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口你
*まごころを、君に*
Summary：那是他的虚情假意吗？希斯克利夫已经分不清了。如果那叫作虚情假意，那么欺骗早就开幕了，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如果一颗真心没有任何人能得到，或许它本就是虚无浅薄的，映在镜中，吹一吹就会碎开。由他去吧。鸿璐的心是一地薄冰，他在上面摔倒了。
随便你。希斯克利夫说。
Pt.1
这束劣情并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从更早更早起，它便已经出生在心的罅隙里。随着心房的鼓动一点点长大，藏匿着，逐渐显山露水，最终溃流出来，是这样柔腻的东西。 简直像寄生在某人的心中一般。
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置身于这间暗室里，没有预报，毫无预兆地遭遇了无法想象的一切。鸿璐是最先苏醒的，最初的一分钟内，他沉默地打量了一圈周遭，随后将旁边的希斯克利夫叫醒。 一切简陋至极，桌，椅，床，一面电子屏，两扇门，一扇紧闭着，一扇通往浴室，连窗也不存在，令人透不过气。鸿璐感到不适，并不因为环境恶劣，而是种种迹象无不表明着一个事实：他们被监禁了。 希斯克利夫昏昏沉沉地抬起头，鸿璐的脸出现了，长发垂下来，其中一缕落在希斯克利夫脸上，他刚拨开，便听见鸿璐忧虑道，希斯克利夫先生，我们的处境好像很不妙。 手边没有武器，但丁也不在。希斯克利夫试着用椅子向门砸去，咣咣忙活许久，门毫发未损，椅子竟然也没坏。他气得丢下椅把，懊恼地叫：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鸿璐刚要接话，墙上那面电子屏突然亮起来。两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戒着有异想体或者什么会从天而降。固然，他们身处的狭小房间与世隔绝，但工作性质如此，即使现在被告知这里其实是旧L公司支部遗留异常的其中之一，也并不奇怪。希斯克利夫紧紧咬住下唇。 黑底屏幕上静静浮现几段文字。希斯克利夫凑过去读，怕认不明白，扯着鸿璐的袖子叫他一起看。
*恭喜二位被选中参与此次实验。期间，你们将被要求每日执行任务中的一项，完成后便可以得到奖励：食物和饮用水。七日任务均顺利完成，或中途任何一方死亡，实验即结束，期待二位的配合。*
*选项一，希斯克利夫使用指定道具在鸿璐身体任意部位留下长8cm，深3cm的创口。 选项二，希斯克利夫为鸿璐口交至射精。*
……我操。希斯克利夫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认错每一个字，登时两眼一黑摔在地上。 是霍恩海姆吧？还是其他什么部门的混蛋科学家？竟然对我们做出这种事……希斯克利夫喃喃自语着。与他相比，鸿璐显得平静有余，又四下打量了一番，此时的桌上赫然已经备好了任务用的匕首，开过刃。 首先需要考虑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空间在何处，与但丁之间的联系是否生效也犹未可知，这是否意味着不可逆转的死亡？ 抱怨完，希斯克利夫平复好心情，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喊他的名字，严肃道，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倒计时在发布任务后即刻开始，屏幕下方的计时业已滚动着，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面临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能做的只有落下抉择而已，然而这边是伤害，那边是凌辱，希斯克利夫的直觉烧灼着，他意识到，接连几天的任务只会有过之而不及。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把体面礼节人格尊严通通一律砸碎，碎片吞进胃里，哪怕扎的鲜血淋漓。 他看了一眼鸿璐，对方低垂眉眼，仍旧读不出什么浓重的情绪，希斯克利夫察觉到他在思索什么，但仅此而已了，再无法深究下去：鸿璐没有看他——而往日他总是那样望着一切，不加分辨地笑眼盈盈。 希斯克利夫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不安起来，感到反常。
鸿璐考虑完毕，不假思索地想去取匕首，还未伸手，余光中的希斯克利夫动了动，鸿璐看出他要干什么，登时心念一动：希斯克利夫不愿伤害自己？ 早前，李箱在任务中随口道出的话竟然一语成谶，希斯克利夫失去他的铁石心肠（虽然他从未实际拥有过），不再能够若无其事地杀害鸿璐，甚至是有理由地伤害。这让情况棘手起来，一同死过那么多次，鸿璐原本不认为对方会犹豫。 鸿璐心底的角落悄悄萌生一个声音，后悔着，没叫醒希斯克利夫就好了，自己可以握着他的手划开血肉。现在变得好麻烦啊。
但他永远不会责怪出口的，柔情而冷酷的心静静伏在他的胸中，鸿璐残忍地后悔着。希斯克利夫本人还在盯着电子屏，对他背叛般的忖度浑然不觉。 随后，他听见希斯克利夫在喊自己。鸿璐。 希斯克利夫语气艰涩，你把腰带解了。
何必那样呢希斯克利夫先生，你知道的，但丁经理可以把我修好。鸿璐轻飘飘道。 希斯克利夫皱眉看着他：那又怎样？你知道倒转时钟不能滥用。何况，我们很可能会真的死在这里。 这是特殊情况呀，但丁经理一定会理解的。虽然会有点痛？只要你活着出去，带上我的尸体……或者不用，把但丁经理带过来。一个人能完整地活下来就够了。 希斯克利夫看起来更不快了。鸿璐不明白他在忧虑什么，对他而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单选题，于是继续劝道。这种程度的伤口，对我们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只需要划一下，很快的，我只是…… 闭嘴。希斯克利夫直截了当打断道，他被鸿璐一番话激得恼火起来，不耐烦地扯住他领口，抬高语调尖锐道，让你脱就脱！废什么话。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受伤，但我呢，你觉得伤害同伴的滋味很好受吗？让我先伤害你，再间接伤害一次钟表头，你有考虑过我会怎么想吗？ 你不会的，你从来都是这样。希斯克利夫说。 他哑着嗓子，不知什么使然，听起来竟有幽怨的意味。想着如何自我牺牲，觉得那样就轻松了……自私，你太自私了。 话一出口，他仿佛也被自己吓到般缩起身体，胡乱抹了抹眼睛，断断续续道：我……我怎么会说得这么难听，对不起，只是气话。 鸿璐摇摇头，心想，他只是说了实话。希斯克利夫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自己，透彻了鸿璐摇摆不定的本性。 鸿璐垂眸道：是我不对。 希斯克利夫道：这实验足足七天，后面只会更变本加厉……不要擅自想着一个人死掉，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和你的尸体一起。求你。 鸿璐登时有些愕然，抬起脸，眼前赫然是希斯克利夫近乎哀求的样子。他是那种会低声下气恳求自己的人吗？而自己又有多久没有这样被人拜托过了……鸿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他沉默了，什么也不再说。气氛比起凝重，更有暴雨过境的闷潮感。 鸿璐说：对不起。 希斯克利夫反倒改了口风，温顺地安抚道，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出于关心，鸿璐询求他同意，想让一切至少在床上完成，担心硌着他。希斯克利夫拒绝了，直愣愣跪在地板上。膝盖骨咯吱地响了一下。他瞥了鸿璐一眼，道，什么啊，那种眼神？这根本没什么的。 希斯克利夫端端正正跪好了，鸿璐低头悄悄盯着他，心想，不是这样的。换作以前，希斯克利夫先生肯定会说收起那种多余的慈悲吧，真恶心，为什么不那样说了呢？