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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掌之上

一条腿的大脚趾擦过侧腹,撩起敞开衬衣下摆,钻进后腰上贴住小腿肚。帕西瓦抓了那条腿,捏在脚掌,“做什么”这样质问齐格飞,同时打定主意等事情办完给齐格飞擦身顺道便剪齐格飞的指甲。手指甲。脚趾甲。齐格飞不修边幅也不是一两天,从以前到现在,帕西瓦看不下去那个邋遢样就行使匡扶正义权利秉承济世救国骑士道精神,不过当年齐格飞至少还有记性,记得到陛下面前要先拾掇拾掇,总算比他大徒弟兰斯洛的房间强——或许是强多了。帕西瓦手握的剑再长,递再远,也就顾到帕西瓦与兰斯洛共用的副团长办公室周全。兰斯洛的私房,帕西瓦则是不去想,不想去。兰斯洛一年里八个月追着齐格飞,剩下四个月掰着手指盼星星盼月亮他的一个青梅竹马从地方上轮岗回来,帕西瓦并不打扰情深意重兰斯洛蹲在垃圾漫进走廊的空房门口独守漫漫夜长。以前的帕西瓦没本事,就是齐格飞主动伸手出来,帕西瓦也就看看,后来与齐格飞做成恋人,一手指甲钳一手护肤霜的帕西瓦终于有“啊啊这个男人是我的了起码现在是我的”这样一份自信。修剪。打磨。润泽。翻新男人被尘封的原有姿色,稍饰帕西瓦个人口味的妆点,第二天逢人即看穿齐格飞前晚遇着好事,齐格飞之外所有人,包括帕西瓦他自己,也羞于启齿:帕西瓦损毁削灭齐格飞的肉体,帕西瓦呵护珍重齐格飞的肉体,然而新陈代谢,像是指甲没几天就长回去,齐格飞终究不全是帕西瓦的,帕西瓦又哪里来完全的自信。打理齐格飞,不过是延长似乎有齐格飞在手的暂时。“你再看下去,天就亮了。”齐格飞蠢动脚趾,趾甲尖挠帕西瓦手心。若问男人的胸部有什么好看,帕西瓦会答,因为是齐格飞的才看。齐格飞追击。“啊哈哈那是我年纪大了,觉得腰线才有味道。”因此才蹭帕西瓦的腰。帕西瓦最不爽齐格飞搬出老幼分类,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在骑士团里帕西瓦都能直呼团长大名,肉眼可见帕西瓦与团长入室大弟子即齐格飞唯一指定幼徒兰斯洛——再加个傻狗——区别。齐格飞又自己说过,兰斯洛他们是他们,“跟帕西瓦你啊还有我、他俩跟咱们不一样”。明明平起平坐了十几年、一上床却搞起论资排辈!可惜帕西瓦错过一次,悔恨至今,再不怀疑齐格飞任何,只当齐格飞便是有年岁差的情趣癖好随他去,况且帕西瓦随着齐格飞也是随过十几年,很快帕西瓦自己也觉醒、不、觉悟到他原来之前十几年都没被人当成过小五岁的孩子,现来补课,正好与齐格飞配合。“我不光看胸,我还看下面,你这里。”帕西瓦另一只手再分开点齐格飞两腿之间左右交叠的布,长布的长边描出轮廓线,沿着线圈起来皮肤境内有疤往上爬。“我在想,你这里是不是跟你胸部伤口连一起。”齐格飞扒松衣襟,袒露胸口,方便帕西瓦更仔细研究。“都是旧伤,我没怎么注意。你帮我看看,如果没连着,你就帮我连起来。”齐格飞要帕西瓦在自己身上破坏。“我不干。”虽然帕西瓦削过好几次齐格飞皮肉,绝不见血的修齐格飞指甲。“来吧。年纪小的你不肯跟我撒娇,那偶尔也让年纪大的我跟你撒撒娇,”齐格飞的手扣上帕西瓦僵着的连着后脑勺的脖子,摸两把脖子上面汗津津的毛,“这种事,我也只能靠你这个恋人啦。”


知易行难

齐格飞道,帕西瓦人很好的。棉花糖粘住嘴,还要专心啃烤鳗的少年歪脖子头猛点。不歪着,斜靠脑门的齐格曼假面会滑下来,装着完了,就变身假面龙骑士——少年是有些不愿意这样的。他毕竟正处多愁善感的人生花季,就比如,他听说这个年纪的帕西瓦当时已经暗恋第五年。少年固然仰慕龙骑士的崇高与强大,但最重要是做自己,又不是揣上龙戮就齐格飞。龙戮还不管叫龙戮了呢。在少年心中,龙戮永远是龙戮,少年则永远是混沌裁定者、倚着椅子、欣赏团里叫得少年一声“团长”的晓之裁定者展示绝美腋下。造物主到底怎么想的。美的东西美起来胳肢窝也是美的。“可也就是他人太好,以后难保因为这个吃亏。”“哦。”“这就不好玩了。”“哦。”“伤脑筋啊。”“哦。老师您教教他吧。”于是趁夜月明光华亮,骑空团里有关人等集合在包场海滩,等着看齐格飞约战帕西瓦。其中,兰斯洛与维恩不愧为帕西瓦旧识齐格飞旧部,一看看出来帕西瓦很高兴,齐格飞更开心。“好气哦。跟我打的时候就哭丧脸说什么男人只会在悲伤雨中淋透。对手是齐格飞桑就兴奋到满头大汗。”“还强词夺理!帕桑他、就明明刺激本能唤醒恐怖精神层面压倒性打击的招儿偏塞一颗魅惑的心?!”继续点评齐格飞,两人继续口径统一,齐格飞桑准赢。白天他们领教过齐格飞现学的生死格斗沙滩排球,五体投地,心服口服。虽说教齐格飞打球的就是帕西瓦。“有什么好笑的。”然而帕西瓦看不透齐格飞为何在笑,做不到知己知彼,又怎么打得过齐格飞。反观齐格飞——齐格飞桑的笑容就是心中有底大胆无敌一切尽在掌握。“笑嘛,当然是有好事。”齐格飞不好意思地笑笑。四下海风推浪叹息拍打人心。“可以与志向高远的骑士交锋,并能毫无后顾之忧迎击骑士骄傲的剑,实在令人愉快,高兴得简直受不了。”“确实可笑,”帕西瓦甩开扛肩膀上隔衬衫料子也能明辨压红印子的剑、钓鳗鱼的长竿,“口口声声好似我已成你手下败将,还妄想于我不利、置我死地——凭你?呵。拿不下一个你,谈何称王称帝!”帕西瓦情绪激动,一激动就冒小火苗。少年团长拉着搂了小飞龙当救生板的少女手,从挡他们前面的兰斯洛和维恩背后探出头。“兰斯洛什么时候有预防披风的?”少年好奇,兰斯洛周围是冰喷泉的消暑水帘。“跟卡塔丽娜殿学的。昨晚水队交流会后第二摊时承蒙亲传。”“了不起。”“一晚上?兰酱真厉害!”“真了不起。还活着。”“我也是有不能轻易死掉、绝对要做成功的事情。”“我也是!像那个、像帕桑那样,有一天我也可以站齐格飞桑旁边!”这时齐格飞对了帕西瓦几个来回,不见谁强谁弱。“帕西瓦,你就是这个地方人太好,太温柔。你这话听着好像我成了你达成理想之路上的难关,还是最难的,就会让我瞎想。你还能有什么稿不定,却在意我,那我岂不是你最在意……唯一在意的什么东西了?想到这个就不知道怎么地、很开心。”说着齐格飞即变化姿势退后一步。少年从齐格飞那里学过的以退为进。眼看帕西瓦踩中陷阱——应该也教过他吧——少年只想祝贺。默默祝福。恭喜大概就是在昨天终于暗恋毕业,帕西瓦得到齐格飞的告白回应。


酷い男

齐格飞自觉他有时候是挺过分的。 当然了,在这方面有自觉,本身便是足够有力的人格缺陷证据。不过齐格飞这个人——他还有些时候甚至缺少他还是个人的自觉,所以记住几样摆不上台面的小事,万一被问起来能例举的温存,当作是人就该有的愧疚和反省。 像是兰斯洛质问师长,齐格飞桑您今天又为何迟到,齐格飞平时扛重剑的手在后脑勺挠挠,老实应答爱徒,曰,冥想太入神。旁边的帕西瓦那可是早等着了,冷笑一声,却不揭穿齐格飞“不就是睡回笼觉赖床”。事后齐格飞单找帕西瓦。倒不为感谢,谢了就代表齐格飞承认睡懒觉;也不为封口。且不说齐格飞难道会施压下属,他要是会,他这个团长还会乖乖听着副团长兰斯洛的守时说教。帕西瓦更不是受得了给点好处换取通融也就是相当于贿赂之类丑恶行径的性情。 再说了,齐格飞哪里来能给得上帕西瓦的好处。财富。名誉。地位。帕西瓦他自己就全有。全都有了,依旧追着崇高个人理想,脚踏实地努力将之实现。齐格飞反正想不出来他除了精神上鼓励一下帕西瓦还能有什么别的作为。物质上是不行了。帕西瓦要建国,需要家臣,可惜齐格飞不能出这个人手,他有效忠的王了,他是那位王与祖国的东西。 所以齐格飞找帕西瓦是为别的。齐格飞当真喜欢冥想,入神了,就像走神,难免忘记内心外面的现实世界。“我得找个闹钟。到时候了叫我出来。”“找兰斯洛不正好?”“他不行。在他面前我可是好老师、好上司。不能让他看到我那个样子。”“齐格飞,我就可以目睹你见不得人的狼狈相?”“是你的话,还有什么不行的。我觉得行。” 这就是齐格飞另外一处恶劣,不顾周围、优先自我感受。骑士团也好骑空团也好,齐格飞这一辈子就没少过几天集体生活,偏改不掉没记性出门前留个字条或口信交待去向的老毛病。因为这个吃过亏,不改。被字面意义上怒火中烧的帕西瓦逮回骑空艇,栓上门三天三夜惩罚调教,屡教不改。齐格飞还得意,柔情舒适又缠绵恼人的温泉浴水,终究被自己逼出滚沸到烫伤人的猛劲。“再狠点,没关系的。”帕西瓦行事克制,并不愿意伤及齐格飞。“今天特别想要,因为你帮梳的这个发型,和你的一样,”齐格飞知道,齐格飞哪管他,“一方面到处跑没空剪,一方面想起你、学你留长绑起来,和通缉令上的样子就不像了。”因为只有帕西瓦真狠起来,齐格飞才能被熔岩的热流从里面开始烧化,趁着还没冷却凝固回原来形状,装进帕西瓦拥有的怀抱。 自作自受的齐格飞醒来已经是一大早。齐格飞只记得说完头发的事情,就被哑口无言的帕西瓦行动大于口头、照齐格飞希望的粗暴激烈,令齐格飞无梦睡至天亮。齐格飞看旁边的帕西瓦都还没醒,想时候一定还早,就人往下挪,离帕西瓦伸出的手臂远点,朝天躺了阖眼,开始起床前的冥想。阳光透过眼皮照的暖和黑暗中,调整呼吸放松身心,注意力游走经过各处肌肉,到腰部,帕西瓦留的酸麻感觉醒了。齐格飞就想起以前请帕西瓦帮忙唤醒却没下文,其中有时机不凑巧的原因——那之后不久便奏响暴风雨夜亡国序曲——还有就是帕西瓦并没有明确答应帮齐格飞的忙。那时帕西瓦同样是什么都没说,齐格飞只当不了了之。 腰就腰吧。由今天这个注意力集中地开始四散微小的瘙痒,让齐格飞发笑的蚕食蔓延到脚底和头顶,头发丝上都有敏锐的嗅觉,闻到帕西瓦温度略高的鼻息。 “时间到了,醒醒。” 齐格飞知道自己笑着装睡的冥想就此告终。落吻额头的帕西瓦嘴上说不过齐格飞,并且不会承认自己说不过齐格飞,但齐格飞说的那些事情,该帕西瓦做的,还是会去做。这么一想,齐格飞都笑出声了,想他可以用昨天晚上的话题,要求帕西瓦给他做个新造型。


オトメゴコロ

“帕西瓦你跟维恩接吻了?另外,原来你还怕螃蟹?” “并没有!” 到底是并没有接吻,还是并没有怕螃蟹——正因为两样都被齐格飞讲中,帕西瓦哪样都不方便理直气壮反驳。难得帕西瓦恼羞成怒,齐格飞诚恳致歉且自省,说情报员兰斯洛报告维恩尝过帕西瓦名下饮料赞美特别解渴,所以共用一个饮料杯的两个人难道没有间接接吻? “那是傻狗端着水罐、整整一罐……” 想来维恩竟将饮料一干而尽,那饮料未必解渴,倒开智,让傻狗学会恭维奉承。 “哦、分开喝的,也就是说你没跟维恩间接接吻。” “管那些无聊事情作甚!” 要论间接接吻,其实是有的。是与齐格飞。多年前行军训练中远足登山,遭遇喜好恶作剧的风精。帕西瓦长剑一挥,任凭风精成群结队,不过路边杂草烧灭。回头帕西瓦得到他护在身后的齐格飞表扬,以及齐格飞身为督导的批评:领头是该冲锋陷阵,也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然水囊或喉咙会被镰鼬割破。帕西瓦站在山顶,天色变坏。帕西瓦水囊里的水经过地上脏泥被云吸干净。接过齐格飞递的水囊,帕西瓦的心情也好不起来。白开水喝着烫,因为轻敌的羞愧和懊悔烧灼喉咙。 有道是,初吻是柠檬味,帕西瓦现在一想,他的是苦酒味。后来还有薄荷味的。齐格飞从古战场带回来的土产,齐格飞嚼烂的绿色草药叶子,治疗麻痹,全身最先得到解脱的舌头便得到最鲜明感受。还是电击般猛烈的冲击。 “那你能陪我去抓螃蟹?花贝不能挖,螃蟹总行吧。我负责打到翻面,你负责点火,烤了下酒。” “为什么找我。” “找老朋友喝喝酒聊聊天要什么为什么。” “少说废话。” “啊哈哈这套对你这样较真的人到底行不通嘛。哎,刚才不是,听说你和人……就想着能不能赶紧挽回一下。” “你想挽回什么?” 齐格飞不回答帕西瓦,就光看着帕西瓦。齐格飞的眼睛在夜里的暗中发亮,在头盔笼罩时发光。后一种情况不分昼夜。最近一次帕西瓦被齐格飞的闪亮眼神迷住,那还是骑空艇仍在天上飞的时候,齐格飞纵身一跃到船舷之外,船上的人们追上去,只见黑铠骑士跨立黑翼龙背。 别人的梦中情人是白马王子,帕西瓦的是黑龙骑士。还不怎么会说话。 “不清楚。不如你先答应我,”齐格飞重提找螃蟹的事情,“等我挽回了看看,大概就能搞清。” 齐格飞还表示,有兰斯洛在,定能找到螃蟹。水属性和水属性亲。 那个“蟹来了的兰斯洛”。 “不必。” 帕西瓦听着就烦。 “现在就让你清楚个明明白白。” 他朝齐格飞上前一步,左手扶齐格飞腰右手托齐格飞后脑勺,在越靠越近而越发亮发光的齐格飞的注视中,慢慢闭起眼,长年间接变直接。


嗜み

兰斯洛的兴趣爱好或曰特长、他搞乱自用房间的本事,即将要和他的俊英姿容为国忠心等等一起名震全空,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只不过他游学搭乘的骑空艇尚未飞抵苍空尽头,便生出时间差的空隙。况且何德何能肆意张扬小小微不足道个人兴趣爱好——好像与兰斯洛两小无猜的亲朋兼好友那个维恩喜欢做菜和替兰斯洛整理兰斯洛的脏乱房间,兰斯洛制造脏乱房间其实一种配合维恩的默契,也是兰斯洛将头脑中景况投影至现实以直面自己内心、他的一种勇敢。 “齐格飞你够了,我知道你的、最近兴致放在养花弄狗上,但跟那俩家伙有何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 齐格飞直截了当坦白,帕西瓦反而没地方发火。 “就闲聊。” 齐格飞道。 帕西瓦可没闲着。他正在擦拭卸除的一只手甲。 “说起来,帕西瓦,你有点什么别的?没往‘公式书’上写的兴趣。” “你想知道?原来你不知道?” “我看着你很爱干净,有空就保养盔甲武器。” “那是习武者基本要有的自觉。但你没有。你这身黑的,我都不想追究剥下来是血结的痂还是锈结的块。” 血腥铁锈都是臭。帕西瓦皱着鼻子,手甲甩给坐对面闲得无聊的齐格飞,换上以前不小心闻过一次内部蕴藏致命气息的头盔继续擦。 “不好意思了啊。” 齐格飞向帕西瓦道歉,也是向帕西瓦致谢,眼下在场就两个人,他和帕西瓦,骑空艇上团员当寝室的小房间里,各搬椅子坐铺开保养工具的小桌边,膝盖能抵着膝盖。扣上手甲,齐格飞突然感觉到里外被清理干净的重大意义。 “手指甲,长长了。” 齐格飞亮出被打磨成能正确感知末梢触觉形状、较为圆润完整的指尖。 “等着。你的东西保养完,就轮到你。” “又要麻烦你。” “我乐意。” 不仅盔甲,不仅武具。 “你是真喜欢保养呐。” “不行么?” “没不行,就……刚知道。” “哼。知道了就给我好好记着。”


慎み

“帕西瓦会讲笑话”这个消息在骑空艇上传开,火队女子会第一时间组织人手火速求证,然而相关人士基本拒绝受访,只有接待异性经验相对丰富、被异性处理经验同样丰富的兰斯洛出面宣发,在录成VCR的通稿里摆着不愧乃获菲德拉赫99.99%支持率的亲善笑脸:没办法啊酒太好喝喝多了连那个帕西瓦都滔滔不绝吐猥谈。 “帕西瓦讲的猥谈有多猥?” “嘛,反正团长还不到能听的年纪。” 身为兰斯洛特地录VCR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元凶的骑空团长目前未成年。骑空团中但凡年长人士都能当得受其照顾的团长少年监护人。齐格飞自然是之一。而帕西瓦又是齐格飞认证的齐格飞监护人。少年团长现在好比便不止八卦父母辈而是上升到祖父母辈的个人隐私私生活。 团长人小,器量大,并不死缠烂打追问齐格飞。毕竟,再怎样少儿不宜愧对女性污染视听,终究要被记进露丽亚的本子里不是吗。 心中有了前进方向等活动结束去翻旧账的少年不久即惨遭无情剧透。 土有利打冰狱大帝也就是水BOSS克火然而火属性的帕西瓦混在队伍里。除了自寻死路这个让人能想通的理由之外剩下也就称号的一半和这次活动有关系的炎帝混在土队里跟来了。难怪。这种笑话是不怎么好意思告诉外人。太冷了。那个威尔士冰皇亲哥哥教的吧。 与得力家臣心有灵犀的炎帝已在暖场,散落火尘焰粉,不容雪风冰雨有瞬息化水,四周寒岩迸碎雾云。 “能得我亲自督阵,还不快快一分钟内解决。” 家臣心想:一分钟不够。要周回的。虽说一分钟周回很够了。但是,所以,一分钟不够。 “说真轻巧啊,一分钟。” 就是齐格飞也觉得一分钟不够。 而帕西瓦举佩剑叩齐格飞肩甲,左右锵锵声毕,近乎全黑的甲胄生出烧着的炭芯颜色,火山泥下流淌的红。 “给你把你的火龙血点了,只管增幅力道,不影响其他元素,也不受其他元素影响。” 伟大长存世界第一可爱美少女炼金术士啧啧称奇,说齐格飞手臂甲胄上似龙角的外张装饰,看着碰啥削啥一削两断。 “帅哥你男朋友真不是白当他那个炎帝的。” “是吧?厉害吧?” 美少女小鸟依人——当然避开了黑甲臂刀——傍着齐格飞一同有说有笑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炎帝及其家臣。 “帕西瓦你等下会不会表演斗志昂扬了情难自已遂跟齐格飞阵前激烈拥吻的情节?” 帕西瓦大笑了一声好奇少年的想象力。 “谁能把那个齐格飞的头盔打落?” “假设没戴头盔。节省你们摘头盔的时间。” “倒也不必。” 顶多背靠背时,甲胄金板互碰,如门牙撞到门牙。剑戟声中响起的喝骂,一样充满可融穿皮肤全力以赴体热。 “那……就不会……意犹未尽?” 战中意犹未尽,战后翻云覆雨。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点的火。” 帕西瓦也大步走上前了,留下团长一个伫立原地回味受世界欺骗的辛酸——难道因为今天称号穿的“世界の敵”??!?——都忘记自己不打头不能真正开始战斗。 之后一周中“帕西瓦会讲冷笑话”这一谣言不攻自破,取而代之,流行起了“会给自己加血的帕西瓦还会给人加奥义”这样的无稽之谈。


