他的,如此珍重,仿佛那是诞生世界上最小的奇迹的洞窟。

夜湿漉漉地黑了,宫城绕了远路,从镇的一头到另一头慢慢往家走。走到对岸的时候,桥上出现了一道鬼影,宫城揉了揉眼睛,望见三井站在桥上冷冷地看他。

这座桥下面的水也是湿冷的,大家叫它遗失河,但没人在河里丢过东西,反倒捞出过尸体。宫城曾经在水边找了一天一夜,泡得全身发皱,但他失踪的哥哥一直没有出现。 河水已经不再淹死人了,从过去到现在,它都只是那样潺潺地流,路灯的银辉浮在水面上,像梦里的早雾。 人们怕它,或许因为水会映出自己的心。

宫城晚上依旧从河边过,一半是出于不想过早回家,一半是希求会在这里遇见三井。不带跟班,不带脾气,孤零零地趴在桥上,他在心里称之为三井的幽灵时刻。 宫城不会和他说话,但这一刻让他想起从前,尽管从前的三井完全是更明亮的色调。宫城的心中抽痛一下,身上的淤青也响应起来,可能因为始作俑者正站在他眼前,一副要跳水自尽的样子。

“明天是银河节。”宫城还是开口了。

三井斜斜地瞥他一眼:“我知道。”

北方的天空上,大熊座低低地垂着,莹光落进三井的眼睛里,没有漂去更远的地方。这给了宫城勇气。于是他继续说:“你会去河里放灯笼吗?和我一起。” “理由呢?” “因为是一年只有一次的日子。” 三井没有回话,长发垂在栅栏上,像模糊的影子,罩住他晦涩的表情。宫城硬着头皮说下去:“……所以你应该跟我和好。” 持续的沉默令人无法忍受,他神经质地狂躁起来,像丧家犬被人踢了一脚,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三井。“可能吧。”三井丢下一句话,轻飘飘消解了宫城恨他的力气。宫城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银河虽然是天上的河,却也有流向人间的时候,便是明天晚上。雾蒙蒙的光带里缀满了什么?哥哥告诉他,是星星,人死掉之后会变成的东西。

宫城不眨眼地盯着夜空看。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觉得宗太死了,妈妈甚至将他的东西清除一尽。 那不是事实。宫城想,证据就是,他对着星空许了那么多次愿,如果宗太变成了星星,一定会实现他的祈愿才对。然而幸福一瞬都不曾落下。

银河的底部,是地球飘浮着的真空,大家都栖居在银河的河水里。 三井告诉宫城,他以前见过真正的流星雨。 “你骗人。”宫城瞪大了眼睛审视他。 “不信就算了,我还许了愿,现在已经实现了。” 三井撇撇嘴,得意洋洋地说。

宫城站起来,将篮球用力抛给他。 “如果这次我赢了,你就要告诉我愿望的内容,怎么样?” “一言为定。”三井也起身,拍干净身上的草屑,他在这方面总是很讲究。 三井已经国中二年级了,比宫城年长一岁,却要高出一截多,笑起来的时候虎牙一闪一闪。 是七月份,他们初次相见。三井回老家过暑假,像一阵风刮到镇上,吹得宫城心绪大乱。 三井的膝盖是光洁白净的,和镇上所有人都不一样,撞人的时候,像河里一块冲来的鹅卵石。宫城想象出它裹在制服裤里的样子。东京的制服会更不同一些吗?但穿着它的三井只会亲切地笑,运球的样子,像他失踪已久的哥哥。

和三井待在一起,宫城故意想方设法嘲笑他,不怕对方心生埋怨,只忧心他嫌自己无聊。三井像真正的兄长,朋友,邻居一样反过来取笑他,陪他玩,相互拌嘴。 三井在的时候,宫城不再厌恶看不见夜空的日子。

宫城沿着黑漆漆的山垄往上走,灯笼的微光比脚步更加嘹亮,镇上的同学们结伴吹着口哨。 宫城急促地绕了过去,淤青又隐隐作痛起来。前几日,他们才拿给三井出头的由头和宫城干了一架,而三井默许甚至引导了这一切的发生。宫城恨他,并不只因为他的无情无义。 宫城恨他是一具空壳。而三井自己又何尝不这样想呢?