为什么不说我恶心呢？为什么不再骂我伪善了…… 他已经变了吗？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他？尽管朝夕相处许久，死也死在一起？ 想着，竟生出些兔死狐悲的伤感，鸿璐面上浮着淡淡笑意，心中却不免哀切地想，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到头来没有长进的只有自己啊。他摸着自己干枯的心。就在此时，希斯克利夫抓住他的手。 鸿璐望向他的眼神忧郁，遥远，希斯克利夫习惯性无视了，事不关己般看着他，仰起脸，凑近。 希斯克利夫张开嘴的时候，可以看见他殷红的口腔，舌面，两对犬齿一齐尖尖地竖起来。鸿璐不知道摸起来会是如何的触感。 什么也没宣告，希斯克利夫像牙尖嘴利的流浪狗第一次被人抚摸那样，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先舔了舔，用口腔裹住他的性器，一切话语的意义都消解在温热的吸附中。 他努力让舌头搅动，半吮半舔地服务着鸿璐，不得不说，希斯克利夫很有做这个的天赋。还是经验？鸿璐不觉得会是后者。而他无法不诚实地直面这一阵快感，鸿璐仰起脸，瑟缩着，全身都在发烫，感到自己像团棉花糖被烘烤着，即刻就要融化成淌着糖丝的水。 一时不留神，希斯克利夫的虎牙刮过娇嫩的海绵体表面，鸿璐细声喘息着，在潮涌的快感中一闪而过的痛，让他清醒了一点，至少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迫操同事的嘴，而不是被e.g.o侵蚀了或者什么。这一桩板上钉钉的事实在他的心中发酵。 希斯克利夫有些愧疚，吞得更深了，他拉过鸿璐的手，示意他扶着自己的后脑勺，像醉醺醺的人啃酒瓶口那样，嘴唇紧贴着交合处摩擦，发出靡乱的水渍声。一下卡到喉部，鸿璐迷迷糊糊的，只是唤着他的名字，觉得像被云雨裹住，吐精的时候甚至没回过神来。 体液喷溅，希斯克利夫短促地闷哼了一声，鸿璐感受到他一瞬的动摇，将手放在他的背上，来回抚摸。 希斯克利夫的喉结滚动一下，下颚又抬起来了些，将舌面满溢的精液全盘咽下，自己舔舔嘴唇，然后伸出舌头给鸿璐看。眼珠亮晶晶的，仿佛在邀功。 或许一切在他看来真的只是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小困难？鸿璐有点为难地看着他，希斯克利夫的睫毛上还挂着精液，脸上也星星点点的，都是刚刚才溅上去。一片狼藉。 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鸿璐犹豫地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希斯克利夫下意识闭上眼，在黑暗中惴惴不安。 什么也没发生。鸿璐用拇指轻轻揩去他脸上沾的体液，指尖落下仿佛捻起一片花瓣，帮希斯克利夫理好刘海，说了些安抚的话。还有道歉，他最不乐意听的几个字。
而希斯克利夫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茫然地望着他：他发现鸿璐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总是有点悲伤。
Pt.2
意识浮浮沉沉，晃荡着，比起漂在大湖上的感觉，更像是被放进榨汁机中，身体从内部急速破溃。 浸泡着苦闷的心情，希斯克利夫就这样糟糕地醒来了。环顾四周，他再次无奈地确认，实验还没有结束，发生的一切也并非幻觉，鸿璐还在他身边睡着。 他并不习惯和人睡在一起。鸿璐在睡梦中下意识贴过来，紧紧依偎在他胸前，蜷缩着身体。希斯克利夫被热醒几次，每次都很生气，又不足以狠心把他踹开。 只好继续忍受着，希斯克利夫扯扯自己的衣服，发现胸口湿了一大片，原来鸿璐在梦中无声流着泪，血一样黏腻，沄沄地，又流进希斯克利夫的心中。
最后竟然还是鸿璐把他叫醒，微笑着，语气轻快。希斯克利夫郁结着难以言说的起床气，无法向他发作，只好忿忿地抓了抓头发。 希斯克利夫先生没睡好吗？鸿璐问。 是啊，都是拜你所赐。希斯克利夫打着哈欠，由于困意，攻击性缺乏。 屏幕又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两人的目光齐齐投过去，愣住了，希斯克利夫甚至忘了方才在气什么。
*选项一，鸿璐从后插入希斯克利夫进行性交射精。 选项二，希斯克利夫使用指定道具在鸿璐身体任意部位留下深度5cm的创口，并从创口处采集1200cc血液。*
希斯克利夫的脸色扭曲，在一分钟内急剧变化八次。庞大的冲击之下，他竟然反而得到冷静的真空，先后思考了两件事： 一，Bloody hell。这算什么？他当然没有被人插入过！希斯克利夫恐惧地掐了下自己，努力保持清醒。即便被这样要求了，连怎么去做也不知道。他才成年不久啊。 ……而且由于辍学，他意识到，自己也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性教育。街头更不会谈及这些，每次聊到那些事，他们总是嘲笑希斯克利夫还是个婴幼儿，或者避开他。 二，要求果然翻倍地变本加厉了。该死，鸿璐会被抽成干尸的。 希斯克利夫猛地抬起头。桌上业已备好了两种选项所需的道具，他走过去看，采血工具和……这是什么？他知道这个是避孕套，呃，旁边那个呢，瓶身上写着润滑剂。 靠。情况不能更窘迫了，希斯克利夫下定决心要尽快结束一切，站在屏幕前面露难色，讪讪道：……那边的科学家，或者什么人，总之既然你们能提供工具，我可能还需要一点帮助……呃，好吧！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该怎样做爱。 鸿璐愕然。希斯克利夫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困惑，震惊，混杂一点悲伤，甚至懊悔，进而是自责，自我厌弃。这可能是他见过鸿璐最复杂的一个面部活动了……这两天到底发生了几个第一次？ 电子屏黑了一瞬。仿佛也震惊得故障了一般。但它很快恢复了亮屏，继而出现了新的文字。希斯克利夫凑过去看，真的依他所嘱地提供了性知识。 希斯克利夫刚开始读那段话，鸿璐突然上前将他扯开，握住他手腕时，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情，颤抖着。 不……等等，希斯克利夫先生？你不用这样的。为什么？ 啊？你力气这么大的吗，放开我，鸿璐。希斯克利夫推了推他，鸿璐纹丝不动，仍然急切地看着他，恳求。 你连怎么做都不知道，希斯克利夫先生，这种事不应该降临在你身上。来吧，只是抽一点血，不是很像必要的体检吗？一切都不会有事的。而你可以继续保持完整，纯真，不必被我…… 呀，你真的没完没了了是吗？希斯克利夫不耐烦地给了他一下。都告诉过你了，我不可能让你死在这里，就当我也很自私吧。懂了吗？你觉得自己被抽那么多血还能健康地站在我面前是不是？别开玩笑了。 可是……你很害怕吧。希斯克利夫先生，你并不知道实际会发生什么。鸿璐提起他的手，希斯克利夫想要挣脱，没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鸿璐的手心中战栗着，剧烈动摇。 ……那又怎样。我的心情如何并不重要，必须得去做才行。 哪怕你自己要为此献身吗？ 对，哪怕献祭我自己……等下，你又在偷换概念。希斯克利夫瞪他一眼。这件事并不会真的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吧，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鸿璐沉默了。眉头轻轻蹙着，阴云隐隐浮在其上。希斯克利夫趁机继续读电子屏提供的知识，看完后，他来到桌前，希斯克利夫叹气道：好了，好了。既然决定了要去做，还是得做好才行吧。 希斯克利夫一件一件解开皮带扣，脱下裤子，鸿璐坐在床边，长发倾泻下来，在洁白的床单表面投下阴翳。发丝间，他露出的脖颈纤细，脆弱，像要断裂一般。 倒出液体时，希斯克利夫叫了一声，说好凉。鸿璐摸起来也很凉，整个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是滚烫的，却并不灼人，像蜡烛一般粘腻地缓缓燃着。 