わけあり

凡事总有个由头。好比齐格飞就那么想了想,便能举出帕西瓦看他的眼神十几年如一日不单纯的理由——又或者与日俱增,却依旧纯粹地藏着那些齐格飞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最一开始,帕西瓦还没进黑龙骑士团受训当差,而作为邻国要人贵宾享受东道主同等规格礼遇,由国王陛下身边最好的骑士担任帕西瓦贴身护卫。这其中便有齐格飞与帕西瓦家长兄年岁相仿的之所以。陛下料事如神,帕西瓦还真跟齐格飞迅速培养出了感情。在老家以前是兄长念书给帕西瓦听,在寄宿地的他国王宫书库中则是帕西瓦研究书上道理,再和看书虽不多但见多识广的齐格飞讨论实际。不止兄弟情,更有师徒情。背着超过身长佩剑的帕西瓦第一把用得好的武器,就是齐格飞给的。选趁手家伙从来要先掂掂自身几斤几两。“我在你这么高的时候,就用跟这差不多的东西。”“原来不是你用过的。”“就是我用过的也没啥好,不满意的话我给你再找找?”个小的人适合轻质的剑,帕西瓦长得挺快,轻质剑不久便断了。要么是用太多不能违抗天命。要么是轻质剑身承受不住体格强健起来的帕西瓦力气。帕西瓦以断剑为由,问名将齐格飞借他的旧剑一用。“反正是过渡,有个东西傍身,好过手无寸铁。”齐格飞对着背长剑的帕西瓦不好意思地笑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早就碎成粉了。”当年齐格飞领到驱除魔物的酬金,每笔半数固定用于购置一次性猎刀,后来发现手爪掏心比切割肢体更有效迅速一步到位,不够就再踹一脚,干脆就不买什么猎刀,攒了半年铜子儿,填平妖精森林正中央一口枯井,换来一柄大刀。齐格飞就想了,是不是那时候没能满足帕西瓦的心愿、没能提供帕西瓦想要的武器,于是帕西瓦看齐格飞就一直带着股幽怨。年轻人啊年轻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嘛。齐格飞最后看了一眼挡在他前面、说是有齐格飞在就能冲锋陷阵带头领跑的帕西瓦背影。逆光,火烧火燎,将一切来犯燃作灰烬,将所有部将臣民护在身后,烈炎的城墙。齐格飞就想了,如果分担掉那后面一部分,帕西瓦便能当真正离弦箭,所过之处火焰箭头各个击穿。于是转过身来的齐格飞提稳他那柄近一人高的大刀,要歼灭从后方包围的敌兵,顺便护着帕西瓦背后。哎,都长成能用好那柄长剑的那么大个人了,还只顾着别人没空顾他自己。


tetote

手 hand と to 手 hand

在床上齐格飞不怎么肯跟帕西瓦握手。不是抓着床单就是抓着帕西瓦的背。帕西瓦倒不恼,毕竟不是不积极,而且齐格飞难道不是一点一点照着自己的想法在改变……或应称,正因为齐格飞此人是帕西瓦的理想体现,事情才如帕西瓦那些意料之中发生。齐格飞指着海洋生物文献来找帕西瓦参详,帕西瓦便推荐手边其他典籍,发动“书非借不能读”条约,并勒令齐格飞有借有还,帕西瓦小动物亲善互动王国的图书馆管理员的炎帝于是轻松掌握不定期失踪骑空艇的齐格飞踪迹。但,逢临行前夜,帕西瓦看着齐格飞能抄牢了四五本书背脊的那只手,还是会想一想,那确非用来牵拖的身体部位——换了妙龄女子纤纤玉指更大小过于不一而对缝对不整齐——当执剑。即使传递药水干粮或顶一顿药水干粮的最后半口酒,无非手甲碰到手甲,无异厚茧掌心。这么想着,手里使劲,帕西瓦没能和齐格飞十指相扣,可帕西瓦能掐齐格飞的肉。在齐格飞的肉身上,雕凿下几天姹紫嫣红的帕西瓦模样。那几天中某一天,由于神奇星晶兽的莫名力量,帕西瓦穿越了,从天上的骑空团穿到菲得拉赫所在岛,从现在穿回过去,在一个黑幽幽的山谷口碰到了齐格飞。帕西瓦一看就知道来人是齐格飞,说明齐格飞是他穿越之旅的关键。这个齐格飞比帕西瓦认识的任何一个齐格飞看起来都年轻,也就不是随帕西瓦一路走来、在构筑现行炎帝帕西瓦这一伟大事业上出过力的、与帕西瓦志同道合的恩师兼战友以及胡闹时才仗着炎帝撑腰大肆铺张浪费油漆的家臣。大约就是帕西瓦第一次遇见齐格飞时年纪的齐格飞,问第一次遇见的陌生人,去王都怎么走。“被小飞龙喷了它的口气,不臭但是眼睛看不见了。”还没淋过龙血,对大多数毒和异常还没有抗性。“你是王都来的骑士吧。铠甲的声音挺好听。”不对。龙血只是加速修复,并不解毒驱散。“骑士大人总该知道一两条近道。不过等个半天就又能看见,唔,最近连半天都不用了。”惟有从小,反复积累,培养出来的耐性。“那你跟上。”帕西瓦当然知道通往菲得拉赫王都的每一处近道。地上的,地下的,全部的。可就算是齐格飞,人小眼瞎,还提着不合体格的大剑,始终拖帕西瓦后腿。实际上齐格飞真的没长眼踩了好几脚帕西瓦那身行头里以后被齐格飞叫成火鸟尾羽的及地部分。“剑给我。”“别了吧,很重的。”帕西瓦只能去拉没有搭上剑柄的那只手。帕西瓦的手伸出去一半,抽回,摘光手甲重新去拉,拉上了。这时齐格飞的手已经是挥舞大剑的手,只比帕西瓦的小一小圈,差不多硬了,张开手指弯起指节能当钩爪使,正好嵌进帕西瓦的手指缝。“这样走着快。”帕西瓦握起手接着往前走。要回正确的时空,先得走到王都,带着跟上帕西瓦步伐的齐格飞。最好是能让齐格飞立刻被约瑟夫陛下相中。为了回到正确的时空。全为了帕西瓦他自己,日后得遇永恒的菲德拉赫王与不变的忠骑士。


つ「クリアオール」

土属性魔物中使毒的意外多。当初听了齐格飞传授经验,帕西瓦心直口快,道齐格飞你该不会也。“我吧算是吧?可能都太毒了,反过来能解毒。”帕西瓦由此记下以毒攻毒一说,像他自己就感叹齐格飞超人又是魔怪,发之肺腑满腔真挚,那齐格飞不正经地拿帕西瓦的言过打趣,帕西瓦当然信。有朝一日帕西瓦炎剑挥就连天花海,数粒外来种子鱼目混珠齐齐迸发,其中有粒落了地扎了根,齐格飞二话不说剥开帕西瓦甲胄、沿刺穿破势顺手撕掉浸血布料,对准伤口就是一嘬。坐靠洞窟石壁,毒发动不能动,干吼了两声的帕西瓦等齐格飞啐掉好几口血才抬手推齐格飞还往底下埋的脑袋。“好点了?”确实,余毒少了,毒性浅了,帕西瓦能推齐格飞再离远点。“不好意思刚才顾不上别的,太用力,你这里都醒了。”齐格飞轻巧说,手甲利爪的尖轻巧划帕西瓦伤口边上的另外那个要害,闷得帕西瓦那里好像真醒出一排连线的痱子似的红痕。“伤口快烫起来。”“用不着你讲。”帕西瓦手本来就按住没了齐格飞在舔的腰腹,见到齐格飞别出个什么东西而伸外面的舌头,当即手上一热。“也不要硬憋。”“你自说自话要救的人,该你救人救到底。”“也是,换你来多管闲事,一定善始善终。我就不行了,”齐格飞吐舌头,“我能帮你吸出来,那是我吸进去多少都没关系,所以现在是我中毒,起码嘴里不干净。”“无所谓。”“不然用手?刚才那血真厉害,我这手里也都是。”摘掉手甲齐格飞朝石壁上蹭正反两个手印。“说了无所谓。”“讲点卫生嘛。”这时帕西瓦好多了,扑中齐格飞拎他的舌头出来交换唾液。先前命都交在齐格飞那张嘴里,难道会怕再和盘托付。中毒的身体都热,甲胄尽卸,衣衫尽除,更切肤体会,分开是疼,贴紧是痛。帕西瓦想的齐格飞嘴里,和帕西瓦钻的齐格飞肉里,到底是后者——帕西瓦好是好多了,力气也上来,拉高齐格飞腰臀向自己,又俯身随齐格飞亲密垫的披风,血却实实在在亏缺,伤口自己流的,熨合时蒸的,让齐格飞吸了又吐。帕西瓦于是咬开齐格飞颈后,把血喝回来。有运转的新鲜热血,帕西瓦的脑子终于也活了,等事情办完齐格飞该笑他居然狂野,他就回敬:“你担心我中你的毒,我便用你的血解。”齐格飞教的,以毒攻毒。


「猫違いです」

因为星晶兽齐格飞变成一只猫了兰斯洛几个还是尊称齐格飞为老师。齐格飞老师、齐格飞桑,猫咪的齐格飞桑还是那么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看起来就猫中之猫摁翻两条法芙尼尔不在话下。帕西瓦掂着毛刷不免得意。纵是变了猫,还是那个懒散邋遢的齐格飞——都说不好那身长毛是脏出来的,是长出来的。有养猫经验的维恩给齐格飞洗干净,呼啦啦吹干风,问这是何名贵品种。“傻狗,你还拘泥出身?”“也不是啦,就帕桑你看嘛,齐格飞桑猫猫更像跟我们不一样的某种高贵的什么……那什么来着了、对吧?”此时兰斯洛借来拍立得TA复TA,感叹齐格飞桑流石齐格飞桑流璧。现名齐格飞的长毛猫,通体乌黑,吸光的那种黑,钻进人影里就不见,但一双亮眸黄金璀璨夺魄勾魂。 齐格飞原与帕西瓦同宿舍,变成猫了便不过正式加入帕西瓦亲善互动小动物王国在王国的格兰塞法领里入户籍。当天兰斯洛送了维恩从兰斯洛房间整理抢救出的爱猫用品,并趁性情礼貌的帕西瓦光顾着接兰斯洛硬塞的那堆入籍贺礼,没空躲执双剑的兰斯洛两手沉重拍打肩膀——齐格飞桑交给你了——沉痛。帕西瓦硬撑痛肩膀表示兰斯洛简直多此一举。齐格飞其本猫意愿挑选帕西瓦当临时饲主,帕西瓦则哼一声答应姑且喂两天,第三天清早齐格飞叼了只活耗子感谢帕西瓦连日关照,顺便提醒帕西瓦别僵床上盯着耗子摔白被单上留的印子了快吃饭去。帕西瓦跳下床猛追跟着耗子蹿出门的齐格飞并捣毁骑空艇上一处鼠窝,大大改善艇内环境条件重重提升团员生活品质,遂成后世传颂炎帝治国佳话。 其实,基本上,喂齐格飞的不是帕西瓦。“齐格飞桑~齐格飞桑~开饭了哟~”是向猫の使徒的猫LOVE魔导师请教过奥义的露莉亚家臣。家臣拿调羹敲饭盆就是食堂到饭点敲钟。齐格飞带头六匹小马列队,齐齐排开虹色七个饭盆前,帕西瓦想,外人看黑龙骑士团摆阵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当人的时候齐格飞一定会露面的每年也就那几场活动。约瑟夫王点名骑士团巡街。约瑟夫王点名齐格飞带兵。约瑟夫王点名齐格飞副手二人携他们的上司伴君护驾出席晚宴。帕西瓦记得很清楚,不会错,他跟兰斯洛的连携默契就那几次培养起来的,一左一右或一前一后,夹击要偷溜的齐格飞,挟持了,拖进宴会厅,随侍呵呵呵捋胡子的约瑟夫王。王待他的忠骑士之好,超越帕西瓦的理想。何止同甘共苦,便是无聊,也要分享。 当了猫,齐格飞的行踪更不是人地飘忽不定。喂饭得靠露莉亚召唤。也对,本来就星晶兽搞的事,跟星晶兽有关的事当然归露莉亚管。坐在宿舍靠门那边那张单人床上,凝视足够一只猫进出的门缝,成了拿着毛刷代替睡前读物的帕西瓦新习惯。半路出家当的猫,很可能不会舔毛,因为舔毛这个技能须幼猫经母猫言传身教……好比帕西瓦跟着母亲学会缎带绑小辫,并在同胞兄长身上练习,掌握这门手艺。起初帕西瓦一手毛刷一手湿巾,等齐格飞回来就抹齐格飞的屁股。反正一样事后清理。反正都是清理排泄物。然而齐格飞屁股上的毛倒也干净,不像文献上讲的、长毛品种的猫容易屁股上带——到底是齐格飞本猫,一只异乎寻常的长毛猫,合情合理。于是剩给帕西瓦的养猫差事只有给齐格飞梳毛。每天一次,帕西瓦睡前,打理当了猫依旧不打算修缮门面的齐格飞的长毛。 齐格飞的身体柔软,热乎。听说蓬松的毛丛还会散发太阳的香味。有车轮战归来的团员偶遇向阳甲板上的齐格飞,前者累得神志不清,跌倒向齐格飞,埋头深呼吸,来回蹭脸,深呼吸。帕西瓦断做不出来此等粗鲁无礼暴行,因此无从辨香味真伪。再者他也不想被挠一脸爪痕。挠背上的另说。这项决心被兰斯洛听到,帕西瓦就被带着奥义施放后1技能的兰斯洛又拍一拍肩,受兰斯洛的鼓励。“放心,齐格飞桑他舍不得你这个闷骚鬼的。” 齐格飞让帕西瓦扒掉几团毛,轻盈灵动跳下床,大摇大摆走出房,帕西瓦望着溶进黑色的黑色背影,略略惆怅。要是帕西瓦自己代替齐格飞变个什么,免齐格飞受言语不通的非人遭遇。或者齐格飞变的是狗,齐格飞变的狗一定体格强健胜猫,不惧同床共枕的人类嗜睡翻身意外压伤。不。还是帕西瓦他来变的好。是夜帕西瓦掉入梦罗织的陷阱,面对有着齐格飞嗓音却巨大雪白的犬形星晶兽狂吠“小子、我吃了你”,发现自己变成了狼,的确小,是狼崽。白色巨狼的牙咬来,帕西瓦脸上一疼,睁眼看见齐格飞黑暗中发光的双眼。随后明白漆黑的不是黑暗,是齐格飞的身体。脸上没伤,不痛,让齐格飞再舔几口,帕西瓦就习惯齐格飞长倒刺的新舌头。 翌日午餐时段开场前,轮到值班食堂的维恩告诉无法起身离开的帕西瓦,坐了一上午的帕西瓦的大腿上面估计应该就已经是齐格飞中意的特等席。维恩在菲德拉赫养猫的,他有实战经验。“帕桑,太溺爱……也不好的啦。”维恩过来人相劝,可惜帕西瓦无动于衷。只见帕西瓦垂头正看到蜷起身体的黑猫突然翻身露出肚皮,手伸到时猫再翻个面,继续晃荡尾巴。看看暗红裤腿上簇簇黑线,维恩收走帕西瓦没还的餐盘,转身干自己该干的活去了。


言え。許す。言え。

一开始是那种少年的嗓音,听着常有,其实在齐格飞待的这个骑士团里不多。一则这两年十几岁就考入团的新丁不多。等到少年高音变为中低音,威严劲上来了,还继续在齐格飞手下当值的年轻人不多。因为阵亡,或是回老家结婚。其实这两件区别不大,也有人选择定居王都,成为团里众多单身汉艳羡的有妇之夫。像齐格飞最近有的两个副团长,都很年轻,齐格飞就问其中一个地方上保送入团的,什么时候衣锦还乡。“过年我们都会回去。”这一个眼光放很长远,而且并不孤单,跟和他一起上京来的青梅竹马早就商量好,城下町找间2DK合住。另外一个就不行了。小小年纪孤零零从外国到齐格飞这个国,变声期都过了,问起将来打算,一问三不知。齐格飞关心对方总算威尔士小王子,也就是未来哪里名门家督,总要有家室,这异国骑士团留学难道一辈子留下去。那哪儿是留学,得是留级。 此人转身往夹道欢迎他的列队兵士走,自带魔力人体勾边,齐格飞伸手向背影,手甲上龙爪尖擦成火柴头。很漂亮。炎火漂亮。人也漂亮。但是齐格飞收回手。这么个漂亮的人……过几年齐格飞再不是开不了口请人留步的嘴笨不器用,跟人打招呼形同大剑劈落照脸。“帕西瓦,好久不见。”还很有话要谈,不过彼此清楚TPO欠妥,约定后续,齐格飞甚至打包票,多少都谈。实在不健谈的他借口都用上了。酒后失言。欲言又止了就装酒后失言。第二天酒醒大清早蹲在门口堵人,仿佛为昨夜爽约赔礼,然而话反到嘴边上又咽回去,内心旁白立体声环绕:非我不言,非我该言。由着对方恣意徜徉着回老家——虽然不是为结婚,而且那人没当齐格飞副手很多年。差点阵亡倒是真的。齐格飞从天而降。救还是要救的。 连着那人的大哥一起救了。大哥伤重,一时半会儿得卧病在床。齐格飞是过来人,有经验,道大哥更要保重疗养心病。“即是说你二人同病相怜。”“哪里的话。”齐格飞连忙撇清。当母上的小草莓,和当陛下的忠骑士,哪能一样啊。“你又怎会知道——也对,是你就当然知道。你一定无所不知了。那你既然知道我对你心存爱意“慢着“对你有非分之想“停一下。帕西瓦。停一下。这就不像你了。”齐格飞拉住对方缠绕长剑锦绣飘飘,勒马,反过来被人拿指头打圈圈玩脸庞边头发。“晚上来我房间。”“去了,干什么?”“爱干什么干什么。” 当然不是齐格飞在爱。爱干啥干啥的那个人命齐格飞兑现承诺,齐格飞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齐格飞的脖子被叼住,开口只能发单音节的响,就算能说清楚话,只会念叨漂亮啊真漂亮,不知道是情动煽的火漂亮,还是人漂亮。人乃火本身,那么火也漂亮人也漂亮……齐格飞词穷,心虚看着人发呆。“呵,不说是吧。终归身体诚实,教它作答。”齐格飞他听话、温顺、配合甚至迎合的身体是真的老实。发红引人注目,发烫请君入瓮,吸紧不放催促。催出来当年到现在拒不参加相亲及类似活动的理由。当然不是齐格飞不参加。 “等我建国后立你当王妃。” “……” “这下总该说点什么。说。” 齐格飞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你这样子让我很伤脑筋。” “伤一辈子去。” “本来也没怎么样。但你一讲,我一听,就很开心,就伤脑筋了。哎,帕西瓦,你喜欢我,这样呢,我啊开心到都头疼。伤脑筋。”


(テーマ?片思いの年上受けに翻弄される攻め)

齐格飞叫住帕西瓦,说他有个东西要给帕西瓦。帕西瓦瞧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好能被给的。大以前就没拿到齐格飞用淘汰的二手剑——照齐格飞的道理,该算三手货,而且报废早捐给铁匠铺熔炉——而现在帕西瓦是有想从齐格飞那里搞到的东西,然而那又是帕西瓦太不敢碰的东西,只有憋在心里,有时想想,想了又想。 到帕西瓦房间,齐格飞摆出东西,是他在就刚刚才回来骑空艇的单人小旅行中顺的土产,一个八音盒,上完发条打开,四只黑猫一大三小首尾相连转圈圈,叮当响。 “我以前给一个乐团救过场。不过是吹笛子。这个像弹琴。记得你很会唱歌,看到这只猫、最后面这只小的、尾巴上有绑红色蝴蝶结的,又像你,就买了。” “……猫唱歌不发这个声。” “是吗?嗯,也是,喵喵叫才对。帕西瓦——” “休想。” 帕西瓦抓起八音盒拧发条。慢慢拧到紧。齐格飞老记不住整理个人卫生,倒不忘别的乱七八糟那些,令帕西瓦的心像他拧的发条。 “此外,喜欢唱并唱得好的,是我兄长。” “哪个?正经的那个?” “非常正经的那个。” 齐格飞与帕西瓦达成共识,还得到帕西瓦进一步支持。 “但我还是想听,你唱歌。” 他完全没有从别人那里听说帕西瓦会唱歌的悔恨遗憾和不甘,因为能如愿以偿所以愉快地笑道。


《某骑空团的炎帝又中暗闇了以下省略》

“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但是,怎么说呢,就是那个啊……” 失明状态的帕西瓦双手捧着齐格飞的脸。 “瞎子摸脸找感觉这种事情看他们另外俩同事搞多了早习惯了。” 帕西瓦从下往上摸,摸完从上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唱诗,单薄绝情却倚靠酒杯万种风情的嘴唇,微笑时突然变成棉花糖的脸颊,现在吃不到只可揉捏,鼻梁,眼窝,睫毛,眉毛,雕刻的艺术品,耳廓,别在耳后的长发,淌过指缝,啊啊,这个天空中流动的风一定是为碰触到这缕缕发丝而吹动。 “所以说,兰斯洛和维恩互相摸就没问题,好正常的,换人就不行了,看不下去,看了不能看的东西,这边可是连酒都还不能喝,放过未成年,救救孩子。虽说用了カオス的正是本人。但攻击型的也是脆。还点不上弱体耐性。都不知道是中的混乱还是心醉反射成自噬。唉。弱体成功率up点到满也一样miss的人就算有弱体耐性给点也跟没有差不多?唉。算了。放着吧。挺好玩的。” 椅子王颓在椅子里眼睁睁齐格飞手刀劈中脆而不经打的帕西瓦后脖子。 对哦,敲晕造失忆,好主意。