三井回东京后仍然同他来往,写歪歪扭扭的信。宫城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信箱,从报纸下面翻那张薄薄的信封,不是每日都有,但他每日都检查一遍。 有一次他连续翻了七天。三井不再来信了,宫城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起来。

托了很多人去问,最终打听到镇长那里,这一行动让他后悔了很久。 如果不是这样,宫城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三井是个无耻的混蛋,而不是觉得他可怜,爱他爱得不纯粹,恨得也不彻底。 他们告诉他,三井在东京出了车祸,醒来后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他家里为了后续治疗忙的不可开交,三井的神志依然清醒,他说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吧,毕竟是已经丢掉的事。 然后,一无所知的、十七岁的三井又回到了这里。

山丘寂然地绵延向远方,衔上了低垂的星野,银河星带似乎近在咫尺。宫城在河边没有等到三井,因此他一刻不停地登上丘峦,穿过翳黑的森林,来到山顶的光柱之下。 天气太冷了,平野上的草尖缀着冰晶,莹莹地簇拥着他。宫城躺倒下去,衬衫不知是被汗水还是寒露浸湿,僵冷地贴在身上。 宫城闭上眼睛,心中无念无想。风吹动草叶簌簌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流星坠在水中一样。 还有山下传来的火车声,哐哐地落在耳边。和三井认识的第三天,宫城答应要带他去看火车,但那天下了暴雨,他们只能待在檐下聊天,说不着边际的话。三井安慰他道:没关系的,火车有什么稀奇。下个月我回东京了,你想找我玩还要坐火车过来呢。

哐哐,哐哐。由远及近的车轨声,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地迫近了。宫城想象着,自己坐在车上向外张望,窗外的星河会潺潺地流进来吗? 宫城睁开眼,像要确定什么一样张开手指,比对着雾茫茫的星带。 “银河车站,银河车站!” 声音响起的同时,眼前绽开了万丈璀璨灼目的白光。宫城猛地眨眨眼,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置身于列车之上。

“请往里面走。”带着面罩的列车员礼貌地提醒他。 车厢里坐满了人,都是没见过的面容,朦朦胧胧地彼此说着话。宫城硬着头皮往前走,目光扫过一排排,终于找到了一个空位。 当他准备坐下时,一旁的人将原本朝着窗外的脸转了过来,顷刻睁大眼睛望着他。 是三井。 宫城别无他法,在三井叫出声前及时捂住了他的嘴,硬着头皮坐下。 “你答应过我要和好的。三井前辈。” 三井蹙着眉,很想反驳的样子,热气在宫城的手心里化开。宫城竭力作出委屈的样子,三井败下阵来,最终点了点头。 “你上车很久了吗?”宫城松开手。 “大概比你早三四站。”三井指了指窗外闪着磷光的三角路标,又拿出了一块圆盘地图,将食指放在铁道线上,依次掠过墨盘上的几点亮光,指出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我们快要到天鹅站了!”三井告诉他。

宫城应了一声,目光却被窗外迷离的幻景所吸引了。铁轨两旁的草丛中,龙胆花的晕彩被风吹动,涟漪般向外拨开。 三井见他痴痴地望着龙胆花,警告道:“你现在可不能跳下去采,火车开得太快了。” “太漂亮了。”宫城说。 三井听了,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头从斜挎包里翻找起什么。“……对了,你等我一下。”

一株紫色的龙胆花,闪着莹莹的云母般的色泽,被捧在了他的手心。 “这是前几站遇见的一个男孩让我给你的。他已经下车了。”三井说。 宫城小心翼翼地接过它,却只感到惘然若失,抬头一看,三井的脸色也一样苍白。仿佛他们都感到些许不适涌了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宫城问。

三井刚上车时,前座坐着一个刺猬发型的男孩,穿着单薄的白背心,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见面便对他亲切地笑。 “……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奇怪。”三井烦恼地揪住自己的发尾。 “没关系,你只管继续往下说。”

男孩与他交换了自我介绍,随即掏出一张照片,遗憾地说,自己与弟弟走散了,只好一个人上了车。 你看,这就是我弟弟。他指着照片上更小的男孩,瘦小一只,鬈发软软地耷在眉上,看着镜头的眼神怯生生的,却很明亮。 三井接过来,定睛看了一会儿,说:我好像认识他。 是吗?男孩高兴地告诉三井,他叫宫城良田,虽然爱哭却也有担当的一面,是他引以为傲的弟弟。他们家还有一个妹妹……

