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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序列上承接[ランヴェ/パージク] hobnob→[ランヴェ/パージク] 「我らの背中こそが」 因此带着ランヴェ的思想 算saxifrage的平行世界

距离帕西瓦向齐格飞陈述“齐格飞我爱你”已有数日,帕西瓦督军骑空团长率队刷Amazing!曾有轮换,不过,喜逢祭典活动兴隆,六色讨灭竞相共演,所以帕西瓦与叫阵声似旧同事的人马星晶兽其实天天见亦非不可能,那便就刚过去更才没几天。 “你这么一讲,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老爱立左侧。率左翼。左边。占着齐格飞桑左边的位子。” “大概因为帕桑是左撇子?但那个半空抛剑换手!好帅!” 不得不承认,傻狗不是白傻的。左撇子当然在左,就像右撇子在右。否则打架。 “你俩的搭配比较地道。” 帕西瓦的旧同事带着老相好推陈出新再出道,双双跻身帕西瓦的左边,如其二人宣称,只要联手就是无敌。主要水属性的兰斯洛和只有水属性的维恩,现在来参加他们本就攻克的火队。身强体健武艺更上层楼,意志精神砥砺剑锋枪尖,铮铮亮。 “叫你选,站兰斯洛边上,你选左还是右?” “在兰酱身边就行。兰酱用双手短剑,兼顾左右,我负责补缺,防守,嗯、捡漏!” “正该如此。以兰斯洛作先锋,撕开包围网,铜墙铁壁穿洞,一阵风过去了,掉转头奇袭,一举反攻,怎么用都好用,自然是他打头在前,我与齐格飞辅助在后。” “那团长领军冲锋振作士气更具效果一说呢?” “你觉得放齐格飞身上那还能是拉低到‘泛论’水平的效果?少人数交战时或许不明显,一旦大军对垒他一人敌一军,他就是恐怖。对敌我均起效的那种。敌方因惧怕丧失斗志,而我方若因惧怕心生莽勇,则为精神错乱。要不得。” “确实,跟你那种气场很不一样。人少时,正因为人少、都是能跟上他的少数人,才不会打乱节奏……练兵的事情都扔给我跟你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看未必。他只是想当甩手掌柜。” 早在黑龙骑士团时代就担当骑士团半门脸面的兰斯洛,如今继续作白龙骑士团一璧。维恩是双璧另外一璧。黑也好,白也好,团徽上,龙两条。

却说帕西瓦回自己船室发现门开着。骑空艇上除了还没开封的武器仓库没别的地方上锁,像维恩钻兰斯洛房间大扫除那样亲朋好友相互串门倒也平常——房主不在留张条——只是,在重建到一半的菲德拉赫国宾间,帕西瓦收过贼人半夜交呈家书,就算乃帕西瓦亲哥哥亲笔信,帕西瓦仍要提防。再说了帕西瓦他哥正在这条船上。至于为什么在的,当弟弟的表面上不往深了想,看见齐格飞在小桌边跷着腿斟酒,帕西瓦光就在想,桌上怎么摆两只杯子。 “回来啦。” “这是我房间,你在这里干什么。” “请你喝酒。本来想放下就走,但你看到字条反而会不高兴,该我留着传口信。” “我怎么就不高兴了?” 齐格飞抓起杯口摇一摇,发出沙沙细响,配合他有形无声的微笑。帕西瓦坐到对面,酒随之落座帕西瓦面前杯中。齐格飞倒的酒,看着像柑橘果汁,闻着像柑橘果汁,听起来是用碳酸泉水调制。 “听说也有草莓口味,不过时令轮到橘子丰收就来尝个鲜,下次买草莓的。” “那得等到春天。” “哦。” 齐格飞的酒喝起来也是果汁。蜜糖熬制的柑橘果酱调和爽口汽酒,在初冬自然气温下增添冰镇风味,轻易过喉,足够伪装解渴饮品。 “别喝太急,度数还是有点的。我喝着就不觉得冰。” 齐格飞放下酒杯,不看大口灌酒的帕西瓦去看他自己的手,帕西瓦跟着看过去,齐格飞今天穿戴整齐,正装,含手套,不知道跑哪里去干什么去了居然要穿正装,也不是帕西瓦打理的,但还挺像那么回事。看了会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齐格飞摘起手套五处指尖,再一口气扯开,手腕与手背挣脱而出,突然暴露在能冰镇酒精的空气里,来回握拳,捏紧放松。“真的有点冰。”直到手心降温。 “冷就戴回去。” “冷倒不冷。” 齐格飞摘下另一只手套,两只一起往铺在帕西瓦床上的外套一抛,解系扣敞开上衣,拉下挂脖子上的领巾又一抛。 “你想做什么?” “喝得人热了。” “想做什么。” 好像谎言被戳穿而窘迫,齐格飞站起来背朝帕西瓦,接着脱上衣露出紧贴的衬衣。 “你看着就行了。” “有什么好看?难道是要我边喝边欣赏拙劣脱衣秀。” “啊、对对,脱衣秀。” 衬衫剥开的后背上有着包裹了翼翅般的左右隆起,那其实只是锻炼发达的肌肉。然而就齐格飞的经历推测,亦未可知哪天迟早穿破皮膜就展现一对黑的。 “转过来。” 背上没什么好看的了。顺肩胛向下到腰的有力线条延伸继续,纵使被裤腰挡住现在依旧掩埋衣物面料之下,帕西瓦猜也猜得到下面有什么。并不急于确认,现实的状况和他的猜想是否吻合。酒还有半瓶多。斟半杯,还有半瓶不到。虽然是酒,喝起来解渴。 “前面?这样?”齐格飞有求必应,两手摊开不知道往哪里放,等下一步命令。 背部示人表达信任,腹部示人表达服从。 齐格飞前胸有的旧伤,大小纵横,跟帕西瓦想的大致一样,细节却完全不一样。而且齐格飞竟然没有说谎。方才衬衣贴出半透明的轮廓,揭开时掀翻一层雾霭,确实喝酒喝得热了,浑身汗津津的。同样喝多了的帕西瓦就想喝水。酒终究是酒,流到腹中,还是会烧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次听你说……总之,我也该有点表示。” “何至于如此——只要你一句话。” “话我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就这样吧?我看你盯着我手挺久。现在全给你看,不看看?” “无聊。穿回去。然后去洗漱,用热水。洗完了睡觉。不许夜游。” “那是夜巡。” “快穿上。” 齐格飞遵命重新穿戴,红色领巾系作空悬胸口的装饰。 “这样对不对?你教的那种。” 凡事教过一次就什么都融会贯通的人问道。帕西瓦听着问他的话,差点就以为齐格飞这身打扮真是自己亲手打理,这个齐格飞是自己打造。 帕西瓦拧过鼻梁醒神,站起迈步,扯出对方塞进上衣襟口的领巾。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需要改进之处,完全再现帕西瓦手法,是完美的了,但还是要亲手推翻亲手重建。这样就能,至少可以,在这个人身上留下痕迹。 帕西瓦把领巾折叠成便于打结的宽度,盯着自己抬起的双手,一时没注意到齐格飞低头凑近。 “这次又想干什么。” “你啊……”千钧一发被注意到的齐格飞,停在帕西瓦嘴角边上叹气。 “有话快说。” “那、晚安?” 帕西瓦打完一个结,解开半个,领巾尾整理进上衣内侧,退后,上下打量,“晚安”,目送齐格飞离开了,这才满意。 有约好下个春天一起喝酒,没什么能不满意的。

自齐格飞核实帕西瓦对魅惑有免疫能力后数月,这天上战场,帕西瓦立在齐格飞身侧,齐格飞瞥到,就想原来如此魅惑心醉或曰恐怖系出威尔士所藏禁书与血脉、威尔士家的继承人没点抗性那是说不过去。 “今天是右边。” “怎么了?” “一直是左边的,今天是右边。” “那又怎么了?此外,既然你已察觉这一事实,想必心中有数,我为何调整站位。” “不需要我说出来?” “岂是说那些的时候。真要说,不妨一听你说些个别的。” “哎,明明知道我说不出口。” “那就少废话。” 守卫苍翠湖水环绕都城的白龙、青蓝铠甲的骑士团长冲锋在前,既是防御的盾又是攻坚的矛、长柄战斧回扫随后。紧接红与黑共领一支分队,两侧散开,巨刃震撼大地,火墙断绝溃散敌兵再奋起退路。包围网拉开,翼龙展翅过境,直咬对阵方心脏。 “现在能说了?” 天破晓,胜利沐浴曙光,齐格飞拉起帕西瓦左手臂抄腰扶住。 “没不准你说。” “我要说了别的,你又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会——” “我知道的。在你告诉我以前我就知道,那句话要怎么答你,我是真想不出来,所以真的说不出好听的回复。你担心我头发遮起的右眼失明影响战斗,为我抵挡右方来袭,这我知道。像你就能敏锐察觉我瞎了一半。暂时的,已经好了。大概擅长精神控制手段的人天生更容易通晓周围所起异变。” 帕西瓦站在齐格飞右边,使用右手攻击,也用右手御敌,右肩甲擦损,其实受创在常用的左手,左半身全麻了。齐格飞拉扯他,浑然不觉躯体贴近的心动,颇有些遗憾,暴露在脸上,被齐格飞搂愈紧,再扶正。听几声甲胄碰撞的响,放了心。 “不回答也可以。没想着你能答。那是我心中所想,绝无虚言,是我的一部分,对你声明,便彻底不可掩盖,从此有了不受歪曲捏造的形状。只是我单方面加诸你,是我一厢情愿的私欲,同样是我一部分。” “挺好的。” “未令你生厌,足矣。” “别的不要吗?” “能与你对饮闲谈就够了。” “当王的不是应该更有点……嗯……理想?” “那是个人的贪念。” “太清高了不行的啊你。” “不当我家臣谏言再多也没用。” 齐格飞大笑一声。稀奇的笑声引来兰斯洛与维恩。维恩肩扛白龙骑士团的旗。旗迎晨风招展,拍打出心旷神怡的号角音。 “不过,今日在此面旗帜下,我乃一日白龙骑士团骑士,姑且听你这个先回归的前辈一句。” 这话兰斯洛听见了,身为骑士团长喜得一员猛将,开心得直拍帕西瓦背。维恩嚷嚷要庆祝、开宴会。 “那我来做东,正有好酒酿成了。” “那个酒?” “对。” 帕西瓦也笑。笑时有感觉被齐格飞掐住左手腕,不知是笑还是喊痛,总之张口。接着就能喝到草莓果酱浸泡佳酿,齐格飞向他承诺同饮的。并与兰斯洛和维恩这般可交付背后友僚一起。那么,胜利后甘甜香醇美酒,却逃不脱的苦涩,只留在此随笑骂吐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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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现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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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瓦家的篱笆塌了。 他家这幢房没盖村里要道边上,座落在靠后山的那一侧,跟通往镇里的大路反方向。也就是说,帕西瓦住的地方有点偏。不过,本来就是块乡下地方,再偏再远也到不了世界尽头,其实偶有破穿篱笆的夜行小动物造访,打搅帕西瓦临睡阅读的佳境。这时候帕西瓦便知道,早已过了人类的普通入睡时刻,该放下书拉了灯,明天才有力气补漏。 他与报时过客们和平相处,尽管相互素未谋面。后院仓库、相连厨房从未有物品遭劫。或许不该称之为小动物。那只是帕西瓦粗心的臆测。真正的小动物直接钻缝即可。手掌宽木板钉成斜的十字栅格,半人高围起来绕成庭院。房子到帕西瓦手里时就这样,帕西瓦打理下来基本原样。每次只要拆除断裂的木板,换了没断的钉回去,就跟新的一样。就缺口大小而言,可供小型犬从容通过,中型犬则勉强。狐狸的话,看情况。 村里人每天定时带爱犬出门散步,狗在帕西瓦面前都挺乖的。帕西瓦住下这几年里还没听到过野生动物吠叫。不是野狼。也不是更大体型的。大型的无需在意矮小障碍。到底是什么东西专挑深夜找帕西瓦家篱笆的麻烦?这成了帕西瓦有时会稍微想一想的悬疑。帕西瓦并不去解谜。解了好似破坏自己与相安无事之间的和平。不过就敲一敲锤子的事情。 缺口过两三次,篱笆终于是塌了。天还大半黑的,帕西瓦被一座房屋倾轧倒塌的声音吵醒。那个声音比深山野林老狼叫都要长久,仿佛奔来的是那座山本身。裹长袍里的帕西瓦站到铺开在地的连片木板前,脑中回荡着那个声音,没有睡到自然醒,头就嗡嗡地疼。 篱笆没破。篱笆中间坍塌,断了一截。看起来有个人样的东西压塌的。小动物有是有。帕西瓦走近蹲下,推了推那东西的肩膀,确实是个人,推肩膀把那个人摊平,从那人怀里掉出一个透明包裹,容易分辨里面装着狗的尸体。天也渐渐亮了。约克夏的散乱长毛如同泡发后的一种可食用海产,抽真空包装,应该没有异味。帕西瓦皱眉去探怀抱死狗的那人鼻息,人是活的,掩面长发粘连成腐烂海藻的样子,便有股子腐臭。