鸿璐卧倒下去，在这短暂的瞬间千百次后悔，想要阻拦他。但希斯克利夫那样烫，仿佛发了高烧，望向他的眼神无声诉说着，不要阻碍我，鸿璐，我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心。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鸿璐昏昏沉沉地，感到悔意和柔情都慢慢融化了，千百种冲动交织在一起，日光灯晃着他的眼睛，光，热，抚摸，愧疚，恐惧，冷，柔软，好的，坏的，一并袭击了他的心，鸿璐被浓郁地簇拥着，忽然流下泪。 希斯克利夫还什么也没真正完成，突然感到凉意，鸿璐在他面前哭了，一下慌乱地去摸他的脸。没事的，没事的鸿璐……我们都会没事的。 鸿璐缓缓，郑重地呼吸着。他的懦弱，他的无能为力和回避都像一桩言之凿凿的罪状，终于曝光在烈日下，钉在他心口鲜血淋漓。 鸿璐什么也吐不出，只能叫他的名字，简单的五个发音重复，却沉甸甸地挂着不断滴落的哀情，太过庞大，要很仔细才能辨认出那其中或许掺杂着一点点真正的爱。如果爱是同情，不忍，自责和怜惜的混合物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爱了。 我会配合的，希斯克利夫先生……我早应该学会面对了。鸿璐自言自语。希斯克利夫只觉得他被吓疯了，低下身体，像狗一样徒劳地去蹭他的脸颊，希望能起到一点安慰。 内心深处被鸿璐黏糊糊地占据了。鸿璐只是不断喊着他，那样哀切。希斯克利夫先生。 喂，鸿璐……你能抱住我吗？希斯克利夫问。 两人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都在不住地发抖，仿佛他们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曝尸在雪地里。
如果鸿璐缓缓清醒过来，他会意识到希斯克利夫多么努力地想要做好这一切。事实上，正是由于感受到希斯克利夫的强烈意识，一半的决心和一半更为浓重的动摇，鸿璐才受不了打击般哭了。 如果希斯克利夫那样害怕也还要执意做下去，只是为了保全鸿璐，不让他流血，那自己又算什么。 鸿璐被这种悲剧般的献身征服了，鼓起勇气，抚摸着他，听见希斯克利夫的心正在他的手中搏动。 希斯克利夫将衬衫下摆卷到胸口，用嘴叼着，跨坐在鸿璐身上，望向他的紫色眼眸湿漉漉的，却那样苦闷。像要哭了一样……鸿璐不禁想。明明是这种时候。 鸿璐微微仰着脸，问：希斯克利夫先生，为什么不干脆把衣服脱掉呢？ 啊。希斯克利夫讶异于他会直截了当问出来，犹豫着，半晌才含含糊糊解释。因为身上全是疤和伤口，果然会吓到你吧。很难看的。 ……才不是那样。鸿璐扯住他的衬衫，再也受不了他自轻自贱，目光自下而上，用力瞪着他。 希斯克利夫还在用腿心蹭他，费劲找着合适的位置交合，鸿璐突然抬高声音说话，甚至瞪他，希斯克利夫登时愣住了。一点液体从他腿间缓缓渗出来，滴下，鸿璐不做表示地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协助着，食指和中指撑开他的穴口。 鸿璐的手指生得纤细柔美，希斯克利夫之前就留心过，现在被他这么一弄简直要背过气去，敏感的地方被柔软触碰着，不断摆弄，羞耻心混杂快感，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又不敢叫，只紧绷着身体，浅浅喘息起来，鸿璐意识到自己的几下拨弄可能比实际插入对希斯克利夫还要刺激，但任务指示应当不把指奸包括在内。鸿璐揉搓着他的穴，希斯克利夫的腿心已经粘腻地勾连着体液，示好般敞开。 鸿璐捏了捏他的腰，希斯克利夫意识到自己只是在享受着鸿璐的触碰，迟迟没有动作，仿佛为了掩饰般深呼吸几下，扶着他的性器慢慢含入。 进展超乎想象地顺利，希斯克利夫发出一些气若游丝的呻吟，和他平常的吵闹大相径庭。先是试着进去，因为不熟练，一下抵到深处，希斯克利夫短促地叫出声，紧紧扒住鸿璐的手，十指相扣。 穴壁被紧紧碾过，尝试几次便顶撞到前列腺，爽得他几乎头皮发麻，撑着鸿璐开始挺腰，进进出出地蹭，鸿璐面色潮红，溢出一些绵绵的气声，压抑着。希斯克利夫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鸿璐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在闹别扭？希斯克利夫已经瘫软成一团浆糊，努力让自己清醒，抬起手摸鸿璐的脸，鸿璐没有躲开，但眯起眼睛，仍然毫无笑意。 真想让希斯克利夫先生看看自己的样子。鸿璐说。 这句话很可能并不是在调情，而是意有所指，鸿璐柔柔地抚摸他的喉结，指尖滑下来，顺着胸口游走到腹部，腰……希斯克利夫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没见过他这样，几乎像是生气了，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任由鸿璐将他剥开，脸颊贴在自己胸口。 鸿璐的嘴唇贴着他，轻轻呼吸着，希斯克利夫的心脏如鼓风机般灌入狂风，不断膨胀，膨胀，像下一秒就会破裂。 好难受……要死了，不要碰我。希斯克利夫抽泣起来。 鸿璐吻了他身上每一处疤，极轻柔的吻，落下时如雪一般无声融化；希斯克利夫却剧烈抽搐着，抗拒，觉得那触碰比怎样苛烈的鞭打都要滚烫、辛辣，叫他痛苦难耐。 他不堪重负地伏在鸿璐身上，咬他的肩，鸿璐只是搂着他，什么也不做，泪水顺着希斯克利夫的脸颊不断流下，淋湿鸿璐的身体。房间里的白炽灯如此明亮，两人的心中却不见天日地落着雨。大雨如注，什么也听不见。
Pt.3
鸿璐觉得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因为醒来时，他花了五分钟才彻底恢复意识。肩膀泛着轻微酸痛，和他们平常断肢吐血的伤势遗留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希斯克利夫还埋在被子里酣睡，或许是太累了，双眼紧紧闭着。鸿璐看着他，想起曾听人说过，人在做梦时眼珠会不停来回转动，于是凑近了，轻轻扒开他的眼皮。 浓烈的紫色，希斯克利夫的瞳仁微微颤着，人造光零零散散碎在里面。鸿璐看见表面映出自己的脸，神情竟是偷欢般的快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颤颤巍巍地吻了希斯克利夫的眼睛。 希斯克利夫醒了，打着寒噤，见了鬼一样叫起来：为什么我没穿衣服？ 但你穿了裤子。鸿璐正在桌边喝水，比划了一下，让他自己回想。 敲了敲自己的头，希斯克利夫试图让它像机器一样被砸好，迟迟想起来昨天的事。 由于操作不当（希斯克利夫抱怨道，早知道做之前就应该脱掉。鸿璐说我提醒过你，希斯克利夫说你还是闭嘴吧），衬衫被彻底浸湿了，脱下来又嫌冷，希斯克利夫持续在骂骂咧咧。鸿璐让他穿自己的制服外套，希斯克利夫嫌弃，说裸着穿一件长外套好像暴露狂。 鸿璐还在想办法，希斯克利夫打了个喷嚏，鸿璐于是说，别动哦。顺手扯过被子，把他结结实实裹好，裹进里三层外三层被子的深处。希斯克利夫蜷在那里，鬈发乱糟糟地翻飞，鸿璐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忆结束，怎么还挺温馨的？希斯克利夫有心要寻衅滋事，但仔细检索着，发现无法大做文章后，只好徒劳地咂舌。啧。 这已经是第五天，希斯克利夫很高兴他们顺利捱到了现在，没有人流血，不需要牺牲，多么光荣的胜利。正出神地想着，墙上的电子屏亮起来。 *选项一，鸿璐和希斯克利夫舌吻三分钟。 选项二，鸿璐使用指定道具挖出希斯克利夫的双眼。* 沉默。沉默。一分钟后，希斯克利夫开口了：来吧，速战速决。不过看不见之后，有点不方便，你得帮我的忙。 希斯克利夫先生，你在开玩笑吗？鸿璐看着他，微笑得显然不那么真心。 希斯克利夫满不在乎地撑开自己的眼睑，紫色眼珠闪烁着，叫他去取那把刀，轻轻剜一剜。 鸿璐如入魔障，陡然开始剧烈地发抖，几乎站不住，浑浑噩噩道：不行！不行……你根本不知道挖出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希斯克利夫诧异地望着他。鸿璐方才一见到这个词便像重重击打了一般，顷刻精神失常，目光都无法聚焦。 