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与短见》

*67 Summary:希斯克利夫突然变成了女的

(1)

究竟为什么每次休工都会发生飞来横祸。

敲门声响起时,但丁在床上纹丝不动。不是没听见,但体感还没睡够四个小时,认真的吗?然而响声愈演愈烈,锲而不舍,大有要凿穿门板的趋势。真那么要紧的话倒是先说事啊!这样腹诽着,忧心出了紧急事态的但丁还是立刻弹射落地,打开门。

“打扰了。但丁nim?”缝隙间漏出鸿璐的脸,眉宇间凝聚一丝忧云。天然概念本身的这孩子,竟然表现出动摇。但丁登时心想不好这下是真出事了。艰难地吞咽一下,做好沉到谷底的心理准备,慎重开口,

“说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嗯……或许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果然还是很困惑,从没见过这种状况,所以但丁nim可能也会听得不太明白吧。总之……”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在叠甲。“……好了我知道了快说吧!真是。就算现在是一夜之间公司破产了也快说吧,压力太大要死了。”

“希斯克利夫先生的性别改变了。”

“变就变吧又不是财政报表颜色剧变谁管他……欸。什么,希斯克利夫?”

“嗯嗯。就他。”

“性别?”

“变成女孩子了。似乎是这样,不过没有确切检查,但基本可以通过观察看出来哦。”鸿璐叙述。

“欸,”

内容终于迟半拍地进入脑中,但还不如没听见。但丁指针一顿,想立刻逃回房间,但还是被鸿璐半扶半拽地带到了走廊上。

远远望去仍旧祥和一片,噪音污染程度和平常所差无几。刚才是没睡醒的幻觉吧,哈哈,终于走近罪人们面前的但丁,正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哈,这么一看你也太矮了吧?”

希斯克利夫叉着腰,长发乱蓬蓬地飘着,用食指戳向堂吉诃德的额头。比平常高了一个八度,那毫无疑问是女性声带发出的嗓音,作为反常姿态例证的还有垂在腰间的长发……那是裙子吗?这公司有任何人是穿裙子出场过的吗?领口也…呀等下,别那样希斯克利夫,要走光了。

……在思考前就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指针滴答声大作,但丁慌了。好在以实玛利已经如接收心灵感应一般,同时按住了希斯克利夫,就地擒拿。

“呀……你就不能消停哪怕一秒吗?”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以实玛利白眼已经翻上天。

希斯克利夫挣扎,喊了没两句放开我,就目击到但丁和鸿璐默然的站立,守望,于是心如死灰地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以实玛利松了口气,用走路踩到狗屎一样的语气向其开始解说,或者说抱怨。

“如您所见。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又惹出了麻烦。”

“哎呀,别这么说嘛——”罗佳搂过她的脖子,笑嘻嘻地接管希斯克利夫,似乎对同事的窘况相当乐在其中。

“一觉醒来发生这种突发意外,搞得大家都好高兴。正好是在没什么工作的空窗期,多有意思啊?好了希斯亲快过来给我打扮打扮。”

“哦哦哦。吾也想围观!”

堂吉诃德雀跃地凑过来。刚才被嘲笑身高的事或许还在她心中回响着,急切想要目睹希斯克利夫遭到报应。作为受害者之二,站在一旁的辛克莱也一脸大仇得报的微笑。

“哈……所以说人平常还是得行善积德啊。”

格里高尔点了支烟,苦笑起来,显然不准备施以援手。希斯克利夫狂吠了十遍“没人觉得这不对吗?!”,在悲愤中被拖走。

何等的丑态啊!……是我失职没能立刻解决问题,执行经理。抱歉让您看见这种场面。奥提斯请罪道。 道歉的意义是。难道原本准备当场抄斩?算了,浮士德……但丁求助地望向她。

很遗憾,但丁。这是空前的未知状况,浮士德也无法给出答案。 浮士德耸耸肩,比起她口头表示的无能为力,但丁觉得那淡然的意味中大半都是不关我事,甚至闻到些幸灾乐祸。好吧没关系,只要乱子不传到维吉里乌斯那里……

向导已经知道了。但丁,他说处理权和责任都在你,不要影响下次任务。浮士德平静补刀。

每次都这样。啊真的够了,为什么好端端地会摊上这种事!但丁闭上眼,幻觉没有消失,绝境之中,只有偏头痛不离不弃。……性转就性转,事已至此让希斯克利夫自己玩去吧。

“就这样算了是什么意思?”