哎呀,说得太投入,我差点忘记时间了。男孩腾地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株花来,让三井摊开手,然后轻轻放了上去。 我现在要下车了。男孩说,如果你见到我弟弟的话,请把花带给他吧。谢谢!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话要我带给他吗?三井难得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令他不禁哧哧笑了起来。 嗯……让他加油吧。因为他要过好一段苦涩的日子呢,明明是这样爱哭的孩子。 加油,良田!男孩说,请你替我转达给他。

“然后他就消失了。”三井说。

有雨水落在手背上,宫城感到脸颊上一片冰凉,下意识地用手去揩,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擦越多,水珠像满月的盈光一样漱漱地涌出来。

“谢谢。”宫城哽咽着说。

三井将头偏过来,定定地望着他。 “你现在看起来很幸福。”他用羡慕的语气说。

宫城又忍不住笑了,觉得哭哭笑笑的自己真是个疯子。“那是什么话。好像你觉得我过得更好一样……其实,你拥有的东西才值得人羡慕。”

“…才不是这样。”三井又去望窗外了,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忧愤交加地喃喃道,“我都没有靠近过真正的幸福。” 宫城顺着他的视线一同向外望,汽笛声自远方响起了,原野上一片流光溢彩,是银河的水,煜煜生辉地流淌在列车旁,银白的光晕满溢至车厢内。流水疾速地掠过了,三角路标,晶亮的芒草,都飞逝而过,列车驶入了月台。

“天鹅站到了!”宫城说,“我们下去看看吧。” 宫城从座位上起身,三井也站起来,但还没挪动一步,便痛苦地俯下身,紧紧捂住自己的膝盖。 “该死……我的伤还是好不了。” 宫城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背,握住三井的手:“没事。我扶你下去。” “列车要停靠整整二十分钟呢。”

检票口一个人也没有,宫城搀着三井,从车站慢慢往外走,远处闪着白光,他们看见了方才在车上眺望的河滩。二人一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抓起沙子看看吧。”一旁突然有人说话。 扭头看去,蓄着络腮胡的高大青年站在河滩旁一动不动,并不看他们,而是自如地吐出一口烟。

“你看起来有点眼熟。”三井说。

“我眼不眼熟并不重要。”青年低声道,“你们看,这些沙子多么像水晶啊。每一粒中,都有一小团火焰在燃烧……¹ ”

“真的欸。”宫城伏下身,将晶莹的沙子抓在掌心,用手指揉搓着,又任由其从指缝间汩汩地流走,像握住了一条温热的血管。 “三井前辈,你坐下来。”宫城说。 三井顺从地照做了,宫城将他的裤腿卷上去,又掬起一把银沙,均匀洒在三井的膝盖上。 “我感觉没那么痛了……真神奇。”三井惊呼起来。“可是为什么?”

宫城眨眨眼,倏地大叫一声,我知道了。 他走向岸边,将手浸进河里。河水温柔地吞吐他的指尖,磷光浮浮沉沉,清莹的河面上像在燃烧。 “银河里缀满的是星星。所以只要向他们许愿就好,祈愿就会实现的。”宫城说,“这是阿宗…是哥哥告诉我的。”

“能实现愿望的那是流星。”三井反驳道。 “在河里流动的星星,不就是流星吗?”宫城冲他挑眉。“前辈不信就算了。” 三井不说话了,像是在沉思,也可能是在烦恼。宫城不再看他,径自跪了下来,双膝陷在洁净的沙砾里。宫城在心里重重地念,请让三井前辈幸福吧。

身旁哗哗地响了起来,三井一下跪在河滩上,把宫城吓得半死,以为许完愿他的膝盖反而烂了,但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他也没有后悔方才对着星星说出的话。 三井双手合十,对着银河低眉顺眼地轻轻笑了,睫尾莹莹地闪着,像沾上了沙砾的微光。 宫城看了他一眼,半晌,把人拽了起来。“腿现在怎么样了?” 三井撒开他的手,往前跑了两步,又很快跑回来,像在十四岁的篮球场上那样喘着气,几乎要快活地甩起尾巴。 “宫城!你看!”