好在带着死狗的那人是个男的,同为男性帕西瓦可以毫无顾虑把人扒光扔进浴缸,一缸热水泡去泥垢血痂,一缸热水搓洗毛发身体,一缸温水冲干净护发素和死皮。帕西瓦检查过,没有严重外伤,至于是否有内伤,全凭对方自身造化。如果霸着帕西瓦的床昏睡不醒,帕西瓦也没辙。毕竟是帕西瓦自己决定把人背进屋安顿。 等人醒期间,帕西瓦一把火烧了死狗,就用报废的篱笆木板和血衣当柴。帕西瓦住得固然偏,村里人看见生火直直冒起的烟还是会好奇。遛狗的那个拽着狗绳在前院门口张望,好奇心令其更改散步路线特意到后院问候帕西瓦,帕西瓦老实回答,总算处理掉毁篱笆的祸害。 “那好啊!是什么来着?” “我也不是很懂。下次留心吧。” “哪能啊!哈哈哈最好没下次!” 遛狗人走了,烟也灭了,烧剩的东西就地翻土埋了。帕西瓦床上的那个男人还是没醒。帕西瓦揣本书在手,坐床边看着人。帕西瓦家房子不大,一层楼,卧室一间,浴室厕所一间,厨房兼餐厅连着仓库一大间,剩下进门可见的客厅,装饰墙对面角落布置有书桌书架,便算书房。小书架上的书帕西瓦每本熟读至少两遍,拿哪一本看第三第四遍都同样打发时间。 看了一夜,人醒来。 “你知道自己叫什么?” 帕西瓦问能够自行起身但还睡眼朦胧的那个人。那人眼神呆滞,转头望向帕西瓦,过了会儿才开口。 “齐格飞。” “好。我叫帕西瓦。记得了?” 齐格飞慢慢点一点头。 没梳毛的约克夏。帕西瓦想。约克夏的毛色得再淡些。 “你再躺一晚上。” “我也觉得该这样。” “那你快躺下。再给我躺过去一点。行了。” 帕西瓦指挥完,放下书,躺到齐格飞空出来的半边床铺。 “帕西瓦……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我怎么只穿了条裤衩?我看我跟你身高差不多,能不能借你的……这裤衩就是你的吧……” “睡衣我试过,穿不上,明天能出门就去买你能穿的。难道就不觉得内裤紧?” “够呛。” “那好。晚安。” 齐格飞没说话。前天没睡好昨天又没睡的帕西瓦很快就睡着了,齐格飞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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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飞记得他跟帕西瓦没交流过相爱或欢喜,也就是还没互表心意,但他与帕西瓦之间有一个约定,将来齐格飞要被帕西瓦杀死。当然了,一开始不是这么谈的。一开始是这样,战斗刚结束齐格飞说再接再厉而帕西瓦顺口“那么接下来”又立刻语塞,窘于沉湎过去的自己,改邀齐格飞与他切磋。齐格飞边答应边稀奇。兰斯洛还有维恩才是常常找他们的齐格飞老师讨教。帕西瓦薄唇抿一线柳眉扣双锁,倒终于此时无师自通了先手之重要。 “别急嘛,又不会跑掉。” “就你没资格说这话。” 帕西瓦难得找齐格飞练,反过来说,齐格飞难得对付帕西瓦。光说不干、光看不练,都是齐格飞讨厌,都偏偏齐格飞事迹。这把火放得漂亮——他往后跳,躲递得来剑招——总算还没看入迷,躲开了。一是机会少,二便齐格飞自作孽。同样红色美丽喷火龙,法芙尼尔那会儿就、喝!哈!一刀两断。再第三式狠狠踹。此乃关于编奥义的他话,姑且不提。 齐格飞单手提剑,另一手握去剑刃,力劲碎裂手甲。碎片被齐格飞掏向对面的手带着,烧在火中灰都不剩。齐格飞血爪钩帕西瓦赤剑,双方握手部位嘶嘶炸响袅袅白烟。 要灭火,就要泼水。没有水,只要不是油或酒之类会点着助涨火势的液体,都行。人体正好水分充足,周身液流奔淌,更比茎叶饱满的植物方便,无需多费榨取工序。齐格飞的手拿住帕西瓦的剑,湿漉手心蒸发干了,将周围照得昏暗的灯也熄了。 并不指望丁点人血还能灭炎帝火焰。齐格飞不等帕西瓦发难,先自己暗笑一声天真,大剑在手,倒翻压上,架到帕西瓦肩膀甲胄摆停当。 “笑什么。” 原来还是笑了出来。 “想灭我的火?的确可笑。更可笑是,我没跟上你进一步断我后路的招。即便切磋,也应心存有真在战场的觉悟,而我并没有。” “没错。如果遇到像这样,被对面封住、但有机可乘的情况——” 帕西瓦打断齐格飞说话。齐格飞封了帕西瓦的剑,实际帕西瓦执剑的手依然自由。弃剑会导致完全无法防御。另一只手臂即将被砍落的瞬间,比起防御或躲闪后再组织进攻,现在立刻进攻才是上上策。现在正是敌我最接近的一刻。 帕西瓦单手掐齐格飞脖子,试了试拢紧,再松开。 “办不到。笑去吧。” 齐格飞只是惊讶。帕西瓦说他下不了手。这可不行。对会飞的就撕掉翅膀。露出腹部就当然要不客气地切开。 “就算敌人是你认识的、比如我,哪能放跑。” “谁说要放了?” 帕西瓦手还贴着。脖子凉凉的齐格飞,说话时感觉怪怪的。 “等我哪天变成怪物逃了就来不及啦。” “怎么,现在就不是你这怪物大发慈悲故意让我擒着?” 齐格飞当年想逃,当真就一逃两年多,从王城近卫队眼皮底下,当着自己培养的优秀骑士面。那时候只有兰斯洛有过几次追捕围剿的动作,帕西瓦一次都没露过脸。那也是帕西瓦说的“没法下手”:没办法相信齐格飞是凶手,又没办法信得过齐格飞清白。 帕西瓦喝多了就喜欢谈这个。齐格飞跟帕西瓦在酒桌上的比划,那可频繁。即便齐格飞也喝多了,醒后还是记得。 “是否出于忠义、正义、恩义,去揪了齐格飞出来”。 那一阵帕西瓦没能有这个问题的答案。酒桌上帕西瓦经常自嘲,好像下定决心就能找到齐格飞并押解回菲德拉赫,至于后续问罪刑罚等等全关他屁事,想都没想过。现实讽刺,消息最不灵通,最后得知真相全貌的,就他自己一个。 “管你要变龙变魔,到你变成为的那天,都别想我放手。真变了更好,那时定然只有我能解决。你现在当不得我家臣,以后也未必,然而,到最后,死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哎、岂敢让一位王亲自收拾个烂摊子。” “那你倒敢多管那王决定非做不可的要事。” 齐格飞缩了缩脖子,没缩成。 “好吧。最后一定请你来做就是了。所以啊,你现在这样不行的,下手要快,狠,才准。” 帕西瓦缩住齐格飞脖颈,也就基本控制齐格飞头部。齐格飞话音未落,嘴仍张开,帕西瓦亲上去,刺舌搅乱。亲完,齐格飞接着讲,不是这种狠。 “而且刚才过给我的魔力又是什么意思?” “为王允许未来家臣预支的祝福,同时要你记得,你收了定金。” 帕西瓦向来不说谎。他说他信不过齐格飞的宿疾发作,需要齐格飞使其信服的凭证。 如此这般,齐格飞跟帕西瓦没交流过相爱或欢喜,两人之间倒有个约,定了将来齐格飞要被帕西瓦杀死。吻照接,爱照做,谈恋爱是没得谈的。齐格飞是没那个空。他要攒支援祖国建设的小金库。帕西瓦呢,积极筹备建国立业。而且跟着了骑空团全空流窜、一年四季雪仗赏花海滩开饭店,看起来休闲娱乐,实际日夜血拼もう一度挑戦。 对喊名字就够。阵前齐格飞叫道,“帕西瓦、上”,足够帕西瓦心领神会。同样一句原封不动搬上床,效果可能还140了。帕西瓦当然心领神会。他管曾经的老师,拟似兄长,前顶头上司兼现在的同事,从来敬称略了直呼其名。齐格飞。有时尾音拖长四分之一拍,点亮齐格飞腹腔沉底的蜡烛头,燻出夜里紧闭的微热。这时的,就是齐格飞知道的、帕西瓦通知他晚上去自己房间的暗号:一个名字能喊出四五种意思,帕西瓦真能干。 他俩都戴了个戒指,也不说明任何问题。兰斯洛、维恩也戴。 “我们这个是、白龙骑士团正副团的印记!可以当公章!” 齐格飞不禁夸兰斯洛思路广。自己当年就没想着批文件——都有两个副手了嘛。齐格飞给上任头天的两名副团长一人一条酒红色领巾,说这红领巾便是工卡和签字笔,尽管用大胆用。“我也有的。”齐格飞掏出抽屉里第三条同款领巾,一塞胸口,躲闪部下们充分怀疑他要当甩手掌柜的眼神。 到如今齐格飞瞅着兰斯洛脖子上宝石蓝领巾蓝宝石领巾扣,维恩那边同色则稍稍朴素,便以为识别色改了的白龙骑士团那对独一无二戒指当真盖戳用的。他摸出来他那条红的,围上随便打个结。这次帕西瓦连结都不打,肯定不批评齐格飞结打得烂、来给齐格飞重新打。 “嗯。那些个就只是魔力增幅道具。你们不已经有定情信物了?” 送戒指的团长表示齐格飞的手镯和帕西瓦的手镯看起来好一对。虽然花纹不一样。 一开始是一样的。齐格飞想。 两只镯子成双对。帕西瓦监督齐格飞逛街时不瞎跑,路边摊一眼相中交钱取货附魔抓过齐格飞手腕锁上。齐格飞不自在,抬手闻了闻,总觉得手还被牵着。帕西瓦得意道,当然的。附的是远程遥感魔法,齐格飞胆敢跑远出圈,帕西瓦那只即刻起火。齐格飞忙答应着岂敢。 不料没过几天齐格飞正在船甲板上晒太阳,晒着晒着手镯自燃了。木制品居多的骑空艇上发生火灾乃一大事件,并且帕西瓦那边有不测——兰斯洛放奥义跳老高,扯住急着空中下船的齐格飞,顺便冰镇齐格飞带的火。 晚一些帕西瓦回来,汇报遭遇。原来他遇到假扮齐格飞的undead。 “へー怎么知道是假的?”兰斯洛好奇。 “真的没那么容易烧干净。” “很容易吗?我看你挂了荣誉勋章。”兰斯洛指指他自己比帕西瓦圆润光滑的脸颊。 “是擦伤。那冒牌货居然水属性的。” “へー帕西瓦你一定不知道吧?齐格飞桑就是有水属的,还有风属。” “很正常,他那个怪物。” “另外法芙尼尔是火龙哦,火龙。” “呵。那我说他现在就能领着你跟傻狗プロミネンスフレア,你信不信?” “信——信——帕西瓦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记得算上自己啊,要4个人一起的。” 和抱急救箱的维恩并排坐下,齐格飞听两个老下属小朋友说相声。感情真不错哦兰酱和帕桑。齐格飞手腕烧伤已褪,维恩就捏纱布墩子玩边玩边感叹。齐格飞闻闻手腕,想想以前,“是啊”,是这样。只不过自认怪物的齐格飞人就在当场,而被相熟的家伙连呼怪物,是最近才有的新鲜。 他又不自在了。帕西瓦给的手镯烧没了,就跟烧出来的伤口一起。齐格飞不敢肯定他现在还能佐证帕西瓦的诚实。 “齐格飞。” 齐格飞慢一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但帕西瓦叫他的时候本来就拖慢尾音。 “你发什么呆。” “哦,我就在想,法芙尼尔是火龙,那我便流着火龙的血,大概、也不是不能……回应你的期待?” 齐格飞桑就是齐格飞桑。兰斯洛与维恩一直起哄到解散各回各房。齐格飞跟在帕西瓦后面,关上帕西瓦房间门,帕西瓦则打开精致小箱子挑两只手镯,他一只齐格飞一只。 “将就着用。” 这两只并不成对,帕西瓦并非最满意,但到底细细看就能看出名堂,乃源自同一品味的收藏,帕西瓦姑且拉过齐格飞手腕翻来翻去看。 齐格飞凑近垂落的红头发舔旁边裂口。从下往上,粘得不牢的皮肉轻轻一挑就破开。 “干什么。” “你能果断下手,的,奖励?” “那是个假的。” “是真的就来不及发奖。不合意那算了。” “无妨。” 礼尚往来、一报还一报。帕西瓦抓着齐格飞手腕啃。只是不见血。一点小口子在齐格飞体表稍纵即逝,好像帕西瓦也没真咬破。 “如此一来,你身体里即有那条龙之外的火。” “你这是嫉妒?” “还能是别的?” 从脸颊舔到嘴角,齐格飞轻轻笑着往那张嘴里舔。他含着笑,就咬破一起含着的帕西瓦舌尖。 齐格飞必须当面谢谢酷爱制作undead的死术士哈根。如果不是哈根的乱真赝品袭击帕西瓦、损坏帕西瓦联系齐格飞的魔法道具,齐格飞就不能比较顺利地躲过监护人帕西瓦的好眼力而独自外出。齐格飞这趟出来,头等大事,找见哈根。 “另外我还很不爽。” 盼来了齐格飞,齐格飞又声称他很不爽,哈根得到双倍喜悦,忙不迭揭幕新作品。一名火红铠甲寂静燃烧的剑士,一张帕西瓦的脸。帕西瓦本人同样烧起来无声无息,考虑到其蕴含的狼、犬类文化,正所谓狗不叫才最凶——帕西瓦的火焰是鲜活的,那个红色undead是死的。 倒不是冰冷,而是不存在“温度”这一要素。哈根捏造的齐格飞反转了齐格飞的土属性变更为水,再捏的帕西瓦,反转火,就是跟热或冷无关的风。是生机盎然,又龙卷摧残,克制土属性的齐格飞。 “分毫不差对不对?太像了你恨了恨牙痒痒了?哈哈哈哈!” “那个不是你能使唤的。便是你造的假货,你也不配。当然了,被你这种祸根未经许可随便拿去当模特,任谁都不会感到荣幸。” 单哈根一个就好对付多了。哈根还挺乐意再死一遍的。死术士的生,是死而复生的生。 齐格飞振剑抖落哈根的血,看看哈根的undead。后者继续保持沉默,跟随齐格飞视线移动而转动眼球。 “看上去无害”。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完了。 紧盯齐格飞的undead在那一瞬间挥剑,比帕西瓦的剑更快落下更准刺中,就是一部机器,不是人,超越人。这些全在齐格飞意料之中,但齐格飞走神了,接招成功与否,只能靠天意安排,倘若陛下在天有灵…… 齐格飞一眨眼,那undead自己烧了起,就停在剑将捅入齐格飞腹腔的位置,正方便齐格飞反击。 “为此等琐事滋扰先王安眠”。齐格飞好像听见帕西瓦的声音。对付不死的魔怪,还是一把火烧了最方便干净。 齐格飞下手时离得实在不够远,undead的血溅到脸上、身上。一舔,味道果然不对,不是帕西瓦的血。血倒是血。尝过好几种血的齐格飞敢打包票。 知道对面熟悉脸孔是假的,帕西瓦就很干脆动了手,齐格飞这边其实也是有劳帕西瓦早前埋的火精魔力。 假的自己,比真的自己,先一步达成跟帕西瓦的那个约定。这一点让齐格飞不很舒服。 自我安慰地想想,帕西瓦也是相当严格,他跟齐格飞立的约,必须他本人亲手来践约不容有代劳。要有,就像这次,使劲拆散。这么一想,背脊过了电,齐格飞口干舌燥又舔嘴唇嘴角。 脸上大概是抹干净了。身上没辙。剑有归所入鞘,齐格飞总不能扒了血衣再赤膊回骑空艇以免帕西瓦又逮着他教育服装整洁。那就本末倒置了。先该回去骑空艇。 齐格飞绕过傍晚开始大减价的市集,奔走在小道。染血布料红的。夕阳天空红的。匆匆一瞥捉到花店特卖玫瑰红的。骑空团火队代表炎帝帕西瓦红的。将来齐格飞必定被帕西瓦杀死,也就是在被帕西瓦得手前,齐格飞怎么样都不能死了。火龙的血下给齐格飞很难死成的诅咒。那个帕西瓦,半斤八两,硬加给齐格飞要死不能随便死的诅咒。到死为止的活着,皆冠某种名义的诅咒。还号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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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骑空团放假,作为奋战后的犒劳,齐格飞领下一件跟治理丧尸沾边的依赖,轻装出行。好像他领的只是张海滨度假胜地特惠门票,而不是传闻中弥漫死味都飘到万事屋老板耳里的事发区域地图。当然了,像齐格飞这样的老手,就披一块在海边裹着玩的布,照样能连战七日后载誉凯旋。所以骑空团团长那个小孩子,凭经验便放齐格飞又一个人下船。一个人的话,随身装备简便,的确轻松。 “老手?他哪里会是对付不死系的专家。” “啊、对哦,帕西瓦你还不知道。齐格飞他呢,倒真是精通打丧尸。” 骑空团人多,地方再大也显得小,可同时容纳多人多种族的食堂在开饭时段外还兼作起居沙龙。拽住齐格飞烂披风破出来的一个角,帕西瓦拖着人来到食堂,质问纵容齐格飞独行的理由。团长戴了眼镜,蹭着炼金术基础教程,旁听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美少女炼金术士给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美少女炼金术士开的速成补习班。帕西瓦便指着头顶蝴蝶结如黑兔长耳弹动的那名少女,论证除秽祓魔还是光属性的人员来办才更为有力。如同少女本人比兔子蹦跳活泼百倍。少女还会发声抗议帕桑把她当兔子看。兔子就只会piupiupiu发响。 “……你们,有事瞒着我。” “就必须事事向监护人阁下您报告?还是快点上路,别错过定期船。” “哈!从你嘴里,齐格飞,你居然说什么迟到不迟到。” 不料,帕西瓦意外揭发自己的家臣和自己的前上司现同僚之间有不为人知隐情。按照齐格飞坦白,兰斯洛和维恩也知道,也是从来没跟帕西瓦提过的样子。那两人正在祖国励精图治,没空跑来骑空艇泊靠的这个岛。骑空团团长行使团长特权,拒不透露半个字。“齐格飞的事情,齐格飞自己解决。”帕西瓦不依不饶,还不是因为齐格飞没把那个事情讲清楚,当初团长与兰斯洛他们同样因此饱受苦恼。 “好吧,帕西瓦,等回来我们找个时间慢慢说。” “说来话长的事情,就抓紧时间,路上边走边说。” 帕西瓦一点不放松手里的破布。 这时,授课遭粗暴打断的那个美少女起手要释放奥义。 “吵个屁。再吵本大爷就送你们一程做了活死人直接跟同伴胜利会师。” 团长和另一个美少女一人拉住一条飘在半空的蛇,好歹把他们老师的真理怒火扑灭。这么一闹,哪怕定期船像齐格飞那样误点,今天还是乘不上了。 “一个人走是独行,两个一起走也是独行。你怎么管人的。” “没事,有帕西瓦在,齐格飞没问题的。” “反过来才对吧。” “卡利奥斯特罗担心吗?” 空前绝后伟大炼金术士没兴趣炼成那种没用东西。炼金术士炼成两张纸,拿其中一张叠纸鹤,让帕西瓦往里面注入魔力。 “会变成嗷嗷叫的火鸟?” “不会。只会烧精光。” 齐格飞刚得到回答,就亲眼见证那个回答。帕西瓦对着空捧几片灰的手掌心瞪大眼。齐格飞笑了起来。 “我不行吗?” “这东西就做了两件,你看就知道笨手笨脚,少来浪费大爷我宝贵材料。” 其实材料都是团长领头觅集来,也许齐格飞也跟着一起做出过贡献,但不得不尊重卡利奥斯特罗的崇高地位,只有卡利奥斯特罗能将材料的真正价值发挥到极致。 那张纸是卡利奥斯特罗新开发的传令,不管离得多远,只要成功注入魔力,比如召唤火精烧毁纸张,立刻卡利奥斯特罗会有感应。也就是说,管齐格飞落跑到哪个破岛悬崖边上,帕西瓦一发求救信号,团长便会用足够撞沉一座岛的全速马力飞来逮人。 “你们啊,到底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帕西瓦他看得住我。” “当然是两方面都有。” 初出茅庐炼金术士推一把戴着只是为好看的视力辅助器械。 在“帕桑帕桑”的央求声中,帕西瓦专心叠了一只兔子,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齐格飞揽的差事,事发地在偏远岛的正中央,帕西瓦斥资包的骑空艇再如何尽心服务,也只能送到那座岛上的废弃船坞为止。落地后齐格飞庆幸没劳烦他们那个团长捎带,不然准会被跟来。帕西瓦心有戚戚焉。那爱管闲事的少年少女,要是看到眼前的荒无人烟,必定又把帕西瓦甚至连齐格飞一起放心不下,非跟着不可。 “家臣们愿意随行,并且足够能力同行,又何妨。” 虽说吃过一次类似的亏,护还是护的。不维护家臣,有什么资格称王。何况,帕西瓦还不是一样硬跟着来的那个。也当是声援他自己。 “同伴队友自然越多越有底气,只不过,那就不但是你跟我了。” 齐格飞卷起地图,又说,人数少赶路快。帕西瓦想此言不虚,齐格飞单骑翻山越岭往来诸国何其区区数日。他拉紧肩上背带,在跳起的行囊之后迈开脚步。至夜宿时分,已到达最后一处休憩地。传闻中的丧尸村庄处于密林深处,两人在林外溪边生起火堆,等天亮再前进。地图上也没标林有多深,大白天的那里面未必能照到光。 “有你在生火点灯也方便。” “我肯来是你福气——你以前,在外面都怎么过的?” 帕西瓦拨了拨火堆,透过火光看见对面的齐格飞正专注火堆,视线低过帕西瓦的。帕西瓦拨旺篝火,一声闷响提醒齐格飞回答。 “我夜视能力不差。”天黑了也能继续赶路。 “那你守下半夜。”下半夜天最黑。 “成。” “快睡。” “好……?” 齐格飞起身,离开火堆也离开溪边,拣一棵大树背靠坐下。那里是帕西瓦身后方位。 “你给我过来。” 可惜还没捂暖此夜眠床,就被使唤了挪地方。齐格飞又回到篝火旁,照帕西瓦示意,坐到帕西瓦边上,和帕西瓦肩并肩,但是左肩挨左肩,各朝一个向。下半夜齐格飞又被帕西瓦叫醒,接帕西瓦的班守夜。这个守夜姿势确实好,整晚都不用费力气多动一动。