双手被反绑,但领口被齐整地扣住令人无法忍受,希斯克利夫低头想去咬开纽扣,头却被掰正。

别乱动哦ㅋㅋㅋㅋ♪以体型优势架住希斯克利夫,罗佳甜笑着,几下就又把她摆好。哎呀,这次头发长了更好梳辫子了,等我大作吧大家。

“不……别管那个了,钟表头?你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希斯克利夫绝望地抬起上目线,向但丁眼神求助。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但丁移开视线,“哎呀,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接受吧,希斯克利夫。生活在都市里,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好心态决定人的一生哦。”

“即使我变成女的了也…??”

“嗯呢。说真的这样还可爱一些。我对你的容忍度都变高了。” 以实玛利和但丁交换一个眼神,客观叙述道。

对其背叛感到悲愤交加。希斯克利夫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啊,果然再怎么变虎牙仍然那么尖。

点了点头,但丁表示含泪感动(虽然理论上并不存在泪可以含):以实玛利的发言真是我内心的呐喊!——好了,没事的人可以散了,大家忙去吧。

堂吉诃德拍拍她的肩安慰:没关系的希斯君。虽然原本的夕阳下收尾人&助手计划泡汤了,但吾的收尾人c服库存可是相当可观。比如这套殷红迷……怎么了经理老爷?哦哦,版权规避。总之,吾也赞成现状。

“你看。现在投票的话肯定除了弃权都是同意,面对现实吧希斯克利夫,学着坚强点。至少你可以和同事们学学怎么做个好女孩。”但丁道。

反馈当然是平静,以及少数几个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在只有希斯克利夫在苦苦坚持了。尽管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维护什么,总之出于本能,据理力争着。

“不但我可是失去了一些,”

“一些什么?”以实玛利问,“你当男人难道就当得很成功吗?啊,不好意思,没有支持你做女人的意思。但好像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真爽。”

罗佳哼着歌,麻花辫快要成型了,希斯克利夫一脸视死如归。这样说来也算是十九岁的年下女同事,万一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呢?不管怎么说,希斯克利夫吃瘪总是好看的。 动摇中,希斯克利夫的紫色眼睛颤抖着,竖瞳孔愈发明显。和原先差不多嘛?不过脸颊的线条好像柔和了些……思索着,某种违和感却持续漂浮在但丁视野内。

数次危机中磨炼出的预感,正在其心中警铃大作,违和感强烈。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说起来,一般这种场合他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鸿璐去哪了?

还是交给我来吧?

无声无息出现在其身后,鸿璐笑盈盈道,从罗佳的手中接过木梳。

西八别碰我……希斯克利夫痉挛了一下,身体像捞上岸的鱼那样条件反射弹起。但那声音听起来竟然近似幽怨。挤出这一句后,希斯克利夫在鸿璐的手中再也一动不动,像被拎住后颈的狗一样,只是静静发抖。

这两个人有蹊跷。但丁坐不住了。

(2)

不是我的错。……好吧或许有1%的原因和我有关系,但怎么看都知道,是鸿璐把我害成这样的。西八的疯子…奉劝所有人不要和他扯上关系。我?已经产生关系了,有什么办法。

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鸿璐的手轻轻拨过后颈,希斯克利夫不住地打着寒颤,出于恶寒还是恐惧就不得而知了。但还是任他摆弄着,即使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说,鸿璐也会自得其乐地用调情一样的语气开口。

希斯克利夫先生知道吗?在我家的传统里,男性会给新婚妻子梳头哦。这象征着两人永结同心……就是感情很好的意思。 然后,还要剪下一小缕头发,绾成同心结,这样就会永远相爱了,呵呵,顺便一提,结我也是会打的。

操这什么鬼。你不会要这么对我吧?