宫城微笑起来,大声为他喝着彩,正想找人分享一下满溢而出的喜悦,转头一看,河滩旁的青年早就不见了。

宫城问:“前辈刚才许了什么愿?” 三井答非所问,看了看腕上的表,说:“要到发车的时间了,我们快走。” 宫城被他拉着飞跑起来,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心情却异常轻快。宫城说:“你在转移话题!” 三井说:“我就转移话题了!我才不告诉你什么愿望呢。” 他们很快回到了检票口,不多时,便已坐上原先的位置了,遥望着方才去过的滩边。宫城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三井听他语气低落,觉察到不对劲,临时又改口道:“我要想好一个合适的时间说出来。” 正在宫城准备回话时,先前那位列车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伸出手来,沉声道:“请出示车票。” 宫城不知所措起来,三井见状,让他去翻自己衬衫胸口的口袋,摸出了一张叠好的绿纸片。 列车员从善如流地接过去,拿过三井的车票时,却突然停滞了,看一眼纸片,又看了一眼三井。 “怎么了?”三井紧张兮兮。 “票上的照片和你本人不一样。”列车员平淡地说,指了指三井垂在肩上的头发。

“啊,我想起来了。这还是国中时候的照片了……”三井顿时醒悟过来,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列车员又打量了一会儿他的脸,从包里拿出一把剪刀,递过来。 三井咽了咽口水,拣起一簇头发,手不住地颤栗着。宫城正要偏过头去,他突然下了决心一般,咔擦几下便将发丝尽数剪断了。 宫城这下彻底没法无动于衷了,盯着三井上上下下地看,目光不依不挠黏着他。 “…你这像要吃了我的眼神算怎么回事。” “能吃吗?” “当然不能啊!” “……前辈是笨蛋。”宫城屈起食指,在三井被刘海浅浅覆着的额上弹了一下。“总之,你还欠我一次呢。” 三井恶狠狠地瞪他,正要质问自己什么时候又欠他了,宫城突然指着窗外惊呼起来。 银河的中间骤然亮光一闪,水柱轰地溅开,在波光之间,声势浩大的鳟鱼群接二连三地蹿出来。 “这是到了哪里?”三井也叫起来。地图上没有写出站名,只立着一面旗帜。

“前面,就是双子星神的宫殿了。”前排的少年突然出声道。直到此时,二人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少年梳着混混一样的发型,眉眼却生的很柔和,微笑着看向他们。

“那又是怎么回事?”三井问。

“双子星神是双胞胎,他们手牵着手,一起去原野上玩,后来却跟乌鸦吵了起来……”少年略带歉意地摆摆手,“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宫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窗外突然燃起了炽光。 辽远的原野上,泛浪的银河上,大片大片的火光降落下来,焰火潋滟而通明,吞没了桔梗色的天空。 “那是什么在燃烧?”宫城问。 “是天蝎的火光…地图上是这样说的。”三井有意无意摩挲着黑曜石雕成的圆盘,喃喃细语道。 少年问:“你们想听天蝎的故事吗?” “从前的原野上,生活着一只小天蝎,靠捕食更小的虫子为生。某天,他撞上了黄鼠狼,差点被吃掉的小天蝎拼命逃啊逃,却怎样都跑不过黄鼠狼,就要被抓住之际,小天蝎掉进了一口水井里。他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眼看着就要被淹死了。”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小天蝎向上天祷告道:‘啊,迄今为止我已经吞食了太多生命,所以今天才会像这样被猎捕,怎样奔逃也难免被吃掉的下场。既然这样,我决定将自己的身体献给黄鼠狼,他吃了我,便能多活一日……神啊,请满足我的心愿,不要让我的死毫无价值。请利用我的身体让其他生命获得幸福吧!²’”

“所以他燃烧起来了?”宫城问。

“对。”少年答道,“小天蝎刚祷告完,便看见自己的身体燃起赤红的烈焰,将漆黑的夜照得一片通明。这团火焰至今仍未熄灭……并且会一直燃烧下去。你们看。”

向外望去,天蝎的火光像永远不会熄灭一样,煌煌地燃着,宫城的心也像火燎一样抽痛起来。三井方才一直没说话,只是梦呓般吐着零落的字眼,宫城细细听了一会儿,他说的是:“我要走了”。

宫城抓起他的手,死死攥在手心里,连指节都捏得发白。前座的少年也听见了,说:“不可以呀,三井君!你还没到该下车的时候呢。”