树林中景况可算朝气蓬勃,帕西瓦倒难得施展不开拳脚。正因为是密林,让帕西瓦尽兴放火,便生灵涂炭。潜入树海,迎击一波一波横蹿而出的魔物,不依赖天生魔力,那就凭一双手一柄剑,照准战斗节奏——一己之力终究有限,而这世上又太多个人难为的成就。 “团长那一身。” “我教的。” “怎么,还是老样子,好为人师。” “我教得还行吧?当然关键在于素材精良。看你就知道。都是好学而且学得飞快的可爱徒弟。” 同一阵线上有两个人,是双方互惠,假设各自是对方可安心交付背后的战友,最好结下帕西瓦与齐格飞这般合作超过十年的交情,打斗时闲聊,聊一些无足轻重事情,并行云流水间击退敌袭,连向来较真的帕西瓦也只顾着跟齐格飞你一言我一语,全不在乎战场上能要命的是否集中精力。在齐格飞身边令人心生骄傲。骄傲使人过于相信。区区低等魔物,聚集成中小群,又何足惧,齐格飞这个人可是只身击退过以军力著称国家的一整支兵队。 “喂,有没有受伤?” “擦伤应该不算吧。” 原本全副武装的齐格飞此时头盔开裂,等帕西瓦抽身去望,齐格飞迎面接下一击,镰鼬确实仅仅擦过表面,但引得重铠沿裂缝粉碎。齐格飞歪头抖落碎片,闪避又一击,这次就不是擦伤金属,是刮过皮肉。 “你怎么搞的。” “这群是风属性的,按照团长的规矩,你上啊你最行了。” 齐格飞转到帕西瓦背后,大剑朝地上一插,就拄着不动。 “干什么?” “休息,有劳炎帝。” “别舔伤口,没用的。” “放心,我舔就有用——看前面看前面——这波打完了我们进村找个地方坐下来,我给你讲为什么我舔就有用。就出来前你说瞒着你的那事。” 和以前差不多,帕西瓦得上司的令,长剑递出,挥卷,收回,从离最近也就是割破齐格飞脸的那头魔物开始,烧尽通往目的地途中阻碍,开通焦土铺路。齐格飞也和以前那样,跟上突进向前的副将。他起了大剑扛肩,振下蒙住剑尖泥土,天公作美忽而落雨,刚刚好灭火。 任由帕西瓦冲锋开路,突破与林中植被共生长而有点数目的魔物群,总算抵达任务目的地的村子了,齐格飞不知不觉遮到帕西瓦前面,请教路过的提篮大婶去教堂或神社怎么走。大婶盯住问路男子二人怔怔片刻,直至沉醉时光被帕西瓦一声“夫人您”打破。 “另外,投宿应往——” “也是那里。” 血色不好的大婶依旧能红着脸指出教堂坐落方向,并热心介绍虽是偏僻小地方教会却堂皇。 “自带墓地能接纳村里在的所有人。” “壮观啊。” “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齐格飞作代表谢过大婶,继续赶路。村子再小,教堂再破,高挂大钟就显得雄伟。从兼当钟塔的教堂尖顶正面大门进去,里面长椅铺的席数,和竖外面墓碑座数确实差不多。 齐格飞径直上讲坛,怀里揣的全放下。讲坛正中该摆神像但摆着一盏石杯,好像就等齐格飞来卸货。与大婶告别时,齐格飞难却对方厚爱,不得不抱了连篮子一起塞给他的大礼包:石头的面包、石头的蔬果、装满煤灰玻璃酒瓶的浑浊液体,真乃妇人单手提而齐格飞需双手承受的重量级美餐。 总算腾空手,齐格飞拎回大剑,找帕西瓦边上坐了,接过帕西瓦递的干粮条,就着水囊里的溪水,一边吧唧嘴一边讲他为什么有的伤舔两口就没事。他跟帕西瓦说好要讲的。