啊,难道说很期待吗?希斯克利夫先生。没想到你的感情这么炽热……真让人害羞。没办法,虽然没觉得关系有到那一步,但希斯克利夫先生想要的话,我会做下去的。

鸿璐悠悠道,听起来像在嗔怪。浮起的笑意中,不知有几分是作秀,但毫无疑问他就是一个会将玩笑话执行到底的人。

冷汗直流。问题发言生产力未免太高了,这疯子……救命啊?!钟表头、为什么只是在那看着!来救我啊啊啊呃嗷嗷嗷。

死死盯着但丁,以每秒眨眼240次的频率,希斯克利夫无声地哀嚎。

不负他所望,看不下去的但丁将二人带走。但这是什么审讯室一样的地方?希斯克利夫腹诽。手还被捆着,没有人想起来要给她松绑吗?一群狼心狗肺的,以及门为什么关上了,这样不就只剩下但丁,自己,以及鸿璐……去死吧,才不要和他待在一起,啊啊现在就咬舌自尽好了。

“等等希斯克利夫。你不能相信我一点吗?”及时窥破她意图的但丁,捂着头唉声叹气。“啊……你以为死了之后是谁帮你们倒转指针啊!真是的。也为我着想一点怎么样?亏我还全心全意想帮你解决问题。”

欸。欸?钟表头要帮我变回去吗?

希斯克利夫瞪大眼睛。一旁的鸿璐望着二人,在混乱中又自顾自笑得花枝乱颤。太有趣了,从头到尾都。

额,为什么性转之后真的露出那种女高中生一样的反应?虽然知道你没上过…别说鸿璐了,希斯克利夫你也够神的。算了不重要。来吧,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一遍,我才能帮你想办法。

不要。全盘托出不如去死。希斯克利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是一本摊开的书。但丁又叹了声气:所以你知道是为什么。

希斯克利夫假装没听见。但丁继续道:以防万一。我问一下,这事不会和鸿璐有关系吧?

……我突然觉得当女的也挺好,钟表头,你休息去吧。希斯克利夫挤出一个难堪的,不能称之为笑的假笑。

这怎么行呢?鸿璐你也说说她,哪有这么闹的,想一出是一出。

希斯克利夫先生在闹别扭呢。

鸿璐凑近了一点,希斯克利夫后仰,为了回避不断倾斜着重心。……怎么还过来?不行到极限了,椅子要翻了。在她慌乱之余,鸿璐眨眨眼,问:在生我的气吗?

滚啊怎么可能!……我的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神经病。 希斯克利夫的表情像受了莫大的侮辱。如果没有被约束着的话,拳头此时一定已经揍在鸿璐脸上了。

站在乱咬空气的希斯克利夫面前,鸿璐仍旧平静。这种什么事都不过心的本领,既是他的魅力也是讨厌之处。

意识到拗不过他,希斯克利夫气鼓鼓地倒回椅子上,瘪着嘴:呀怎么这么烦人……说真的,我还是当女的吧。钟表头你在听吗?你们别管我了。

没关系。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对你负责的。鸿璐回复。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希斯克利夫立刻变脸:不行我还是得变回去。

这两个人疯了,但丁混乱不已。到底什么和什么啊。不过,说起来早上还是鸿璐来汇报的……而且昨天大家一起聚餐来着。啊。突然福至心灵,但丁问:你们俩昨天晚上待在一起吗?

希斯克利夫不说话了。鸿璐点头。

然后晚上也睡在一起?