“接下来就是南十字星站了。”少年指着圆盘说,“不好意思,二位,我可能要和你们就此分别了。” “你这么快就走吗?”宫城问。 “嗯,我是为了给朋友摘瞿麦花才到这里来的。它们只开在这里。”少年解释道,“再下一站,就是狮子站了,你们一定会得到想要的东西的…请好好享受剩下的旅程吧。” 宫城还没来得及向他道别,少年便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列车沿着河岸继续下行,车厢中的乘客都向后倾倒,银光潋滟的窗外,茜红色的瞿麦花在河岸上成片怒放着。

“你刚才快把我吓死了,三井前辈。”宫城说。“现在还想下车吗?” 三井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我只是想……再靠近那束火一点。” 宫城沉默了。他的额发散了几缕下来,郁郁地垂着,像鬃毛一样被风吹出点凛然的味道。三井抽搐了一下,眼神涣散开,突然想起了什么。 良久的无言,宫城最终还是说:“真正的幸福,其实在哪里都并不存在。” “如果有,那也只是某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骗人。”三井说。 “你不相信就算了。”

“…可是我刚刚还许愿让你永远幸福。”三井咬着牙,哑声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银河里有这么多星星,随便哪一颗听到都可以。” 宫城惶然地低下眼,想告诉他一些别的话题,但回过神来,却听见自己在说:“到底谁骗谁?三井前辈,五年了。”

不是你忘掉我已经五年了。而是。

“我已经喜欢你五年了。”

三井怔住了,不知所措地去掀宫城的衬衫,背上的淤青像星轨一样排列其上。三井的眼泪砸下来,溅出焰火一样小束小束的花,比沙砾还要微不可察,但足够照亮一个人的心。这世上如果有永恒不变的东西,那就是宫城良田的初恋。那样死心眼的、笨拙的,伤痕累累的初恋。

“是我错了。”宫城平静地说,“可能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它还没有在我们身上降临。”

十六岁的三井车祸后大难不死却忘掉这里,十七岁的三井因为腿伤又回到这里。十四岁的宫城以为幸福已经永远离开自己,但十六岁的宫城开始想要向别人解释幸福。

衬衫的袖口下,两条护腕静静地圈住他的手,脆弱的折断的骨骼埋在他身体里,执拗的倔强的勇气埋在他骨骼里。煌煌地燎。

寂暗的地平线上,绽开彻亮的辉光,车厢内外一时恍若白昼。汽笛声又从远方响起了,宫城下意识闭上眼,光与影顷刻变幻交替着,睁开眼时,眼前的不是狮子站,银河业已远隔千里。

宫城用湿漉漉的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浸在河里,不知何时沉沉地睡去了。他支起身子,看见曦光还没有落下,暗色的河水漾起微波,三井就躺在一旁的水里静静漂着。 辽远的银河倒映在粼粼泛光的河面上,河水仿佛变成了真的银河。

*酱x莱纳,涉及一点琳酱&琳莱

污物在胃里轰响,让•基尔希斯坦摸着黑往前走,过度应酬淤积的重量,压得他踉踉跄跄。左晃一下,眼前是一圈扩散的色块,也只能无力地向它倒去,他于是恍惚意识到不妙:电线杆…自己的脸下一秒就行将砸在电线杆上。 痛觉落空,反而没由来地失望起来,让睁开眼,赫然出现了一张粗糙的脸。胡子拉碴,眉头忧虑地交缠在一起,很有中年失意的代表性特征,伸出援手的落魄男明显被他直愣愣的目光吓了一跳,差点手一抖,就势把人扔开。 好臭的酒味。 强光晃过眼前,让被照得醒了三分酒意,但睁眼发现自己并不是在美少女的怀抱或是膝间醒来,而是枕在大汉的胸膛上,他顿时闭上眼,觉得还不如昏死到底。

莱纳又喊了他两声,无可奈何把人拎进门卫室,放倒在椅子上,掐他人中。让一个激灵坐直了,故作姿态地解释,不好意思,喝多了。 莱纳摆摆手表示理解:能好好走路吗?用不用人扶? 没事。让起身要走,一迈步又是摇摇晃晃的发条状,莱纳赶紧把他按回去,顺口埋怨道,这样了还急着走?小心几步就倒路边了,昏一晚上被拉去剁碎了充饲料,卖了也没人知道。