齐格飞的熟人里有个死术士,后来齐格飞弄死对方了。然而,但凡死术士,都是不能把话说死的,因为操纵死灵就是愚弄生死,起死回生,死方为生。 “卡利奥斯特罗讲业界里管叫‘再活性’。” 所以墓地等同丧尸的眠床,亦是新生命的产房。这样的墓地当然毗邻魔力源泉的教堂。有墓地为家足矣的村民们又哪里会要吃要喝。更轮不到异乡客图奢侈的打尖住店。 这座村庄便是那死术士的遗产。齐格飞靠闻的就知道。那股子魔力的腐臭味。 “那个石杯很可疑。” “我也觉得。不过看起来像个果盘,底是空的……有个洞。” “洞中空空?那就是枯井了。” “那种不能跟人一起看的?” “你竟相信那种傻话。或者,你是不相信与你一同窥井的我?” 齐格飞再要一根干粮条。 “都跟你一起看了,何必看什么枯井,多没劲。” “我只要是跟你一起看,什么都行。” “再好不过。” 齐格飞自陈打倒法芙尼尔当时淋过龙血则体质变异,传染到一点法芙尼尔的素质。注意,他是打倒、不是打死了菲德拉赫镇国火龙。撑死也就敲晕能让法芙尼尔继续睡懒觉。龙都爱睡觉,睡着就难叫醒。 “事到如今莫要为你早朝迟到找借口。” “我没有。” 法芙尼尔必须没被齐格飞打死。不然,轻易毙命的真龙又有什么资格保证继承龙血异能的齐格飞拥有不死身。 “我舔伤口,伤口好得快,那是因为我伤口本来就好得快。从那以后我就跟法芙尼尔各种地方像,比方不太容易死,致命伤程度睡个三天就好了。在你认识的人类里,我想我应该是最不容易死的、哎、要讲人类、那也不对。” 死不了的人类和死了还会活的丧尸,区别微小。 “你强得不是人这件事我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啊哈哈。” “区别再小也是不同。” “你一向严格。” “你就是强大以至于超人的齐格飞,不是别的。给我好好记住了。” 齐格飞没接着应声。他嚼完干粮条,舌头伸出舔过左右嘴角。帕西瓦看见那条舌,想起骑空艇上啃苹果的赤色小飞龙。当真龙种同类。再看齐格飞的眼睛。教堂里靠几片窗格采光而昏暗,齐格飞的眼睛就更金亮,这时他正在帕西瓦跟前,帕西瓦都能看清瞳孔形状。细丝竖缝,周围如冠环圈散射,象征龙乃生灵万物王者。 “帕西瓦,”齐格飞咽下嘴里的东西,“我在你眼里就是单单一个齐格飞了,对吧?” “难道你还想是别的。” “这句话该我问你。” “问我什么。” “在我眼里,你,帕西瓦,你有没有想当的什么?” “没有。” 帕西瓦一答,齐格飞一眨眼。帕西瓦心想,眼皮还是上下开的,呆呆的,这人居然也会这样眨眼。 “天涯海角都有执着于你的宿仇,你众多熟人,弟子、同僚、战友、效忠主君早被他们订座,我呢,我要当就要独一无二,我要成为对你而言尤其特别的对象。呵,也罢。什么都不当,不失为一种独特。” “也没那么麻烦。你可以当,嗯,情夫?我不搞不特定多数关系的。” “……能像现在这样与你交谈就行了,不需要非得发生什么、关系。” “只说话?我跟这家伙也说话,”齐格飞摸了一把暗红大剑,“这家伙是我相棒,你要只想跟我百无禁忌地聊,那比不上它。它陪我可久了。” “那是。比不上。即便现在开始同你寸步不离,也无法追回差距。何况终有一天你我会分道扬镳。” “是吧。当王很忙的。” 纵然订立王与骑士的关系,双方未必相伴始终。帕西瓦自有眼见为实。 “所以了,就剩这一条路,当我情夫。当不当?” 黄昏日落,教堂内光景越发暗,连带齐格飞的声音也在引诱向着夜色。但帕西瓦清醒意识到所谓肉体关系并非只在夜里发生行为,所以那种诱惑是危险的信号:接下来,要与齐格飞,在暗中重生的丧尸的村庄里,共度一夜良宵。

彻底入夜了。讲坛左右两端各有几截烛灯,借帕西瓦之力点亮,照明前来与齐格飞会晤的村长样貌:白发白眉白胡子,像海洋生物图鉴里一种栖居海底的软体动物。人族上了年纪,常见皮肤耷拉,这位村长并不例外,眼与口淹没浓密毛发之下,帕西瓦看不清这人神态。 “想必您就是哈根大人常提及的齐格飞大人。而齐格飞大人您光临此地,说明哈根大人已先一步去到那个世界,那我们就应及早追随。故此,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齐格飞大人您可否听过后稍作考虑。” 担任村长职务的人族老年男性丧尸,以前担任哈根一系列研究的助手,所以哈根研究有成离开村庄大展宏图——找到齐格飞复他的仇——之时便让自己造的最得力工具来总管其他工具。 那包裹村庄的密林……帕西瓦现在想来,他与齐格飞花费大半天跋涉过的深厚障碍、那些魔物群,对村外村内,都是一种保护。哪个搞研究的不会想着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 “嗯,我听听。” “我们,这个村里的不死者们,想永远沉睡。” “殉主?” “如果有可能,我们不想再见到哈根大人。很有可能,不必见到他。不是人的东西,也没资格去他应去的地方。但如果因为我们是哈根大人所制物品,有义务紧跟他,那我们也不过就是跟上他,在那个地方,继续围绕他,向他禀报他对我们做的事,然后照那些事原样,一件一件,回馈到制造出我们的哈根大人身上。” “哈哈,就是死也不放过嘛。” 旁听齐格飞与丧尸谈笑风生,帕西瓦抱胸眉头皱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丧尸群落,自称寻死的丧尸首领,全是那叫哈根的死术士所为。哈根的作品继承了哈根的特点、死也不放过——死后的哈根成功把齐格飞引到他自己的地盘上。 “然而我们死不了。哈根大人曾施下特殊咒语,以失去暴虐嗜血的丧尸本能为代价,换取普通人的理智以及循环复活的异能。只有先恢复本能、尝过血……齐格飞大人,只有您的血,是见效的。” 不出所料。 “具体来说需要提供多少血?” “多多益善。” “盛满那边的石杯,够吗?” “或许。” “那杯子底可破了盛不满。” “正巧齐格飞大人您的血流之不尽。” 此时,当亮剑警示口出狂言的那狂徒。如果兰斯洛在场,这一瞬间他施放的寒气就能刺穿死者躯干。但兰斯洛人并不在,帕西瓦也不是兰斯洛。现在帕西瓦不是齐格飞手下习武的新兵骑士,也不是齐格飞的跟班下属,只是与齐格飞同一骑空团的同事而协助齐格飞完成自找的麻烦依赖。当然,为能更顺利或提前解决麻烦的依赖,换帕西瓦挥了剑放把火,那也无可厚非。再怎么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造物,造主夙愿还是被刻了进骨头,只有煅骨成灰,斩草除根。 帕西瓦按兵不动。帕西瓦是不容许有人意图加害齐格飞。齐格飞这个人又岂可能乖乖教人放他的血。帕西瓦同时相信齐格飞另有安排。 “我伤好太快,经常就跳过结疤,直接长回去了。” “所以您才带着这位公子来、用心良苦啊。凭公子使的剑割出漂亮创口,定然——” 齐格飞跟着转过来半个人,随疯言疯语一起面向帕西瓦。 “听见没?” “听很清楚。” “那就有劳你了。” 帕西瓦眼中,村民打扮的年迈村长已经是个丑恶狡猾的老不死怪物,齐格飞还是那个齐格飞,摸透帕西瓦底细、熟知帕西瓦擅长而把最合适帕西瓦的烂摊子一股脑儿扔给帕西瓦。 “你要我,伤害你?” “对。这里也没别人。换别的来也不成。一是别的伤我不成。” “二是我不准。” “哈哈,想到一块了。我也不准。” 齐格飞笑两声,帕西瓦能抽剑了。刚才剑死在鞘中。帕西瓦想到或许亲手剑创与自身关系密切的对象中最不易受伤的那个人,那未来的伤痛先袭击到帕西瓦内侧。他忍住痛,毕竟他真的出剑并刺中,齐格飞会比他更痛。现在帕西瓦好点了,能咬着牙举起剑,焰形刃身照向齐格飞卸除手甲的翻开掌心。

帕西瓦的剑要发挥最大威力最好是直刺,刃口形状特别,这把剑留下的伤口,要好起来,比其他的那些难。但长剑长到帕西瓦这把近一人高,通常便不追求突刺的杀伤力,多半当那是件仪式道具,典礼时装扮成圣诞树的枝干,相配帕西瓦华服宝胄。 过年过节的,更不得懈怠,兼备欢乐庆祝的身心与随机应变预防万一的骑士精神职业病,帕西瓦离开骑士团几年了,也没怎么变。 对黑龙骑士团的骑士而言,没有蒙尘的武器,样样精通都会点,各种区别无非趁手与否。不趁手,换个趁的,没现成那还可以定制。像那个会给团员们看相挑武器的团长,就定制了一人高的大刀——齐格飞说那是剑。齐格飞个人专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他拿着那剑只不过敲晕巨龙,那么,未来总有一天,龙会苏醒,轮到屠龙骑士又登场救国。 长于突刺的异形剑刃原本该淬毒。一刺即中,一击毙命。这就很不骑士道。骑士帕西瓦为爱剑披上火。火随剑舞绽放,听帕西瓦号令。 “怎么了?怎么不动手?” 齐格飞的手就要主动握住帕西瓦的剑。握紧了,沿剑身一捋。 “让我,再想想。” “不用想太多。只要你能动手。” 齐格飞继续鼓励帕西瓦落剑。帕西瓦刚才别了开凑上来的齐格飞手,又比划回去,垫靠虎口。 只要帕西瓦发令,金属与烈火两重利刃割开两层深的伤,也只要帕西瓦想,能将伤势控制在最浅位置。 “尽管——” 齐格飞全权交给帕西瓦处理。帕西瓦即拥有全权处置齐格飞的自由。帕西瓦还是未能下定决心,但在他周围,弥漫起灶上锅底冒的白烟。齐格飞满手茧的掌心,帕西瓦看着就像煎至油亮的肉肠。只要轻轻一划,只要足够划开薄薄肠衣那么轻,裹不住的肉会弹出,饱满多汁,滋滋作响,表皮底下的肉。 “恕我先行向你致歉。” “哦?” “明明说着不愿伤你,却又为能够亲手剜你血肉感到兴奋。” “你会为了我而兴奋……” “正是。” 帕西瓦将剑抽走,剑锋横跨齐格飞手掌。血终究没变成油,不能润滑,齐格飞单手并拢手指,就卡住帕西瓦的剑。 “帕西瓦,我也有件要跟你说对不起的事。” “非得现在说?” “嗯。” “快说。” “我其实也不清楚行不行,不过感觉值得赌一把。” “说清楚。” “菲德拉赫的灵药,那是由希尔芙借法芙尼尔之力炼制所得产品。” “我看过白龙骑士团的案件报告。万灵药和其副产品的剧毒。本质是妖精与龙共同打造的双刃剑。” “都知道那就方便了。我不太会讲解,你看着也不愿意多听我废话。” 帕西瓦正要开口斥责齐格飞啰嗦,齐格飞另一只手也抓住剑。 “这里有火龙法芙尼尔的血。再来是希尔芙、她是操纵火的星晶兽。” 帕西瓦同样两手都握剑。现在他不想着抽回令齐格飞不停流血的武器。需要双手握的大柄炎形剑是得体合身的仪式道具。 “火之元素。火之精灵。在此。” 听从炎帝号令。 火精联合火龙,炼得灵药及毒药。齐格飞拖上帕西瓦作陪,跟千年长生的炼金术士或阴魂不散的死术士比起来,实在是只懂打打杀杀的武夫,没多少魔术素养,哪怕帕西瓦天生火属性魔力庇佑都不顶用。 齐格飞的血沾到帕西瓦的火,点着,噼啪响,从石杯做的坩埚飞溅而出,蹿升穿破教堂天花板,炸了。 “好像光华。” 齐格飞抬头道。 红色闪光瞬间熄灭,随即下雨。帕西瓦想,这一带最近莫非雨季,早上也下了雨。他摇动手腕,示意还拉着他剑的齐格飞快离开漏雨的屋顶下方。 “村长。” 齐格飞随帕西瓦的意思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久候多时的丧尸。对方蹒跚过来,站定雨中,淋到雨的身体部位溶解作发光粒子,挣脱衣物朝天飞走。 “你的手。” “你给烤一烤。” 帕西瓦叹口气,托起齐格飞手掌,再烧热自己掌心,左右按一按。 “这算成功了?” “照我的感觉,应该是成了的。” 两人走出教堂,外面萤火群群。 “你的感觉。也罢。也就是你。哼。依我看,是不成。” “怎么讲?” “光下驱散的雨,却没有相应代价的别的什么,说明仿制灵药仿得低劣。” “又没说要仿灵药嘛。” “什么?!” “你都说是驱散了——本来就没药能治愈死亡这个病,灵药也不行,但如果有灵药那种程度魔力的驱散,这些数量的丧尸也不是不好对付。我原本打算一个人来,先看看情况,回头跟团长商量怎么带人清扫。你愿意同我来,我正好可以试试一直在琢磨的办法。” “这雨又怎么回事……也是你了。” “我原来就带点水属性。打法芙尼尔的时候多亏这个。法芙尼尔啊,那可是条、漂亮的、火龙来着。” 雨渐弱,地上延绵至天上的点点星光渐渐稀薄。只有齐格飞看着帕西瓦那双眼璀璨不灭。