鸿璐继续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但丁。

……好了我大概猜到了。希斯克利夫?我保证,发誓,用生命起誓不会说出去的。所以你放心坦白吧。

希斯克利夫睨了一眼鸿璐,他捧着脸,正像平常一样轻笑着。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随时会抽身而退,就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死样最让人烦心了。

我相信你,但是,这家伙无法信任啊。希斯克利夫扬起下颌,朝鸿璐的方向示意。

啊,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话……就算是我,也有点累了。

希斯克利夫先生,我是认真的啊。

鸿璐虚起眼睛说。薄青眼珠凝住,看不清任何情愫,一切只是浅浅浮在水面上,希斯克利夫失落的脸,嘴唇茫然地颤抖着……

含着没有温度的笑意,鸿璐和希斯克利夫四目相对。那目光近似哀惋,弯弯绕绕地穿过睫毛,触及她,一直深入皮肉。

如同被那种目光灼伤,希斯克利夫立刻挣扎着踹了他一脚,忿怒中开始破口大骂。鸿璐竟也不躲,在她骂完第一段话的间隙抬头,瞥了但丁一眼,随后捏住希斯克利夫的下颌,就这么亲上去。

我操这什么H巢产浪漫现场。但丁石化了。

而希斯克利夫也不再躲闪,无力地闭上眼睛。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嘟。但丁nim没有发现她不舍得真的踹我吗?

额。我只感觉好肉麻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破除重重困难,但丁终于半套话半审讯地得到了真相。虽然是从这两个人的口中分别拼凑而成的,但至少一切都得到了解释。泪目啊。

一切源自上次的饭局……额啊为什么不盯紧一点。想起来了,当时光顾着盯堂吉诃德去了,忘了还有这尊惹祸领域大神,成事不足败事满天下的希斯克利夫。但丁追悔莫及。

总之那天晚上,过程省略,莫名其妙产生了鸿璐操了希斯克利夫这个结果。第二天醒来时,一切已经覆水难收;鸿璐依旧开心地串着,而希斯克利夫从一个烦人的男的变成了一个更烦人更别扭的女的。

那天心情太差了。而且又喝了酒……然后就……

就?

就亲了一下他。西八别追问细节了行不行?!真的想杀人。希斯克利夫应激得狂蹬地面。椅子现在还没翻实属奇迹。

那倒是没什么。况且你们刚才不还亲了吗,当着我的面亲了一分钟,额呵呵。真不知道自己在这干什么来的。但丁苦涩地干笑。好的呀,宝子你继续。

那之后,希斯克利夫先生对我说了很多……话。

省略得也太多了,好话还是坏话啊?

一半一半。鸿璐看着她,希斯克利夫先生还记得多少?

我全忘了。希斯克利夫冷哼一声,但那反应,用力别过去的脸分明是强装出的冷淡,是在回避事实啊。越躲闪越显得要紧,越逃避越在意,只证明了希斯克利夫记得清清楚楚而已。

(3)

实情?一辈子变不回去也绝不坦白,死也不会承认。希斯克利夫垂着头,眉头紧紧拧着,喉间难耐地吞咽口水,记忆让她焦躁。

但闭上眼,鸿璐的脸,笑容,沉默的样子,哀伤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自己冲动的倾吐、不知所措的样子,被责骂也淡淡微笑的样子,听见告白时睁大的眼睛,接吻时一瞬也不愿合上,紧紧注视自己的眼睛。都在脑海间陈列得那样清楚。

我还是去死吧。希斯克利夫自暴自弃地想。

他真的喝得太恍惚。明明要躲开的,却还是下意识去追寻鸿璐的所在,望着他发痴发愣。鸿璐的手握住他的,以为是他发冷,其实是自己酒精作祟下的体温在烧。希斯克利夫眯起眼睛,迷迷糊糊用脸去蹭他的手,期望鸿璐浇灭那阵灼热。

但只是愈演愈烈。鸿璐捧起他的脸,一动不动望着。希斯克利夫的嘴嗫嚅着,要他别看自己,都这么狼狈了。

但希斯克利夫先生看起来好寂寞。鸿璐轻轻说,明明一副离不开我的样子呀。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怒意支撑着,狠狠咬了他一口。鸿璐的嘴唇破了口,血蹭在嘴角,希斯克利夫又凑上去,用舌尖一点点舔掉。

就像他数落了三分钟鸿璐的讨厌之处后,又求他不要走一样。希斯克利夫讨厌他的所有,鸿璐轻浮,空心,不会看眼色,一张嘴就气死人。偏偏又在他伤心时凑上来关心,施舍一点温柔,对谁都假模假样的温柔。