突然，他得到了一瞬的清明，抓住救命稻草般，反复看第一行字。没事的，希斯克利夫先生，我们接吻吧。哈哈，看我把自己吓得。真夸张。鸿璐勉力恢复一点笑意。 不行，我就是因为不想和你……才决定选第二个的。希斯克利夫别开脸。何况还要伸舌头？去死吧。科学家都该死，人性泯灭的混蛋们。 鸿璐看他的眼神，仿佛希斯克利夫癫痫发作。 亲一下有什么要紧？那种事无所谓吧？ 很有所谓！啧，怎么讲不明白呢？ 现在无理取闹的是希斯克利夫先生吧。明明之前对我说了那种话，说为了保全两人的安危要付出全部代价，云云，为什么突然翻脸。在闹脾气？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我很认真。 鸿璐完全无法理解他在犯什么病，气得鼓起脸，从耳根开始泛红。瞪着他。水波一样舒展的眉眼，此刻却潋滟地被吹皱了。 希斯克利夫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仿佛他占理。 算了。鸿璐突然叹气，像棉花糖被扯散一般，瘪瘪嘴。就按你说的办吧，希斯克利夫先生。过来一点，我看看你眼珠的位置，怎么动出血最少。 终于同意了。希斯克利夫得意地嗤了一声，将脸凑过来。鸿璐微微一笑，一瞬出手，两下便将他生擒活捉。鸿璐捏住希斯克利夫的鼻子，去啃他的嘴。 呜呃呃呃呃啊啊啊嗷——希斯克利夫发出接连一串意义不明的叫声，含糊沉闷，因为嘴被堵住，也没有出气口。他狂躁地挣扎着，起初是反抗，想踹翻鸿璐。如果他此刻还能顺畅思考的话，会意识到一件事，置身此处远离但丁的联系，他们恢复了入职前的状态。也就是说，他打不过鸿璐。 鸿璐平静地锢着他，专心致志地接吻，实在分不出手，否则他会捧着希斯克利夫的脸。希斯克利夫的挣扎渐渐微弱了，被鸿璐切断任何出气口，他感到氧气一点点流失，喘不上气，急促地求救。挤出的鼻音像要哭了一般。 察觉到他不再顽抗，鸿璐的手绕到背后，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抚摸着，给他顺气。冗长的亲吻中，他往希斯克利夫嘴里慢慢渡气，一丝，两丝，垂死的真空中他得到宽恕，鸿璐的舌头凉丝丝的，柔缓地舐着他，如地狱垂下来的蛛丝。 希斯克利夫的呼吸慢慢规律了，鸿璐松开他，教他怎么接吻时换气，像吃雪糕一样去找对方的舌，交缠。希斯克利夫从窒息的濒死中劫后余生，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悬在下眼睑慢慢汇聚成一洼。鸿璐将自己的头往后仰了一点点，那滴泪攀着睫毛往下流，颤颤悠悠地掉在鸿璐的脸上。热的。 在希斯克利夫的认知中，他在这个吻里死去活来，分开后又一度想死。鸿璐为了不让他留下心理阴影，结束后又轻轻啄了啄他的嘴唇，说对不起，必须要满三分钟才行。不是故意为难他。希斯克利夫干呕不止，弓着腰说你去死吧。 原谅我吧，希斯克利夫先生，你看，我们现在多安全啊。 你以为找到理由，就可以得到原谅吗？我就是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那你别讨厌我。 鸿璐抓住他的手，晃啊晃，抿嘴淡淡笑着。那是他的虚情假意吗？希斯克利夫已经分不清了。如果那叫作虚情假意，那么欺骗早就开幕了，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如果一颗真心没有任何人能得到，或许它本就是虚无浅薄的，映在镜中，吹一吹就会碎开。由他去吧。鸿璐的心是一地薄冰，他在上面摔倒了。 随便你。希斯克利夫说。
鸿璐喊他：希斯克利夫？ 他第一次不带敬语地喊自己。但希斯克利夫正在走神，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我好像喜欢你。鸿璐说。 你如果这个时候说讨厌我才是真的找死。希斯克利夫反应平淡。 鸿璐说：真的喜欢。 希斯克利夫已经不耐烦了：我还得谢谢你？ 鸿璐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你听。鸿璐的躯干纤瘦，胸膛薄薄一片，心脏却在这狭小的暗室里嗵嗵跳动。希斯克利夫像被烫到一般，急忙抽出了手。 希斯克利夫说：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鸿璐说：原本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刚才，我感知到了。希斯克利夫的眼泪落在我脸上的时候，那种心情像初次拆开礼物一样，像幸福。 希斯克利夫说：……去他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我们之间也没可能。 鸿璐问：你不高兴吗？ 希斯克利夫说：废话。 鸿璐说：我们会得到幸福的。 希斯克利夫说：不会的。我们只会惨死路边，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外面。而且，我并不喜欢你，也从没说过要接受你的施舍，别自作多情了。 不是的，我知道，你舔人的方式里有对我的爱。鸿璐望着他认真道。 希斯克利夫被戳中痛处，烦得要死，几乎想把他杀了。理智逐渐离他远去了，死亡风险不重要，抛尸地点不重要，他只觉得想逃，撕开一切逃走—— 鸿璐抱住了他。 希斯克利夫的手悬在空中，鸿璐将自己深深、深深埋在他胸口，安静地依偎着。 我要死了……希斯克利夫喃喃。 我觉得很可爱哦。鸿璐闭上眼睛，轻飘飘道。
Pt.4
第六天的夜晚，两人都没有入睡，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如同夏天修学旅行的夜晚。 鸿璐用手撑着脸：出去之后要怎么办呢。 希斯克利夫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上班。 鸿璐解释道：是说这个实验啦，实验。 希斯克利夫有点困惑，思索半天，艰难地得出：不知道。 反正，收集了数据或者什么的吧。搞不懂科学的事。 鸿璐坐起来，正色道：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希斯克利夫先生有想过这一切的动机吗？如果不是公司……监测……用途…… 没有回应。希斯克利夫倒下睡着了。鸿璐无奈地笑着，因为知道他会醒来，就像世界以它的丑恶面目示人，要炙烤人的心，他却还是在千百次痛苦中选择留在这里一般。
第七天，两人坐在桌边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那个时刻就要到来，反而想要装作若无其事。门还有半小时打开。鸿璐玩着注射针筒，一头按在桌上转啊转，联想起什么般突然道：上次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希斯克利夫先生那么抗拒呢？ 什么啊？希斯克利夫迷迷瞪瞪，靠着他差点睡过去，揉揉眼睛问道。 就是那个啦，罗佳小姐提出来要玩游戏，然后我们转筷子选人惩罚——鸿璐用旋转的针筒示意给他看。当时希斯克利夫先生死都不同意选真心话，甚至宁愿冒着生命去捉弄维吉尔先生……我印象很深呢。 希斯克利夫想起来了。他的脸慢慢腾烧起来，小声抱怨道：真心话比大冒险还要冒险啊。 欸，害怕真心话？我还以为你很勇敢呢，怎么这个也逃避呀。鸿璐自顾自说着，促狭地笑。希斯克利夫弹起来，作势要打他：取笑我很开心是不是？你这个得寸进尺的混…… 但是，鸿璐突然冷不丁道，明明这么害怕，还是选择袒露真心给我，谢谢你。我还没办法像希斯克利夫先生一样勇敢，但是…… 都不重要了。希斯克利夫平静地看向他，又说了一遍，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又骗人。鸿璐说。明明在乎得要死，却还是一个劲说着反话，希斯克利夫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吧。 希斯克利夫沉默了。猝不及防地，他又打了个寒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急促呼吸着，深呼吸，平复，然后长长舒出一口气。最后他说：走吧。鸿璐点点头。两人互相搀着走向门口，站定了，共同将门往外推。