夜明后,查点村中是否有落单的丧尸,发现教堂周围散落各种粗布服饰。帕西瓦与齐格飞同感,愿意相信村民皆被驱散,皆如村长所言,回归安宁居所获得真正永眠。至此,齐格飞领的这趟依赖正式告一段落,可以回去交差。于是再穿那片密林。魔物活力充沛,齐格飞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概那场雨把伤病的那些顺便淋好了。” 总共就两个人应战,彼此是先锋,相互是殿后。帕西瓦并不责怪。他反而能有用武之地。高歌猛进,一天就越过宿营地,直接回到废弃船坞。来时有船,现在只有帕西瓦和齐格飞两个人。 帕西瓦席地而坐,坐下后扯了齐格飞破烂披风的边角,拽人坐到自己背后,“锵”地,拿齐格飞当座椅靠背。 “别忘了你说过要我作你‘情夫’。” “没忘。” “那你再记住,我当。” 齐格飞望着夕阳西下的天空,忽然飞过只鸟还是别的什么、蝴蝶、龙?纸折的。边飞边烧。火烧的纸边和云镶的金边混一起。他眨了眨眼没看清,但看清从天边来、越来越大的骑空艇。 “帕西瓦。” “怎么。” “那么用会被骂的。” “呵。与我何干。” 等骑空艇靠岸,两人结束休假归队,果然如帕西瓦意料之中,卡利奥斯特罗臭骂齐格飞胆敢使唤全空第一可爱天才美少女炼金术士当招来挥去的车司机。 凭直觉预知到会被骂的齐格飞,不明白什么是“的车”,抱着疑问,是夜造访他那个好学肯教的情夫,求解。

fin

アンプロンプチュ

帕西瓦再过几个月就上小学一年级的某天傍晚,母亲因人为肇事车祸去世。在同一年冬天,难掩悲痛的父亲留下长子在身边,将次子、幺子分送至亲朋家中。帕西瓦与两个哥哥就此分离。其实平均一年里帕西瓦会回几次祖宅,看看那间再没有女主人端出手泡草莓红茶的空房子。随着帕西瓦年龄增长,他回的次数应该是变多,但他那位大哥,自然早一步成年,早一步继承家业,早早成为帕西瓦很难想象出来实况的忙人,也就是说,帕西瓦要见兄长一面那是同样地难。而帕西瓦另一位兄长活在帕西瓦不定期收到的明信片邮戳里。明信片背面全是风景照,正面只有收件人地址,十几年不变,从不怀疑帕西瓦是否能收到,更没有问候或打招呼的只言片语。一开始帕西瓦很不理解他二哥的这种行为,等帕西瓦在人生中第二个家里待过几年,突然就明白了。相信祖宅始终存在的二哥当然毫无后顾之忧,只管写了地址扔邮筒,辛苦的是再忙也会抽空回家查信箱的大哥,给漂洋过海的皱卡纸套上整洁牛皮纸信封,转寄帕西瓦住处。 帕西瓦现在住的地方也一直没变,他的第二个家、他开始第二人生的地方,他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已经比他的前半生要长。收留他的老先生本就有为自己找个继承人的打算。待帕西瓦成年,全套过让手续便会启动,但帕西瓦没要那么便宜的好处。“不是亲手打下的江山,怕不知道珍惜”。被半个亲儿子的帕西瓦当面这么一讲,老绅士回应道:“想下克上?那就从小兵开始往上爬。”于是帕西瓦得以暑假在不是养父却胜似亲爹名下公司底层打工。蹲着扯出卡在打印机里半截破纸的时候,手上脸上蹭到墨灰的帕西瓦实习生会感叹,那人真不愧是于业界建立国家的约瑟夫王。 不管怎么样,帕西瓦也会当上王。时间吧早晚而已。他甚至没有竞争对手。虽然他身边还有个同被约瑟夫收留的年轻人,大他一点,深得约瑟夫信赖,其本人对约瑟夫亦可谓尽忠尽孝,反正帕西瓦自觉比不上对方那种感情深厚。约瑟夫是王,那齐格飞即王的忠骑士。像是古籍传说活化石那么悠久的关系。帕西瓦自觉打不破。但那个叫齐格飞的人,至多当骑士,并不当后继。帕西瓦初到约瑟夫家,把齐格飞介绍给帕西瓦,用的名义还是“从今天起就是专门陪帕西瓦的玩伴”,宣告了他俩乃一方受另一方照料的主与从——至于十几年来是帕西瓦照顾齐格飞吃好睡好按时洗漱整洁穿戴,只能说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帕西瓦认为这该算福。照自己喜好打扮自己喜欢的事物不正是一种幸福。而且齐格飞的懒散并没因为帕西瓦的严厉有所收敛,知道折腾脏了白外套会被帕西瓦唠叨,却不知道改过自新。“你啊你,莫非还想我给你重打一辈子领带。”“哪敢。”帕西瓦终于长到跟那个每天系歪领带的男人齐高。每天早上先醒的帕西瓦在楼梯最下面一级台阶埋伏每天睡懒觉的齐格飞,好用本来就挂齐格飞脖子上的绞索圈紧齐格飞的魂。只要等到猫猫拖鞋趿拉在木板上的无声脚步。“但好像真的就没你不行。”齐格飞话锋一转就把责任全推了给帕西瓦,不过帕西瓦确实有意助长对手的狡猾。帕西瓦将接手约瑟夫的一切,但不包括齐格飞这个人,通过文明手续继承不到齐格飞,必须用别的仪式。 这其中的奥妙还是帕西瓦最近才回味出来的。夏天帕西瓦给冲刺秋季全国大会的高中母校剑道部当实战教练,其余时间继续在约瑟夫手下的手底下当实习生。正好他从办公室调任至车库,脱掉文员白布衬衣,套上圆领汗衫连体工装,扛了竹刀,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打手。那天齐格飞去学校接帕西瓦,见帕西瓦大哥带着队全副武装的家臣正跑圈,不忍打搅如火如荼的体育会系夕阳下奔驰剧情,便两手一揣背靠道馆后墙欣赏晚霞普照操场。帕西瓦朝齐格飞跑来,后面跟着小队人马。“帕哥的大哥……总长您好!”“总长好!”“总长好!”“好!”一串针对齐格飞打的招呼气得帕西瓦扭头大吼。哪来的总长。 “可这位这一身、说不是道上混的,没人信啊?” 齐格飞来接帕西瓦,回家顺路逛逛庙会。帕西瓦自己提的主意,倒忘记自己叮嘱过的着装礼仪,参加庙会的游客应穿浴衣。齐格飞就记得。 第二天齐格飞还来接帕西瓦回家,换了身笔挺西装,主动先跟帕西瓦打招呼。“帕西瓦少爷,今天老爷请威尔士当家的共进晚餐。车备好候着了。”帕西瓦气到吼不出来。他的小弟们直接改口称呼“帕少”,并纠正先前的错误认知,齐格飞才是下人兼保镖。 所以,根本就没可能有一个少了帕西瓦就不行的齐格飞。齐格飞根本样样行。别说打领带,单枪匹马绑和服腰带不在话下。只不过为实现帕西瓦心愿,装的。装更装得有恃无恐。聪明如帕西瓦,为他自己好,当然会视而不见齐格飞一次两次小小的穿帮,也就不必费心折腾其他手段,比如硬要了齐格飞。像道上混的人也许会讲的讲法,让齐格飞作帕西瓦的女人,令齐格飞的人离了帕西瓦不行。但是呢。齐格飞想。稍微太难了一点。他陪着帕西瓦从小到现在这么大,帕西瓦在他眼皮底下能学到什么对付女人的本事。帕西瓦就是学——齐格飞就是教,那也是先教帕西瓦怎么搞定齐格飞。 首先选个黄道吉日,要大风大雨,昼白如夜。约瑟夫带着健谈话多的家庭医生出远门旅疗了,大宅里出声的就帕西瓦,齐格飞,以及音乐室里为两人见证的钢琴。 “我弹一个音,你脱一件。” “这种表演我可真不会。” 帕西瓦食指按下白键,也按住齐格飞舌头。帕西瓦系上领带,帕西瓦指挥解开。音锤击打神经,不重又不轻,齐格飞振荡在交叠渐响的余音中,越来越绷紧。刚才还在琴键上的手指抚摸到琴弦。倒抽吸气后浮出的肌肉与骨骼是绵延的乐器。 教堂里的管风琴。帕西瓦要弹又不敢弹,只有摸一摸,想一想。 “少爷,使不得。” “哼。还知道叫少爷。” “使不得……” “少装了。你一直清楚我要什么,而你从来依我。能有何理由、你有什么资格?是你放任的!” 帕西瓦掀了齐格飞摔向琴凳,后者背与手肘连弹奏鸣。 “乖乖从了我。” “不行。” “嘴上再倔,”帕西瓦右手一握,“身体终究老实。” “放过我吧。” “休想。我要定你了。我要你。我要你这个人。只有人也行。” “只要我的人?发生肉体关系就行了?” “废话。你接纳我到哪根底线,我还不清楚。” “确实,要我再把心也给你,是办不到了。” 帕西瓦认为那是永远求之而不得。 “已经给了的,再给也没有,全给你了。” 帕西瓦以为那是永远求之而不得。 “第一次见到你,也是我第一次过圣诞节。约瑟夫老爷事先教过我怎么找圣诞老人。穿一身红的、笑着的人,会分发带来幸福的礼物,所以看到圣诞老人就会从心底里觉得开心。那时候见到你,就一下觉得——” 啊,是这个人。会给自己带来幸福。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幸福。 那年冬天还没结束时,甚至那一年都还没结束,帕西瓦便被送到别人家。借口晚饭前想玩雪,假孩童的淘气欢乐,独自站在屋外随着飘雪花的风冷静思考。孩童终究是孩童,想不深,也想不了多久。屋里很快派人来找帕西。那个人帕西瓦没见过,看起来大帕西瓦几岁。可能跟帕西瓦的大哥差不多大,但却是别的人。那个人相信真有圣诞老人,还告诉帕西瓦,“今天看见圣诞老人了”。帕西瓦那时已经知道圣诞老人不过是人类做梦的副产品。他已经习惯着装偏爱红色,承认有部分理由是为纪念与自己同样红发的母亲。但是那个人还是让帕西瓦笑了出来,开心地笑,因为仍有人相信圣诞老人,相信梦想,那么帕西瓦夜里入眠,梦中便可能有圣诞老人来,会飞的锦毛野兽来,给自己念书听的妈妈来。 帕西瓦笑了,那人跟着也笑。帕西瓦跟着那人回去,得知那人名字,得知自己喜欢的人,叫齐格飞。 钢琴被帕西瓦还有帕西瓦压着的齐格飞一起弹奏滑稽的调子。太滑稽了,帕西瓦笑出声。 “那你刚才拒绝个什么劲?” “这种玩法就是这样的嘛。” 齐格飞勾住帕西瓦脖子带下来亲,都也好像只是为了止住自己的发笑。笑得快打嗝。齐格飞睁眼找帕西瓦的嘴唇逃去哪里。原来帕西瓦滑下去吻齐格飞胸口了。这么一来帕西瓦现在的表情就看不分明。齐格飞只有回想多年以前看过的。雪中火红的身影,脸上却是冻僵的。若有所思的样子,想的又不像是令人高兴的事情。也许圣诞老人把快乐分发走,自己留下的不多。另外要把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圣诞老人赶紧带回去。雪下大了就不好了。 “我今天看见圣诞老人了。”我今天遇到了你。 小小的圣诞老人笑了。变成了齐格飞知道的圣诞老人。齐格飞真的跟着就笑了。一如按下琴键,音锤击打琴弦,琴音响起。