让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呼吸,缓神缓得艰难,外面开始淅沥下一点雨丝,莱纳戴上了眼镜,坐在窗前看手机,划动屏幕的频率大概可以推断为在读网文,一页一页翻的很慢。两人相对无言良久。 他的名字慢慢从雨里浮起来了,让想了想,开口道:…莱纳? 要我送你回去恐怕有点难,今晚就一个人值班。莱纳熄了屏看他。 没叫你送…我又没断胳膊少腿。让揉了揉眉心,问,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初来乍到。莱纳说。 让又盯着他看,确信地点点头:我们以前见过。 见过也不稀奇,我以前也坐办公室,每天敲字打表。 让哦了一声,语尾拖曳出怀疑的水渍。莱纳读得懂他的潜台词,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只是个小公司,没什么人听过的。

舍得屈尊入职小公司哦。让勾勾嘴角,和你那位睡相很差的朋友一起? 莱纳站起来,将乱跳的雨丝关在门外。沉默释放缴械投降的信号,他摘了眼镜,认命似的揉乱头发。 你记性真是很好。 是吧。让敷衍地应他,又问,怎么想到来干保安。 还能有什么别的,就是太累了。莱纳拧开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来便拙劣地转移话题:我记得你那时候还是短头发,多青涩啊,一下也成这样了,要不说上班害人不浅呢。 让不可置否:都五年了。 五年前的日子已经难以触及,像漂在水上的糖丝,从棉花糖机卷刃里一缕缕抽离,缠绕,凝结成眼前的阴云将他紧紧包裹。让垂下脸,出神地想着,一门之隔的外面突然响起高亢的狗叫,堪堪盖住他心中的霾雷。 莱纳注意到他扶额的右手不住地发着抖。不由得产生了些同病相怜之感,顺着话问道,你和艾伦怎么样了?

让猛地抬头,半是困惑半是惊惧地看向他。看来这是句不小的错话,他们同时眨了眨眼,让收起外溢的动摇,问,你最近见过他? 算不上吧,有两三个月了。莱纳闷声答道,无意识抠着拇指的指甲内侧,这日的夜晚过分沉默了,连挲挲声都显得突兀。…怎么了吗? 他一直不回人消息。 又吵架了? 大家…阿尔敏和三笠的也没回,一声不吭地跑到国外去,谁也不要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这个“大家”包括你吗? 你讲话很有意思啊。让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瞥他。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作为过来人,忍不住多嘴几句。莱纳拿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化在眼眶的边缘。有些事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 过来人?你如果真的过来了,又怎么会放任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让用右手支棱着身体,站起来和他平视。 这个地段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不回你心心念念的老家,跑来离我们公司最近的小区高就,闻尾气和二手烟?太会生活了。莱纳。赫里斯塔最近还经常说,下班的时候看到有可疑男性在附近晃悠……

你闭嘴!你这家伙,根本什么也不懂……

莱纳陡然暴起,死死按住让不放,对方几乎毫无抵抗地被放倒在椅子上,眼球却牢固地凝在原处,仍然盯着莱纳充血的淡蓝眼睛。 ……你在兴奋? 他真的在。让难以置信地啐了一句。真他妈无法理解。

让挣扎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是莱纳敞开的领口,薄薄的一层汗覆在锁骨上,热势汹汹。这人几口茶还喝上头了?让的脸色愈发惨淡。下意识屏住呼吸用力一挣,推开对方的同时,木桌摇晃起来,砰。

茶杯跌下来,比他们更先一步粉身碎骨。

你根本不知道我做过什么。莱纳急促地,艰难地喘息,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对我做过什么。

我也没想知道。让很无奈。

没关系。你想艾伦了对不对?莱纳扯了扯嘴角,又将衣领拽开了些给他看,一条疤蜈蚣般卧在那里,轻轻呼吸手掌的温度。他干的好事。你的疯子前男友。

让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碰了碰它,莱纳的神情有一瞬的扭曲,似哭非笑,又重归于水面下的平静。

茶水在地上空淌着热气。莱纳松开了他,将衬衫扣好,拿过让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给他披上。要我送你回去吗? 让摇摇头。 是吗。 莱纳俯下身,将玻璃碎片寸寸拢在一起,水渍拈进毛巾里,鲜红色从内侧湿漉漉地渗出。你流血了!让叫起来,震惊于他的刻意为之。在一千种解决方案里,莱纳选择让自己受刑。而这实在是…很自恋。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一切去往它该去的归处,嗵嗵落地。让僵直在那里,看着莱纳如何丢掉垃圾,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手指上细密的伤口空淌着血,丝丝缕缕,在落下前又缠绵成一束。