砰。通向外面的是……走廊？目光往后越去，他们看见梅菲斯特菲勒斯内部，罪人们正大声交谈着，一切猝然停顿，转头惊诧地望过来。他们身后，一块电子屏装在舱壁上。 希斯克利夫两眼一黑，倒在地上，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Pt.1
这束劣情并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从更早更早起，它便已经出生在心的罅隙里。随着心房的鼓动一点点长大，藏匿着，逐渐显山露水，最终溃流出来，是这样柔腻的东西。 简直像寄生在某人的心中一般。
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置身于这间暗室里，没有预报，毫无预兆地遭遇了无法想象的一切。鸿璐是最先苏醒的，最初的一分钟内，他沉默地打量了一圈周遭，随后将旁边的希斯克利夫叫醒。 一切简陋至极，桌，椅，床，一面电子屏，两扇门，一扇紧闭着，一扇通往浴室，连窗也不存在，令人透不过气。鸿璐感到不适，并不因为环境恶劣，而是种种迹象无不表明着一个事实：他们被监禁了。 希斯克利夫昏昏沉沉地抬起头，鸿璐的脸出现了，长发垂下来，其中一缕落在希斯克利夫脸上，他刚拨开，便听见鸿璐忧虑道，希斯克利夫先生，我们的处境好像很不妙。 手边没有武器，但丁也不在。希斯克利夫试着用椅子向门砸去，咣咣忙活许久，门毫发未损，椅子竟然也没坏。他气得丢下椅把，懊恼地叫：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鸿璐刚要接话，墙上那面电子屏突然亮起来。两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戒着有异想体或者什么会从天而降。固然，他们身处的狭小房间与世隔绝，但工作性质如此，即使现在被告知这里其实是旧L公司支部遗留异常的其中之一，也并不奇怪。希斯克利夫紧紧咬住下唇。 黑底屏幕上静静浮现几段文字。希斯克利夫凑过去读，怕认不明白，扯着鸿璐的袖子叫他一起看。
*恭喜二位被选中参与此次实验。期间，你们将被要求每日执行任务中的一项，完成后便可以得到奖励：食物和饮用水。七日任务均顺利完成，或中途任何一方死亡，实验即结束，期待二位的配合。*
*选项一，希斯克利夫使用指定道具在鸿璐身体任意部位留下长8cm，深3cm的创口。 选项二，希斯克利夫为鸿璐口交至射精。*
……我操。希斯克利夫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认错每一个字，登时两眼一黑摔在地上。 是霍恩海姆吧？还是其他什么部门的混蛋科学家？竟然对我们做出这种事……希斯克利夫喃喃自语着。与他相比，鸿璐显得平静有余，又四下打量了一番，此时的桌上赫然已经备好了任务用的匕首，开过刃。 首先需要考虑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空间在何处，与但丁之间的联系是否生效也犹未可知，这是否意味着不可逆转的死亡？ 抱怨完，希斯克利夫平复好心情，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喊他的名字，严肃道，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倒计时在发布任务后即刻开始，屏幕下方的计时业已滚动着，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面临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能做的只有落下抉择而已，然而这边是伤害，那边是凌辱，希斯克利夫的直觉烧灼着，他意识到，接连几天的任务只会有过之而不及。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把体面礼节人格尊严通通一律砸碎，碎片吞进胃里，哪怕扎的鲜血淋漓。 他看了一眼鸿璐，对方低垂眉眼，仍旧读不出什么浓重的情绪，希斯克利夫察觉到他在思索什么，但仅此而已了，再无法深究下去：鸿璐没有看他——而往日他总是那样望着一切，不加分辨地笑眼盈盈。 希斯克利夫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不安起来，感到反常。
鸿璐考虑完毕，不假思索地想去取匕首，还未伸手，余光中的希斯克利夫动了动，鸿璐看出他要干什么，登时心念一动：希斯克利夫不愿伤害自己？ 早前，李箱在任务中随口道出的话竟然一语成谶，希斯克利夫失去他的铁石心肠（虽然他从未实际拥有过），不再能够若无其事地杀害鸿璐，甚至是有理由地伤害。这让情况棘手起来，一同死过那么多次，鸿璐原本不认为对方会犹豫。 鸿璐心底的角落悄悄萌生一个声音，后悔着，没叫醒希斯克利夫就好了，自己可以握着他的手划开血肉。现在变得好麻烦啊。
但他永远不会责怪出口的，柔情而冷酷的心静静伏在他的胸中，鸿璐残忍地后悔着。希斯克利夫本人还在盯着电子屏，对他背叛般的忖度浑然不觉。 随后，他听见希斯克利夫在喊自己。鸿璐。 希斯克利夫语气艰涩，你把腰带解了。
何必那样呢希斯克利夫先生，你知道的，但丁经理可以把我修好。鸿璐轻飘飘道。 希斯克利夫皱眉看着他：那又怎样？你知道倒转时钟不能滥用。何况，我们很可能会真的死在这里。 这是特殊情况呀，但丁经理一定会理解的。虽然会有点痛？只要你活着出去，带上我的尸体……或者不用，把但丁经理带过来。一个人能完整地活下来就够了。 希斯克利夫看起来更不快了。鸿璐不明白他在忧虑什么，对他而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单选题，于是继续劝道。这种程度的伤口，对我们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只需要划一下，很快的，我只是…… 闭嘴。希斯克利夫直截了当打断道，他被鸿璐一番话激得恼火起来，不耐烦地扯住他领口，抬高语调尖锐道，让你脱就脱！废什么话。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受伤，但我呢，你觉得伤害同伴的滋味很好受吗？让我先伤害你，再间接伤害一次钟表头，你有考虑过我会怎么想吗？ 你不会的，你从来都是这样。希斯克利夫说。 他哑着嗓子，不知什么使然，听起来竟有幽怨的意味。想着如何自我牺牲，觉得那样就轻松了……自私，你太自私了。 话一出口，他仿佛也被自己吓到般缩起身体，胡乱抹了抹眼睛，断断续续道：我……我怎么会说得这么难听，对不起，只是气话。 鸿璐摇摇头，心想，他只是说了实话。希斯克利夫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自己，透彻了鸿璐摇摆不定的本性。 鸿璐垂眸道：是我不对。 希斯克利夫道：这实验足足七天，后面只会更变本加厉……不要擅自想着一个人死掉，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和你的尸体一起。求你。 鸿璐登时有些愕然，抬起脸，眼前赫然是希斯克利夫近乎哀求的样子。他是那种会低声下气恳求自己的人吗？而自己又有多久没有这样被人拜托过了……鸿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他沉默了，什么也不再说。气氛比起凝重，更有暴雨过境的闷潮感。 鸿璐说：对不起。 希斯克利夫反倒改了口风，温顺地安抚道，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出于关心，鸿璐询求他同意，想让一切至少在床上完成，担心硌着他。希斯克利夫拒绝了，直愣愣跪在地板上。膝盖骨咯吱地响了一下。他瞥了鸿璐一眼，道，什么啊，那种眼神？这根本没什么的。 希斯克利夫端端正正跪好了，鸿璐低头悄悄盯着他，心想，不是这样的。换作以前，希斯克利夫先生肯定会说收起那种多余的慈悲吧，真恶心，为什么不那样说了呢？为什么不说我恶心呢？为什么不再骂我伪善了…… 他已经变了吗？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他？