純情アブソリューティスマス

兰斯洛团长阁下又上骑空艇来帮忙了。还带着他的副团长一起。帕西瓦看见傻呵呵的维恩副团长就忍不住训教:你们菲德拉赫人怎么都一个一个这么闲得慌。兰斯洛正换着铠甲,不遑计较半辈子活在菲德拉赫的帕西瓦一贯的口是心非。这次对付灶神,管偌大白龙骑士团厨房的维恩自然当仁不让,兰斯洛也要换套行头好回归本性:明知道属性相克会被碾压照样敢冲着“那个齐格飞”揍的寒冰双剑士。 那个齐格飞才是现在最闲的。不仅因他是菲德拉赫出身,还因他被投宿的骑空团的团长明令禁止了有度假之外的任何作为。这个时候骑空团长就自称炎帝家臣所以其实全是炎帝的御命。比如骑空团仅仅提供齐格飞床位,而非工位,所以算投宿。像兰斯洛跟维恩也是两人一间房,却只有一张床,好在乘过蟹工船的维恩毫无不满,甚至表示他跟兰酱从小挤一张床抱着睡刚刚好,分开反而失眠,影响工作学习生活质量。 然而炎帝亲自来派工作助亡国骑士齐格飞再就业,那齐格飞倒怯场。 “推销温泉蛋的看板娘……还是请其他可爱美丽女士小姐为好吧?” “在骑士团梳妆都是我帮你整的,不照镜也就罢了。独自在外随便浸哪条河里的时候,总该看过水面上倒影。” “乌漆抹黑的应该看见个啥?” 到底夜里黑还是漂洗水黑,皆不值得帕西瓦费神思量。帕西瓦一扯扯来齐格飞坐凳子上,拢齐格飞的披散乱发到规矩,上露上油抓定型。帕西瓦边抓边愿齐格飞别的时候也能这么听话乖乖在原地。 “会不会太香了?” “香才好。” 习惯暗中活动的黑影骑士,染上出挑气味、容易被辨认了,这才有些坐立不安。帕西瓦撩起齐格飞一撮撮发梢检查有无分杈。 “我在你借我的资料里看过说,那个海獭、人类不应太亲近它们的个体,以免将人味过给落单的海獭,害它由于身上的异味格格不入而遭种群排斥。” “没错。群居又鼻子灵的生物,基本都有这种拉帮结派的习性。” “那么——” “你难道还以为,我会让你想回就能回人群里、让你轻松躲起隐去?” 帕西瓦正好检查完,话也说到头,嘴上无事可做,就近贴往手里保养得当的秀发,积极自我表彰努力终有回报。齐格飞的发质好极了,头发每根活力充沛,吻他发丝等同亲他全身。齐格飞肩膀抖一抖,人还是继续乖乖坐在凳子上。 “那其实你想怎样?想对我怎样?” “让你格格不入,让你不能入世,关着你——如果美貌是罪孽,正式建国后专门给你砌间牢房。” “也得是兰斯洛那样的才配得上啊。” “你可看过那位魔物绘师的素描?她本子上不少画,说是魔物而艳丽,说是人像则近魔。” “她找我当模特。你看到的怪物大概是我。” “就是你。正因为是你,想到除我之外有人见过那样的你,我岂会坐视不理。” 帕西瓦捏着齐格飞肩膀,齐格飞也伸手,盖上帕西瓦的那只手。 “不必为我……嗯、浪费资源。” 齐格飞说着笑起来,抓了帕西瓦的手不放,勉强获得支柱,没有笑弯腰滑下凳子。帕西瓦只有认命当说不出话的救生索。此时依靠他的这个齐格飞以前问道,如果如何,若然怎样,帕西瓦你的命运会否变化。那时帕西瓦就说不出话。要想改变帕西瓦的命运,齐格飞需要在某次悲剧发生之前的再之前,在帕西瓦的命运诞生的开始瞬间,与帕西瓦推心置腹。 但齐格飞从来没有那么做。齐格飞从来是任凭帕西瓦摆布,当然只限于在床上,以及当帕西瓦副团长严正督促其直属上司身为团长应表率至少是能叫成“整洁”的个人卫生水平时。加之齐格飞说话少半截,严重的时候,听不到融化流泻的呻吟,帕西瓦只能舔齐格飞淌的汗,然后继续给齐格飞灌自己拼命想让对方记住的、火热的爱的告白。记在心里和身体里。 最近稍有改善,齐格飞会抬腿蹭帕西瓦腰或背,或屁股跟大腿连着的后边那段,说着“再来”、“不够”——“而且你要有、嗯、当我恋人的自信呐。”——突然讲个一句两句,令帕西瓦紧紧抱住齐格飞恨不得立刻找齐格飞身上的洞头埋进去。 帕西瓦还是差了点。尽管后世赞誉治世英明的炎帝任人唯贤请齐格飞促销温泉蛋大赚一笔建国基金。终究是差了点。哪怕是在上了床千依百顺的命定对象面前,帕西瓦都也当不成恋爱暴君的。

全空一初恋~ジークフリートの場合~

正好是兰斯洛身披新绿华铠上了骑空艇来帮忙的那一周头天,也要为骑空团出力的齐格飞正要出门,被同寝室但这周休假的帕西瓦拽住浴衣袖摆。 “你给我负起责任。” 齐格飞不知道该做怎样反应。拉他留步的是帕西瓦,就这个事实比较让他震惊。其他倒没什么大不了。 “呃,晚上回来,再说?” “给我记着就行。到时夜深,若无其他紧要,休整为先。我反正肯定已经睡下。” “哦。那我走了。” “祝武运昌隆。” 帕西瓦本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因为以前他就讲过,同样对着齐格飞,要齐格飞负责。当时齐格飞很快就问,负什么责。十几岁的帕西瓦道,齐格飞该承担让帕西瓦看上了齐格飞的责任。 小孩讲话真直接,童言无忌?十几岁了也不小了……到底十几呢?十四还是十五?从那时起到现在几年了?齐格飞将挨下抓挠数得一清二楚,要他算比如认识帕西瓦多久就陷入中年痴呆的混乱。好在他还知道他自己人到中年,而既然令年轻人心生可有可无的迷恋,那就大致上慰藉一下年轻的冲动。甭管那时帕西瓦确切年龄,总之青春期人的好奇心跟性欲差不多旺盛,会想要了解其他的身体构造。人类本就很难自我了解,必须借助他人,像波利斯医生就为齐格飞讲解过人体的那些一掐去掉半条甚至一条命的部位,齐格飞受益匪浅,同时自然好奇,波利斯医生并不习武,何来丰富详细实践经验——靠别的人,解剖死的,救治半死不活的,日积月累。 齐格飞负起责任,向帕西瓦开敞自己身体,任帕西瓦摸索学习,为对方提供包容的场所,供其自由进出。帕西瓦终于学成,成了比齐格飞更了解齐格飞身体之人。这却并不意味着齐格飞的责任到此为止。担有些个责实则背负罪孽,帕西瓦了解齐格飞的同时,齐格飞也就只有看着将热情倾注的帕西瓦,一点一点注视到迷恋贪食中帕西瓦的那副狼吞虎咽而礼貌克制的吃相,拖齐格飞入温柔陷阱被分散注意力,撞碎齐格飞勉强拼回去的意志残片。齐格飞常常事后懒懒想,他的责任变更重,因为他又没能让帕西瓦摆脱这段连结他们身体的关系而又添罪孽,他该负的责更重了。 以至于中间断了三年,积累到那个程度的责任都还不能被时间消磨干净。齐格飞觉得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剩重拾他与帕西瓦的肉体关系。别的嘛,组队打两场、打完喝几杯,喝过聊过该讲该干的全到位了。应该。 这日服从团长安排,再晚也冲洗干净搞彻底个人卫生,这才回房爬床。骑空团越壮大,人口密度越高,双人间普遍,三人间不稀奇。齐格飞推开留给他的房门,爬上两张单人床里的一张,被问起来老实回答,想要暖和点好眠。帕西瓦翻身按住齐格飞,警告后者少瞎动,不然捂不严被窝。 “不做吗?” “不做。这一周都不做。” 话是这么说,帕西瓦还是进入齐格飞身体,火元素带动的魔力源源不绝流淌成回环的护城何川,把齐格飞整个人包圆了。明天亦如此。后天。大后天。每天齐格飞侧躺帕西瓦留给他的半个床位,只有他一个人睁开夜视里照样金亮的龙眼干瞪着松垮睡袍露出的胸肌线条。帕西瓦肤色浅,有点肌肉也不明显,看着轻薄,让齐格飞不能动,齐格飞还是不敢动的。 攒了一肚子火、属性魔力的齐格飞倒是一次都没有魔力溢出暴走。最后一天帕西瓦揭穿答案。他在负责照看六色小马的时候学会构筑魔力防盾,正好拿齐格飞当试验品。齐格飞正好是方便的试验平台。就算防盾没罩上,齐格飞不还有空血照样站着的本事。防盾罩上了,不过能让齐格飞晚点空血也就是多站会儿。 “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我就是我,向来如此,不会有变。” “那好。对了,我有个想做的事情。” “今天不做。” “不是,我明天要下船一趟,你陪我吧。团长那边帮你请过假了。” 帕西瓦骂了声齐格飞自说自话,阖眼睡去。齐格飞自称要出门,对着看过一周却没能摸上手的肉体眨眨眼,跟着睡去。第二天骑空艇抵达菲德拉赫,暂别F4的3/4。 兰斯洛本职白龙骑士团长,速速赶赴王城报到。狐疑的帕西瓦随齐格飞在城下町转悠,慢慢更关心起菲德拉赫复兴进展。情况不能说喜人,总体不坏,考虑到欲速则不达的隐患,现在这样的步调偏是恰好。 花店有余力捆扎花束时加送一成,而非不惜成本只为招揽客源白送成超大捧。 观察齐格飞购花,帕西瓦即猜到齐格飞此行目的地,之后他们步伐便有加快,不久便到王家墓所,直奔先王灵柩。 “我永远不会忘记陛下。我的责任、使命早已订立。” “那是当然。” “你说过你遇到陛下及我,是你的命运。我则认为,那些是我的命运。身为骑士。身为人臣。” “无妨。你的命运便是如此,因你就是如此。” “另外,最近我还觉得因缘巧合大家重聚在同个骑空团,也是命运。” “你什么意思?” “本来应该及早回复你,可惜到现在才所有事情告一段落。” “回复我什么?” 齐格飞结束跪拜起身。帕西瓦拧眉发问,齐格飞想起自己又没把话说清重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当不了炎帝的家臣。我是菲德拉赫的骑士。陛下是我的王。从前往后,都将是。受陛下诸多恩惠,僭越而言陛下于我有如父亲。今天我带你来,是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 帕西瓦瞪大眼只能看见转过去又面朝约瑟夫王的齐格飞背影。也许是太过震惊,帕西瓦觉得在齐格飞转身的瞬间真看见了藏在长发底下的泛红耳廓。 “我有喜欢的人了,是您也认识的帕西瓦。”