寝言は寝て言え

齐格飞讲话,时有令人摸不着真意的发言,这早就清楚。但带上了床,由压着他的帕西瓦听来,那几声又是异邦外语,完全听不懂。 并非方言。威尔士与菲德拉赫接壤的,而帕西瓦自幼博览,两边的乡土人情和咏唱咒语,算得上不陌生。 “刚才你说的什么?” “我有、说什么?” 帕西瓦贴齐格飞耳根活动自己唇舌,示意对方莫装傻。 哎。 深呼吸来回过,齐格飞招了。 “刚才吧,满脑子都是你。估计就在喊你。” “听着不像。”帕西瓦学舌他听到的内容。 “啊……那个嘛……反正不是别的人的……” “老实点说清楚。” 帕西瓦逼着齐格飞,齐格飞舒展开的身体再绷紧,松不下来,开始微微颤抖,需要更重喘息更长叹息来匀出回答帕西瓦的力气。 “那是精灵,说的话。” 这人能听说读写神奇存在所通用语言,不足为奇。齐格飞这个男人。 “为什么不直说?”帕西瓦却依旧会好奇。 “不清楚。一张嘴,就那样了。” 大概高潮时头发昏才脱口而出的本能。齐格飞自我整理道。 “真的。不骗你。” “我什么时候被你骗过。”要骗他帕西瓦可没那么容易。最多也就齐格飞话只说一半,帕西瓦自己闹误会。 “下次我争取喊清楚。” “呵。不如立刻。” 趴着不方便多动的齐格飞反手摸到靠在肩膀的帕西瓦脑袋,摸帕西瓦汗湿也不屈高翘毛发的头顶。 “那敢情好。帕西瓦,你加油。” 最后帕西瓦把笑着鼓励他的齐格飞给努力加油到齐格飞睡过去了。 齐格飞言出必行,直到神志清醒最后一刻,从其嘴里出来有意义音节,拼起便是帕西瓦他那个名字。用帕西瓦听得懂的,世间流传的语言。 其实帕西瓦也能听懂精灵的语言。至少,自己名字在精灵语中怎么念,齐格飞教过发音了。 能被齐格飞呼唤,无所谓形式。 现在等于多了一种叫法。极可能只有齐格飞和他才懂的一种。隐秘的。 帕西瓦心头忽然疼痛。针刺一般。然而又没有刺痛。如针刺指尖,微不可见创口缓慢愈合,若有似无泄露引诱血气同时丝丝搔痒的幻觉。无处倾诉的快感。 因为帕西瓦希望告知的那个对象正在梦乡。 还说起了梦话。 “帕……西瓦……” 呼唤着帕西瓦。 就躺在帕西瓦身边。 如果梦呓的是别的,假如梦到先王,帕西瓦必迅速唤齐格飞醒来。有先王登场,于齐格飞而言,一半是怀念温馨之美好,另一半是恸哭悲怆之绝望。帕西瓦不能保证会是哪一半降临齐格飞梦中。保险点,全部牺牲了,毕竟醒来还有先王交付齐格飞的使命,留给齐格飞作前途明灯之希望。 齐格飞唤的是帕西瓦。 那就不一样了。帕西瓦全做不到受齐格飞夸奖的清廉无私。美梦噩梦,帕西瓦全都要,全都是能占据齐格飞脑海的一时侥幸。明灯火芯熏出墨烟,室内以摆灯的床头为中心暗去。 帕西瓦打算着,等火光再跃起,便停止自己可笑幼稚的愚蠢行径。去叫醒齐格飞,由自己亲口。所以姑且放肆,狎玩齐格飞脸庞侧边的卷曲长发,感叹见证过去五年时光的卷曲长发,膜拜发丝铺盖下英俊容颜,虔诚印吻在笑时艳情风流的眼角眉梢。 为惩罚迟迟不做该做正事的帕西瓦,齐格飞早早醒了,捉拿帕西瓦现行在案。 “果然是你。梦里就是你。跟你聊天的一个梦。” 两人在城门高台上聊着帕西瓦将来去路的一个过去的梦。 “你还记得……” “你的事情我忘不了。” 帕西瓦欣喜,又不甘,扭头去拨弄几乎暗灭的灯。火精听他吩咐,亮灯举手之劳。然而火精、火龙、司火的灵蝶,谁都不会告诉帕西瓦,齐格飞这个名字,用它们的话来说是什么说法。 “那时我虽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怎么怎么的,现在让我反悔一次,我现在想听你,现在的回答。” “我要是不答呢?” “帕西瓦。” 齐格飞撩开帕西瓦耳边垂发,帕西瓦顺着倾过头,贴应齐格飞手掌,再捂紧那手掌不放。 “告诉我吧,别让我接着做梦去问。” “现在说那些合适么。” “好久不见,说什么都行,要说的太多了嘛。” 帕西瓦拿抓过来的齐格飞手掌蒙上自己嘴,这样发音也只是湮没心声掩埋入齐格飞身躯一部分的掌心。


カミガミ

要帕西瓦说,齐格飞实乃咎由自取。齐格飞琢磨着说他挠的那块头皮不舒服,也就是头疼,齐格飞居然头疼。滑天下之大稽。 “……几天没洗头了?” “上个月探湖心岛遗迹。” “呵。” “单人游。目前就你知道。” “谢谢你留机会使我为你保密?” “我跟你的关系了还谢什么谢。单人游嘛,游过去的。” “早料到你这废话。” 齐格飞终究不敢向帕西瓦禀明到底上个月的哪一天,帕西瓦宽宏大量姑且以为是上个月底,这样也就距离齐格飞最近一次可能的洗头——至少——半个月,两周,十五天不到。 齐格飞被帕西瓦拘禁在浴室三小时饱受清理打扫刑罚。漂洗干净污垢泥尘,蜕了一层两层油皮死皮,脚底让粗糙石头削磨,齐格飞受不住,忍不住,直笑痒痒。一手抓着他脚脖子的帕西瓦又一手抓另外那只脚,倒提齐格飞掀齐格飞。齐格飞后仰沉没浴缸,登时不笑了。洗澡热水固然好过湖底凉水,但都窒息。何况帕西瓦跟下来剥夺齐格飞屏着那口宝贵呼吸。齐格飞终究再笑起来,倒没呛水。水或空气全由帕西瓦霸着进出。笑死。呛死。闷死。 帕西瓦有本事,将齐格飞一头脏毛吹干梳理成丝滑秀发。 “我想换个造型,能彻底改变、image?的那种。” 帕西瓦真力解放,挑头路出刘海,靠低偏马尾,并利用素材原有天然波浪卷,打造与以往不同的魅力成熟造型。 “太老成了。” “毕竟三十有二。” “能降一半,到十二?” “十六,不能再多,三十二的一半是十六。” “小气啊。” “说,又背着我要搞什么……还是已经搞上了?” 帕西瓦放下喷完的古龙水。喷完要闻一闻验收。他闻着齐格飞头发全别在耳背而露出的整只耳朵。 “干卧底。” 齐格飞讲了一番应兰斯洛救援依赖前往维恩所带鸡仔班当插班生的计划。 “爱莫能助。” “这样。” “而且我头疼了。” “哈哈哈,放心,听着是群好孩子,再说不光我一个,团长也会帮忙。” “我呢?” “还没听说有安排上你的戏份。要不我顺便宣传宣传帕西瓦帕桑的事迹,说不定邀你当客座讲师。” “不许那么叫我。” “好吧。” 后来帕西瓦一直没等到兰斯洛盖火漆的邀请信公函,先是齐格飞喊着伤神啊犯愁啊回到帕西瓦面前。 “有什么难处……你得全告诉我。” 反正齐格飞就是,咎由自取了。帕西瓦大人有大量,眼下注重替齐格飞解围。他握住齐格飞不知为何变小一圈的双手,语重心长。 “真可以?全部都可以?” 握紧手。 “那你也来。” “……也。” “你还年轻,别说十二三,八岁都能行。” “在你眼里我还是八岁小儿吗!” “哎哎,是我不好,我错了,其实八岁不行的,没到准考年龄。” 齐格飞一拍帕西瓦肩膀,表示深厚期待,帕西瓦回应这份期待,接过骑士团少年队制服穿戴整齐。 “还真是,好像回到当年。” 帕西瓦拢起披散头发扎在脑后,这时梳背头就不协调,改了,放下刘海,正是刚进黑龙骑士团的十来岁风貌。 “你当时不是这样。” “短发方便。” “是你懒。” “这你就误会了。我这个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是真的懒,你看我头发这么长,就是懒出来的,都懒得拿刀削。” “谢天谢地你懒成这样。” “嗯?” 齐格飞忙着拆开自己的发辫、重新绑,似乎没注意听帕西瓦说话,但帕西瓦时刻注意他,伸手要帮忙。齐格飞避过。帕西瓦停在半空当中的两只手,本可以掌心捧住发丝,手指穿过发丝。那些三年来的光阴流逝证明。 齐格飞头发长到了令帕西瓦爱不释手的长度。帕西瓦的头发则没多少长进,因为帕西瓦有修剪保养的好习惯。 不妨就此机会,养成他一个受自己影响的习惯。 帕西瓦暗自计划。 “好,成了。” 被齐格飞出声打断思路。 齐格飞自食其力绑了花式马尾,绑高,差不多帕西瓦头上马尾那么高。比帕西瓦的马尾长,就对折再绑,便差不多帕西瓦的马尾那么长。 “一样了。” 齐格飞头转来转去,找角度在镜子里与帕西瓦比较发型。 “一样了,又怎样。” “我们一样是同期生,没上下级观念,但有共同志向,可以无话不谈,当知心朋友。” “……和现在有区别?” “没有。” “那不就得了。” “你也承认?那好那好,明天起要你辛苦帮忙咯,帕君。” “?!齐格飞你!” “叫我‘齐君’。” 到第二天鸡仔班元老们好奇新来的帕君是不是齐君远房亲戚怎么看着有点像主要是发型像,帕西瓦终于回过神,想补充说明,不止是朋友还是谈恋爱的朋友。可为时已晚。“我俩其实双胞胎。”“?!”“平时靠眼镜区分。”齐格飞推一把黑色方框眼镜。“另外帕君的眼睛会射恐怖光波,为了随时有最大出力就不是他戴。”“?!!这么厉害?!”“而且最近不怎么Miss了。”“喂、齐格——齐君你给我住口!” 至于齐格飞给这趟任务下的总结那是最后才告诉帕西瓦。齐格飞总要迟到的,不是他这个人,就是他要说的话。 “我们这样的关系,当然是,是那个啊,共犯。” “胡说八道。” “这次内部调查有你协助,跟你一起就、一不小心,犯下太过高兴的大罪。” 齐格飞果然咎由自取。其程度之恶劣教帕西瓦无语,唯有心中声讨齐格飞罪孽深重。帕西瓦公正廉明,甚至自我反省,他确实齐格飞共犯,他参与分享并助长齐格飞的高兴。有罪。同罪。

相关设定不是凭记忆就是瞎编的女装二哥OOC大哥

本来是桩值得欣慰的喜事,帕西瓦却遏不住心头疑云散布。威尔士境内要有大事发生,或已经发生,毕竟事情的消息都风传到了离开威尔士半面空域的骑空团,远在异国他乡的帕西瓦便未错过自己老家的新动向。他也关心威尔士旁边的菲德拉赫,常常分不清是否因为关心在那里留过十来年学的菲德拉赫而关注的威尔士。这为帕西瓦赢得一枚称号。但帕西瓦自认名不副实,坚决辞谢,授予名号的骑空团长善解人意,于是下调荣誉级别,改赞帕西瓦也就有那么点点口是心非,不提帕西瓦是个傲娇的半个字。 威尔士家督、冰皇阿古洛瓦将择吉日完婚。大礼当天筵席不可避免,并且民间自发长达数周的预祝祭典,最近每天从早到晚热闹。骑空团长想着热闹地方人多、人多就有活干、干完了有酬金。随行骑空团的某骑士团长想着江山社稷千头万绪果然还是先从了解邻国多看多学入手。“祭典?庙会?庙会上卖很多很多吃的?好开心的样子啊!”“露莉亚酱我们吃完庙会再吃喜酒回来就能仿威尔士宫廷菜啦!”“哇——”该骑士团副团长与苍空发色少女计划美食之旅。骑空团里正牌厨子自然也要参加的。厨子是三位一体。然后其他人,所有人,骑空艇上帕西瓦动物亲善互动王国里六色小马黑白双兔各式狗与龙的国民,由帕西瓦、冰皇亲弟弟的炎帝领队,据后世流传的阿古洛瓦亲笔信文记载:一船打定主意蹭吃混喝的强盗开进护城河堤刚修过没多久的威尔士下町。 彼时阿古洛瓦正伏案疾书,传令禀报御弟省亲来了。冰皇摆驾玉座之间,皱着鼻子睨视下面的帕西瓦及其愉快家臣们。手背在腰后,看起来威严,也为蹭落指尖火漆,才不是碍于周遭目光而做哥哥的不好意思拥抱一抱好久不见的弟弟。 帕西瓦自承匆忙,没包红包。冰皇道世间值得的何止区区贺礼。“何止?”帕西瓦挑眉毛。骑空团长托下巴想了想。“有的送总归好。一天200石什么的。”其实阿古洛瓦还惦记着齐格飞,点菲德拉赫的齐格飞给威尔士的王献御前演武,乐一乐。阿古洛瓦给齐格飞配的对手,乃威尔士未来王妃,乡里城中人称治愈的圣女,翠长裙,碧项圈,单手拎的双手斧,好像祭典路边摊淘的特价品——帕西瓦认出来那武器曾令队里傻狗驻足,眼下再审,确实一把好家伙。 “帕西瓦。” “嗯?” “不行。打不过。” 齐格飞速速投了降。帕西瓦连忙去看,何方神圣能把齐格飞震慑。 “……ラモラック兄上様?” 这就不难理解齐格飞竟也有怯场。胜败不过一时输赢,更乃兵家常事。在这个节骨眼上齐格飞赢了,担起对威尔士举国新偶像动粗的好名声、倒是其次。莫非女装的拉莫拉与阿古洛瓦有约在先,如若拉莫拉落败则取消婚礼——这可就,兹事体大。牵涉到的方方面面,在帕西瓦脑海一下过一遍,冲刷出来残留的醒目狼藉:齐格飞这个人,究竟计算到多少步未来的以后。 “你哥?唔,你那个二哥,他有风灵庇护。” 就是土属性齐格飞身上流的火龙血也不怎么顶用,换帕西瓦上则合适。然而阿古洛瓦指明要齐格飞。也就是说阿古洛瓦并无取消婚礼的意向。那阿古洛瓦为何举行婚礼。一名家督失去联姻价值,其领土便增加受侵攻的可能,因为少了一个结盟借口。 “我无意在身边添置所谓家人的东西,以免徒生烦恼。” 阿古洛瓦看穿血亲帕西瓦的眼神质疑,自言自语起来。没有那东西,就不会失去那东西。 因此,有时是鲜红的草莓超人,有时是翠碧的治愈之风,有时是民意当选《阿古洛瓦大人找个伴儿吧》第一名的威尔士圣女,有时是随未婚夫水蓝盛装不过今天听说有打架所以穿回便装的冰皇宠妃,拉莫拉的真正身份,其实是—— “那边那个白龙骑士团的、叫兰酱的那个,你也知道威尔士骑士团菜得很,好在有我慈悲为怀兼任侧近骑士。可是给老哥打工还没薪水。你说冰皇多坏。亲兄弟更应该明算账的!”


冰皇霸业中道崩殂后若干月,威尔士城下町飘起风声,民间拥立号“圣女”之人物。是贼是祸?差几个去打探,回了来全中邪,对着他们的王禀报“是真王圣”“是真王圣”。威尔士现家督当然是不信的。上有威尔士太上皇沉迷和平研究幽世学术多年,下有老二至今离家出走,三弟还在外面浪,威尔士可称王称圣惟阿古洛瓦。即便前威尔士王妃、阿古洛瓦母后苏生,亦不动摇阿古洛瓦万人之上地位。阿古洛瓦可没心思再打黄泉里捞鬼影的主意。他要会一会那所谓圣女,只身便服迈进圣女所在修道院兼孤儿院。疯跑的孩童撞上来,却是懂道理的,立刻向阿古洛瓦谢罪,作为赔礼献上其珍贵午饭点心——圣女姐姐亲手炮制糖果。咬开来酸的,偏说是糖,全靠甜腻到死的白巧克力糖衣遮蔽长歪的酸莓。 自阿古洛瓦母后离世起,威尔士再无美味山莓可觅,阿古洛瓦当家后引进国外种苗精心栽培,好歹令威尔士草莓维持在中上层人士偶得一品的年产量。缺了某类水果并不至于民不聊生,只不过威尔士的王心中到底不痛快。嚼在嘴里酸甜不定红白混沌糖果,好比惩戒阿古洛瓦的圣餐了。 阿古洛瓦问访修道院长,获悉圣女除擅长治疗类魔法,也会卜卦预言。圣女当初从歹人手中救来孤儿,又掐指算到亲人尚在便送去,然后用着本为新入院儿童准备的房间这就住下了。圣女自称半个孤儿,打小没了娘,该有资格。说到这里院长顿涌怜惜之情,而阿古洛瓦越听脸越绷紧,院长心细注意到,赶紧请圣女来医这位贵客的病。人来了,被阿古洛瓦上下打量,问到芳名之前,先问了“你的剑在何处”,即老实交待“钝器才是圣职者的浪漫呀”。院长见两人好像一见如故,猜是旧识。院长也有圣职者的浪漫,眼神从一位贵公子一位圣女相对无言如画场景,游向旁边墙上贴的真画像。画的是纸张泛黄也不褪色的贵妇人,威尔士从前的,威尔士最后的王妃。院长想起来贵公子如何尊贵身份,掩嘴惊呼。圣女转身露齿而笑。“没啥的,那家伙最好你不认出他。我们就当不知道。”阿古洛瓦也看向院长,抱歉他忘记先报家门姓名。院长现在一点都不想听阿古洛瓦暴露身份,便聊些别的活跃气氛——“您二位是否老相识”之类、终究敌不过好奇心作祟。“他大概看我像看到亲戚里的谁。”圣女已经预知答案。阿古洛瓦看一眼圣女,再去看墙上画像。“确实,容貌似我一位亲族。” 翌日冰皇降旨宣圣女入宫。“哎哎哎竟然还是见美女就拐进宫的好色暴君。”圣女入了宫,因心怀威尔士未来健全,率先直言阿古洛瓦荒淫。阿古洛瓦手一挥,发配圣女至禁卫骑士团,隔天大清早去看,团长宝座俨然打服全团的武装圣女裙下木凳,团员整整齐齐向大姐头请安。是日上朝,阿古洛瓦刚钦定完新设侧近骑士一职,亲民宣传部长奏请陛下快定了婚期微臣好与内务后勤部长一起填各项仪式日程表。“这个表必须提前三个月画格子的。”因为仪式大大小小,几个一组连串纪念日,内可拉动消费外可吸引人流,招商引财发展经济,实乃重振威尔士雄风大好良机。阿古洛瓦愕然,问出谁与谁举行婚礼。大臣们忠义凝望他们的王,再仰慕去看亭亭玉立王边上的新任侧近骑士圣女。“并非男女之情。”冰皇沉声道。然而威尔士上下只冰皇阿古洛瓦一人认出圣女正是自己胞弟拉莫拉,再讲兄弟之情,讲了白讲。 “美人扮相美”。蹿进冰皇寝宫的拉莫拉很是得意,跳上卧床手捧脸翘起没脱鞋的两只脚,和头一起左右来回晃。阿古洛瓦批奏折的头更疼了。拉莫拉离家出走——在外游历十数年,学成归来浑身本领,治愈魔法可称神圣,长短武功可统领骑士,还有预知异能……施迷幻之术蒙蔽一国人群眼睛,也是魔女看家手艺。阿古洛瓦天生魔力庇佑,这才驱散同血脉拉莫拉的魔力影响。 “不过啊,我看就算不用幻术大概也没几个能认出我。” 过去那几年,足够阿古洛瓦换空前其父王班底,用上自己趁手的。水车有齿轮缺了牙,拆掉坏的顶进好的,无非如此这般常识常事。况且拉莫拉离家更早——“女大还十八变呢”——阿古洛瓦凭洞察、推断、以及相近魔力波动的相熟气息,才把圣女的假面具给扒下来。拉莫拉现在其实长得不太像他小时候。 “阿古洛瓦。喂、阿古洛瓦、会不会好好听人讲话的你!” “对疯言乱语有所反应纯属浪费精力。爱说接着说,我准你说。” 但无人能指挥阿古洛瓦非听不可。至少在阿古洛瓦为王的国家中这房间里,就是阿古洛瓦的弟弟也不行。阿古洛瓦他这个弟弟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阿古洛瓦并未打算深究。正好拉莫拉愿意赖阿古洛瓦视野所及范围里,便反过来利用,达到羁留目的。女装或其他痴癫行为,只要无损威尔士名誉……况且拉莫拉干得还不错,也就没能蒙到阿古洛瓦。 “那就算你没不同意我刚才说的那个了哦。” 此时若问“你刚才说的都什么来着”未免有失王者风格。阿古洛瓦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迎接拉莫拉要捣的乱。他没放下拆信刀。也不是第一次与亲兄弟兵刃相向,拉莫拉还是空着手靠近的,阿古洛瓦当然想瓦解目前紧张局面,可他不得不紧握拆信刀。 “解开你施的魔法。” “何必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会乖乖听你话。我要是会听话,哪里会让你现在想着拖时间,等威尔士血里自带的魔抗一起作用,就假装还被绑着,再出其不意治了我。我如果施法,那也是像这样。” 刀柄摩擦过阿古洛瓦掌心,先前麻木的身体突然恢复知觉。仅仅恢复了知觉。因为只有知觉,感官刺激集中在横锯而过的瘙痒,那就不是雕花金纹抚摸,而是另一头割出切口,血液倒灌涌入。 “是不是还觉得身体有点热?那是刚追加的魔力。上次在哪个公国里逛着街,才知道阿古洛瓦出人头地都被编进吟游诗人的杰出人物段子了。‘冰皇的血是冰结的’、‘比什么都要冷’。听到没?其他什么都比你的冷血热。” 哼哼唱唱,拉莫拉抽了阿古洛瓦的拆信刀,掬起阿古洛瓦两只僵硬手腕在胸前摆出圣女祈祷姿势,对拢的关节拿条缎带绕几圈重新绑牢。那本来是绑拉莫拉头发的发带。而阿古洛瓦本来端坐舒适,现在弯曲的腿倒是陷害主人的叛徒,便宜了拉莫拉从膝盖底下抄起阿古洛瓦打横搬上床。 “是何居心。” “嗯?前面不是说过了?侍寝。” 拉莫拉推开阿古洛瓦腰腹周围衣物,他披散的长发在阿古洛瓦最容易发痒的皮肤上面搔来搔去。拉莫拉硬塞进阿古洛瓦身体里面的魔力,那些多余东西同样不安分,四处顶撞尝试每一个可能的宣泄口。 “轮不到你来。” “跟我客气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拉莫拉撩起头发别到耳后,“你就随便合眼想想心上人——哎、我认识的那个阿古洛瓦怎么会有那种脑子。” 保持仰躺的阿古洛瓦用力向下望才能瞥到的耳廓,沉入阿古洛瓦视野的地平线。“哦对了。”又忽然跳起。突兀的日出。“我变装其实只改了发色。改红一点,但不是你想的帕西那种红。” 露出的耳廓因为发丝铺衬显得更白。 “要不要我告诉你,你现在想到的那个人和我学头发颜色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闭嘴老实取悦你的王——阿古洛瓦还真有点想这么讲一次。只是在他开口前,拉莫拉已经再次逃进有知觉的视觉死角,埋头起劲证明其嘴上功夫并不仅有顶撞阿古洛瓦这一样炉火纯青。