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在我面前露出那种想哭却哭不出的样子?为什么要靠着我叹气……搞得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希斯克利夫流了些眼泪。所以鸿璐亲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回应,只能把他的嘴堵上。

嘴唇交叠之中,这桩板上钉钉的事实亘在他们心中鲜血直流。希斯克利夫喜欢鸿璐喜欢得要死,即使谁也不说,也已经说得够多了。

不是故意烦人,也没有耍你玩,鸿璐觉得亲吻已经足以道明心声,但希斯克利夫还是难过,本能驱使下像狗一样黏上来,咬他啃他,又舍不得太用力。

怎么办才好呢。现在无法放任不管的人是他了,鸿璐拖拽着希斯克利夫回房间,希斯克利夫仍然无法独立行走,没骨头一样黏着他,东倒西歪。两人的嘴贴在一起,搂抱,身体自然贴合。

就是这样呀。鸿璐不断地告诉他,无论被否认多少次,也那样耐心。

好吧,好吧…呃啊,嗯,是我主动让你,呃,操我的……那又怎样?! 对此,希斯克利夫只是怒不可遏。

……以防万一。我问一下,我,呃,我们那什么的时候,我不会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吧?

嗯嗯还好吧也就叫我滚去死之类的,重复很多遍而已,可能还有一点别的比如西八鸿璐,记不太清楚了。

………

怎么不说话了。希斯克利夫先生?你睡着了吗?

……那个,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希斯克利夫先生很好懂啊,讨厌就是喜欢,喜欢也是喜欢。对于那种话,我习惯自动反转成正确的意思。

而且,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希斯克利夫先生。说着,鸿璐哧哧地笑起来。

狗一样撅起嘴,希斯克利夫露出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早知道会这样,我才不会……

当天晚上,抱着鸿璐睡过去的希斯克利夫做了梦。梦里一个神……可能是神吧,反正身影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有点像在L公司的镜迷宫那种感觉。她一张口,希斯克利夫心想完了,口是心非骂了鸿璐太多,纯爱之神要对他降下天罚了。

……然后这个不知道是否出自幻想的纯爱之神真的说话了。叫他好自为之云云,为了让希斯克利夫长记性,一定要处罚,对了,变成女孩子听起来不错,说不定能软化一点烂脾气。怎么样,想想就很新鲜。

以及赎罪形式,如果希斯克利夫需要变回去的话……被鸿璐再操一次。过程中要真情告白。不真情不作数,不白也不行,彻底治治他的嘴硬。只是叼几句已经罪无可恕了吗?傲娇早退环境了,你活得还是太顺利。

人生怎么这样。以为是噩梦,醒来发现真的变成女人,连吐槽的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3)

我不会问为什么……但是……额。希斯克利夫,你再解释一下。

到底要他妈怎么说才够啊。说要我相信你,所以该说的都说了啊?!真的有完没完了……啊?希斯克利夫对着但丁怒目而视,几乎要喷火,剧烈折腾之下不负众望地连带着椅子摔在地上。 嘶啊啊…… 希斯克利夫苟延残喘地趴在地上,惨叫,鸿璐终于想起来她的手还捆着,好心过去给人松绑。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变回去的话,按照梦里那么做就好了,应该。毕竟其他的事项都灵验了吧?但丁说。

希斯克利夫龇牙咧嘴:你觉得我宁愿和他做那种事? 但丁说:哎呀,还说这些。既然都有前车之鉴了,第二次不简单多了吗?啊啊啊,暴力禁止!再殴打我就走了!

好吧,归根结底,怎么做还是得看你自己的选择。不打扰你俩,我回去休息了。

赶在希斯克利夫追上之前,但丁飞也似的逃离现场,离开前顺手带上了门。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鸿璐动了一下,希斯克利夫登时不假思索,下意识喊出声:“不许走!”

“我没有要走。”鸿璐说。“希斯克利夫先生刚才摔在地上,脸上蹭脏了一点,想帮忙擦掉。”

无辜地眨眨眼,鸿璐望着她,希斯克利夫一下不知所措,脸从耳根开始泛红,自下而上蔓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到底要从何说起。希斯克利夫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搜肠刮肚地想说辞。鸿璐等得走神,暗暗有把手伸进去,摸她虎牙的冲动。半晌,希斯克利夫终于开口:

你、呃,我……我我我们真的要做那种事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不用做也能够变回去的办法,那样的话当然最好。

西八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那么不情愿操我?