尽管朝夕相处许久，死也死在一起？ 想着，竟生出些兔死狐悲的伤感，鸿璐面上浮着淡淡笑意，心中却不免哀切地想，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到头来没有长进的只有自己啊。他摸着自己干枯的心。就在此时，希斯克利夫抓住他的手。 鸿璐望向他的眼神忧郁，遥远，希斯克利夫习惯性无视了，事不关己般看着他，仰起脸，凑近。 希斯克利夫张开嘴的时候，可以看见他殷红的口腔，舌面，两对犬齿一齐尖尖地竖起来。鸿璐不知道摸起来会是如何的触感。 什么也没宣告，希斯克利夫像牙尖嘴利的流浪狗第一次被人抚摸那样，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先舔了舔，用口腔裹住他的性器，一切话语的意义都消解在温热的吸附中。 他努力让舌头搅动，半吮半舔地服务着鸿璐，不得不说，希斯克利夫很有做这个的天赋。还是经验？鸿璐不觉得会是后者。而他无法不诚实地直面这一阵快感，鸿璐仰起脸，瑟缩着，全身都在发烫，感到自己像团棉花糖被烘烤着，即刻就要融化成淌着糖丝的水。 一时不留神，希斯克利夫的虎牙刮过娇嫩的海绵体表面，鸿璐细声喘息着，在潮涌的快感中一闪而过的痛，让他清醒了一点，至少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迫操同事的嘴，而不是被e.g.o侵蚀了或者什么。这一桩板上钉钉的事实在他的心中发酵。 希斯克利夫有些愧疚，吞得更深了，他拉过鸿璐的手，示意他扶着自己的后脑勺，像醉醺醺的人啃酒瓶口那样，嘴唇紧贴着交合处摩擦，发出靡乱的水渍声。一下卡到喉部，鸿璐迷迷糊糊的，只是唤着他的名字，觉得像被云雨裹住，吐精的时候甚至没回过神来。 体液喷溅，希斯克利夫短促地闷哼了一声，鸿璐感受到他一瞬的动摇，将手放在他的背上，来回抚摸。 希斯克利夫的喉结滚动一下，下颚又抬起来了些，将舌面满溢的精液全盘咽下，自己舔舔嘴唇，然后伸出舌头给鸿璐看。眼珠亮晶晶的，仿佛在邀功。 或许一切在他看来真的只是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小困难？鸿璐有点为难地看着他，希斯克利夫的睫毛上还挂着精液，脸上也星星点点的，都是刚刚才溅上去。一片狼藉。 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鸿璐犹豫地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希斯克利夫下意识闭上眼，在黑暗中惴惴不安。 什么也没发生。鸿璐用拇指轻轻揩去他脸上沾的体液，指尖落下仿佛捻起一片花瓣，帮希斯克利夫理好刘海，说了些安抚的话。还有道歉，他最不乐意听的几个字。
而希斯克利夫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茫然地望着他：他发现鸿璐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总是有点悲伤。
Pt.2
意识浮浮沉沉，晃荡着，比起漂在大湖上的感觉，更像是被放进榨汁机中，身体从内部急速破溃。 浸泡着苦闷的心情，希斯克利夫就这样糟糕地醒来了。环顾四周，他再次无奈地确认，实验还没有结束，发生的一切也并非幻觉，鸿璐还在他身边睡着。 他并不习惯和人睡在一起。鸿璐在睡梦中下意识贴过来，紧紧依偎在他胸前，蜷缩着身体。希斯克利夫被热醒几次，每次都很生气，又不足以狠心把他踹开。 只好继续忍受着，希斯克利夫扯扯自己的衣服，发现胸口湿了一大片，原来鸿璐在梦中无声流着泪，血一样黏腻，沄沄地，又流进希斯克利夫的心中。
最后竟然还是鸿璐把他叫醒，微笑着，语气轻快。希斯克利夫郁结着难以言说的起床气，无法向他发作，只好忿忿地抓了抓头发。 希斯克利夫先生没睡好吗？鸿璐问。 是啊，都是拜你所赐。希斯克利夫打着哈欠，由于困意，攻击性缺乏。 屏幕又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两人的目光齐齐投过去，愣住了，希斯克利夫甚至忘了方才在气什么。
*选项一，鸿璐从后插入希斯克利夫进行性交射精。 选项二，希斯克利夫使用指定道具在鸿璐身体任意部位留下深度5cm的创口，并从创口处采集1200cc血液。*
希斯克利夫的脸色扭曲，在一分钟内急剧变化八次。庞大的冲击之下，他竟然反而得到冷静的真空，先后思考了两件事： 一，Bloody hell。这算什么？他当然没有被人插入过！希斯克利夫恐惧地掐了下自己，努力保持清醒。即便被这样要求了，连怎么去做也不知道。他才成年不久啊。 ……而且由于辍学，他意识到，自己也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性教育。街头更不会谈及这些，每次聊到那些事，他们总是嘲笑希斯克利夫还是个婴幼儿，或者避开他。 二，要求果然翻倍地变本加厉了。该死，鸿璐会被抽成干尸的。 希斯克利夫猛地抬起头。桌上业已备好了两种选项所需的道具，他走过去看，采血工具和……这是什么？他知道这个是避孕套，呃，旁边那个呢，瓶身上写着润滑剂。 靠。情况不能更窘迫了，希斯克利夫下定决心要尽快结束一切，站在屏幕前面露难色，讪讪道：……那边的科学家，或者什么人，总之既然你们能提供工具，我可能还需要一点帮助……呃，好吧！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该怎样做爱。 鸿璐愕然。希斯克利夫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困惑，震惊，混杂一点悲伤，甚至懊悔，进而是自责，自我厌弃。这可能是他见过鸿璐最复杂的一个面部活动了……这两天到底发生了几个第一次？ 电子屏黑了一瞬。仿佛也震惊得故障了一般。但它很快恢复了亮屏，继而出现了新的文字。希斯克利夫凑过去看，真的依他所嘱地提供了性知识。 希斯克利夫刚开始读那段话，鸿璐突然上前将他扯开，握住他手腕时，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情，颤抖着。 不……等等，希斯克利夫先生？你不用这样的。为什么？ 啊？你力气这么大的吗，放开我，鸿璐。希斯克利夫推了推他，鸿璐纹丝不动，仍然急切地看着他，恳求。 你连怎么做都不知道，希斯克利夫先生，这种事不应该降临在你身上。来吧，只是抽一点血，不是很像必要的体检吗？一切都不会有事的。而你可以继续保持完整，纯真，不必被我…… 呀，你真的没完没了了是吗？希斯克利夫不耐烦地给了他一下。都告诉过你了，我不可能让你死在这里，就当我也很自私吧。懂了吗？你觉得自己被抽那么多血还能健康地站在我面前是不是？别开玩笑了。 可是……你很害怕吧。希斯克利夫先生，你并不知道实际会发生什么。鸿璐提起他的手，希斯克利夫想要挣脱，没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鸿璐的手心中战栗着，剧烈动摇。 ……那又怎样。我的心情如何并不重要，必须得去做才行。 哪怕你自己要为此献身吗？ 对，哪怕献祭我自己……等下，你又在偷换概念。希斯克利夫瞪他一眼。这件事并不会真的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吧，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鸿璐沉默了。眉头轻轻蹙着，阴云隐隐浮在其上。希斯克利夫趁机继续读电子屏提供的知识，看完后，他来到桌前，希斯克利夫叹气道：好了，好了。既然决定了要去做，还是得做好才行吧。 希斯克利夫一件一件解开皮带扣，脱下裤子，鸿璐坐在床边，长发倾泻下来，在洁白的床单表面投下阴翳。发丝间，他露出的脖颈纤细，脆弱，像要断裂一般。 倒出液体时，希斯克利夫叫了一声，说好凉。鸿璐摸起来也很凉，整个房间里，只有他自己是滚烫的，却并不灼人，像蜡烛一般粘腻地缓缓燃着。 鸿璐卧倒下去，在这短暂的瞬间千百次后悔，想要阻拦他。但希斯克利夫那样烫，仿佛发了高烧，望向他的眼神无声诉说着，不要阻碍我，鸿璐，我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心。