所谓侍寝就是要做到被伺候的那一方睡着。阿古洛瓦让人又吹又拉折腾三趟,第四次刚开头时就做梦去了。梦里见到年幼自己向母亲汇报两个弟弟略略顽劣但都是大器之材,所以弟弟们的不好也就仅限当天,日后必各有所成。最生事的拉莫拉其实头脑最活络,现在想法轻率幼稚甚至可笑,待他成人成熟,便乃想象力丰富思维活跃的智将。帕西瓦尽管小,还天真,但这正是帕西瓦的好,能使他一直相信事物总有希望与未来,前进方向总有光芒照路。至于阿古洛瓦本人自评,他遵从善恶皆应有果报的事理,因此有能有力强大者必须担负起责任、化力量为准则,制约无能无力弱小者,前者领导后者,后者服从前者,而组建国家不倒骨骼。治国绝非假扮友邻互帮互助之儿戏。固然,过分随心所欲即罪人恶徒、不配称王。站上力量的顶点俯瞰众生的王,是霸者之王。梦中母亲始终微笑,阿古洛瓦便知道这确实是他在做梦。他那位到死都还顾念善良与爱的母亲——圣母在世亦是会常人般露出苦笑,引导吾儿行善助人。 好在睁眼梦就醒。正经侍女有次有序上前伺候一国之主晨起,不正经的那个早不知道跑去哪里,但终究逃不出阿古洛瓦手掌心。冰皇亲临骑士团校场押回胆敢不给王请安的侧近骑士。 “穿上。” 威尔士流言四起:冰皇纳圣女入宫啦。阿古洛瓦岂会因这无聊内容的魅惑之术自乱阵脚。他倒不忙着先根除留言源头、那个施术者本人,反就着假戏真做,宣了成婚意向和娶亲对象,底下登时有几人喜极而泣到胡子拧作拖把。接下来那些别的事就和阿古洛瓦关系不大,阿古洛瓦由朝堂捣鼓,退了朝,命不得随意开溜身边的侧近骑士跟着,回到寝宫,特赐该骑士兼名义上的未婚妻子一套礼装华服。 “这一套?哎,不太好吧?” “做戏做全套。” “尺寸不对的啊!” “改了。” 宫廷裁缝望一眼就摸清圣女大人不逊男子骨架与曼妙风姿腰线,却看不穿真男假女。阿古洛瓦并不归罪,他现在也是最好没人看透拉莫拉其实是谁。那时在修道院应做的正确事情,现在做了,就是个荒谬的错误。 拉莫拉本来一条村姑间流行的蓬松过膝裙,简单直接强调是个女的,换上裙摆及地收腰礼服——拉莫拉拿四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垫胸,旁边看着的阿古洛瓦大声嗤笑,拉莫拉想起来边上还有个人,就喊阿古洛瓦过去帮忙拉背后的拉链。 “这是妈妈的吧。” “无错。威尔士代代相传的王妃正装。过几日正用得着。” 拉链合拢,与阿古洛瓦同色着装的丽人转身一圈,问阿古洛瓦感想。 王啊,王啊,您的未婚妻美不美,像不像我们的母亲,能不能做您的家人。 “不像。” “齁,不像你还能心甘情愿给拉拉链。” 婚约自然是假的,拉莫拉这个兄弟如今也是彻底没把亲哥哥放在眼里,疯狂胡闹,拉上阿古洛瓦赔进一国之君声誉及英明。阿古洛瓦放任拉莫拉疯,甚至顺着拉莫拉的意思疯,只不过这样做能省心圈管拉莫拉在自己能看见的位置。小的时候拉莫拉就不像母亲。三兄弟中外貌与内心最与母亲接近的是天真善良的红发幺弟。拉莫拉长大了,长成了阿古洛瓦不认识的疯子。 “再不像,你依旧是母亲的儿子,是我的兄弟,是威尔士的国民。此为不可更改的事实。只要是威尔士的人,我不会放手不管。” 拉莫拉作晕厥状倒进沙发。“无聊、太无聊了!无聊国王陛下管的国家一定也很无聊!”大胆妄言的拉莫拉然后就无聊地打起呼声震天的瞌睡,阿古洛瓦正好伏案工作,过一阵想到拉莫拉那邋遢睡相会伤到衣物,再看隔壁房间里沙发上躺着的是齐整码放礼服,便传用膳,并命人去后山入口附近寻那圣女踪迹,寻到就请来。想必圣女在清静之地冥想多时,需要休息了。 另外,侍寝这个事情接着做了下去。阿古洛瓦差点要再赏一根项圈奖励拉莫拉居然有耐心,只是拉莫拉抢先在阿古洛瓦脖子上用手背滑来滑去,找合适圈起来抚摸的粗细。拉莫拉手心没少长老茧。阿古洛瓦前一天晚上其实有痛到,又给拉莫拉擦到皮肉通红硬磨出滴水的嫩,更疼。现在换上传说中播撒慈爱与希望的双手,还只不过是那双手其中之一的手背,倒很温情柔意了。可惜阿古洛瓦宽宏大量换不来拉莫拉悔改,后者变本加厉:魔法定身,粗绳捆绑,加个堵嘴的球球。 “不喜欢这个?这可是为你好,消音。也为我好,节约铺隔音结界的魔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嘛。你这么不喜欢那就算了。” 摆下这样拿起那样,拉莫拉拔开玻璃小瓶的玻璃栓子就往阿古洛瓦扒光的两腿之间倒。 “看你也不指望你未婚妻能贞淑纯洁,而上天有好生之德,遣我来满足你。” 起先是一根手指足以撑破,然后撵宽成两根,阿古洛瓦在牙根使劲,在心中遗憾,或许有个什么东西咬着是会舒服些。但与其表扬拉莫拉有先见之明,不如放精力在思考,免得浪费时间,像拉莫拉只是手指钻探,来来回回磨蹭,而时间如水释花露,沿可以接触到的任何表面淌落皮肉。 “你不专心哦!” 拉莫拉掐一把正在手边上的臀肉。肉不够厚,不好抓,手上滑腻,不好抓,拉莫拉只能多用力。突然这一用力,阿古洛瓦咬到自己舌头,讲起话听着虚。 “我就是在想,人的欲望有多大,相应就有多大潜能。” 为一己私利的妄念不惜牵扯全世界陪葬,侥幸逃生后继续端坐王位,阿古洛瓦时时佩服自身意志坚定的心安理得。不过,高高在上、冷眼旁观毕竟是身为王者应所具备品性,一个王的国家只要不出差错,那国家的那个王何罪之有。 “放心吧,你这里塞三根也没问题。” 拉莫拉说着便试探。阿古洛瓦的舌仍被紧扣的上下门齿锁在口腔,舌尖陷入牙缝,磨砺先前的小伤口,血腥味尖锐刺穿鼻和眼的连通,阿古洛瓦意识到难耐酸胀实属痛楚的一种,泪湿脸颊已让拉莫拉抹上粘糊的香气。拉莫拉的拇指沾满几种液体的混合,里面有一种是威尔士御用香精油。 “我弄疼你了?” “不清楚。我被你绑着。” “不绑不行嘛。接下来就是比手指更厉害的——” “随便你。只要别让我看见。” 拉莫拉抽开手指,阿古洛瓦一瞬间神经都被牵着跟随去,清楚看见拉莫拉掀飞裙摆下裸露器官,又看见它蓄势待发却遭彻底掩埋。 “看不见~看不见~” 拉莫拉也看不见,只能在裙海中摸索到等在原地的阿古洛瓦,轻点以头,先礼貌地敲敲待叩的门。 “别让我看见你的脸。” 阿古洛瓦长叹道。 手脚不听使唤,阿古洛瓦只有放下尊严,主动要求拉莫拉把他眼睛蒙上。拉莫拉怨着阿古洛瓦任性脾气大规矩怎么这么多,趴在床边捞起睡袍腰带。“要是有绷带就好了。”拉莫拉把一半腰带绕在手上整理。 拉莫拉的裙子跟着拉莫拉的人挪开片刻,湿漉皮肤上热气立刻消散,阿古洛瓦身体发抖,再大点的动静就没了。腰带从拉莫拉手上换着绕过阿古洛瓦鼻梁时也这样。虽然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掺和了,打翻的一整瓶花香还是刺鼻。 “懒得看亲爱弟弟的脸,倒是跟亲爱弟弟夜夜相好,阿古洛瓦大哥是不是太乱来了,完全搞不清楚大哥怎么想的呢。” 并不把长兄放在眼里,才证明是亲弟弟。阿古洛瓦的这个弟弟,阿古洛瓦蒙着眼都能认准了。就算拉莫拉故意抱起阿古洛瓦头顶,梳理倚靠胸口的金线发丝,学着至亲叫阿古洛瓦的样子轻唤阿古洛瓦小名,阿古洛瓦也不会搞错。母亲过世至今的所逝岁月,便比拉莫拉离家的时间长点而已。母亲只会出现在梦中。现实宛如噩梦,哪怕是梦延续,那也是真的,摸得着的,躲进母亲爱用香味的捣蛋弟弟。不省心的那一个。 “拉莫拉。” “叫我是有什么事、想要接吻?” 接吻。接吻也许是好的。阿古洛瓦暗自审议接吻的得益。比如可让拉莫拉闭嘴。 “没门的别想啦。亲吻是双方表达爱情,我们有什么爱情。我还觉得跟阿古洛瓦你之间用吻表达太不够,做现在这样的事情也不够。” 征服一个王的优越感亦非等价某样东西,横亘在阿古洛瓦和紧贴他的拉莫拉之间。 因为阿古洛瓦并不觉受折辱,并未屈服?阿古洛瓦现在倒是想要能指挥拉莫拉,命令拉莫拉速速了结这场荒谬闹剧。但是阿古洛瓦没有能动的手脚,没有拉下拉莫拉头颈扣住拉莫拉后脑的手段,别说索吻催情、引火燎原了,阿古洛瓦憋住呻吟都只能靠他自己。他只能仰躺,感觉到拉莫拉抬起他下肢,反复一个确认他们之间牴牾不可磨平的漫长过程。


有急报呈至刚下床的阿古洛瓦跟前。日出时第一批进入城下町外森林的采摘工人突遭魔物攻击,经城门兵及巡逻队救治,此后来袭魔物数量并不减少,有包围城下町之势,目前调拨人手尽全力防御,追溯魔物涌现源头的别动队出发但未归。 “并不减少?” “根据前线报告,每击杀一头随后出现新一头。” 在这种奇怪的持平局面下,只等守城的油尽灯枯,便可真正实现包围,然后包围网收拢作城门撞木,一举贯穿。阿古洛瓦立刻赶往现场。如果魔物出现规律确实如报告所言,会出现包围势头即说明敌方数目未变而我方开始疲惫,逐渐无力应对与之前同等力度的攻击。若要消灭全部魔物,必须先破坏派出魔物的巢穴。 “都是从西面来的?” “是!” 下令应敌士兵尽可能躲闪牵制,拖延击毙,然后阿古洛瓦独自策马向西。混在医疗队里一个绿衣身影扔了绷带抢了阿古洛瓦随从的马。这是当侧近骑士的本分,行路中也不方便与追在后面的拉莫拉交谈,阿古洛瓦只管审视沿途情况,循魔物踏出的整齐行进脚印,往山脚下的森林赶。脚印果然在一个山洞前乱成一团,洞口开阔处散乱着身穿歪斜或变形甲胄的几具尸体和几块血迹未干的肉。阿古洛瓦粗一盘点,尸首数与别动队人数基本吻合。袭击威尔士的魔物死后不留形状,在城门那里消灭一头,就能发现不远处扑来又一头。都是从这个山洞里走出来的。在距离山洞、魔物生产线源头零距离的位置击杀魔物,并不会有一网打尽的成就感,却能体验到魔物应接不暇的恐怖。新魔物更快出现,感觉上更多,更没完没了。 阿古洛瓦这一路上遇到了走向威尔士的东西也视而不见,接近山洞时、现在从山洞里面也没东西出来,他的士兵们把冰皇的命令执行得很好。 “你是王啊!怎么就一个人跑出来!” “安静。” “没人跟着就闯在前面、有个三长两短连后事都不知道跟谁交待去!你这样子哪里像个王了!” 不像冰皇的侧近骑士,完全不听王的命令。 阿古洛瓦站在洞中深处,看着地上亮眼的魔法阵。画阵所用的符文没有破损,但代表魔法阵已经启动的光芒颜色是红色。威尔士家传用以控制龙脉的魔法阵,应该是蓝色的。 “红的哦,能量不足嘛!” 拉莫拉搭住出神思考的阿古洛瓦肩膀,从阿古洛瓦背后探头张望。 “充满就好了吧?” 阿古洛瓦也是这么打算的。拉莫拉比他先一步,走到阿古洛瓦前面,朝魔法阵伸出手。阿古洛瓦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他终究是习惯了。习惯了被拉莫拉限制行动自由。习惯了对着拉莫拉就轻敌。 “你上次乱来就乱抽龙脉用,龙脉哎、那能是想用就用的东西吗?用多用少都要还的啊。” “便应该由我负责。” “你行吗你?魔力是我多,技巧是我强,轮不到你。而且这个,还挺深的。哼。” 阿古洛瓦感觉到束缚愈紧。拉莫拉加大魔力输出了,连着用在阿古洛瓦身上的魔力一起。 “等我这个填完了记得去谢谢人家菲德拉赫那个齐格飞,幸好他帮你事先关掉好几个。” “何不亲自道谢。” “我大概会躺几天。” 阿古洛瓦妄图以龙脉力量打开幽世之门,再提旧事,晚几天都一样。拉莫拉讲几天,没讲到底几天,大概遥遥无期。 “拉莫拉克。” “你想都不要想,”拉莫拉咬紧牙道,“我是威尔士的人,我的魔力是威尔士的东西,不过就是、把威尔士的东西还给威尔士!” 猩红魔法阵周围卷起风,风中有碎石片,擦破挡着阿古洛瓦的拉莫拉脸颊。阿古洛瓦毫发无伤,他周围另外有冰针弹飞石片。 再如何增长了魔法的力量,比起弱小年幼时已经能够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成百上千人,向着等于无尽源泉的龙脉倾倒魔力,最后还不是差了一截。 “不许哭。有脸自称威尔士子民,竟为这点小事哭。不知羞耻。” 趁着拉莫拉实在无心分出多余魔力,阿古洛瓦重获自由,他也伸出手,开始注入魔力。 “这种事我比你有经验。” “那种乱来的经验——” “我乃威尔士现任家督,决不允许铺张浪费任何一滴属于威尔士的魔力。” 如阿古洛瓦宣告,魔法阵变蓝后消隐,意味着龙脉恢复至沉睡常态,而瘫坐地上的拉莫拉还有力气直喊累。 “你怎么一点都不虚!明明昨晚狠狠干过你的!” 拉莫拉只记得做了,倒忘了做完之后,细细用治愈魔法清洁阿古洛瓦周身内外,仿佛无事发生。阿古洛瓦懒得提醒拉莫拉,提醒了就好像事情又发生一遍。此外,回城指挥剿灭魔物才是重中之重,阿古洛瓦就拽起拉莫拉往山洞外拖。拉莫拉魔力不足,手脚当然没力气,阿古洛瓦放走拉莫拉骑来的那匹马任其奔驰,接着把人拽上自己那匹。赶路时迎面吹的风刮开拉莫拉眼泪混合一直渗出伤口的血,飞到坐在拉莫拉背后的阿古洛瓦脸上。双手握缰绳,双臂更不能放开以免怀中的拉莫拉软倒落马,靠肢体接触发动治愈魔法的途径里只剩给阿古洛瓦凑近头用舌舔的这一种。

后世传颂当威尔士王与(预定)王妃凯旋、现身城门口的那一刻,在场的威尔士兵民就当见证既成事实、个个开起奥义、于伟大冰皇领导下一举扫清魔物——魔物作乱的所谓“自然灾害”也变作“来得正好”的天降奇巧,成了比拟国庆纪念日的婚礼正式举行前预演祭典,到威尔士家的三儿子回老家,欢腾喜庆一直热闹就快爬过建山丘上的威尔士王城里最高塔的尖。 帕西瓦还没抵达的某天,那个主管活动日程的什么部长求禀事务,得准进王的私室上奏,却只谒见到在试穿婚纱的(未来)王妃。白波巨浪层叠配以慈爱微笑的柔光,蒙受照耀的部长大臣盯住手中报表,茅塞顿开,马上告退。他工作效率高,但还是不够细心。试婚纱,周围都没个侍女裁缝。他该注意到准他自己推门进去的声音并非发自王,早该明白王现在不在那里。 他的王,阿古洛瓦,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连拉莫拉都看不见阿古洛瓦。阿古洛瓦正在足够成年男子蹲着的宽广铺开裙摆底下,蹲着,两手抓紧蕾丝套筒袜不会盖住的那部分大腿,一节拇指卡进袜带。 世人盛传(即将是)新人的两位如胶似漆在婚前就感情特别好,冰皇尤甚中意亲手妆扮爱妃。此乃实情,多人可以立誓作证,不少的宫中侍从,以及阿古洛瓦本人。只是他不便开口声张威尔士王妃是个男的。男性象征器官堵住了阿古洛瓦的嘴。嘴中拥挤,吞吐不易,憋着口气,脸上滚烫,尺寸远不及床帏的狭窄天幕里淤积异味,即便如此,阿古洛瓦依旧钢铁意志,模模糊糊地思考,这个拉莫拉既然能用魔法骗过世人其发色,为什么胸还是垫的。 “这样你就看不见我,还能照你喜欢地搞我,多好啊不是吗,哥哥大人?” 阿古洛瓦立起牙,咽下口水。拉莫拉惨叫一声,至于哭没哭,阿古洛瓦没看见,也不想管。 就因为是拉莫拉喜欢的恶作剧。镇定龙脉才要紧,所以别的都是顺便闹着玩玩。拉莫拉在阿古洛瓦这里劣迹斑斑,留给阿古洛瓦太多太多理由,令阿古洛瓦懒得兴师问罪。何况婚后不过数日,拉莫拉人又不见,而阿古洛瓦收到一封信,来自那个深受阿古洛瓦弟弟看好、坐拥多种多样人才的弟弟家臣:“前几天在路边捡到威尔士王妃一名,若冰皇有空记得来领哦。蜜月还没演完想必有点为难吧”——阿古洛瓦觉得,随便捡另外还能捡到龙杀忠骑士的“那个”齐格飞的那个骑空团长,真乃会与拉莫拉沆瀣一气的恶徒了。

fin

竜の弱点とは、喉だ。刺青の首の下を撫でたら何も無かった。生き物の喉じゃないから。すると男の首筋を咬む。男が喘いた。「案ずるな。これで貴様まだ竜ではあるまい」喘ぎ声は散らばって濡れていく。「貴様は生きている人間だ」

因又问齐格飞:“可有入墨没有?”众人都不解。齐格飞便忖度着:“因他有入墨,所以才问我的。”便答道:“有啊。”膀子左右划拉一卸,花臂连通大花背,金瞳黑鳞龙翼展。帕西瓦见了,登时发作起来,薄衫掀了就狠命摔去,喝道:“原不是罕物!”果不其然,那帕西瓦背上,赤眼火鳞金爪龙,震慑四方显神威。

少东家帕西瓦自然是打算自立门户的。帕西瓦欲称王,可他干的这个行当——在他生活的业界并没留着多少空间供他从零开始。帕西瓦如果建立他自己的国家,要么子承父业,要么先去抢地盘。帕西瓦父亲上次谈并购官司,油水吃得半饱,就打包个人回来宵夜。此人名唤「屠龙」齐格飞,原先工作单位里算起来二把手,主干杂活,远离杂事。不幸老板驾崩,齐格飞手底下小年轻改做公益组起自警团,齐格飞则揣着先王老板临终口谕,遗诏当遗嘱,遗嘱当遗产,没跟着以前的下属一起转业,而是搭上帕西瓦家这条大船。他业务能力实在强——帕西瓦一早就领略到。齐格飞是家里父亲大人塞怀中锦囊的尖刀,不等帕西瓦先看不顺眼齐格飞露出锥子头,帕西瓦的家长宠溺地数落齐格飞还是有缺点、并非十全十美:都让齐格飞来就都他一个便搞定了,所以藏起来,以防万不得已。 「如此了得?敢问您如何得他到手的。」 「问这个作甚。帕崽啊帕崽,问怎么得到之前,先要问,能不能。今天你这苹果好吃,倒不妨圆你一个心愿。虽说就一个,但不管是什么心愿,都满足你。说吧,你现在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想要人也行。什么都行。只要你一句话。就一句话。」 「不巧,父亲大人想听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建国是我个人切实理想,靠吹蜡烛实现不了。」 「那你大可以想我快快——」 「衷心愿您长命百岁。」 帕西瓦这个少主当着当着早晚是要接班的。不过他将继承的父亲的家财里并没有「齐格飞」一项。和齐格飞睡过,得了齐格飞的人,帕西瓦听齐格飞亲口讲的。顺便能用来继承齐格飞的那份先王遗嘱,在帕西瓦永远得不到的齐格飞心里面。 「那我放心了。你始终是你,不会是其他任何人的囊中物。」 当时帕西瓦又道,如此求之不得,方铸追求不息之千秋万代保障。