恼羞成怒地鼓起脸,龇牙正要发作,突然被鸿璐掐住脸颊,希斯克利夫酝酿的一万句脏话哽在喉咙里。

两人都没有言语,鸿璐捏着她的脸对视,睫毛闪动,眼珠玻璃一样剔透地映出她,迷茫的脸,紫色眼睛因错愕而泛着涟漪。

许久,希斯克利夫败下阵来,闭上眼。惴惴不安地等待发落。黑暗中只听见鸿璐轻笑一声,玩味道:“希斯克利夫先生,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衔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连嘴也矜贵得不行,碰一碰就会磕碎,是吧?希斯克利夫也冷冰冰地笑了。

下一秒,嘴唇像陨石那样撞上来,生硬地亲鸿璐,几乎是在撕咬。鸿璐反而不推诿,甚至扶着希斯克利夫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缓缓抚摸。

这是他刚才亲手梳顺的成果呀。鸿璐想。

希斯克利夫对其心理活动浑然不觉,在鸿璐的嘴上尝到血味,让她暗自感到欢欣鼓舞,甚至沉醉。希斯克利夫悄悄将眼睛睁开一点,想一窥鸿璐的表情,却正对上他的注视。目不转睛地,鸿璐从开始便一直像要将她吃进眼底一样,定定望着希斯克利夫。

吓得一抖,希斯克利夫再不敢偷看一下,本本分分亲着,连鸿璐伸舌头也没有抗拒。

分开时,两个人都喘着气,鸿璐擦了擦嘴,希斯克利夫见状气得跳起来骂人。

就你了不起?在这嫌我低贱,昨天还抱着睡了一晚上。死装货。

我没有嫌弃……

你哪里都有!真像你说得那么好听的话,有本事操我啊!

呃,话虽如此,可是如果真的做了的话,会崩溃的吧,希斯克利夫先生。鸿璐道,看见你难过的样子…我也会很不好受。

哈……又这样又这样。随便喷出让人火大的混蛋发言。把自己当什么人了?高高在上玩弄别人的感情很爽吧?

不是的。希斯克利夫……

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鸿璐听起来有点难过。睫毛低垂着,在他脸上投射成羽絮一样的阴翳,隐隐约约。希斯克利夫望着他,感到心中也像落满羽絮一样发痒,难以忍受。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听见她的声音动摇起来,鸿璐于是抬起脸,正对上希斯克利夫的眼睛。莹紫的瞳仁颤抖着,如同从中碎开一道裂隙般,滚落出泪水,逐渐泪流不止,将她的眼睛彻底汩没。

鸿璐要去擦眼泪,抬起的手登时被希斯克利夫打掉。他茫然失措地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看见她领口的扣子先前崩开,下意识又想帮忙系上。

这次希斯克利夫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只哽咽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我受不了呀!

从一开始就是……为什么啊,明明从来都不是真心的。

沉默。

……

希斯克利夫先生喜欢我吧?

不理会抽泣中的质问,鸿璐自顾自道。

喜欢毛线啊喜欢,现在是我在问你好不好。还没,还没到你提问的时候吧。希斯克利夫顿时转忧为怒了。

那你理我一下嘛。

字和字黏糊糊地勾连,语气简直像在撒娇。鸿璐眯起眼睛看她。

希斯克利夫不说话,鸿璐就凑得更近些,更近些,呼吸都要喷在脸上。直到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应,从牙缝里挤出:是又怎样……

啊啊,这样啊。近在咫尺的鸿璐,突然由衷地笑了。我也喜欢你哦。

……你在开玩笑吗?

是可以做到的玩笑话。

什么叫可以。你很勉强?和我扯上关系真是烦死你了吧?