莱纳眉眼低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食指贴在他唇上。血珠还在渗出,滑过他的轮廓趁隙而入,让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去。

莱纳说,你在我这里过夜吧。 不敢。让举手投降。 都这样了你装毛线啊?莱纳给了他一拳,小白领这么高贵。 让结结实实吃了一下,咬牙没叫出声,指了指稍远处的床头柜,一排瓶瓶罐罐错落摆放着。 奥沙西泮,阿普唑仑,利培酮,丙戊酸镁……让逐一念出来。我还不想碰上你发病,不堪地英年早逝。虽然我不歧视精神病患者—— 你什么行家每个都认识?莱纳眯起眼睛。让用那种“你非要逼我提不能提的事吗”的眼神恨恨瞪了回去,莱纳大概猜到情况了,转而调转枪口道,隔这么远也能看清标签,你这眼神不像坐班的啊。 呵呵,不像某人看个网文还要戴老花镜就是了。 莱纳已经开始解他腰带,听到便顺手掐了一把:都要操了说这些老不老的?

让我在这里操你?让崩溃地呐喊。我宁愿去办公室出柜!

那我祝你成功。 莱纳终于龇牙咧嘴地笑起来。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但真的不是吗? 让醒来的时候,对着自己手背上几块牙印惶恐不已,手腕上有细碎的伤,但不是见血的那种,更像是指甲嵌进去的留痕。看来精神还没失常,不幸中的万幸。 身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让颤颤巍巍地掀起一点被角,赫然是莱纳的脸,没忍住叫了一声:我操! 莱纳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地应了一句:对。 ——对什么对! 让抄起枕头想砸他,见对方一脸倦容,正昏在梦魇深处,突然鬼使神差地放过了怨念,只是又碎碎骂了几句,便不再管他,起来穿衣服了。 但莱纳会放过他吗?让想起来,很早以前有个算命的说他这一生正缘空空,孽缘不断。 正是春风吹又生,越想斩越难断,倒不如先勉强滥竽充数受着这福报了。

你呢,天生的贱命一条。

滚,你才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

我也没说自己不是啊?仔细算算都克死多少人了。莱纳皱着眉头,真情实感地叹气。

让正要发作,突然被雷劈中一般怔住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莱纳时常觉得已经看腻他这副臭脸,让和他上床的时候,十次里有九次都心情不好,莱纳躺着看他的嘴角如何微妙地抽搐,然后僵住。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最终真的开始掉眼泪。

你说艾伦他……

让负隅顽抗地哽了半晌,为了不发出明显的抽噎声几乎快把一口牙咬碎。 莱纳叹了口气:你说吧。让垂着眼苦闷道,算了算了,干嘛和你说这些。其实我根本不应该再提他,为什么总是… 莱纳答道:因为你贱。

滚。让吐出一个字。 看吧,说了你又不高兴。莱纳耸耸肩,伸手从一旁的椅背上拿过外套,给自己披上。 你跑来找我谈条件的,觉得自己很清高?让讥笑道。 莱纳面不改色:我当然知道自己下贱。但这是公平交易,承担你的心理咨询也不轻松,除了我,还能在哪找到这么划算的买卖?

放什么屁,我没有心理问题。让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答完突然又不说话了,莱纳以为他终于认清现实,正想鼓励几句,又听见他问:所以,你觉得艾伦还会回来吗。 …很难说。莱纳坦白道。但是呢,也不用太沮丧,我觉得他还是挺喜欢你的。 谁他妈需要他的喜欢。让说。 那你要什么。 莱纳又在叹气,为什么每次和这匹马待一会儿他就会成倍地感到疲惫? 唉,我有时候真想痛骂你一顿。反正艾伦也挺恨我的,这样你俩算是一来一回扯平了。 让只是冷哼一声:他早就不恨你了。

……你现在是在炫耀什么?莱纳想不通他话里恋恋不舍的弦外之音是从何而来,并且没完没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火上心头,想也不想抬手便覆上一巴掌。啪。 让捂着右脸,瞪大眼睛望过来,并非缘于羞愤而是快感地止不住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莱纳一看此人被自己打爽了,顿时更想死了。 莱纳说:每次我以为你不行了的时候,骂两句好像就好起来了。 让说:我没有那种障碍。不信你问……莱纳赶紧捂住他的嘴,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莱纳说:你相信感应吗,这东西虽然玄乎,但确实有点说法,尤其在某些人身上特别灵验。 让眨眨眼,疑虑渐生。 莱纳说:我的意思是,你再这样不分场合提那家伙,小心他托梦操你。 ……不知廉耻!让掩住耳朵,厌厌朝天丢了个白眼,险些没翻回来,讲话也并非像竭力装出的那样底气十足:他有本事当面过来。