少东家帕西瓦一开始就知道齐格飞不是什么好上手的家伙。后者在院里砍完一圈,不知道快点进来向帕西瓦的父亲汇报工作进展,站鲤鱼池子岸上光是发呆。帕西瓦都换好了室外鞋,边换边布置铺多一层安全网兵队,那个齐格飞还低着头瞅着水池。 “很好看?” “看上去很好吃。” 从刘海滴落红水珠就是齐格飞点缀鱼汤tabasco。 于是大半夜地帕西瓦还要给这个齐格飞张罗吃的。把齐格飞拖离尚未煮开的汤锅口,命齐格飞脱光洗干净穿戴整齐,并为齐格飞亲手打造持久润透美感发型,帕西瓦操心操到这份上,说好听是“能让齐格飞老实的只有帕西瓦”——“扣子紧了点。”在帕西瓦房里领到帕西瓦衬衫的齐格飞敞着胸口——另一说法、“那个又被看上的齐格飞”,便和帕西瓦眼下的齐格飞差不多的不体面。 帕西瓦父亲的口味也就那样了,要闻起来清新、啃起来脆生、汁水足、余味甜中带点酸:帕西瓦的老父亲嗜一口苹果。帕西瓦则还年轻,还没够时间养成个人习惯,貌似来者不拒,其实是个工作狂,不然谁家少主会关照到组员的头顶上去。 “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那个组员席地盘腿,帕西瓦的裤子同样包着了他腿根。帕西瓦千算万算,派做账的兼做人事,长短数字对准了,就不管实际胖瘦,于是身高一致,宽厚各有不同。 齐格飞对父亲是敬重,对儿子是看好。因为他绝不中意光说不练,反过来就特别欣赏实干家帕西瓦。至于横插父子俩之间挑拨关系的空穴来风,齐格飞一笑置之。“要是真的才好,我还想呢。”他说笑时边上一个在买马的小弟,呆呆地动了动脑筋,回头兜里身家全押注他少东家。性命是不掏的。留着以后哪天为组里卖了光荣。 小弟就是新来的,功课没给做全。帕西瓦他家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主要办实业,盖栋宾馆,打通的套间,宾馆大楼给隔成下中上三段,下面百货万事屋中间娱乐豪游船上面秀色可餐、全城顶级瞭望食堂,在那里喝西北风都管饱。当然了,西北风还是东南风全部免费供应,也不缺了来店客人别的好吃的。以后说不定更好吃。因为帕西瓦带齐格飞头一次去吃工作餐,后者讲起他徒弟里有个烧菜手艺棒到开店。“你还有徒弟?”“还不止一个徒弟?”齐格飞吧唧吧唧嘴嗯嗯嗯地应聪明少主听了一句分析出来的一堆问题。 “不过那些都以前的事,我只看你以后。” “少主这话说的,您难道是我现在的男人,大人大量不在乎我过去的男人?” “对,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从头到脚都让帕西瓦收拾过的齐格飞便效忠,道他就是一枚子弹,指哪儿打哪儿。 “少废话。什么子弹。” 子弹有去无回。帕西瓦不同意。齐格飞赔不是。当然是帕西瓦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是尖刀,是魔。” 帕西瓦说,齐格飞是帕西瓦那夜所见烧通亮赤障子的浴血怪魔。

《维恩、齐格飞被揉胸》

帕西瓦愣是没想到竟有一天被兰斯洛以民心所向为由遭兰斯洛胁迫——“别呀别呀别发火大家都看着呐”——还被兰斯洛举着个螃蟹欺负到眼皮底下。 “哈哈哈,我哪能欺负得成伟大炎帝陛下呢。” 兰斯洛认为帕西瓦多心了、大约是累的。踏上度假海滩连最终上限都还没解放,帕西瓦已登基海滨英雄王座,亲力亲为,奔波操劳。而同时兰斯洛只干了两样实事:跟维恩打沙滩排球,跟维恩打完沙滩排球喝掉帕西瓦留在遮阳伞下任冰块白白融化的饮料。团结友爱。不浪费食物。兰斯洛这位具备做人基础美德的青年,也关心同事。帕西瓦从前是兰斯洛同事,中间不是过三年,现在又是了。骑士团啊骑空团啊都是团。 “累就揉揉胸。”关心帕西瓦的兰斯洛提议。帕西瓦回以看见龙虾的表情。兰斯洛更怕看起来就不经晒的帕西瓦偏要在炎炎夏日中勉强结果莫不是中暑了。“当然没让你揉自己,像我就揉维恩的,大小适中……嗯,最近好像又大了点,不过越来越好捏,软中有硬,回弹感人,吸手,糯糯的又酥酥的。不过大也有大的烦恼,唉,我要是也能去问齐格飞桑跟胸部尺寸有关的问题就好了。维恩他干嘛瞒着我去问。喂、帕西瓦!话还没说完、你去哪儿?” “与你无关。” “你要找齐格飞桑揉齐格飞桑的胸,怎么跟我无关?” 听见兰斯洛据理力争声声挽留,扭头就走的帕西瓦走更快,赶上维恩正从齐格飞房间里出来。那么大个人了手揣胸口背佝偻,帕西瓦看了就不爽。这维恩今天又古怪,帕桑都不喊一声,不等帕西瓦发作先念着谢谢齐格飞桑逃了兵。 “你不问我,他谢我什么?” 齐格飞伸手穿过帕西瓦提剑手臂与身侧之间空隙,带上门,按下锁。 “那家伙自己的破事,少来烦我最好。” 何况齐格飞难道不清楚帕西瓦绝非热衷打探他人隐私之辈。实在是没话找话。 “心情不好啊你……要不要揉揉胸?” “要。” 剑就靠门竖着,帕西瓦一只手立刻被抓起带向齐格飞胸口。这师徒俩、不、师徒仨。帕西瓦帮齐格飞脱下右边袖管时想起他自己还就是那第四个。 齐格飞露出来小半胸口上有几道疤,帕西瓦追究其中一道一直横跨到哪里,探进齐格飞左边衣襟挑开观察。 “不揉吗?” “等一下。” 齐格飞两臂张开,上身一半脱光一半衣衫不整,原本贴身轻便的地方民族服装,一旦腰带有松脱迹象,就绑得他不敢轻举妄动,任由帕西瓦拽手腕拉倒在床,身体勉强压住了彻底缠不住的布匹。帕西瓦依旧仅仅指尖扫过齐格飞皮肤。 “充血红肿也算一种肉体损伤,放我这种体质的身上,就没什么的,你尽管弄。” 齐格飞痒得笑起来讲。 “……料你也不可能沦落到傻狗那地步。怕摩擦不还是贴身加一件的事。” “嗯?我是说、你的吻痕牙印我都留不住,但感觉我还是有的。这么跟你说吧,因为没别的可纪念,我这个身体好像就特别喜欢回味你留在我身体里的感觉。” 这时帕西瓦的手掌终于摊开,虎口即将停靠凸起的系船柱,但帕西瓦爬下平躺的齐格飞,找回来脱掉的夏季专用装备裤口袋中药瓶。 “既然按摩,同步施行防晒,一举两得。” 齐格飞手指蘸了滴落胸口的油,舔手指,然后眯起眼。 “这东西无刺激配方,基本能吃——味道不行?” “味道很不错。再倒多点。” 这次齐格飞拿抹开油的手掌去搭就在边上的帕西瓦腰。帕西瓦的衬衫面料浸到油,变成全透明。 “我就是看见耀眼的东西,睁不开。”

fin

反正酒桌上就随便讲。大概是帕西瓦先前提过这么一句而齐格飞又听了进去,后者便笃定前者“你想碰我、啊你想上我的是不是”。帕西瓦放下酒杯,齐格飞不放,边灌边讲他懂的他全知道,还趁着帕西瓦的杯子没遮拦给帕西瓦满上。帕西瓦平生第一次从齐格飞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么样的说法,别说抬手掩护杯口,浑身动不能一动,烂醉的也好过他,因为醉死了可以左耳进右耳出齐格飞那些话。 不过今天是不行了。在杯底后面的齐格飞眼睛瞄帕西瓦的时候根本没在意帕西瓦的感受。齐格飞瞄的是帕西瓦身上靠理智或情感不能控制的下半部分重点,津津有味审视活物,而不是活人。早在齐格飞高兴小盆栽开小花的某个清晨,帕西瓦已经认清齐格飞如果是喜欢红色的东西那肯定喜欢草莓的可能性远超喜欢帕西瓦,齐格飞玩味瞩目的是帕西瓦人体某部位而非帕西瓦本人可谓谢天谢地。 “就只摸摸吧。” 因为隔着桌板,齐格飞歪过头低下去仔细瞧。他好像还很清醒,说自己硬不了,但不能可惜了好机会。 “好机会。” 帕西瓦则像个醉鬼,只会重复听见的声音。 “就、跟你两个,喝酒。” “你方便可以明天再喝。” 每天都行。每天喝还能适可而止。不醉。不至于被齐格飞扑在坐的凳子上,被齐格飞扯开裤裆,被齐格飞将其从帕西瓦裤裆里掏出物件含嘴里代替酒水吞咽。 “那明天再来。” 咽下去抹完嘴,齐格飞这才总算接受帕西瓦的建议。之后帕西瓦混混噩噩,受调侃“居然宿醉发呆这不像你”也无力反驳。要么昨晚上喝醉了作梦,要么昨晚上的酒席全部本就是个帕西瓦喝醉了做的梦。到今晚齐格飞提着酒瓶子敲开帕西瓦房门。即便醉得厉害、骑空艇云中穿雷电自转三周半、全世界的岛落下飘起落下飘起落下又飘起,帕西瓦也清楚,他的醉酒没救了。 如果做梦,还能克制住内心软弱,况且妄想美梦不醒终究只是发愿,不见得成真。 可是齐格飞来了。那个齐格飞真的来了。一副不醉不归的打算。 齐格飞什么时候醉过。每次都只是他嘴上说说,和醉糊涂的抵赖正相反,假酒醉之名—— “我这个身体什么都快,伤口好得快,头发长得快,酒劲一下就上来,一下就醒。所以算是比较能喝点。” 帕西瓦摔下酒杯,一步两步到了桌对面齐格飞旁边,逼得齐格飞转过半个人来面对他。齐格飞转身靠脚往外跨一步更张开膝盖和腿。帕西瓦居高临下。 “什么都快。” “嗯,是啊。” “且由我一测。” 到底多快。 换个地方。齐格飞提出要求。帕西瓦想都没想就满足了那要求。那根本不是要求了。是命令。很久以前帕西瓦上司下给他军令:齐格飞问要不要试试别的武器,帕西瓦跟着齐格飞便来到校场某处别的角落,接过递来的一柄刀,木头的,在帕西瓦手里是削的枝条,在齐格飞手里是钢制龙骨。龙血淋头的屠龙英雄顺回一两件那种纪念品也正常,而且龙就是爱囤积居奇、死守不放。 没有啊,那里面什么都没有。齐格飞教帕西瓦执刀与握剑的区别,很快没什么好教的了,就聊起帕西瓦以为的龙洞宝库里空空荡荡,就法芙尼尔它一条龙自己,看起来甚至怪可怜的。但可怜又不能当饭吃。齐格飞当时刚拿到的骑士头衔也不能当饭吃。他从小到大靠的吃饭家伙就只有讨伐魔物的战斗本领。正由于成功平定巨龙,为国除了害,齐格飞后来才转的正。 帕西瓦听来的领会的刀与剑若干差异,现在印象不深,若亲手拿一拿,想必能复苏对刀把的感觉。只是他握着齐格飞要害,这从前没有过经验,所有感觉新鲜刺激,明明摩擦出的兴奋应该全归齐格飞,却也发作在帕西瓦身上。齐格飞实际是个老实人,毫无虚夸,让帕西瓦摸没几下就射了。帕西瓦往周围摸开去,引来齐格飞不好意思,相比女性他这到处是令人遗憾的硬肉。 相比?何来的可比性。难道能跟单边曲刃与双刃蜿蜒相提并论。在摸起来是香是软之前,问题难道不在于想摸还是不想摸。以前帕西瓦逮到晚归的骑士团长大人。对方身为堂堂一国骑士团之长,在营房走廊上留下水做的足迹——齐格飞用井水冲干净魔物血汁肉液正要回自己房间,算起来到了房门口就能风干,不料被他副团长其中一个半路拦截,就近拖进副团长卧室。帕西瓦按住齐格飞项上人头,听齐格飞闷在毛巾里的侥幸和认命:碰上另一个副团长,还不是要被请入水井隔壁食堂扔他在厨房烤火,顺便看着夜宵不焦,结果,落帕西瓦手里,可谓在劫难逃。拿来捂齐格飞的毛巾,帕西瓦一经手就烘热了。齐格飞淋湿与否,帕西瓦看着都觉得齐格飞氤氲润水。齐格飞跟齐格飞他那个徒弟一样蓬乱头发,又不一样。徒弟头发蓬松乱翘。齐格飞头发几缕乱贴额前,因为罩在头盔里热。帕西瓦从以前就想了,既然闷既然热,那为什么每次见齐格飞总以为齐格飞湿冷,让帕西瓦想摸一摸看看是不是真的需要生火取暖那么凉。 而现在。现在是。从前水中金月,现在捞起。 齐格飞道,帕西瓦的手摸得他很舒服。摸在齐格飞身上的帕西瓦手指发凉,正好解一解齐格飞酒酣耳热。帕西瓦就让他人翻过去,背朝天,梳起散开长发在帕西瓦手掌里绕成束,向前举露出后脖子,投入红潮逆流而上追吻至耳根。用嘴唇触摸。帕西瓦照趴在床上的男人第一次摸帕西瓦的样子,摸回到齐格飞背上。依旧是领教齐格飞所传授技艺。齐格飞背上有块皮肤比周围更浅,或许胎记。是新发现。帕西瓦如获至宝,舌尖细细描那块形状。齐格飞肩头抽动,有了反应,为人师长表扬弟子学艺精湛。 “还觉得凉快?” 在帕西瓦眼皮底下,在帕西瓦的热情面前。 “怎么讲呢……总之……舒服是肯定舒服的。” 齐格飞含糊其辞,又无懈可击。冷的烫的,是帕西瓦给的,他都会说不错,甚至夸声好。虽然表现出来只不过是齐格飞突然没声了,却张大嘴。帕西瓦伸手摸索那张嘴的嘴角,摸到了湿黏翻进去,贴着牙龈数着数。只要帕西瓦命令,齐格飞便会把腿分开。只要帕西瓦高声指示,就是强行齐格飞也会努力放松开肌肉。帕西瓦相信齐格飞能够做到凌驾常人无法控制的生理现象。齐格飞早已超越常人。然而是帕西瓦真正掌控齐格飞的身体。现在帕西瓦可以对这具身体为所欲为。 “给我舔。” 手指被裹住的瞬间,帕西瓦便想抽回手,换上别的,自己的舌,把人掰过来,就那样只硬掰齐格飞的头,几乎扭断齐格飞的脖子,在上面两人的舌会见拥抱时,帕西瓦下半身就那样撞破齐格飞下半身紧闭的门。想尽可能避免齐格飞受伤而湿润指头,湿润过的指头又负责钻开齐格飞身上本不应容纳异物的空间。 “我想咬你的手指。因为是你的手指。” 齐格飞的齿尖摩挲帕西瓦的指腹。 “抚过剑身就会让剑刃带上火。很重要。” 帕西瓦想知道齐格飞是否如同自己,难耐守护与破坏同时煎熬出的冲动。但他问不出口,惟有唇紧贴齐格飞背,手指进出潮湿腔洞搅起黏涎。 “你啊,手指就够了吗?” 齐格飞吐掉嘴里的东西,趴着扭过头,明明是费劲的动作,他还有空拿拇指抹掉挂上腮帮银丝。他一问,帕西瓦一下明白了。从来不是帕西瓦想把齐格飞怎么样。是齐格飞想让帕西瓦把他怎么样。这当头一棒,敲打帕西瓦致晕,回过神来帕西瓦已经掀过齐格飞人,吃着齐格飞嘴唇还有舌头。在几乎不能称之为亲吻的接触中,齐格飞慢慢举起手,左右先后勾住了盖他身上的帕西瓦脖子。 帕西瓦吃齐格飞吃得满嘴酒味。他们都喝多了,身体上下叠拢,趴着的不起来,躺着的更别想,跌落酒气薰天沼泽,两人于事无补地尽在瞎扑腾,磨蹭越来越打滑的彼此腰腹,越蹭越热,直到帕西瓦扣住床头矮柜,掠起一阵热风,掀起矮柜上摆的灯烛羞于见人而低垂的头。房间里亮了些,帕西瓦看清齐格飞湿亮红艳的嘴唇裂着缝,舌尖吐在缝里,随口型变化若隐若现。帕西瓦只好盯着不放,不错过齐格飞又叫他。之前也被叫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哑了,又或许嗓子冒烟喉咙干,才用视觉上的暗号。 “算上刚才的,也不够。” 怎么可能够。帕西瓦咽下口水。 “我想更多地,接触,摸你。用手指,用舌头。” 帕西瓦把腰往前一送,被齐格飞伸手接住。倒没顶歪,齐格飞还扶了把。顶着了,撞上去了,齐格飞下巴跳高,露出饱满新鲜脖颈,渴了有一阵的帕西瓦立刻咬上去不松口,连上面沁的汗珠也没放过。 “我能不能……” 帕西瓦脸埋在齐格飞肩那块地方,听到齐格飞笑了笑,就再埋深,也把抱着的齐格飞腿折更弯。 “你要做什么都行。我都明白的。你从很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吧。不过你有你的打算,我嘛,我也有我的理由,现在这样——你久等了,我也等久了,帕西瓦,快来。” 现在那里是听帕西瓦鞭辟入里的时候。齐格飞咬帕西瓦耳廓,帕西瓦一咬牙,硬是逃了开,起了来,拉近齐格飞腰和屁股。连串大动作令对方惊呼,还是混杂笑意。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啊、我懂了。想听我叫床?不过我这样叫也叫不出好听的。” “无妨。” “那看你本事了,帕西瓦。” 先让齐格飞清楚唤名,再来是出声的娇喘,撬开防音的紧闭唇齿,欣赏笨拙歌者演奏无内容而有意义的旋律。想让齐格飞说点什么、说句话。那句话帕西瓦自己也还说不出口。帕西瓦还没固定那句话的形状。帕西瓦一旦伸手,全部字眼顷刻化为灰烬。那样遥不可及一句咒语。但帕西瓦依旧摸索,像明知齐格飞最无可能当帕西瓦的家臣,因为再没有人当齐格飞的王,即便帕西瓦必将称王。不能当齐格飞的王,帕西瓦还是想当一当齐格飞的别的什么人,与齐格飞发展一层别的关系。偏偏,说不清道不明,到底一句什么话,到底一种什么关系。肉体镇静到微热,将齐格飞压在身下,床单和四肢裹着齐格飞在帕西瓦怀中,帕西瓦依旧觉得并没有让他真正摸到手。 “笑什么。你曾是……我的理想。” 理想的王与骑士及国家,理想的君臣构图,如果是为那幅景象,帕西瓦愿意作骑士效忠那位主君——有朝一日,帕西瓦麾下必有良将忠臣。 “以前是,现在呢?理想粉碎了的话、帕西瓦、是你的话,你当然就会马上振作,开始着手实现理想。怪不得之前问我当不当你的家臣——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答案,我永远是先王的骑士,在我当人、变成差不多就是怪物那种东西的大前提更之前,我先得是菲德拉赫的骑士。” “一清二楚。我也想过,黑龙骑士团的黑龙所指其实就是你。” “嘛,现在的白龙是兰斯洛和维恩他们那还真没什么错。” 帕西瓦从齐格飞肩窝起身,凑近脸问罪齐格飞在床上提其他男的。齐格飞长长舌尖卷过两人四辦唇,帕西瓦眉间皱多一重。 “酒臭。” “喝多了,醉的。” 帕西瓦想起来这个人的确喝多话多。把喝的都说成那些酒桌上别人当不当真他本人反正无所谓的,然后就等于没喝多少,再把其他所有人灌醉。帕西瓦刚才只啜了几口齐格飞喷的酒气,然而齐格飞连唾液都是酒。 “用你当家臣来建国,并不能成功。” 帕西瓦的话也不少。 “够不到的理想终究梦一场,所以,我要实现的理想之中,有你的位置,但不是用你,我会找到理想的家臣,我的骑士,作为王,建立国家,然后像你这样,就是你也能轻松地、打从心底——” 帕西瓦正形容的笑,浮现在眼前,齐格飞的脸上。帕西瓦停下不讲了。 “怎么了?” “没怎么。” “那就好。也别管我能不能咋样,帕西瓦,你和你的国家,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嗯……侦查,顺便观光。” “呵。一上来就被认定是敌对国家么。” “建交结盟特使的差事太累了,就留给、骑士团长大人他多多学习,磨练业务本领。” 帕西瓦并不放过狡猾隐去其他男性大名的齐格飞。他越是吻,越是觉得酒味浓,好歹再发昏前将将一刻,按着齐格飞摸他后脑勺的手掌在床铺,问齐格飞究竟喝了多少。肯定不止今晚和帕西瓦一起开的那几瓶。问齐格飞为什么找来帕西瓦之前已经喝下那么多。 “不借酒精的力量,没办法出手。对着你这个,成为王之前先是一位高洁骑士的,美丽的人。如果不喝醉。” 帕西瓦一下人坐直,压到齐格飞大腿那边,齐格飞没来得及闷住声地哼了哼。 “还醉么?” “醉得狠。” 帕西瓦一手撩刘海,俯瞰笑眯起来的水中金月,另一只手抚过池沿,拇指带头画出眼角到嘴角的路线。 “准你接着,继续。” 并非帕西瓦的骑士,齐格飞却遵帕西瓦下的命令,吻并非齐格飞的王的那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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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前