我啊,想要实现希斯克利夫先生的愿望。鸿璐并不答话,而是说。虽然哭起来也很有趣,但果然还是别哭比较好,我会很为难的。

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让希斯克利夫先生变回去。

……嗯。微弱地应了一声,并不是达成和解的意思,希斯克利夫只是精疲力尽地靠在鸿璐身上。

你在害怕吗?鸿璐说。

希斯克利夫没动,闷闷地嗯了一声回答。

我害怕你。

为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也从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吧。我对希斯克利夫先生不够温柔吗?

鸿璐问着,竟然真的露出忧虑的表情。

很想当即回答“你不是一直在做过分的事吗”,但希斯克利夫忍住了,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说:因为我喜欢你。行了吧。

我知道啊。像已经发生过千百回一样,鸿璐笑了起来。

(4)

脱了衣服,但心底仍然抗拒着任务,两人都毫无多余的想法,因此只是躺在一起,手交握着。

鸿璐打了个喷嚏,希斯克利夫问,你是不是冷?那就把上衣穿上啊,又不需要脱那么多。鸿璐坚持表示没事,手指无意识蜷缩着,交相挽着的指间传递冷意。

基于经验之谈,和这家伙争吵只是白费功夫而已,希斯克利夫再清楚不过了。啧了一声,她抱住鸿璐,将身体贴上:要做就快点做啊。

待会都要冻感冒了。希斯克利夫说。鸿璐被她的体温烘着,下意识凑得更近些,将脸埋进她胸口,轻轻蹭着。

由于缺乏常识,希斯克利夫并未觉得丝毫冒犯,反而暗暗思忖着,他是在撒娇吗?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可爱?……靠,我也真的被传染疯了。还是得速战速决,因此搂着鸿璐的同时,将重心移动,往他腿上坐。

鸿璐闭着眼:希斯克利夫先生不愿意的话……用手解决也行。

都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这家伙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希斯克利夫被激怒了,恨恨心想,西八,真想揍人啊。现在还清高呢,待会别求着我做下去。

刚摸上去,鸿璐就一副受用得不行的表情,搂她脖子,不知道有几分是演的。管他的,假戏真做也得继续。希斯克利夫半跪坐着,将腿合拢,大腿缝含着鸿璐的性器摩挲。软肉挤着他颤动,鸿璐仰着脸,喘气,快感一阵阵翻涌,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偏偏她还得寸进尺地继续,手指在前端套弄,张开一点,用指缝卡着性器爱抚。

鸿璐打了个寒战,趴在希斯克利夫肩上,将染红的脸埋进去小声呻吟。哈啊……不、不行,希斯克利夫先生。

……好厉害,为什么这里这么软?呜,明明其他地方…又…… 鸿璐迷迷糊糊地往上摸,手放在希斯克利夫小腹上摸索,感受她腹肌在掌心里凸起的轮廓。

哼,这时候又会说话了。希斯克利夫撅起嘴,得意之余把他夹得更紧,鸿璐闭着眼撒娇,说受不了。真的不行了。

希斯克利夫的腿间也黏糊糊起来,刺激近在咫尺,穴口诚实地一缩一缩渗出淫水,把鸿璐淋湿。他贴在耳边的轻喘又实在挠人。……都是鸿璐的错。希斯克利夫深呼吸一下,心一横,抬起臀,对准性器往里吞。

即使是陌生的器官,惊人的是,初次就勉勉强强嵌合进去。鸿璐已经压抑良久,恍惚间只觉得紧,热,抵在逼仄的深处射了。即便如此,希斯克利夫也没有叫他抽出来,鸿璐被内部紧紧吮着,喘息声细细碎碎。

或许是已经推卸掉心理责任的缘故,希斯克利夫适应良好,骑着他反反复复磨,因为占据主动权,即便忍不住浪叫也觉得是自己的赢面。

鸿璐稍微仰头,眯起眼睛亲她的乳尖。希斯克利夫的叫声骤然尖细起来,鸿璐毫不理睬,吐出舌尖,仔细舔舐一圈,张嘴含进去。

啊!…我操,别…别这样,鸿璐……

希斯克利夫简直吓死了,崭新的快感刺激强烈,冲击之下,连反抗也变得软弱,呻吟声都变了调,完全不像自己发出的。尖叫着把鸿璐夹得更紧,感受到连接处涌流着体液,但他还是不依不挠,用口腔裹着乳首轻轻吮吸。