眼鏡はかけるもの

帕西瓦听到屋外有动静,就开门去看。 他现在住的地方名为学生公寓,属于这个国家首都里这所知名高等学府的重要建筑设施,却只有相应的年代感,缺少足以匹配学校声望的机能。装修比较旧,墙壁有点薄,总的来说,就是一栋破楼。帕西瓦远道而来,凭外国留学生的身份优先挑一间房。四楼的,最不吉利,谁知还是没能彻底远离尘嚣图得清静。帕西瓦那间的隔壁住了人。那个人要不是怪胎那也是命苦,整整一栋楼,空房间那么多,偏偏住进帕西瓦隔壁不吉利的四楼那间屋。 其实是帕西瓦命苦,而帕西瓦的邻居怪胎。 帕西瓦推开门前,想着兰斯洛是不是又进不去自己房间——莫非门对面的门把手让满玄关的垃圾绊住,或者又直接顶死房门——进不去房间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情,犯不着大惊小怪。兰斯洛新结交的邻居帕西瓦这才几天便已习惯。兰斯洛本人更应该熟能生巧,冷静应对,打电话找兰斯洛那个半同居的相好来救火。 可帕西瓦又没听到兰斯洛和人讲电话的声音。门开了,和热空气一起扑向帕西瓦的,只有走廊上仰天横着的一头知了。知了旁边地板上站着一个易拉罐,开了封,易拉罐旁边还有一塑料袋的易拉罐,都开了封。塑料袋上印着离开公寓楼几步远那间便利店的商标,背后淌下几滴不知道哪个罐子施舍的0度麦酒。 “你……”帕西瓦最后才看到守在知了尸体与垃圾罐坟包边盘腿坐着的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我要进去,但是进不去。” 那人反手敲敲靠着的门板。 在连知了都不出声的夏末午后或近傍晚,帕西瓦遇到的那个人,名叫齐格飞。兰斯洛尊称其为齐格飞老师、齐格飞桑,维恩跟着兰斯洛亲热地叫,只有帕西瓦按名字叫,管齐格飞就叫齐格飞。尽管齐格飞正是兰斯洛、维恩以及帕西瓦课业上导师。 那天,就在帕西瓦开门撞见齐格飞后不久,没在家的兰斯洛倒是回来了。他看到堵在家门外一动不动的两个熟人,立刻引两人互相介绍。这位是下学期要来的留学生帕西瓦。而这位就是我们导师齐格飞桑了。 兰斯洛介绍得热情,实际上帕西瓦认识兰斯洛也才搬进来住了的这几天。但兰斯洛这个品学兼优拿齐奖金的神童,心地果真纯净、蓝宝石般漂亮得没话说,除了不会整理房间这种无可救药的毛病,帕西瓦认为兰斯洛的确是值得结交的人。 兰斯洛回来了,却不让齐格飞进屋。他不敢。齐格飞站起来拍两下屁股上的灰,把知了塞进空易拉罐,易拉罐塞进塑料袋,扎上袋口拎着。 “怎么,维恩不在?我那里现在也没办法坐,这不是,被赶出来了。” 齐格飞自称被赶出家门,遂来投靠学生。来的路上似乎预料到要吃闭门羹,就提了配菜的酒水,坐在别人家大门口打发时间。 听齐格飞这么说,兰斯洛更窘迫了,突然就朝帕西瓦看去。帕西瓦一接触到兰斯洛的眼神,暗道,不妙。 “帕西瓦,能借你房间用用?” “凭什么。” “就、老师借学生家地方开小灶补课。” “好笑。这家伙哪里有个老师的样子?” 帕西瓦两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抬指着齐格飞,后者披头散发盖着脖子,露出来一点衬衫领口,皱的,擦上了红痕。其人灌下一肚皮无酒精黄汤,满脸倦容,与其说是醉汉酒鬼,不如说是疲于应付即败下阵来的逃兵,逃离情场,企图藏匿于社会关系层面而言无法忤逆自己的下级的庇护。 这个男人竟是这副没用相。 帕西瓦审视完齐格飞的模样,摇一摇头。他站在门前,而不光兰斯洛,齐格飞也朝他看去。但任何期待都得不到通过,抱着胸的帕西瓦立定如门神。 “既然是要学习,去他办公室便可。” “哦。齐格飞桑没有办公室的。” 帕西瓦头一次听说就职自己课业导师的齐格飞连间办公室都没有。 所以才走投无路。 “你不早说!” 站在没有空调吹的室外多时,帕西瓦早已不耐烦。他并不后悔之前开了门碰上齐格飞再掺合进一堆乱七八糟事情里。全为受本能驱使,是他遵照内心所为,并不需要后悔。然而他不容忍有他参与的事情毫无进展。 帕西瓦迅速回屋整理了最简单的出门行头,没一分钟重新出现在兰斯洛和齐格飞面前,兰斯洛脸上还挂着搞不清状况的错愕。 帕西瓦带头走在从学生公寓到学校图书馆的路上。太阳西沉,日光的直刀插进三人后背。到了图书馆,穿过成排的塞满书架和没塞满的桌椅,在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前,帕西瓦停下掏出一张卡开门锁,里面像是可容纳四五人的小型会议室。 帕西瓦所谓“自习室的VIP版”,帕西瓦以留学生身份申请来的,作为在校期间他个人的自习室。 “好厉害啊,‘留学生的身份’。” 兰斯洛一面感叹一面端茶送水,在桌上摆开三个人用的阵型。 “你也可以申请嘛。” “可以的吗?!” 齐格飞这个人看上去再怎么不像话,到底是学校教职员工,当然熟悉一些普通学生并不会有所了解的特殊规定。 帕西瓦端起夏天空调房里的热茶,听边上那师徒俩谈着一些帕西瓦也知道的事情。他并不加入谈话。兰斯洛这个泡茶的手艺很不错,不愧是兰斯洛家专用煮夫维恩手把手教的。帕西瓦宁愿喝茶。 “不过我申请来干什么呢?” 兰斯洛得出结论。 “帕西瓦有就好啦。” 经由闲聊能得到的只会是无聊的结论。 齐格飞饶有兴致,鼓励兰斯洛给不明就里的帕西瓦一个解释。 “帕西瓦是学习小组组长,学习小组开会时间由组长统筹,而这里就是安排上的学习小组基地,那当然只要组长拿着门卡就行。” “听你胡说八道!” 帕西瓦不记得什么时候进了什么学习小组。他倒是精挑细选过留学目标专业。所以那边那个不知道在笑个什么劲的男人才会是自己接下来一年的导师—— “刚定的。算上你啊,帕西瓦,我都有三个这么乖的好学生,是该开始认真干活了。” 齐格飞说得有模有样,还摸出一副眼镜给他自己安上,仿佛这就能为人师表。他和兰斯洛一起跳过帕西瓦决定的帕西瓦当组长的学习小组一共四名成员。在场缺席的维恩肯定跟着兰斯洛起哄。肯定要被那傻狗叫成“帕桑组长~”了。木已成舟。学习小组就学习小组了。帕西瓦戴上长时间阅读书写专用的护目眼镜,想道:至少,在这个儿戏的小组里,齐格飞组员非得听小组长的话不可。

本来非常正常的教学行为,这么一搞,成了地下接头,秘密集会。 当事人中最应该感到异常的齐格飞老师,最心安理得。 “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对了,也是申请的这间、嗯!自习室来着。” 要不是帕西瓦还有两个实际存在的学友,并且同样的两个人就住在帕西瓦隔壁,帕西瓦会以为有人冒名顶替了自己选的导师。 “帕桑见过齐格飞桑了?兰酱说的。齐格飞桑很厉害的对吧!” 学习小组成立大会隔天,帕西瓦回到公寓,正巧碰上维恩。维恩绑着头巾,面覆口罩,眼镜多少也能防尘,长袖围裙再加袖套,脚上长筒雨鞋,抱着三袋花花绿绿的垃圾。他块头大,明明小兰斯洛两岁,兰斯洛如果站他边上,却会显得兰斯洛人小。就算小,终究是两个二十上下的男青年,一间单人学生宿舍总不够两个人挤。但维恩向帕西瓦表示,他与兰斯洛以前一直在一起,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不分开,绝不。帕西瓦只想请邻居注意墙壁较薄应有分寸,并不打算听维恩演讲他与兰斯洛从远离首都的乡镇共同走来日夜点滴,于是帕西瓦现在看见维恩,只会联想到趁着兰斯洛还在学校,不会在屋里,也就不会增加新的脏乱,维恩赶紧地要把浴室都扫除一遍。 至于齐格飞厉不厉害……首先,要搞清楚这齐格飞到底是个什么人,什么样的人。 帕西瓦原只是知道齐格飞乃自己感兴趣的领域里最出众的人才,没想到是帕西瓦亲眼所见的现实生活中一个活着的会走路的传说。 齐格飞业务能力强。做老师一定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不过他至今只收了三名学生,还都没毕业。但齐格飞又确实“桃李满天下”。帕西瓦在学校食堂里就听过有人谈论齐格飞。食堂这样的地方,人多口杂,自然信息丰富。 “呵呵,满天下,也是抬举他了。但是嘛,这个校园里,可以从他被校长带进来那年算起,包括那年的毕业生,老师,管事的,男女?有什么差别。只要是个人。他全行。都是送上门的。这还不结满?他还不挑地方。说了,这个校园里,整个园子里就没有他没战斗过的地方,到处是他游览过的名胜古迹。” 高谈阔论的人就坐在帕西瓦身后的餐位。 “但是啊,他还能有良心。就这粒米大小的。他不碰自己的学生。所以了,你猜他为什么都没几个学生?你见过他开课?那是皆大欢喜,双赢!” 那人起来了,走过帕西瓦身边时,还大声发笑,好像周围真有忠实听众在分享快乐。 帕西瓦记下对方长相,后来描述给兰斯洛听。 “那个啊,那个老不死的哈根嘛。” 帕西瓦难得从兰斯洛嘴里听到脏话。兰斯洛骂脏话骂得漫不经心,因为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学校里偶有出没一个叫哈根的怪人,勉强能算在校学生。很久以前,当哈根还是理直气壮的哈根同学时,他追在齐格飞屁股后面要求齐格飞与他发生关系——哈根的台词原句是“我要得到你的血肉”,而体液就是血肉的一种——未能得逞他就挖空心思延毕,留校继续追,一边追一边给齐格飞的公众形象添油加醋堆设定。万年延毕的哈根终于在口耳相传其事迹的后来者心中荣获名誉称号,用于描述哈根阴魂不散的执着。 “我入学的时候他已经是校园不可思议怪谈那种级别的东西了,”也就是基本不是真的,“你运气挺好的。” 兰斯洛没讲帕西瓦是大白天撞上鬼。那么,那什么哈根,也可能是真的…… “只有齐格飞桑知道究竟有没有那么个人,但你会想用这种事情烦他?” 齐格飞平时挺忙的。因此没空开大课。或许哈根一事对齐格飞确实造成了影响…… “齐格飞桑不能开那种大课。阶梯教室的开过一次,一次就有十几个女生晕厥,还有当场说怀了、‘孩子是齐格飞老师的’。怎么可能啊?明明就只是隔空看了一眼老师,老师都没注意到她们啊?” 兰斯洛的亲身经历听起来荒唐透顶,但确实曾有怀有身孕的女子找到齐格飞,然后齐格飞协助她找到腹中胎儿生父。这中间的经过,比如齐格飞怎么找到要找的人、那个人后来怎么怎么了,齐格飞没让兰斯洛知道。哈根也是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不死的哈根,成为传播齐格飞传说的一个传说,再没被多少人真正见过。 帕西瓦便明白了。兰斯洛讲的,是真的。帕西瓦想,注意到了的。齐格飞注意到了的。正因为注意到所有视线,才能避开那些视线。避开了其他,单单抓到帕西瓦的,沿着视线回望过来。框在沉黑镜架中通透琥珀的瞳眸,包覆周身重铠上为传递讯息而开的一双金眼,命中人群间猎物,目光射穿目标。 这就是帕西瓦眼里,西装笔挺站在讲台、戴上眼镜装饰斯文的齐格飞。