刚有后不久时,天司那种东西数目那么多,说不是量产的,讲不通。是量产的。绝大多数天司,除开极少数,皆由我经手,从高智能全自动流水线下来的。毕竟是一头配一颗星星会嫌星星不够的星晶兽那类人造产品,全部手工定制等于浪费生命。我个人自有分寸,并不因造物区区成就而假托神明旨意。也没兴趣当神的代理。自古弑神者皆人,凡人也罢天人也罢,总之得先跟那个开天辟地的唯一神分分开,再能登上对立擂台。但是,当然,被自己的造物奉为神祇,更只是仅仅说明我研发技术无与伦比,顶天了,使得那些东西兼备自由意志、沙盘里自在抒发自由感想。比如我的最高杰作——太满意完成度了准许其称呼我作友人——阳奉阴违没处理干净他造的废品,他闯的这出祸,正方便我编个脚本扔盘里,那些东西照不照着演,我都能看看戏。那时候遗产也攒差不多齐了,我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研究所大门不出的等死疯狂科学家,搞不到多少别的乐子。 不过产量大数目多却也不是平白来报废。没用的才废。天司这类型的星晶兽要等他们翅膀硬了才能测试各项指标是否合格,接着考评能否达到预期工作业绩。基本上天司茧生,破茧而出后需要一周期的热身,期间机体发生变质,近似不完全变态,直至启动结束,正式开机。有段时间成品率出现异常波动,去产房一看果然ベリアル那东西作祟。新生天司不是豆腐。新生天司不是布丁。说几遍了,ベリアル依旧管不住手,东戳戳西戳戳。我调试ベリアル那阵子是不是没睡好把咖啡当机油倒ベリアル打开颅盖的脑坑里了?ルシフェル塞的泥水够黑,看着就上好机油,闻着也酸臭,大概是倒了的。反正不能再由着ベリアル。以奖励为名赐ベリアル一盘其爱不释手的豆腐或布丁状食品。ベリアル还是戳烂了那盘果冻兮兮的、最后烂成一滩垃圾的东西。我嫌ベリアル浪费时间而时间就是生命,便任务布置下去,叫他快连盘子舔干净星晶兽烤脑花。以形补形。岂可令我最佳杰作同时期创生的狡知天司像个白痴。 舔完盘子,ベリアル聪明点了,知道找借口了:天司以人为本,像他这种特化型更更世俗,经不住蛋白质啊脂肪啊这些那些带来快感的事物的诱惑。啧。不够。还是傻的。居然拐弯抹角话里都没个要消音的字。既然ベリアル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一时又不能废掉他,唯有趁早调教到正常。立刻。我这样一个当机立断的主宰者。跪下。抬头。张嘴。缩牙。伸舌。简短有力指示道。抓起ベリアル刚好一把抓牢的头发,踏上他喜迎贵宾铺开的长软红毯,红毯尽头大小合适,紧致浑然天成。当然的。我打造的。为我量身定制的。我的东西。图的还是食疗。蛋白质(笼统)。ベリアル爽快咽下去,甚至要续杯。不给他,他啰嗦,油与蜜,香与膏。不给。只要一次尝到甜头,得寸进尺就会至死方休。星晶兽这种东西死又死不了。这种时候便会叹息赋予ベリアル永生的自己有点崇高过头。

わたしは、彼らに永遠の命を与える。 だから、彼らはいつまでも滅びることがなく、 また、彼らをわたしの手から奪い去る者はない。 -ヨハネによる福音書 10:28

“反过来、反过来啦,Fa-桑你呢,是可以从我这里被拿走的啦。”


000終末前

いばらがらくびわちょーかー

ベリアル并不会说“请使用我”这一点是出厂预设。设计他那阵赶上研究所创业黎明期尾声,评议会正好吃腻高大全,正好有个拿虚无和狡猾当卖点的智慧型体开开胃,便正好讨了评议会欢心。符合ベリアル的根本设计,能为我所用。该方针贯彻始终,不过,就像到头来限制知性较多的产品反而滋生较多自我意识那样,ベリアル也不是最好用。脑回路里没插过献身模块的ベリアル却自称头等奋不顾身。啧。所谓上天安排命运捉弄——只要还停留在神创的时空,就会继续受创世神干扰——弄巧成拙?的确。二千年前交代下去的活,工作进度现在还是零。要么是毁灭了,要么是还没。二千年了,怎么还能存在一个让ベリアル吵醒起来收拾烂摊子的世界。 所以ベリアル当然会有“造物应当回到造物主手中”的认知。所以当然用他的天司核填补最佳杰作的仅剩肉体。名为特异点终究肉眼凡胎。为何吵闹物归原主的常理。况且ベリアル从下面上来推掉特异点那击后也就那个核还有点用。空有力量的体块,糅合通透兽心的机关,戴冠创造这些的头脑,制霸世界以销毁世界的王,俯瞰众生。为何惊讶灭世霸主力量强大。岂非理所当然。也算提供了点能量的ベリアル正高兴自己派上用场。自身之外的东西怎么想的,管不着,也没空管。但至少要甄别出若干能激发自身所有物产生正面情绪的自身行为。虽然对ベリアル来说,做什么都没区别。那就再高兴点。准他再兴奋点。力量同情绪高涨漫溢源源不绝。也罢。世界一次只能毁灭一遍,暂时没下次了,当倾全力,彻底干净。

わたしは、彼らに永遠の命を与える。 だから、彼らはいつまでも滅びることがなく、 また、彼らをわたしの手から奪い去る者はない。 -ヨハネによる福音書 10:28

不死这一概念意味着重复。有中止毁灭进程的救世主就有卷土重来的毁灭之王。将就拼凑的躯干四肢悉数剥落,徒留缝合在颈项倒置的荆棘冠冕。凭借心腹重臣堕天的领导饲豢之兽的辅佐,目送毁灭遭破灭光景,王阖起兽眼。

fin

《帕西瓦打牌》 帕西瓦会跑去打牌理由就是打牌很考运筹帷幄布局算策以及锻炼敢问天命的度量和勇气。 有天向仿佛社会脱节中年ボケイケメン齐格飞布教打牌,随手点进受邀对战房间。 “奇怪。这个ドラゴン使い今天怎么用起ネクロマンサー。” 帕西瓦一边展示一边劝退三波灾厄尸王并得到齐格飞“やるな”这么一句反应。 回头帕西瓦盯着之前手机不在身边的齐格飞要py码。 “不了吧。” 前几天齐格飞手机让一个叫哈根的齐格飞熟人自说自话拿去用了用。 不过这和帕西瓦想跟齐格飞打牌有什么关系呢。py没加成。已经是py了。 “你有空打两年牌没空回一趟露个脸的吗!” 说来齐格飞玩过三年人间蒸发,头一年过去到第二年的时候帕西瓦周围也没其他人可以聊兵法,正好就开始打牌。 当时加了个专攻一套牌组的好友。只用龙。 帕西瓦发现齐格飞那个号果然没通龙leader之外的故事主线。 很有共鸣吧。很有共鸣吧。屠龙被龙诅咒变龙什么的。很有共鸣对吧。 帕西瓦感叹完,做正经事,该打牌打牌。房间里进来一个皇骑。 “……” “推要出皮肤了,皮肤不能通用,就先熟悉一下推的那个阵营怎么用吧。” “……呵。那我可用了整整两年。” “太好了。老前辈。求赐教。” 后来帕西瓦又向兰斯洛和维恩介绍可以方便参考就在身边的全空联盟优胜选手ジークンマン及其使用卡组。 并终于布教成功。


《兰斯洛吃冰》 维恩很幸福。能看着大口开心吃东西的人,维恩他自己也开心。那人吃的东西如果又是维恩做的,维恩会更开心。 兰斯洛夸维恩手艺全空第一、吃三碗接着还要那么香,开心极了的维恩,幸福也是加倍的。 天热。但是兰斯洛不服输。不能屈服在炎帝の力的淫威之下。不能像不中用的巧克力。 “什么啦兰酱!吃的东西都无辜啦。” 哦。兰斯洛当然懂,不该怪罪融化的巧克力,不该嫌弃融化的巧克力,不该浪费融化的巧克力。 于是兰斯洛扒下维恩裤子在维恩身上涂巧克力。 融化的巧克力就是巧克力酱。涂了巧克力酱东西变好吃。巧克力酱涂在维恩身上就怎么都好吃。 就不算糟蹋吃的。 但兰斯洛还是觉得热。他手里巧克力黏糊糊,抹匀巧克力的维恩也热得黏糊糊。即便兰斯洛发动魔力,还是不见冷。 只有巧克力冻住了,变巧克力脆皮,牙齿轻咬,咔嚓响,伴随咬住手的维恩没能出声的一声叫。 兰斯洛吃东西都一脸开心,尤其是跟维恩有关的吃。他仰头笑着直视维恩感谢维恩热情提供的。 「いただきます」 巧克力脆皮奶油棒冰。

星は空の上にあり此処は地平の底なし

叫自己家老祖宗作师匠而祖宗确实自己所在行当祖师爷的炼金术士,和想为青梅竹马好搭档分忧解愁帮上忙的精忠报国青年骑士,遇到拼命想为造主出人出力出什么都行不然闲到心发慌的执掌咖啡天司长。前面两个帕桑帕桑起劲叫唤,剩下那个毫无示弱,摆咖啡豆挑挑拣拣烘好了烘坏的那样陈列某位路西非神迹。 “搞快乐享受事怎可以少了我?” 一堕天司不请自来。咖啡豆也是豆,撒了驱鬼。可惜是堕天司。不是鬼。那堕天司嚼嚼狙穿舌尖的黑颗粒,即时上瘾,求再一发。 “哟,这边这位小小姐,吃不准与极度自恋的前辈怎么处朋友?简单啦姦淫就好啦!” 该堕天司听说被他出口玷污的师尊名号,更激动得绝了顶。那可是当年他老板那边竟未能请动出山的人子中翘楚。 “要说你们人类,好可怕。我打万魔殿上来,也碰见一位骑士,雌雄莫辨,推的轮椅上一样东西,又死又活的。” 打招呼交流照顾轮椅上司心得,对方居然反射魅惑。反射。如果无效也就比较挫折堕天司的业务水平自信。反射算什么。莫非一面照妖镜,让堕天司看清他原来信仰不够真心。然而最豁出去肉身干体力活的又正是唠叨着莫大委屈挤进咖啡座的堕天司。Fa-桑他啊——他学着融入空之民的社会——星晶兽散形了回归约定之岛变大地大气,星之民死了呢、当然就回归星星。你们不是要去星之岛?让我搭搭顺风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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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受兰斯洛好评的热血骑士维恩其人

饱受兰斯洛好评的热血骑士维恩其人实乃心灵纤细敏感温柔的暖男,与他看着孔武有力的身躯之间似乎缺乏联系或平衡,但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反差萌即使请齐格飞来挑刺批判,也无非得到“把力气分点给重心你就稳如山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嘛啊哈哈”这种轻飘忽悠的敷衍。跟齐格飞桑的大招比,别的当然都是敷衍。维恩揉两下鼻头拄了斧子长柄站起来。 重复操作会烦,东西吃多会腻——独独维恩做的饭例外——吃过几顿齐格飞老师的扫堂腿,维恩找到点窍门,长了点心眼,只等下次齐格飞露背后的死角,一鼓作气掀上去。 “哦!兰酱!啊、齐格飞桑不在……” 背着两把短剑的兰斯洛也是在找人,就和不管怎么样总之总会找到他的维恩碰头。这两个人聚在一起就开始说小话,然后维恩得出结论,齐格飞准是在帕西瓦那里。 兰斯洛不明白。凭什么。怎么会。 “那两个人聚在一起就说小话的啦,像上次喝酒、上上次去找他们喝酒、我还以为兰酱很久以前就习惯了的说。” 兰斯洛摇摇头。既表示并不知情,又表示算了算了今天不打扰齐格飞了。名为谢师宴的反复单挑战万一变成兰维vs帕齐格的2对2,就有点不太好收拾的预感。 “那兰酱要不要和我练练?” 兰斯洛犹豫。 “那不然要不要和我回去房间喝两盅?” “好啊,维恩,去我那里。” “唉兰酱是不是房间里又没空地方了?” “嗯。只剩把维恩你嵌进去固定住我再和你贴紧紧才能关上门的一小块空。” 而维恩逢人就夸的俊秀忠义双剑美骑士则是这样一个兰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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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談

hobnob

齐格飞很厉害。兰斯洛很清楚齐格飞桑很厉害。齐格飞厉害之一,就是齐格飞的厉害没有终点。 “兰斯洛我跟你说啊、你在团里的后援会——” 后援会。训练任务之余团员们自发的那些同好会是这么叫来着。兰斯洛早知道,并不吃惊。他越来越能招架重剑劈斩,所以齐格飞相应提升难度,采取精神攻击——齐格飞名下也有一个那种后援会,兰斯洛想参加却遭婉拒。绝对不是因为碍于兰斯洛那个副团长身份。兰斯洛被认为根本没必要拿个什么会员证。他找维恩诉苦。维恩竟然说,嗯,就只有兰酱绝对用不着那个吧。兰斯洛本人经过这样一次小小的众叛亲离,现在应付几个来回恩师拿徒弟当谈资的精神攻击,小意思了。就算齐格飞拿兰斯洛出门巡逻时被半条街的姑娘大姐老婆婆拿花啊苹果啊刚出炉火烫酥脆曲奇饼扔兰斯洛这种偶发意外事件当下酒菜,兰斯洛反而比撑着咬碎饼干嚼烂苹果咽下去更畅快干杯。来自齐格飞的,齐格飞给予兰斯洛的,从不是伤害苦痛,从来是激励与理想与希望。 “帕西瓦也有一个。” “可能因为我们同为您的副手。” “哦?跟我有关的吗?” 一个团长两个副团长,仿佛一位国王两位王储。约瑟夫陛下只有弟弟卡尔阁下。齐格飞任命两员副职,不浪费任何一个最得力部下、最优秀人才,可称道齐格飞贤明,也可以说齐格飞懒惰。齐格飞是有点懒,兰斯洛觉得齐格飞老爱迟到的不良习惯算成懒就得了。齐格飞是那么厉害,他一旦动真格发懒,在坐拥恐怖强大黑龙与庇荫繁荣星晶兽的这个小国家,需要打点的事情光靠两个能干部下就人手不足。齐格飞平时犯点懒,但所有事情团长副团长三个分一分、刚刚好,那齐格飞的懒也是懒成了一种智慧的厉害。 “人都有好胜心的。” 骑士团中不少人对帕西瓦敬而远之,除了那些人,愿意追随帕西瓦的也是有不少人。有脑筋活络的大胆推测,会不会就那么一帮人跟着威尔士三太子回国了。兰斯洛冻住那推测者的酒杯和活跃思维。他不同意毫无根据的臆测。花费人生一半长度的留学,只有那个帕西瓦自己知道什么时候毕业,旁人猜不准。不看好帕西瓦的是旁人。支持帕西瓦的是旁人。兰斯洛是旁人。连明察秋毫的齐格飞也是旁人。兰斯洛对此深信不疑。 “那你俩下次什么时候练手?我再给你们当裁判。” 齐格飞的话和他的剑一起压下来。上次齐格飞当裁判,兰斯洛又跟帕西瓦打平。打完了兰斯洛两柄剑在手里对搓,帕西瓦同在那边左肩扛家伙右膀甩开来,没打到你死我活也就是灵魂还有点不安分的两个人,眼神一对,心有灵犀。帕西瓦叫阵,兰斯洛先锋,齐格飞笑呵呵,行啊行啊两个一起来。问归问,齐格飞其实并不关心兰斯洛和帕西瓦谁胜谁负。兰斯洛觉得自己也是差不多想法。输掉也无所谓——要是真这么想了铁定让那个帕西瓦识破,兰斯洛就得头疼怎么整理随滔天怒火往兰斯洛头顶盖的各种严厉批评。帕西瓦认为兰斯洛对他人守时与否总是挑剔,兰斯洛则认为帕西瓦对所有人包括帕西瓦他自己的任何方面罗嗦了不止一点。帕西瓦话够难听,中听的道理不见少,但又不可能拜托维恩来帮忙整理兰斯洛听进去一部分道理的脑子。 “齐格飞桑、您最近……” 兰斯洛忙着对话和对招,齐格飞加快攻势,兰斯洛便难以兼顾。 “对啊最近我挺闲的。” 齐格飞刚结束一轮国内暗访,现在算出差后轮休。 有旅行经过王都的预言家宣称,下个雨季会有飓风雷暴来袭,对整个国家造成巨大危害。心系百姓的执政官紧急请示千百年来保佑国家的星晶兽,得到基本等于神明的可爱少女保证,雨的确会下很大,但不至于决堤或建筑倒塌。为以防万一,国王陛下速遣骑士团长再次巡视,得到各地安稳无大异常的报告。 这个国家的管理层就是这样运转,即使文官里有几位令兰斯洛忍不住为他们尊贵脚下光亮地面再打一层晶莹冰蜡,总体上来说,这个国家会一直这样运转下去,不畏大风大雨,一直,像齐格飞一直是黑龙骑士团团长那样。齐格飞一直当团长,他手下就算有两个副团长,两个副团长不分胜负,也没什么好伤脑筋的。就是两个里有个赢的,赢的那个也不会取代齐格飞当团长。 “闲起来无聊,就顺手调查了一下,你那个后援会原来是从宫中开到团里的分部,总部、兰斯洛后援会总长,你猜是谁?” 兰斯洛屏息,猜不中。他要先闪过齐格飞的剑。 反正不是维恩。维恩不在王宫那边值班站岗,应该接触不到那个什么总部。 “是伊莎贝拉。” 兰斯洛双剑交错,抵在喉前。 执政官大人果然心系百姓。连区区无名乡野出身骑士也没放过。伊莎贝拉大人真是个好人。 “她最近修改会规,说是不能同时参加帕西瓦那个,我就伤脑筋了,你俩我都支持的。” “您是帕西瓦后援会会员吗?!” 兰斯洛大喝。 “没当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让。帕西瓦那家伙明面上就对伊莎贝拉有意见,伊莎贝拉因而更看好你,这还说得通。我到底是哪里不行了。” 兰斯洛没办法回答齐格飞的问题。维恩不也没解释清楚兰斯洛碰壁的原因。正好像为人正直讲话直白的帕西瓦对伊莎贝拉有的意见,因为帕西瓦从不挑明是什么意见,兰斯洛甚至遗憾帕西瓦这么个人却还抱有无谓的偏见。不过伊莎贝拉对齐格飞也有点意见,比如面圣迟到、衣冠不整、功高震主——“陛下既然亟需齐格飞执行诸项要务,不如令其卸下骑士团重担”——伊莎贝拉曾建议新编骑士团,立新团长。毕竟齐格飞只有一个,再厉害,也不能厉害到分成十个组一支小队;底下有够格的年轻人,该给予他们上升空间。伊莎贝拉心好,齐格飞没不满,约瑟夫陛下也表示可议,只不过兰斯洛宁愿埋伏议会厅门口,等着被帕西瓦用头梳赶过来的齐格飞,在齐格飞不得动弹任由帕西瓦整衣领时,争分夺秒为齐格飞讲解守时的重要性。帕西瓦似乎也更愿意维持现状,说是不打破理想的构图。构图。贵族子弟饱读诗书,还要学画画,普通人家孩子和他们真不是站在一根起跑线上。 “那今天就到这里。” 兰斯洛惊骇的气势反成为他被击破的入刀缺口。之后齐格飞边聊边打,最后照旧点到兰斯洛要害,点评兰斯洛又有进步。兰斯洛心中自省,聊得比以前多,是有点进步,而且还是在齐格飞一波连一波的精神攻击下……对齐格飞来说就只是闲聊,还都是新话题。那些放在酒桌上讲还差不多的事情。 雨季结束后就是王都下町的夏夜祭,到时需要骑士团调派人手协助祭典运作、加强维护治安,相对地,轮岗计划布置得当的话,或许可以腾出时间让团里大家有半天一天休息。 朝有维恩等着的食堂走的路上,齐格飞听了兰斯洛接下来的工作目标,为表支持兰斯洛工作,答应如果兰斯洛找到合适时间几个人聚齐,就齐格飞做东喝一晚。兰斯洛干劲更足。他还想起来,下次喝酒,正好可以把维恩正式介绍给帕西瓦认识,让帕西瓦认清现实,帕西瓦一直以为的、一夜之间就整理干净远胜狗窝堪比龙洞直逼魔窟兰斯洛房间的那个可爱精灵、是实实在在的兰斯洛的那个维恩。


人名活动之后的补充,发生时间点其实更靠前

「炎は美しいものだろうか」

齐格飞这个人在帕西瓦看来终究深不可测,并非令帕西瓦心存芥蒂,是油然而生钦佩敬畏。感到深不可测,不由自主开口说道,或应称乃骑士团一介副手职责所在、必当偶尔向上级谏言罢了。 “你看啊我们这次千人大军——” “二百五十余兵,不足三百。” 扎完营开军议,帕西瓦声音刺穿最大那顶帐篷帷幕,一下吹飞外面的人走响动。 骑士团长齐格飞点副团长之一帕西瓦带小队精锐讨伐深山魔物,留下充足军力给另一副团长兰斯洛看家守卫王都。魔物大概确实棘手,独行屠龙齐格飞居然携支援出阵,还拉满了人。 齐格飞道,他抵五百,帕西瓦与兰斯洛共抵五百那便帕西瓦一人抵二百五,再添个二百五,这不是正正好好满满当当的一千。 “上次就给你算过的嘛。” “……” “不信回去你问兰斯洛。” “谁敢不信。” 能得到齐格飞信任实力,纵使夸张高估,都成为因备受期待而拼死实现的努力目标。想必兰斯洛与自己见解一致。帕西瓦总不缺竞争对手。不远将来,黑龙骑士团两副团便要各可抵五百。而齐格飞团长一骑当千,上万。现下张口就来的五百或多少,全不能正确展示齐格飞实力,谈何立基准以衡量作单位。齐格飞哪里是在以己度人。齐格飞仅仅是给帕西瓦他们划定了及格线。 作战经过如齐格飞事先布置,凭匹敌千人军队的正副两名先锋及不到三百的后援,春风下冰雪消融般轻松瓦解区区一头魔物的猛烈攻势。四脚着地的魔物通体银白,粗壮长尾拖曳地面。正中帕西瓦目测所得预感,冰雪配色的魔物驱使魔力制造坚冰,用尾部卷起冰块投掷,或尾部叩击地面利用震荡迸射冰块。冲锋在最前的齐格飞支大剑悉数挡下飞来炮弹,帕西瓦从旁摸清敌方行动规律,待时机成熟——积攒至今还剩下的冰块被全部挥扫砸下——便使剑招令赤炎席卷半空,一举消灭阻碍正面突破的威胁。 振臂举剑而立的帕西瓦背井离乡来到菲德拉赫几度春夏秋冬,并不认为自己挥就的热浪能比唤来花繁锦簇的春风。哪怕是齐格飞这么说。前方砍断巨尾根部后顺势剖开腹部的漆黑铠甲,脚踩咽了气张开露出利齿的魔物下颌,往肩上把滴红的血色大剑一扛,回头朝帕西瓦这边看热闹。 “漂亮啊。” 哪里的。什么东西。漂亮。 冰遇热化水,水遇火灭火。帕西瓦站在劈头盖脸他自己化的冰水雨下,盯住全副武装的齐格飞。全副武装,齐格飞戴头盔,淋雨只是冲刷盔甲上血迹。帕西瓦撩起淋湿贴脸的刘海翻过头顶,找到血迹冲走露出的金光,已经没有震慑人心的凶悍。但这是帕西瓦所见。那齐格飞到底看见了什么。难道……背脊袭过恶寒冲动,帕西瓦抬头,刚才由其长剑劈开的天空中又不见彩虹之类稀奇景观,惟有再抓一次湿漉头发,整理发型与心思。 “冷吧?” 天色已晚,就地驻营夜宿山中,篝火边齐格飞教帕西瓦反复揉搓腋下至胸肋会有助身体回暖。帕西瓦天生火精庇佑,挨冻的事情向来轮不到他,所以确实不知道这样的取暖办法。现学现用。他淋了一身魔力结块融化的冰水,遮蔽了原有的火属性魔力,正浑身透心凉。 “别放在心上。好像连法芙尼尔的火都灭。” 齐格飞此行真正目的,实为收集含有魔力的冰块贮存王都,以备不时之需。法芙尼尔早就长眠,但还有别的火源,好的如帕西瓦,坏的就难讲,所以准备上一点必然灭火的道具总不会错。 “即是说,我的火,在法芙尼尔之下。” “哈哈,谁知道呢?得先跟真龙对打了。不过我比较不推荐。” 齐格飞与法芙尼尔较量过,并成就屠龙壮举,他说的自然有道理。那些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稀松平常,齐格飞可以一边聊,一边挑翻旺火堆架上锅,翻炒胡乱撕开的菌菇,煮出浓厚热汤。 帕西瓦捧着碗,光是表面浮着黑胡椒末就足够引爆食欲。 “怎么?盐不够?” 喝了一口,帕西瓦摇头谢过齐格飞递来的调料纸包。在野外、奔波中喝到的汤,还是热乎的,会无条件美味。 不愧是齐格飞团长,野营饭菜都有一手。 帕西瓦想象出兰斯洛在场时的景况。 “可否再一碗?” “碗给我。来。” 现在只有帕西瓦在,想起对厨师的最佳赞美是吃干抹净菜品。 “关于你那个火。” 重新端上汤碗的帕西瓦不动声色噎了口。 “我是很看好的。你的能化冰。法芙尼尔嘛它都未必行。毕竟就是这么传说的。” “您真消息灵通。” “有时候酒馆买的酒比图书馆魔物图鉴大几十卷管用。” “听团长的意思,图鉴大全似乎不全?” “是有点吧,可食用部类少了点,照我的经验。哎,怎么你还会跟人打岔。” 帕西瓦还在喝汤,不答。 “有各种火,依用途,像是做饭的灶火,壁炉的火,这个篝火,火灾的火,魔物的邪恶的火。而你的火来自你的意志,是哪一种,怎么用,全都在你。用法不一样的东西,怎么分高下?那就是个人口味的问题了。咦怎么火有点小了。” 帕西瓦一手端碗到嘴边,一手捡树枝挑空火柴堆,试着发动魔力,手中树枝如长剑。 “啊、旺了旺了。真漂亮。我就喜欢漂亮的。” 齐格飞的话跟他做的汤一样,几种深意混合倒进锅搅成看不到锅底的浓汤。 喝了齐格飞两碗汤的帕西瓦是觉得自己再也忘不掉嘴里这个奇特味道。