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鸿璐昏昏沉沉地，感到悔意和柔情都慢慢融化了，千百种冲动交织在一起，日光灯晃着他的眼睛，光，热，抚摸，愧疚，恐惧，冷，柔软，好的，坏的，一并袭击了他的心，鸿璐被浓郁地簇拥着，忽然流下泪。 希斯克利夫还什么也没真正完成，突然感到凉意，鸿璐在他面前哭了，一下慌乱地去摸他的脸。没事的，没事的鸿璐……我们都会没事的。 鸿璐缓缓，郑重地呼吸着。他的懦弱，他的无能为力和回避都像一桩言之凿凿的罪状，终于曝光在烈日下，钉在他心口鲜血淋漓。 鸿璐什么也吐不出，只能叫他的名字，简单的五个发音重复，却沉甸甸地挂着不断滴落的哀情，太过庞大，要很仔细才能辨认出那其中或许掺杂着一点点真正的爱。如果爱是同情，不忍，自责和怜惜的混合物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爱了。 我会配合的，希斯克利夫先生……我早应该学会面对了。鸿璐自言自语。希斯克利夫只觉得他被吓疯了，低下身体，像狗一样徒劳地去蹭他的脸颊，希望能起到一点安慰。 内心深处被鸿璐黏糊糊地占据了。鸿璐只是不断喊着他，那样哀切。希斯克利夫先生。 喂，鸿璐……你能抱住我吗？希斯克利夫问。 两人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都在不住地发抖，仿佛他们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曝尸在雪地里。
如果鸿璐缓缓清醒过来，他会意识到希斯克利夫多么努力地想要做好这一切。事实上，正是由于感受到希斯克利夫的强烈意识，一半的决心和一半更为浓重的动摇，鸿璐才受不了打击般哭了。 如果希斯克利夫那样害怕也还要执意做下去，只是为了保全鸿璐，不让他流血，那自己又算什么。 鸿璐被这种悲剧般的献身征服了，鼓起勇气，抚摸着他，听见希斯克利夫的心正在他的手中搏动。 希斯克利夫将衬衫下摆卷到胸口，用嘴叼着，跨坐在鸿璐身上，望向他的紫色眼眸湿漉漉的，却那样苦闷。像要哭了一样……鸿璐不禁想。明明是这种时候。 鸿璐微微仰着脸，问：希斯克利夫先生，为什么不干脆把衣服脱掉呢？ 啊。希斯克利夫讶异于他会直截了当问出来，犹豫着，半晌才含含糊糊解释。因为身上全是疤和伤口，果然会吓到你吧。很难看的。 ……才不是那样。鸿璐扯住他的衬衫，再也受不了他自轻自贱，目光自下而上，用力瞪着他。 希斯克利夫还在用腿心蹭他，费劲找着合适的位置交合，鸿璐突然抬高声音说话，甚至瞪他，希斯克利夫登时愣住了。一点液体从他腿间缓缓渗出来，滴下，鸿璐不做表示地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协助着，食指和中指撑开他的穴口。 鸿璐的手指生得纤细柔美，希斯克利夫之前就留心过，现在被他这么一弄简直要背过气去，敏感的地方被柔软触碰着，不断摆弄，羞耻心混杂快感，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又不敢叫，只紧绷着身体，浅浅喘息起来，鸿璐意识到自己的几下拨弄可能比实际插入对希斯克利夫还要刺激，但任务指示应当不把指奸包括在内。鸿璐揉搓着他的穴，希斯克利夫的腿心已经粘腻地勾连着体液，示好般敞开。 鸿璐捏了捏他的腰，希斯克利夫意识到自己只是在享受着鸿璐的触碰，迟迟没有动作，仿佛为了掩饰般深呼吸几下，扶着他的性器慢慢含入。 进展超乎想象地顺利，希斯克利夫发出一些气若游丝的呻吟，和他平常的吵闹大相径庭。先是试着进去，因为不熟练，一下抵到深处，希斯克利夫短促地叫出声，紧紧扒住鸿璐的手，十指相扣。 穴壁被紧紧碾过，尝试几次便顶撞到前列腺，爽得他几乎头皮发麻，撑着鸿璐开始挺腰，进进出出地蹭，鸿璐面色潮红，溢出一些绵绵的气声，压抑着。希斯克利夫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鸿璐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在闹别扭？希斯克利夫已经瘫软成一团浆糊，努力让自己清醒，抬起手摸鸿璐的脸，鸿璐没有躲开，但眯起眼睛，仍然毫无笑意。 真想让希斯克利夫先生看看自己的样子。鸿璐说。 这句话很可能并不是在调情，而是意有所指，鸿璐柔柔地抚摸他的喉结，指尖滑下来，顺着胸口游走到腹部，腰……希斯克利夫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没见过他这样，几乎像是生气了，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任由鸿璐将他剥开，脸颊贴在自己胸口。 鸿璐的嘴唇贴着他，轻轻呼吸着，希斯克利夫的心脏如鼓风机般灌入狂风，不断膨胀，膨胀，像下一秒就会破裂。 好难受……要死了，不要碰我。希斯克利夫抽泣起来。 鸿璐吻了他身上每一处疤，极轻柔的吻，落下时如雪一般无声融化；希斯克利夫却剧烈抽搐着，抗拒，觉得那触碰比怎样苛烈的鞭打都要滚烫、辛辣，叫他痛苦难耐。 他不堪重负地伏在鸿璐身上，咬他的肩，鸿璐只是搂着他，什么也不做，泪水顺着希斯克利夫的脸颊不断流下，淋湿鸿璐的身体。房间里的白炽灯如此明亮，两人的心中却不见天日地落着雨。大雨如注，什么也听不见。
Pt.3
鸿璐觉得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因为醒来时，他花了五分钟才彻底恢复意识。肩膀泛着轻微酸痛，和他们平常断肢吐血的伤势遗留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希斯克利夫还埋在被子里酣睡，或许是太累了，双眼紧紧闭着。鸿璐看着他，想起曾听人说过，人在做梦时眼珠会不停来回转动，于是凑近了，轻轻扒开他的眼皮。 浓烈的紫色，希斯克利夫的瞳仁微微颤着，人造光零零散散碎在里面。鸿璐看见表面映出自己的脸，神情竟是偷欢般的快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颤颤巍巍地吻了希斯克利夫的眼睛。 希斯克利夫醒了，打着寒噤，见了鬼一样叫起来：为什么我没穿衣服？ 但你穿了裤子。鸿璐正在桌边喝水，比划了一下，让他自己回想。 敲了敲自己的头，希斯克利夫试图让它像机器一样被砸好，迟迟想起来昨天的事。 由于操作不当（希斯克利夫抱怨道，早知道做之前就应该脱掉。鸿璐说我提醒过你，希斯克利夫说你还是闭嘴吧），衬衫被彻底浸湿了，脱下来又嫌冷，希斯克利夫持续在骂骂咧咧。鸿璐让他穿自己的制服外套，希斯克利夫嫌弃，说裸着穿一件长外套好像暴露狂。 鸿璐还在想办法，希斯克利夫打了个喷嚏，鸿璐于是说，别动哦。顺手扯过被子，把他结结实实裹好，裹进里三层外三层被子的深处。希斯克利夫蜷在那里，鬈发乱糟糟地翻飞，鸿璐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忆结束，怎么还挺温馨的？希斯克利夫有心要寻衅滋事，但仔细检索着，发现无法大做文章后，只好徒劳地咂舌。啧。 这已经是第五天，希斯克利夫很高兴他们顺利捱到了现在，没有人流血，不需要牺牲，多么光荣的胜利。正出神地想着，墙上的电子屏亮起来。 *选项一，鸿璐和希斯克利夫舌吻三分钟。 选项二，鸿璐使用指定道具挖出希斯克利夫的双眼。* 沉默。沉默。一分钟后，希斯克利夫开口了：来吧，速战速决。不过看不见之后，有点不方便，你得帮我的忙。 希斯克利夫先生，你在开玩笑吗？鸿璐看着他，微笑得显然不那么真心。 希斯克利夫满不在乎地撑开自己的眼睑，紫色眼珠闪烁着，叫他去取那把刀，轻轻剜一剜。 鸿璐如入魔障，陡然开始剧烈地发抖，几乎站不住，浑浑噩噩道：不行！不行……你根本不知道挖出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希斯克利夫诧异地望着他。鸿璐方才一见到这个词便像重重击打了一般，顷刻精神失常，目光都无法聚焦。 突然，他得到了一瞬的清明，抓住救命稻草般，反复看第一行字。没事的，希斯克利夫先生，我们接吻吧。哈哈，看我把自己吓得。真夸张。鸿璐勉力恢复一点笑意。 不行，我就是因为不想和你……才决定选第二个的。希斯克利夫别开脸。何况还要伸舌头？去死吧。科学家都该死，人性泯灭的混蛋们。 