莱纳其实觉得他虚张声势的样子不那么令人讨厌,于是懒得和他延续讨论,用手掌撑在让的胸口,无奈地骑了上去。 让失神地喘着气,情到深处,别过头去干呕了一下。莱纳情愿自己没看见,一时又有想和他拼命的冲动。 莱纳的喉头紧噎着抽动,哽了许久,终于开口:我知道这样很恶心。

让摇摇头。我是觉得自己恶心。

但我比谁都要下贱。莱纳哑着嗓子。贝尔托特死了……死了太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大家都离开了。但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我还在继续当逃避现实的懦夫?

现在活着的人都差不多贱。让吐出一句徒劳的安慰后,于心不忍般搜刮来了点论据:比如你刚才还骂我贱来着。 莱纳还是那样深冷地望他,说不清是什么情愫在眼里发酵,但他不愿在这里掉眼泪,只是一遍一遍喃喃说给自己听。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死掉的话… 让弹他的额头,很重一下:要寻死你自己去啊,我还有好多日子可活。 …总谈这种话题,本来就是两个老不死的,弄得像要殉情似的,恶不恶心。 你对着蒸发的前任哀哭最不恶心了。 莱纳想也不想便回道,这种程度的互呛已是家常便饭,让面无表情:什么前不前任的?我累死累活这么久,哭自己不行? 行,继续装。 你给我闭嘴。 我忍了你这么久,现在才几句就让我闭嘴?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又如何。我就放,就放。

莱纳断断续续认识他很久,清楚让发的是哪路神经,因此无法狠下心来责备他。

你再没想过要回公司吗?

让瑟缩地仰起脸。莱纳的手还撑在他胸口,多像心肺复苏啊,但这里只有两条半死不活的软体动物,任何救助都像性爱一般毫无意义。

后半夜莱纳要留下来睡,让提前收拾了沙发,奈何此人突发恶疾,非主卧不睡,死活要赖在这张流过污秽心声的床上。让握住他的手,深情道:滚。 现实是他滚不动莱纳。 让侧躺在他边上,不平地心想,早知道抽多点时间锻炼,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工作把我害了。 莱纳知道他心里没憋好话,冷笑道,什么都不干,好好睡一觉跟要你命似的。职业病? 让说:两个一米九上下的男的挤在这里,你问过床的想法吗?你只关心你自己。 莱纳不为所动:说得好像以前没人挤它一样。你不去拷问真正闹腾的那个,这时候想起来跑来找我兴师问罪,我能说什么。 不能提的那两个字,只是堪堪晃过虚影,便已是威力相当的催吐剂,让又没辙了,恨恨骂了一句:恶心! 男同性恋是恶心。莱纳在心里附和。精神失常的男同性恋更是。 他清楚让本就不常在感情里扮演照顾人的一方,只怕艾伦本人过来,也会被赶去睡沙发。就像他的名字反复提及也不是真正出于想念,让只是太不快乐了,要找个由头泄眼泪;失意的人最喜欢罔顾现实。

让躺在一旁,怀抱他垂垂将死的、远行的悲梦睡着了。过长的青春期,被藏了太久而没能完善进化掉,所以日夜潜伏在他身体里发酸发胀。眉毛在梦中仍紧皱着,揉不开的郁结。而无论他进入了怎样的梦中,那里面都不会有莱纳,这一点两人都再清楚不过。 莱纳摸到他新长出来的胡茬,想起自己当初离职的理由了,伴随更多故去的往事,不可追回的,萦绕一个故去的人,念出声是复杂拗口的名字。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搞在一起。莱纳充当太久磁盘的角色,有形无名的情绪顺着接口汹涌撞进来,什么回馈都是双倍的,他理应感到双倍的悲伤,但莱纳还是不愿再掉眼泪了。从这种执着上讨论时,其实他们很像。

莱纳和他并排躺着,夜里降温了,风灌满窗外的夜,一下一下撞着玻璃,砰砰的苦闷响声,像哀求。

莱纳闭上眼,想象一辆灰色的列车从远方驶来,均匀碾过他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