匿名箱:黑龙时期。约五年前至三年前某几天内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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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瓦记得他再到菲德拉赫时,祖国威尔士的这一友好邻邦受着妖精与真龙庇佑而繁盛,又因拥有一名只身屠龙的骑士而名震空域。龙虽倒毙,余威依旧,或该说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随龙血浸透漆黑甲胄,赤龙火息铸就刀枪不入不可侵鳞皮。所以菲德拉赫的国王命名国家骑士团为黑龙,王唤忠骑士为他的黑龙,无可厚非。帕西瓦实在觉得眼前景象过于理所当然,甚至没怎么考虑亲眼所见所闻的活生生理想惨遭倾覆的万分之一可能。并非帕西瓦盲目过信,他还是能分辨的,只不过理想降临至现实便难能可贵神似信仰。 人不可能驯服自己的信仰。即使帕西瓦能制服对方,也仅限昏聩不真的夜中。将那身躯扳倒,镇压在帕西瓦身下,也不算帕西瓦成功征服。结实又柔软的肢体任摆布作奉承帕西瓦的姿势,迎合帕西瓦,接纳帕西瓦进入到最深处,帕西瓦还是最当初的少年,培养磨练未来王族风范留学途中,自以为寻觅到真知。是应该多看看,再想想。谒见时抱着膜拜想法,未免轻率幼稚,反而看低了心中的圣洁与高贵。岂可是参观玻璃花房,还是站在花房的外面。 只要伸出手就能摸到玻璃后面的实物。被帕西瓦攥住的腿根嵌有泛红的指印。帕西瓦仍然一无所知。受齐格飞谈论过的帕西瓦自己的前途。让帕西瓦现在十指扣紧握起手的齐格飞,他现在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如果问齐格飞,齐格飞会这样作答。“干的时候身心放空才爽嘛。”就是这样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齐格飞这个人来说。男人和男人的性行为。“你真不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有损齐格飞的尊严,侵犯齐格飞的自由。“所以说你还真的是不挑,男人有什么好,浑身硬梆梆又不香。还是我这样、前天刚被你点名批评头臭。”帕西瓦答不出哪里好。所以不具任何意义。只觉得是齐格飞就好。还是没有意义。 齐格飞是上司,帕西瓦是部下,又形同师徒。同在菲德拉赫黑龙骑士团当骑士,同僚,算得上相识熟人。从帕西瓦留学菲德拉赫进骑士团起认识,到帕西瓦二十好几,升任副团长了,但碰上同样年纪轻轻就当团长的齐格飞,还是那个小齐格飞五岁的小朋友。关系多样,没一样正确形容、赋予名称、以使帕西瓦面对了齐格飞而能够断言,绝对不是什么没大不了的小事。 今夜即是如此。夜深帕西瓦轻轻叩开齐格飞房门,赶上房间主人外出归来,坐在窗沿倒长靴里的水。“干什么去了。”“小点声小点声,秘密任务来着。”却向帕西瓦说明。边说边接受帕西瓦扯了他和干净毛巾操持整洁。王都四面环水,前段时间显现一条大鱼,样子生得好,五颜六色的,被捧上灵验愿望吉祥物宝座。“是头魔物。不太好的那种。”“怎么不好?”“肉老。” 菲德拉赫诚然人杰地灵,风水宝地——帕西瓦只庆幸大体上风调雨顺的这个国家四季鲜明,冬末春初未有反常严峻寒流出现,齐格飞的冬泳就也不过是其日常活动里热身环节。 “搞暖和了就早点休息。” 帕西瓦来找齐格飞有些时候了,这句话同时警醒他自己。用过的毛巾发凉,扔起来手感不错,帕西瓦面朝靠近房门口放着的洗衣篮一抬手,毛巾不见了。 “你才是。”毛巾到齐格飞的手上,扯住正要走的帕西瓦。 “……什么意思?” 帕西瓦刚才指示齐格飞安顿到床边而不是随时就能翻下去的窗台。齐格飞手再扯了扯,把人扯低下来。这一阵帕西瓦的头发长长,差不多能扎起来绑在后脑正中。齐格飞单手掬着那些头发,揽过帕西瓦。 “嗯?可别说你不热啊。身上。” 说话没头没脑的男人反而奇怪帕西瓦装傻,张开了手掌,拇指卡进帕西瓦耳垂后面。 “你这是在勾引我。” “明明是在配合你。这么晚、来都来了,还等半天再敲门。我房间没啥好东西不上锁,门你随便开,可也就是你,一定要我这个人在,得我喊你你才会进来。我要不回来了你是不是一直等下去?” 是。是会等的。帕西瓦持肯定意见,但讲不出口。在回答齐格飞这一桩事情之前,帕西瓦还有别的事情急需澄清。他并不是为了承受这样一份诱惑而夜访齐格飞。他来时怀抱的仅仅是问候晚安之类的相思,因为突然想听一听齐格飞的声音。本来都不奢望能被邀请进入。隔着房门足够了,只是为听声音。也许能接着谈上次说到一半的兵法。 “愣着干嘛?” 何至于头部后方受制于人。 “怎么还烫的……哦,你脸有点红。” 额头遭遇奇袭。 帕西瓦钳住下滑贴住脖子探他脉动的手,抹开蜷成钩爪的手指,沿皮茧滑各条指缝,最后扣拢。 “现在的我,确实想跟你上床。” “好,好,对了明天、啊今天?有早朝?” “你倒记得。” “真有?那速战速决吧。” “你若不想,我可以停下。” “什么话。都摁床上了,你憋得住我还憋不住呢。来来来。” 帕西瓦还需做的只剩亲吻与爱抚。甚至无需成就挑亮灯火的吸吮或抚摸。把齐格飞罩在身下,被齐格飞搂住肩膀,听齐格飞在耳边的小声嘀咕,“果然靠你近就热乎”,帕西瓦一瞬间已觉得,到头了。 文官结党,党魁那边创作出齐格飞如何得手骑士团长职衔:武夫自然靠的身体,爬上龙床。 而骑士团内部同有富想象力的杜撰:副团长,随便哪个,谁知道不是两个都,爬团长的床。 都是错的。都没对。 夜中勾魂的淫乱男人、齐格飞引诱的不是国王。在床上享用齐格飞的不是这个男人的王。是帕西瓦。而且并非帕西瓦主动。是齐格飞先暗示。帕西瓦也自愿,但今天这次更像他就势而为。流言和事实沾边的内容至多是猜中了情事发生地点,剩下的,万万没人想到的,没资格成为子虚乌有丑闻的绝大部分真实,全归帕西瓦独占。 却不配拥有称呼来概括他与齐格飞之间的这段关系。于是说不清道不明。正因如此,虚无的无名关系,便不会是眷恋爱慕之情。如果是。要是的话。哪怕只有一分一毫。假使齐格飞是自己的恋人。是自己的。属于他帕西瓦。 必先照帕西瓦的意思,督导齐格飞改正不守时的恶癖。多少改改。进一步贴身,敦促。从此再无担心就寝时分房里却没有睡下的房间主人。也不必为齐格飞指出自己终将离开这个国家亦即别过憧憬的王与骑士的前途而迷惘。交心的两个恋人,应不分离。 但帕西瓦和齐格飞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拥抱时无尽热意终究随迸射的体液暴露空气中,散落,变冷。前半夜捕猎鱼怪,回了来逮着帕西瓦积极行事,事毕,可能就是身心俱疲的齐格飞后半夜一下睡着了。帕西瓦还有点精神,想着齐格飞及其相关,瞧见床头柜上一本书册。要想明白齐格飞怎么想的,或许可以,从齐格飞脑子里装的什么着手。 “……就说啊……你人远了点……就冷……” 帕西瓦右手揣上书,挪动身体。他人坐直了,落到腰处的被褥和旁边埋头被褥底下的齐格飞中间拉开空档,他便用翻书页的左手按住窜风的缺口。 “好看吗……” “简单易读。” “给小孩子看的,这种的正好?” “我幼时在家中书库没找见过这一系列的。” “我小时候什么都没看过,现在来补。” 齐格飞说着说着人醒了,探出头。帕西瓦把书换到左手,右手挥向烛灯,照亮阅读环境。 也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读物。不是小说故事,只是一本图鉴,介绍菲德拉赫境内植被。前一阵齐格飞陪兰斯洛逛古书市集,后者选购不少儿童书籍,寄赠老家学堂的图书馆。齐格飞拣出一套图鉴中多出来重复的那本自己留下,有空翻两页。 “与其说是面向低龄读者,不如说是编者自身童心未泯。” “怎么讲?” “整理不成体系,像绘本或者日记,看到什么就涂什么上去。” “我觉得这样很亲切啊。配图画得也有趣。” “图鉴必须精准。” “那你还看挺久。” “……什么时候醒的。” “没怎么睡。就晕了一下。” “为什么不直接起来?” “你要我保暖躺着,我觉得你在边上暖和,听你话,多躺一下……哎!你下去这不就凉了嘛!” 突然下床的帕西瓦迅速穿戴整齐,离开齐格飞。 “天还没亮。不多睡会儿?” “我去练剑。” “所以啊,天还没亮。算了。晚安,帕西瓦。” “晚安。早朝别又迟到被兰斯洛提意见。” “哈哈哈我努力。” 听完齐格飞毫不可信的保证,帕西瓦出来,带上门。他要尽快离开这个齐格飞会听命于自己的温暖梦境。


菲德拉赫引以为豪的黑龙骑士团有两位副团长,同样年轻有为,能力资质不分伯仲。骑士团长有云,“双手剑丢了其中一边,就不可惜嘛”,举荐的两位。菲德拉赫约瑟夫王捋把胡子呵呵道,齐格飞啊齐格飞,当起人来竟学会贪得无厌。“陛下训斥得是。”齐格飞立刻认错,于是执政官伊莎贝拉就没能立刻御前当面参同事一本懒惰散漫。执政官那双慧眼怎会看不穿齐格飞就想着哪天包袱一甩、反正下面有整整两个接手的。 况且置办两名副团长便也有些用处的。带队巡山兼练兵的齐格飞无故未在计划时间内返城,骑士团并不因群龙无首而乱作乌合之众。能当骑士,不是生来骄傲的贵族,也要是文武双全的神童,轻易打不成散沙。姑且借那眼下不在反令伊莎贝拉心情舒畅男人的蠢话一用——哪里是没有头,难道不是有两个头,砍掉一个还剩一个,砍掉剩的那个另一个苟延残喘。想必骑士团长自己也教过手下,对付许德拉及其眷属,最斩草除根是一刀剃平。执政官大人自然胆识过人,暗道,永恒王与他的不死骑士,又如何?无非双头龙骸的两只骷髅。 禀报直属上司行踪不明,并请命代理团长的职责,副团长二人退下玉座之间,行至长廊拐角,一名宫女拦出来。 “骑士大人、恕小女子无理!” 帕西瓦对着冒失宫女皱眉。兰斯洛伸手请她别急。 “请问齐格飞团长大人所率——” 帕西瓦瞪了眼。兰斯洛赶紧安抚对方。没事的。没事的。 “并非需要你等费心之事。” “嗯嗯,没事的。别担心,齐格飞桑强得很。也就碰上山里天候突变,今夜露宿。”兰斯洛向人说明,大概就像帕西瓦讲的那样,齐格飞带着队伍临时野营去了。 毋庸担心。刚才约瑟夫陛下也是兰斯洛这般气定神闲。帕西瓦心里头响着要是有个万一的声音,被这宫女一撞一喊,现在才被听见。然而帕西瓦听了又不好受,脸更黑——兰斯洛提肘捅他一下。 “多谢姑娘挂心,不过这类情况依旧属于军机,现在还希望你能为我们保密。” “……哼。毕竟堂堂一国骑士团长。”帕西瓦半天才会意到兰斯洛瞄自己的殷切眼神。毕竟堂堂一国骑士团长。该骑士团长屡遭爱徒兼副手的兰斯洛副团长当面指摘不守时间。这次未必不是迟到陋习发作。 “实力毋庸置疑。” 但在无关闲杂人等面前,姑且给那个齐格飞团长留几分颜面。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恶劣战况,定能以其卓越武功强韧精神率领部众凯旋。相信骑士团长。相信他所培养骑士。骑士团属于王,王之根本在于民。国民不相信,谁来相信。” 宫女愣愣答不上来帕西瓦形同质问的呼号。又得兰斯洛来解围。这时的兰斯洛就想,好在平日没少为讲话只讲半截的齐格飞充当翻译,又和帕西瓦共事已久,帕西瓦好话赖说的那些调调,兰斯洛也能见招拆招,几乎同声翻译。 “嗯,嗯,总之呢,没什么要紧的,再说我们各自有要职在身——” 宫女如梦初醒,连忙行礼告退,几步后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凭空突然没了影。宫殿中总有暗门暗道,方便服务宫中的众多整日繁忙侍从提高来往穿行速度。另外则是利用地下空间,譬如帕西瓦家乡城中的大型书库。 “说是说野营……这天气哪有什么心情扎营。”兰斯洛边走边望窗外的夜里也瞧得分明、乌压压一片描更浓的那座大山。 “或许有歇脚山洞。” “别赶上洞主回家。” “与对方讲明道理,非常时期骑士团需要征用。” “哎、和山老爷什么的搞不好还是魔物啥的,能沟通上吗?” “野兽姑且不谈,魔物老巢岂非正中那人下怀。捣毁即是。” “你真那么信啊……” 帕西瓦走到兰斯洛前面了。兰斯洛快两步跟上去,同时追着帕西瓦接自己的话茬。 “我没怀疑你对齐格飞桑有什么想法,就觉得你好像还有点别的想说,又没说的……” “是有还没说的。” “是什么?” “那个人,野营时会做饭。” “……啊!你上次跟过齐格飞桑、野营!你还吃过齐格飞桑亲手做的饭!” 也不是饭。就一碗汤。 “羡慕么?” 帕西瓦停下来,回头问身后哈哈笑的同事。 “那得是帕西瓦你才能见识到,换作我,看见的就是别的了。到时候你会羡慕?” 帕西瓦所不知的他人眼中的齐格飞。 不清楚。羡慕。不羡慕。只欲亲眼一见。会是正常范围内可被允许的求知欲。帕西瓦想这就见到齐格飞,当面,活着的。兰斯洛不等帕西瓦答复,自顾自步进骑士团营房,嘴上念叨还是维某某做的最好吃,甩开站在原地有听没懂的帕西瓦一截。 翌日过午,黑龙骑士团长领小队班师回朝,未负多方面厚望,未令投注于他的过信失明作盲信。凡事有度,过信终究有害。过信终会助长姑息了麻痹大意。即便齐格飞说没什么大动静、也就太黑看不清路才等到天亮看清楚了下的山,帕西瓦不信。齐格飞所谓执行秘密任务一向日夜兼程,帕西瓦撞见过的,可以指证齐格飞不必在乎夜间视野。 若只是齐格飞一人。 “瞒不了你啊……” 齐格飞挠挠头。他刚从玉座之间退下,向王禀告了迟到的前因后果,转身逃不脱得向部下再说明。兰斯洛带着人在操场练着,轮给帕西瓦休息时间守住大殿门口捉拿自己和兰斯洛共同的那个上司。 齐格飞说他昨天聚众上山去打一只兔子,兔子有点肥,打到天都黑了,干脆兔子洞里住一晚。 “有这——么肥。” 抬手臂摊开手掌半空比划圆圈形状。 “那兔子。” 再手举脑后露出伸直岔开的左右食指中指。 帕西瓦瞧见打猎回来还是蓬头垢面的齐格飞这样子,正要讲的话全憋回去,闷得帕西瓦胸口难受。 兔子不仅个头相当熊羆,还呼风唤雪,篡改山中气候,被齐格飞用小队人马解决了,留给齐格飞不至太阳再次升起就没化开的冰封山道作纪念。 对付块头大并且灵敏的猎物,固然可以排山倒海凭大规模人力淹没再围剿。但山林间人挤人又铺不开场面。齐格飞点上几个特长制作陷阱的骑士团员,他自己则带着兔子满山坡跑。也不叫有的放矢,完全是碰运气。 “就你?碰运气?” “真得碰运气。那么多陷阱,能给绕过去大半,都想拽尾巴直接拖下去算了。” “那便不是陷阱。” “不是的吗?” 陷阱当为潜伏等待,而非主动出击。主动的,那是狙击。像齐格飞所做作为,陷阱群就当魔方阵,踩中第一个坑,爬起来,踩进第二个。反反复复,形同玩弄,然后趁猎物困顿挣扎疲惫不堪,再给予致命一击。不得而知这是否猎户营生用的智慧。作为一国骑士团长,代表公平正义的集团的首领,行事却并非最磊落。 “或许有别的攻打办法。” “那下次你定方案,也练练怎么适应冰雪——哎,来的未必又是兔子,再说你跟兰斯洛练得也挺多了。” 帕西瓦感到背后有人看着他。他不敢回头去看那人是谁。明明知道是谁。只有迈开大步埋头向前,虎虎生风,掀动绶带飘舞,再让人猛拽住。就像一只兔子被拽了尾巴。 悬崖勒马,能听到嘶鸣。帕西瓦回过头了去看了,见齐格飞抿唇嘴边竖起食指,还对着自己微微在笑。帕西瓦被命令不得前进与作声。前面是长廊拐角。又是拐角。 他学齐格飞的样子,站在原地静候,听一男一女对话。 “我回来了!” “总算、总算!” 女声来自帕西瓦记得的……昨天那名宫女。然后是一阵甲胄摩擦布料的细碎声。过了会儿,一个轻一个响的两个脚步声一起走动,最后往不同方向渐弱。 经过拐角后再走一段,往右通向宫外,可前去骑士团营房,往左则通向连接宫内四处的回廊。 等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齐格飞便动身,帕西瓦紧随。是该速速远离。宫女走去的回廊上或许有暗门,也许走着走着就从帕西瓦和齐格飞身后追上来,撞破两人竟然偷听,听的还是秘密恋人劫后余生重逢热拥诉衷肠。 “男的那个,坑挖得又快又好。” 帕西瓦并不想多谈论,偏偏齐格飞边走边聊,跟帕西瓦聊。他告诉帕西瓦,骑士与宫女相恋也没什么大不好,但那两人觉得太高调会扰乱风纪就一直偷偷摸摸。 “还不是全被你看在眼里。” “碰巧。你看我就这种地方运气还行。” “呵。” “真的,这种运气挺帮忙的,街上走走酒馆坐坐,花边新闻独家情报自己钻耳朵里。” 暗中行动。暗中收集消息。暗中活跃的这个国家的英雄。会顾忌英雄行事不够光明磊落,实则暴露自身狭隘短见。这个人,为了他的国家,当然会不择手段。是还见识浅。是再多看看。从个人周边的小范围走出去,不仅凭冲昏头脑时的一己之见——并非人人首先想到齐格飞、都和帕西瓦他似的——还不到时候……罢了。 “你刚才说,下次,如果有下次,即由我布阵。” “指挥也给你。” “自然。但你得负责督导。你有经验。” “行啊。最好是不会再变天,不过谁知道呢。那说好了,下次一起,先踩踩地形。那地方好找,长了这个。” 齐格飞掏出贴身藏的一样东西。他拿着簇粉紫小花,五瓣花围绕淡黄花蕊,有几朵半开像铃铛。铃铛的摇柄、花梗呈深褐色,带着点红,总共一片摊开手掌纵长。 “冰天雪地里都没蔫,捡了掉下来的还想能不能插哪里放着,现在这样……不行了吧?” “可以做成干花。” “干花?” “详细方法等我抄写资料给你。大致上就是包起来夹进书本,作书签最合适不过。” 齐格飞把花揣回去。盔甲笨重,齐格飞的手甲更带钩爪锋利,但齐格飞动作轻柔,花在他手里好好的。 “我没办法像你那样……细致,始终看着周围。”那对恋人。那些花。 “不细致?有吗?其实你都有点……也不是,那骑士我见多了就多留了个心眼,也就是,比较注意他?这才知道他做陷阱有一手,还有个女朋友。这就算是有了关系。只要和什么人有了什么关系,时间一久,关系总要有点变化,不会一点都没有的。” “那么。” “嗯?” 帕西瓦鼓起勇气,提一个问出口前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么,我跟你……” 甚至不用问全,帕西瓦半途而废要问的那部分,齐格飞心知肚明,尽可以回答帕西瓦个明白。 “别急。” 而帕西瓦因为听过几遍,他也很明白,回答时,齐格飞会先一笑。不是得胜后的笑。不是刚来菲德拉赫时帕西瓦偶然见到的,在约瑟夫身边流露的笑容。也不是赞许兰斯洛所提军议时……并非帕西瓦从未见过于是陌生这种感觉,反而是见过、印象深刻、所以冥思苦想齐格飞在惋惜的到底是什么,能让齐格飞苦笑,帕西瓦烦恼。 “回头再说。” 再看看。再想想。 “不过嘛问我也没用。我怎么想的……对于你……也没什么。不管怎么样,你就是你,也就没什么用,对吧?” “你不说清楚,如何证明你说的并不能影响我分毫。” “时间会证明一切。所以,你再看看、想想?时候到了自然就、那时候应该也用不到我多废话。” “你!” “嘘——” 齐格飞竖起食指。 帕西瓦的身体立刻服从了命令。 “这个手势真这么好用。那姑娘用了,小伙子反应就没你有趣。” “这就是你的回答?你我之间,像是——” “我可是爬山露宿累坏了,放我回去休息行不行?你要接着审我也行。别这里。我现在就想上床。” “喂!” “好啦好啦。” “喂!” “走吧。” 战斗结束存留未能发泄干净的精力,有时就会让帕西瓦碰上这样的齐格飞。帕西瓦也有类似情况。刚巧有几次,齐格飞刚巧找过来,然后……跟上了打着哈欠的那个人,因为帕西瓦仍然受邀请与对方同往一个目的地。