鸿璐看他的眼神，仿佛希斯克利夫癫痫发作。 亲一下有什么要紧？那种事无所谓吧？ 很有所谓！啧，怎么讲不明白呢？ 现在无理取闹的是希斯克利夫先生吧。明明之前对我说了那种话，说为了保全两人的安危要付出全部代价，云云，为什么突然翻脸。在闹脾气？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我很认真。 鸿璐完全无法理解他在犯什么病，气得鼓起脸，从耳根开始泛红。瞪着他。水波一样舒展的眉眼，此刻却潋滟地被吹皱了。 希斯克利夫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仿佛他占理。 算了。鸿璐突然叹气，像棉花糖被扯散一般，瘪瘪嘴。就按你说的办吧，希斯克利夫先生。过来一点，我看看你眼珠的位置，怎么动出血最少。 终于同意了。希斯克利夫得意地嗤了一声，将脸凑过来。鸿璐微微一笑，一瞬出手，两下便将他生擒活捉。鸿璐捏住希斯克利夫的鼻子，去啃他的嘴。 呜呃呃呃呃啊啊啊嗷——希斯克利夫发出接连一串意义不明的叫声，含糊沉闷，因为嘴被堵住，也没有出气口。他狂躁地挣扎着，起初是反抗，想踹翻鸿璐。如果他此刻还能顺畅思考的话，会意识到一件事，置身此处远离但丁的联系，他们恢复了入职前的状态。也就是说，他打不过鸿璐。 鸿璐平静地锢着他，专心致志地接吻，实在分不出手，否则他会捧着希斯克利夫的脸。希斯克利夫的挣扎渐渐微弱了，被鸿璐切断任何出气口，他感到氧气一点点流失，喘不上气，急促地求救。挤出的鼻音像要哭了一般。 察觉到他不再顽抗，鸿璐的手绕到背后，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抚摸着，给他顺气。冗长的亲吻中，他往希斯克利夫嘴里慢慢渡气，一丝，两丝，垂死的真空中他得到宽恕，鸿璐的舌头凉丝丝的，柔缓地舐着他，如地狱垂下来的蛛丝。 希斯克利夫的呼吸慢慢规律了，鸿璐松开他，教他怎么接吻时换气，像吃雪糕一样去找对方的舌，交缠。希斯克利夫从窒息的濒死中劫后余生，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悬在下眼睑慢慢汇聚成一洼。鸿璐将自己的头往后仰了一点点，那滴泪攀着睫毛往下流，颤颤悠悠地掉在鸿璐的脸上。热的。 在希斯克利夫的认知中，他在这个吻里死去活来，分开后又一度想死。鸿璐为了不让他留下心理阴影，结束后又轻轻啄了啄他的嘴唇，说对不起，必须要满三分钟才行。不是故意为难他。希斯克利夫干呕不止，弓着腰说你去死吧。 原谅我吧，希斯克利夫先生，你看，我们现在多安全啊。 你以为找到理由，就可以得到原谅吗？我就是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那你别讨厌我。 鸿璐抓住他的手，晃啊晃，抿嘴淡淡笑着。那是他的虚情假意吗？希斯克利夫已经分不清了。如果那叫作虚情假意，那么欺骗早就开幕了，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如果一颗真心没有任何人能得到，或许它本就是虚无浅薄的，映在镜中，吹一吹就会碎开。由他去吧。鸿璐的心是一地薄冰，他在上面摔倒了。 随便你。希斯克利夫说。
鸿璐喊他：希斯克利夫？ 他第一次不带敬语地喊自己。但希斯克利夫正在走神，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我好像喜欢你。鸿璐说。 你如果这个时候说讨厌我才是真的找死。希斯克利夫反应平淡。 鸿璐说：真的喜欢。 希斯克利夫已经不耐烦了：我还得谢谢你？ 鸿璐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你听。鸿璐的躯干纤瘦，胸膛薄薄一片，心脏却在这狭小的暗室里嗵嗵跳动。希斯克利夫像被烫到一般，急忙抽出了手。 希斯克利夫说：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鸿璐说：原本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刚才，我感知到了。希斯克利夫的眼泪落在我脸上的时候，那种心情像初次拆开礼物一样，像幸福。 希斯克利夫说：……去他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我们之间也没可能。 鸿璐问：你不高兴吗？ 希斯克利夫说：废话。 鸿璐说：我们会得到幸福的。 希斯克利夫说：不会的。我们只会惨死路边，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外面。而且，我并不喜欢你，也从没说过要接受你的施舍，别自作多情了。 不是的，我知道，你舔人的方式里有对我的爱。鸿璐望着他认真道。 希斯克利夫被戳中痛处，烦得要死，几乎想把他杀了。理智逐渐离他远去了，死亡风险不重要，抛尸地点不重要，他只觉得想逃，撕开一切逃走—— 鸿璐抱住了他。 希斯克利夫的手悬在空中，鸿璐将自己深深、深深埋在他胸口，安静地依偎着。 我要死了……希斯克利夫喃喃。 我觉得很可爱哦。鸿璐闭上眼睛，轻飘飘道。
Pt.4
第六天的夜晚，两人都没有入睡，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如同夏天修学旅行的夜晚。 鸿璐用手撑着脸：出去之后要怎么办呢。 希斯克利夫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上班。 鸿璐解释道：是说这个实验啦，实验。 希斯克利夫有点困惑，思索半天，艰难地得出：不知道。 反正，收集了数据或者什么的吧。搞不懂科学的事。 鸿璐坐起来，正色道：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希斯克利夫先生有想过这一切的动机吗？如果不是公司……监测……用途…… 没有回应。希斯克利夫倒下睡着了。鸿璐无奈地笑着，因为知道他会醒来，就像世界以它的丑恶面目示人，要炙烤人的心，他却还是在千百次痛苦中选择留在这里一般。
第七天，两人坐在桌边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那个时刻就要到来，反而想要装作若无其事。门还有半小时打开。鸿璐玩着注射针筒，一头按在桌上转啊转，联想起什么般突然道：上次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希斯克利夫先生那么抗拒呢？ 什么啊？希斯克利夫迷迷瞪瞪，靠着他差点睡过去，揉揉眼睛问道。 就是那个啦，罗佳小姐提出来要玩游戏，然后我们转筷子选人惩罚——鸿璐用旋转的针筒示意给他看。当时希斯克利夫先生死都不同意选真心话，甚至宁愿冒着生命去捉弄维吉尔先生……我印象很深呢。 希斯克利夫想起来了。他的脸慢慢腾烧起来，小声抱怨道：真心话比大冒险还要冒险啊。 欸，害怕真心话？我还以为你很勇敢呢，怎么这个也逃避呀。鸿璐自顾自说着，促狭地笑。希斯克利夫弹起来，作势要打他：取笑我很开心是不是？你这个得寸进尺的混…… 但是，鸿璐突然冷不丁道，明明这么害怕，还是选择袒露真心给我，谢谢你。我还没办法像希斯克利夫先生一样勇敢，但是…… 都不重要了。希斯克利夫平静地看向他，又说了一遍，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又骗人。鸿璐说。明明在乎得要死，却还是一个劲说着反话，希斯克利夫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吧。 希斯克利夫沉默了。猝不及防地，他又打了个寒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急促呼吸着，深呼吸，平复，然后长长舒出一口气。最后他说：走吧。鸿璐点点头。两人互相搀着走向门口，站定了，共同将门往外推。
砰。通向外面的是……走廊？目光往后越去，他们看见梅菲斯特菲勒斯内部，罪人们正大声交谈着，一切猝然停顿，转头惊诧地望过来。他们身后，一块电子屏装在舱壁上。 希斯克利夫两眼一黑，倒在地上，终于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