捅到深处,希斯克利夫干呕着呜咽。鸿璐抓住她不放,小心周到地舔,舌尖划着乳晕转圈。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完全被鸿璐带着走了,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吹得一塌糊涂。淫水淅淅沥沥往下流,希斯克利夫的指甲胡乱划着鸿璐的背,发出哭一样的呜呜声。然而,两人谁都没有再挪动,浸在混杂的体液里拥抱,随后安静地接吻。

稍微离开一点,用来换气的间隙中,鸿璐低低地说,好开心啊。

希斯克利夫困惑地发出鼻音。鸿璐于是继续道,现在,真的觉得很有趣。

说了喜欢希斯克利夫先生也不信,所以就这样好了。是不是这样说更能让人接受呢?比起喜欢……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沉重的。

“……我才没有。反倒是你一直在扯东扯西吧,早就应该直接说。”像他这种人是不能领会的。希斯克利夫抿着下唇,心底被黏腻地牢牢占据,几乎没有呼吸的余地,满足,排斥,幸福,恐惧,不安,千回百转地交织着,在体内浓烈发酵。如果要说哪种感情最沉重的话,果然还是。

“喜欢。”小声喃喃着,希斯克利夫咬住他裸露的肩膀,犬齿深深下嵌。咬合处开始渗血,血珠接二连三,在落下前被不断地舔掉,即使这样也不松口,希斯克利夫死死咬着鸿璐,即使她又开始流泪。直到世界结束前,也会永远咬住不放吧。

“好痛啊。”鸿璐微笑起来。泪水顺着希斯克利夫的脸颊,滑落在鸿璐的肩上。

眼泪,咬痕,爪印,都那样滚烫,沉甸甸地落在两人身上。重过任何一场暴雨,或许是爱吧。几乎占据着希斯克利夫生命的总重。即便不是,鸿璐也将其当作他的爱,享受着,如他锦衣玉食的一生收到过最具分量的馈赠。

痛才好。只是平淡的话,要怎么继续下去。希斯克利夫用手臂紧搂着鸿璐,两人贴在一起,房间里极静,只有她的抽噎声偶尔高亢起来,每当那时,鸿璐就来回抚摸她的脊背,希斯克利夫随之咬得更用力一些。

只有鸿璐能这样伤及希斯克利夫,所以才无法结束……以笨拙的恋心长久纠缠下去,越是折磨越是感到甜蜜。希斯克利夫的心中,正浓烈地熔化着。

因为喜欢你,我的生活全被毁了。希斯克利夫说。怎么办啊,我。……但还是喜欢,活不下去了也喜欢……

伤痕累累的拥抱之中,鸿璐仍旧平静地笑着,贴在希斯克利夫耳边小声说。那种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5)

希斯克利夫以初始性别凯旋,得意忘形地和所有人打了一遍招呼,反馈都很糟糕。见到他,大家纷纷露出第一反应失望,随后不耐烦,连罗佳、堂吉诃德的回应也不怎么积极。

罗佳说:我都准备把你当作妹妹爱护了!希斯,现在的结果真让人头疼。唉,算了吧,就当是我自作多情。随后作假哭状,抹眼泪。

以实玛利的眼神比先前甚至更嫌恶:怎么还能变回来的?无语。我对世界感到失望。

连但丁也……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但丁便往反方向跑,喊着,对不起啊希斯克利夫,我一看见你就……就忍不住想起一些事,然后头痛。我们暂时先避开一点吧。真心抱歉,不是嫌弃的意思。对了,你顺便让鸿璐也离我远点,感谢。

打击。感到被世界抛弃,希斯克利夫抱着膝盖面壁。鸿璐走过来,拍拍他,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希斯克利夫先生,再想办法变成女孩子吧,那样一定会受欢迎的。我也会帮……

……去死吧你。脸颊迅速发烫,希斯克利夫几乎条件反射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