结果帕西瓦答应齐格飞的干花制作法后来并没交给齐格飞,齐格飞与帕西瓦说好了再访气候异常雪山讨伐魔物也没成行。没过几天,帕西瓦一个人去的。因忧国忧民的执政官调遣,派骑士团副团长帕西瓦带队至王都远郊调查迫临菲德拉赫中枢的诡异雨云,骑士团副团长兰斯洛负责加强王都尤其王城内安保,骑士团长一如既往护驾。所以怀抱约瑟夫王尸首的齐格飞手上沾满血这一幕惨剧帕西瓦便缺席目睹。无尽鲜血为复仇般泼溅电闪雷鸣下背光黑影的整张脸,血如泪流标记众目睽睽下的弑君恶鬼行状。帕西瓦永远不知道了。三年后,他得知真凶是谁,醒悟自己姑息了什么,此外菲德拉赫王城地下确实有暗道且连通兼做仓库的地牢。 最熟悉地牢结构的当然是黑龙骑士团长齐格飞,加上一年偷偷摸进去三两次的白龙骑士团长兰斯洛。已经离开骑士团的普通骑空团成员帕西瓦,前黑龙骑士团副团长,不看好白龙骑士团那个把迷路当饭吃的副团长。直到保管在地牢——仓库的有毒副产品被齐格飞找来的净化贝滤干净了,堂堂白龙骑士团副团长,维恩,跋涉他自己保卫十数年的王都地下通道,仍然缺不得宠物爱猫领路。猫甚至都不能算维恩的猫。维恩多出差支援菲德拉赫全国各地,以前扔给留守后方的兰斯洛养,后来维恩搭顺风船挂名骑空团,兰斯洛也被菲德拉赫新王卡尔陛下请了年假,跟着维恩搭船名曰游学,猫便归了白龙骑士团里的小字辈们。 “白龙骑士团别的革新没有,猫奴培养系统却是完备。” “帕桑你这样讲就很过分啊!” 两人在的骑空团正是帕西瓦也在的。齐格飞也在。勉强同乡同侪,老同事新同僚,四人常聚一起喝酒。只是齐格飞现在不在,而兰斯洛酒疯发作完了倒头酒桌上瞌睡,就没人来主持公道,和蔼可亲表扬帕西瓦与维恩乃吵吵闹闹的关系融洽,也没人笑容可掬反击帕西瓦习惯性的无害讥讽,令到帕西瓦吃苦头。 齐格飞回来后重新聚餐,何止四个人,一船人为帕西瓦送行大开宴会,毕竟这个骑空团别名帕西瓦动物亲善互动王国,比如露莉亚家臣携六色小马就依依不舍围堵炎帝。炎帝兄长,冰皇阁下不知何时光临骑空艇上白天咖啡店晚上小酒吧,看到这景象,便唤宫廷画师速速干活。 “不介意的话,我来吧。” 齐格飞放下酒扎撩起袖管,没留给帕西瓦大哥拒绝的机会。齐格飞的儿童简笔画在气氛上倒贴合意象。 帕西瓦别过家臣,王子,公主,小马,猫,把艾草温灸教会了身兼团医的骑空团长,下船时想起来,还没教齐格飞做干花。其实不用教。齐格飞能养盆栽,养得也挺好。况且帕西瓦自身并不透彻干花制作详细,当初夸下海口查找资料,这都过去多久了,帕西瓦还是没搞清楚,他连那花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会是一生的遗憾,时时提醒帕西瓦,他有一件不可遗忘的未尽之事。 “帕西瓦。” 帕西瓦身后,齐格飞也下来了。 “我要去实现我的理想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的,道过别了。” “哦,一路顺风。” 齐格飞不见有伸手与帕西瓦握的意思,就原地站着,站在帕西瓦面前,等帕西瓦转身回去继续往前走。 “你背后、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无聊。我本来这就要走了,却被你耽搁。给我一样纪念品,切切实实体现你祝愿我的心意。” “要给你什么?” “就盆栽,也行。” “不行。出门在外哪有随身揣个花盆的。” “你养的就行。是你养的,你以后想起来,来我这里要回去也行。” “更不行了。送出手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再说我去了你那里,还不一定能回去。你还学会胡搅蛮缠了。哎总之盆栽不行,别的行,给你个这个吧。” 齐格飞伸出放在背后的手,他一直抓着本书,书名写着花草图鉴。 “这本针对性强,翻起来方便。” 帕西瓦接过,心想,针对性强,莫非指专门收录某一种属的植被。翻开就是内页正文,水彩手绘插图,配有四季花语解说。自带粉紫花簇红褐花梗的干花书签,翻阅方便。书签就夹在那花的一页。 “送我。这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问维恩他这花有没有花语,他就推荐这本书,说好用。我看了看,确实好用。另外,也不算送你,我就这一本,还没看完,先借你路上解闷。” 照齐格飞所言,那单纯天真有损骑士威名、实则细腻敏感通晓人情的维恩,说不定,已察觉帕西瓦与齐格飞之间的关系。不过那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听齐格飞还会说出什么。和齐格飞究竟是何关系,帕西瓦自己都不知道。即便有人知道,告诉他了,那也不会正确。有些事情,必须自己来想。 “所以么,等你盖起王立图书馆,有库存了,用不着拿这本充门面,到时还我。” “麻烦你自取。” “那当然,岂敢劳动帕西大王尊驾。”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帕西瓦合拢书,夹起干花,记载花名花语的内容放进行囊,整理进脑中记忆的下层,静待耗时压制。哪怕忘记了,不知道,无妨。花不管叫什么,花一样是花。书总有一天帕西瓦还给齐格飞,但帕西瓦得到了齐格飞的花。衣摆割开空气振响,帕西瓦转身,留齐格飞在身后,朝齐格飞总有一天会到的地方迈步,一个人,先一步。


约瑟夫王曾训诫,而对于当着大批朝臣众目睽睽受训却不知轻重竟面带喜色的齐格飞来说,那就是褒奖:齐格飞你这个人,收拾得人模人样了,也就学会人的贪得无厌。齐格飞答,陛下所言极是。齐格飞与他的王之间关系耐人寻味,譬如这般令旁观者难以分辨这是否这对君臣独有和睦沟通。连一人之下的执政官伊莎贝拉也不敢妄加揣测,以至于伊莎贝拉诬陷齐格飞弑君,便只能安排最具冲击力的场面和最会受到打击的在场见证人,其他所谓齐格飞是王的男宠或骑士逆贼与喜好冷嘲热讽的王其实积怨已久,想口耳相传,又传不起来。逃案那几年齐格飞遭弑君案发见证人兰斯洛万般憎恶追捕,但谁若敢捏造齐格飞品行不当,兰斯洛第一个严惩传谣者。所以白龙骑士团总长兰斯洛特,大义灭亲,且公正无私。 一边感慨爱徒好品性,感觉自己是站在了以前的王宫玉座下,齐格飞一边听着看着年轻的黑龙骑士团长向菲德拉赫王问安,并汇报骑士团副团长人选有二,皆可胜任,不如一起全用了。 菲德拉赫王都在新王卡尔即位后数年遭难,以王宫玉座之间为中心大面积坍塌,伴随菲国全境复兴现已修缮。然而再如何复旧从先代继承下来的传统纹章装饰,先代本人是无法再现的。那位调侃齐格飞贪得无厌的明君早已长眠。但那又的确是约瑟夫王。齐格飞不会认错。这个国家和国王。它们是齐格飞行路至今里程碑上字迹,数十年后碑石风化,阴文都不会剥落,刻成为齐格飞至今到此的人生形状。就像血液流失殆尽,甚至骨肉灰飞烟灭,齐格飞依旧记得领受约瑟夫王教诲的一幕。 原来,淋了龙血变的怪物,也还是会死。死前才能看到走马灯。 在菲德拉赫境内一处古代遗迹,出现巨大尸骸拼接成的魔龙,齐格飞协助白龙骑士团前往讨伐,然而这次的敌人颇为棘手,白团正副一名,加白团前身黑龙骑士团副团长一名,再加一个缀有屠龙之名的齐格飞,集四骑士之力,还是没能顺利斩落魔物首级。 这么说也不对。齐格飞能想起来的,只有到他跳上龙背插上剑的那部分为止。握紧剑柄可稳定身形,同时借剑身向魔物体内灌输魔力。对手纵是口吐熔岩的怪物,齐格飞也不是省油的灯。白骨当归尘土,齐格飞的剑插至地表以下,扭转,撬开龟裂,内部喷射出的火焰助长裂缝,再只要配合裂缝走向滑动剑刃——之后的事情齐格飞就记不清了。 有人在叫着齐格飞。兰斯洛,维恩,帕西瓦。帕西瓦叫的次数多。大概因为帕西瓦最后到达离齐格飞较近的地方。这不太明智,连齐格飞都知道,即使他并不能肯定,总之魔物带着占据的空间也就捎上了齐格飞不断下沉,这时候再靠近显然是送死。即便是火属性……但帕西瓦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一直一直在往下沉。没有底,没有尽头,齐格飞还在感觉他的临终走马灯。 不知道帕西瓦现在怎么想的。 当初硬让帕西瓦憋回去,让他再想想,等以后再说的想法,齐格飞现在诚心诚意想听,也来不及了。不过也没关系。帕西瓦的想法现在该是定型了,齐格飞听没听过都不会变化。 就跟贪婪一样,这是齐格飞的傲慢,自以为是的愿望。齐格飞有自觉。正因为有自觉,傲慢罪加一等。 扔下了还在战斗的另外三个战友,明知对方心意却视而不见又并非拒不接受,半途而废又狡猾自私的罪人,没有能够守护住宣誓忠诚的王的破败骑士,最后却还眺望昔日幸福光景。 “呵呵,齐格飞啊齐格飞,当起人来竟学会贪得无厌。” 透过绘窗降下七彩霓光,笼罩王座与座上的王,离齐格飞越来越远。 如果伸出手,就会丈量出越来越快被推离的速度。 也是,像自己这样的,也没资格看到这些。 齐格飞左手扣紧右手手腕。剑没有出现在渐趋朦胧的想象中,他因奔流全身的疼痛跪下时便无所依靠,最后横躺倒地。地面是不断下沉又很稳定、平台似的东西。下沉的同时在上升。贴附身躯的铠甲发出比齐格飞更像样的惨叫时,齐格飞才意识到,他这是在油锅里,沸腾的油锅里,上下翻滚,飘浮在相对固定的位置。骑空团每个月最后一周都会撞上的那个EbiFry?EbiFry寿司手卷……能再吃一次的话……这么说来,自己就是炸虾,滋滋响开始掉出碎屑和小块的铠甲就是炸面衣,但黑色的,好像是炸过头,焦了。 “齐格飞!” 换了个声音来喊齐格飞的名字。和约瑟夫的声音不一样,不是从正面,是从背后传来。 “齐格飞!” 帕西瓦的声音。越来越近。对啊。帕西瓦从刚才起就追上来了。 包裹齐格飞的热意变为活着的温度。他还没资格当个死人。最多是濒死。回想起一点点过去。身上一点点温暖。覆盖闭起双眼的手掌指腹接触眼皮的温暖。清洁床榻松软被褥的温暖。好肉好酒,新鲜出炉的面包配热汤,炒香面粉加上黄油和牛奶煮的蘑菇浓汤。 “很痛……” “还知道痛!” 抱住齐格飞的手臂并没有松开。齐格飞是真的痛,松开一点和没松开,区别不大。帕西瓦也许有把抱着的人松开些。 “手痛……” “别说了!” 齐格飞的手痛到差点抬不起来。他慢慢摸到帕西瓦背后。被人抱住时抱回去,才礼貌。像走廊相拥在走廊后拐角人们那样。齐格飞的手发痛,掉下去,挂在帕西瓦腰上。头也只能歪着,只有看着地上的双剑里的一把,只有在这个角度才会有点力气思考,是兰斯洛的东西。 “帕西瓦……” 没能符合礼仪。 “是你啊。” “是我。” 为点不修边幅的小事就唠叨的帕西瓦,这次没有指正齐格飞。 “晚安,帕西瓦。” 他忙着连声喝止倒头枕在他肩甲的齐格飞阖眼睡去。

齐格飞一觉醒来是三天后。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他本人习惯了,兰斯洛和维恩安排妥当看护轮班,也很习惯。帕西瓦看上去则是没习惯,坐在齐格飞床边,呆呆端着维恩抽空送的病号饭菜。齐格飞觉得应该帕西瓦先吃饱睡饱才有精神。 “你是不是要喂我?” 帕西瓦回过神,把碗和调羹递给齐格飞。 “讲讲怎么回事。” 齐格飞再问帕西瓦要别的下饭小菜。 骸骨尸龙讨伐成功。齐格飞斩断龙后颈,魔龙受到致命伤害引发自爆式崩坍,地上部分化成貌似岩浆的瘴气泥沼即将吞没骨龙和困在骨堆的齐格飞时,帕西瓦率先冲出救人。伸手够不着,那就投身跳入。 “跳之前都叫那傻狗看好兰斯洛的了。” “哈哈哈,仗着火精庇佑就乱来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帕西瓦捞到齐格飞上岸——精神全集中在搀着拖着个人爬回地面,顾不上抛在身后苟延残喘的魔物。还好有兰斯洛千钧一发扔出一柄双剑,击中由背后偷袭倾覆而来的魔物触手。绝对零度,冻结,然后粉碎。从将将擦到齐格飞脸的触手末端开始,到生出触手的整个泥沼。毫不留情冰冻。可以挣脱至少蛮力受帕西瓦肯定的维恩的牵制。 “那家伙疯起来确实可怕。” “你们都半斤八两。” “喂。” “听你这么说,那还是很对不起兰斯洛了。亏掉他一把剑。” 兰斯洛是双剑士。双剑丢了其中一边,可惜。 “得赔他。明天去市场看看。” “明天?” “我觉得我明天就能下床走了。” “明天不行。我过几天视察这一带复兴情况,到时正好一起,就定那天。” “嗯?也成。” 帕西瓦起身收走齐格飞边吃边聊刮半天的饭碗,端上托盘走了。帕西瓦主动约在过几天出门,也就是这几天被帕西瓦勒令卧床静养,齐格飞遵命躺回睡了三天的被窝。昏迷时有定期更换衣物床褥,干净得没什么味道。只留给齐格飞拿过东西的触感。热的碗。睡着时也知道被握住的手。那个时候摸到了帕西瓦的腰。 “哎,睡了睡了。” 齐格飞撩起盖被,拉开睡裤,朝着那里面,劝睡醒抬头的自己乖乖听帕西瓦的话好好休息。现在用这带着感觉的手去扣合,一定适得其反。还是睡觉,养精蓄锐。过几天出门。 几天后齐格飞与帕西瓦在市场觅得兰斯洛的新武器。之后过了几个月,帕西瓦宣布离开骑空团。打算继续留在船上的齐格飞送别帕西瓦一本书——借了一本花草图鉴给未来帕西瓦王国王立图书馆。 借阅期满,齐格飞搭顺风船到建立新兴国家的一个岛上,去王都,路上都没个关检的人问他来历。可见是对云游冒险家宽容的地方。但是齐格飞就没什么话茬与人问路。他只有自己摸到王宫,溜进后门。总觉得和菲德拉赫的布局有点像。寝室、寝宫窗户爬起来齐格飞轻车熟路,坐在窗沿一看,是帕西瓦的房间没错。作为王的寝宫,品位是有的,偏朴素了。但比骑士团长的房间强。而且安保不行。这还是白天呢。 “干什么来了。” “来给外借图书续租,顺便检查贵国安全工作到不到位。” 着红衣的王退下冲进房间的卫兵。总算门外重兵把守。齐格飞笑笑。窗外面也聚起人。 “这本吧。” 王拿上枕边读物那一本书,齐格飞并不伸手接。 “怎么了?” “不是这个。我要的。” “那么,齐格飞,说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说不出来亦无妨,用你的行动表示。” 齐格飞在窗沿上坐着,楼下队列已经到位,杂乱跑步声停息,四处安静。这下,跳窗脱身便有点麻烦。齐格飞就往前,跳下窗沿,径直扑向手拿书册等着的人,抱住他。 “用力。” “……叫痛我也不会松手了。” “用力。”

(获得称号:某王立图书馆管理员)


後日談

「我らの背中こそが」

各种意义上,パーシヴァル现在遇到的情况实属难能可贵。无论是他边走边与ヴェイン聊天,还是他背着ジークフリート走的。ヴェイン那边背着ランスロット,那倒有些常见,例如喝了酒闹个够的ランスロット可比办公桌上镇纸,而负责收拾ランスロット团长办公室里包括镇纸在内各种垃圾的就是ヴェイン副团长。人体即便昏聩哪怕失去意识以至于死沉,让ヴェイン处理不省人事的一个ランスロット易如反掌。ヴェイン不仅手法熟练,ヴェイン还力气大。パーシヴァル托一托反剪身后的双手,承认ヴェイン具备优于自己的体格,正匹配ヴェイン负责防御的战术定位。至于ジークフリート厚盔重甲则因为ジークフリート出手时伴随腾空飞踢紧接落坠冲击,重量等于重力等于杀伤。压パーシヴァル背上何止ジークフリート一条命,还应该把断送在ジークフリート手上多少条性命也结账。 “我一直就觉得了,这两个人像起来,像到可怕,都美貌不自知啦,又都干起来不要命,打着打着差点拉不回来。” 差点。这次总算差了点。总算任务讨伐对象先走一步前,パーシヴァル和ヴェイン能各自拽上个尚有口气进出的战友,撤离残虐异兽的自爆现场。 ランスロット固然愈战愈勇,有时却失去冷静。指出ランスロット这一缺点的ジークフリート,并没有好到哪里去。ジークフリート不过仗着有别常人的小小超能,不惜身命,血流起来毫不心疼。那又不是他的血。ジークフリート灌完パーシヴァル的酒杯又给他自己满上时讲。那是龙血了。亏得是龙血,流就流了,伤口闭合快,流不多,多不到哪里去的。淌パーシヴァル肩窝、积水洼的就不是ジークフリート的血。ジークフリート头发长,吸饱下刀时溅过来的血,等ジークフリート歪头在パーシヴァル背上一靠,就像块没绞干的破毛巾,滴滴答答邋遢。 负责照看ランスロット的ヴェイン还能跟パーシヴァル瞎扯打发时间,那大概ランスロット的伤势轻。不愧、名师出高徒。 “我知道。出入皇城的女眷里有他们的后援会。” “当然会有吧?其实也收男会员,我那个小队里肯定一半以上入会了。” 骑士团团员分派别支持不同代表,这现象パーシヴァル听ジークフリート提过,然而ジークフリート提到的是分成ランスロット派和パーシヴァル派,而非パーシヴァル知道的那种分法。按パーシヴァル所知,再加ヴェイン的补充,パーシヴァル会参加ジークフリート派。免了自欺欺人,パーシヴァル有何不敢供认,他便是看见ジークフリート第一眼而感受到命运,冲击深刻进灵魂。 “重吗?” “想换?” “才不要。” “那还问什么问。” “パーさん闷着不说话不好嘛。” 又走一段沉默的小路,受不了ヴェイン催促,パーシヴァル开口由他先聊。 “这家伙一点都不沉。只要想起当初看见的那个少年骑士,随侍如圣光隽永的王身侧,就不会觉得沉。我必建立国家,守护弱小,令无力者有所依,使人人欢笑,像沐浴光中的骑士恰如少年开怀而笑。思及这一理想,意识到肩负责任,责任自然沉重,至于将重量变成力量的战法,看过十几年,我看都看会了。” ヴェイン停下来,掂掂趴背上往下滑的东西,感叹道,炎帝パーシヴァル的国家一定是很好很厉害的地方,想去观光。 “到时候也像现在这样给ランちゃん和我带路……当导游!” パーシヴァル哼一声,超过ヴェイン,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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