有人说眼见为实。又有人说看得到部分看不到全貌。帕西瓦看着写一半的报告,摘下眼镜揉过各种穴位再把眼镜戴回去,电脑屏幕上并没有自动多出该写下去的内容。令帕西瓦犯难的并非他缺上天助力好让他不费力气写完报告。他卡在一处要点,求问导师是最佳最快解决办法。最好是当面问。齐格飞发的消息里第一条写他现在不方便离开家,第二条是地图导航链接,点开跳出破学生公寓到其他一栋公寓楼的步行路线。 走走就能到,齐格飞住得离学校也近,欢迎帕西瓦直接上门。 帕西瓦花了点时间准备出门,按照导航慢慢走到齐格飞家楼底下,进电梯时想不起来齐格飞什么时候能回他自己家的。好像是大概一年前齐格飞被迫离家出走之后不久,又好像是最近。反正,如果真像齐格飞说的那样,齐格飞家没地方坐人,那他回不回得了家都——电梯停在帕西瓦按的那层,帕西瓦停下不想了。齐格飞回齐格飞的家,和帕西瓦又有什么关系。 帕西瓦摁响门铃,门就开了。冲出一个女的。长而泛亮的指甲,类似的唇红,别着花朵,缠着一身花香。 就站在门口的帕西瓦不禁往后退避,女子暼一眼帕西瓦,好像帕西瓦是专程为她开门迎送,于是哼地笑了声,扬长而去。 “你不追?” “放着吧,很快就没事的。” 帕西瓦替齐格飞担心人际关系,悠悠从房门后面探出头来的齐格飞,脸上没巴掌印,并不领帕西瓦的好意。 齐格飞屋里真的没地方坐。没有沙发。没有桌椅。只有床架和床垫还有拉上窗帘的阳台落地窗。连本来就是墙体一部分的落地窗都可以算得上是齐格飞家中稀有而珍贵的家具了。钢管搭成露天衣柜上挂的衬衫外衣一半套有干洗店包好的塑料袋,一半则没有,摆在房间正中央,像是参展艺术品。 帕西瓦将带来的资料排开在床垫上,顺次问齐格飞问题,得到解答,写下笔记,再收齐资料放妥,告辞。 “不多坐一会儿?” “你这里有地方给人坐?” 齐格飞点头称是:帕西瓦说得对。齐格飞也说得对。齐格飞并没有骗人,并没有夸大。他这地方没办法坐人。要么坐床,要么坐地板上。 帕西瓦赶紧走了。他觉得留下去他的回家作业会变多。会被齐格飞看出来。齐格飞会问帕西瓦为什么生气。帕西瓦就老实回答说,分不清是因为刚才那位女性举止令他感到受冒犯,抑或单纯因为亲眼目睹从齐格飞家里走出陌生女性。然后齐格飞会端起师长的架子,教帕西瓦把这道思考题分析透彻,表述清楚了写成报告的附加题。 并不用真写了附加题的报告当晚定稿,电邮扔给齐格飞,帕西瓦另外还有要事。留学是为见多识广,又不是旅游观光。时至帕西瓦留学将满一年,本地学生如兰斯洛已进入状态,备战求职。兰斯洛想留校教书育人。像齐格飞老师那样,但又不完全像。他揣着齐格飞盖章的推荐,拿到给齐格飞当助教的资格,替经常找不见人的导师干各式需要见人的活。 “累死我了。” 兰斯洛趴在自习室桌上叫苦连天。他学齐格飞西装革履,还戴眼镜,掩饰外表看起来的幼稚。实际上真的是幼稚。他比齐格飞平易近人,是摸得着的,围堵他狙击他的人里激进派的宣称更合情合理。“兰斯洛阁下的美貌是罪过,应当把阁下抓了坐牢,终生不得假释”。更具有可操作性。 兰斯洛落荒而逃,逃进没几个人知道的自习室。叫了一阵,掐准帕西瓦就要开口批评的时机,兰斯洛突然问帕西瓦看没看当天校内通报。帕西瓦放下书看手机邮箱,新邮件里说明开除校理事会成员伊莎贝拉女士(附照)副校长职务。 “恭喜你了。” “哦?” 帕西瓦懒得去管提醒自己看邮件的兰斯洛其明知故问装糊涂。 “你加油往上爬,现在上面空着个坑。” 那邮件不严谨。首先应写作“前校理事伊莎贝拉”,然后何必贴那狞笑女人的嘴脸,又不是发通缉令。 “我觉得会是齐格飞桑。” 大概就是齐格飞了。这时帕西瓦回味过来齐格飞讲的那个“很快没事”。 “他要愿意当理事,早就当了。” 但齐格飞并不会出任学校相关任何要职。帕西瓦断言道。他发言内容,一来坚信齐格飞向来为人,二来鼓励兰斯洛继续奋斗,然而听着就是在跟兰斯洛作对,以及贬低齐格飞的上进心。 “你怎么老一副很了解齐格飞桑的样子?” “他那个校长宠儿,还需要当什么理事。” 兰斯洛听了,哈哈笑起来,还拍桌板。帕西瓦瞪他不成体统,他也不停。 帕西瓦不觉得好笑。但他知道为什么兰斯洛觉得好笑。帕西瓦阐述的观点,和坊间流传的说法一样。齐格飞有金主爸爸校长当后盾,当然过得起自由奔放浪荡生活。 齐格飞是校长养子,自由奔放到神出鬼没,是否真浪荡则任凭想象。 帕西瓦家与校长家乃世交,算起来帕西瓦从以前就认识算起来同辈的齐格飞。帕西瓦还在学认字那会儿见过齐格飞第一次,对方还在当保镖,并解救路遇劫道的帕西瓦三兄弟与其母亲。仰慕救命恩人算不上一见钟情。第二次帕西瓦见齐格飞,齐格飞转行当了老师,近水楼台随养父办学,再见帕西瓦,开玩笑拉生源,问帕西瓦要不要跟着他学两手。帕西瓦抱了册硬壳金装孤本,正在去地下书库的路上,也就是他在自己家走廊上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突然而然撞见几年不见的齐格飞。后者头发长了。帕西瓦第一时间如此作想。在自己家被奇怪的男人拦住去路——接着第二想法,是感到受威胁。 即使计算全框眼镜的加分,齐格飞顶的那张脸依旧不适合教书育人。齐格飞本人或许是不错的。或许帕西瓦可以去留学,一趟短期的,过几年。但齐格飞长成齐格飞那样是不行的。那太危险。含一种恐怖。明知已被射坠的身体不得动弹,任焚任烧。帕西瓦默诵饱读的诗书中记载如下自然规律:直面死亡之时生物求生本能高涨部分体现为繁衍后代冲动,部分为其他。这一定是杜撰。因为这一谬论粗暴简单只注重给发情贴金,不在乎其他例如帕西瓦需要用作解释他没有在对着齐格飞发情而身体发热的可能。齐格飞伸来的手比他弯腰降下的脸更凑近。那只手冰凉舒服,才拨开帕西瓦额前发丝,帕西瓦脑后马尾却扎更紧,让帕西瓦举起书格挡了指尖。无论承载之真伪,书籍是爱读书人的剑与盾。

帕西瓦也没想到,留学之初最先与齐格飞会面,不是在学校,不是在讲堂,一时震惊,姑息了齐格飞。 若有下次,定不放过。 那天帕西瓦开锁进门,齐格飞已经先到自习室,占了并排四张椅子仰天横着,似在补眠,可惜盖在脸上的眼镜出卖他。 真正戴着眼镜睡着的人,眼镜往往歪斜,至少也会滑下鼻梁。睡死了不觉得,但醒着就会因为磕到鼻翼而呼吸困难,不由自主推高眼镜。 齐格飞的脸,全部都很端正。 “你在这里干什么。” 帕西瓦踢一脚本来该他坐的椅子腿,齐格飞的简易组合卧床崩塌半壁江山。 “等你。” 齐格飞腿往地上甩了顺势起身,拍拍边上空的地方,邀请帕西瓦落座,像主人招呼客人。虽说没血缘关系,养子握有养父名下财产总管钥匙而出入自由,却也天经地义。 “赶在你留学期满前来跟你道声谢。” 齐格飞感谢帕西瓦至今没跟任何人提起齐格飞的身世。但帕西瓦说了未必有人信。八成兰斯洛也不信。所以帕西瓦并不想要齐格飞的谢谢。齐格飞的离奇名声,他解释或不解释,都是他咎由自取。帕西瓦只不过尊重齐格飞的选择,相信齐格飞选择沉默有其正当理由。 “另外,趁此机会还想问问你,一直以来……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你怎么样?”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你这个人难道会在乎旁人眼光?” 帕西瓦皱眉头,眼镜掉下鼻梁一分。齐格飞刚才难道真的打瞌睡,现在脑子还没醒? “其实你觉得好还是不好,我也无所谓的。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想法,那是你的想法。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观点,想知道你有什么见解,你说的话,你的声音。” “呵,接着是不是就要说,凡与我相关、我的一切,你都想了解了解。” “可以的话。” “准了。” 帕西瓦在齐格飞边上坐下。有了许可,齐格飞向着帕西瓦伸手,后者先制逮住那只手。 “已经不是随便让你摸头的岁数了。” “我也没想摸啊。被你这么一说,倒有点那个意思。” 帕西瓦捏紧齐格飞手腕,齐格飞并不觉得疼,他还能笑两声。 “而且我以前也没怎么摸到你吧?像现在这样还是头一次。” 以前被帕西瓦格挡开的手,由帕西瓦现在拽回来,连带齐格飞整个人上半,拉近到面前。眼镜碍事。帕西瓦想着便只和齐格飞碰一下嘴唇。居然有精神关心碍事的眼镜。帕西瓦看着呵呵笑的齐格飞,他自己笑不出来。齐格飞在眼镜片后面放电,帕西瓦必须想些别的,否则被电击麻痹神智,保不准犯下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淫行。 “就在这里接着做下去吧?” 好比齐格飞怂恿的那样。 “你说过你也用过这里,用来做什么的?” “我想想啊……好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帕西瓦知道齐格飞是在瞎扯,手劲一松,齐格飞的手腕逃开几步又停下,翻个身。两块手掌贴面握起。 “这么说来,是有一处我没还制霸的场地。” 齐格飞终于想到结论。 “不都是假的?那些流言蜚语。” “哦,你觉得是假的。” 齐格飞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得知帕西瓦所思所想,便开心。帕西瓦拿这个笑呵呵的男人没办法,只能叉开手指扣住这个男人的手,扣住男人从头到脚只有一半的那部分真实。 “说真的,有个地方我还从来没去过,就特别想去,有你在更好,在那里搞一次。” “……你想去什么地方?” “你房间。” 从图书馆回帕西瓦还在住的公寓,西沉太阳照耀在行路前方。帕西瓦走两下扭头看看跟在后面的齐格飞。阳光刺目,披着阳光的齐格飞叫帕西瓦睁不开眼。还是一年前的相同距离只不过换成逆向而行的这段路变地长了,让人难耐,打开房门之前片刻,帕西瓦还放着齐格飞就在走廊里——帕西瓦自己差点就那么做了。那一瞬间他甚至深思熟虑过,整栋公寓除了自己与隔壁兰斯洛及维恩就没别家,而兰斯洛他们正在老家过暑假。没别人了。别人撞见又怎么样。人有三急。 破学生公寓的单间也是好,进去马上就能倒在卧床。帕西瓦被齐格飞扑倒在床,后者手法熟练掏出帕西瓦东西送嘴里,卷起的舌随来回点头而上下摩挲着浮现经络。争分夺秒的急切中两人全无交流,更不要说互通心意,只有单方面的压榨与索取。帕西瓦大腿用力但又不想用尽全力,好容易撑着坐起来、摸到齐格飞晒烫的长发丛里火热头皮。齐格飞无动于衷,帕西瓦指尖用力,硬推一把。与含在嘴里亲密无间相处过的鲜活血肉临别,齐格飞依依不舍维系着急速减少的接触面积,直到最后一丁点舌尖与眼孔大小、水液拉成丝的粗细。 “抱歉……” “没事。这不是隔着眼镜嘛。” 帕西瓦看不得齐格飞摘挂上发白秽物的黑框眼镜,就往齐格飞脸下面方向瞄。何止眼镜,都没时间开空调,房间里充满闷热蒸腾,开冷气前开除湿,再之前,松开齐格飞的领带。帕西瓦摸到齐格飞身上汗湿变半透明的白色衬衫,手指移向衬衫表面凸起的圆粒。比纽扣少,只有两颗。没有纽扣硬。但是挺立。 “你这里、会有感觉。” “嗯。大概因为刚给你舔完。你玩你的没关系,不过还是快点——” 帕西瓦翻身压倒齐格飞。齐格飞没说完的话,帕西瓦正在进行。他抓着齐格飞的领带,又扔掉,抓身后的枕头,两个塞进齐格飞腰下面,半个露出来,齐格飞听他指挥,配合抬高臀部,这才办妥。 “两个。” 齐格飞感受了一下,叹道。 “垫高点舒服点。” “要想舒服不如我趴着你来上,”齐格飞一边说,帕西瓦一边分开齐格飞的腿,“你涂的这个是什么?怪香的。” “是香油。” 齐格飞听了连连笑,身体里面也在颤动,帕西瓦已经滑进半个节的手指不敢妄动,齐格飞就让他不用介意。 “你还怕我有什么痛不痛的。哎、就算是你、我也还是要面子的。就因为是你,被你小瞧了——今天有本事你拿点出来我看看,等下要能弄到我疼哭了、跟你求饶,说是我喜欢迷上你了,那也成。” 帕西瓦跟着送进去的手指往前,凑向齐格飞。 “现在呢?” 齐格飞掳走帕西瓦的眼镜。红色半框靠外的下边两个角,总一副咬住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害我没得眼镜戴,我也要走你的。” “回答我的问题。现在难道是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帕西瓦不正面问,但如果齐格飞正面回答,就好像齐格飞回答说,是啊,是还没有。 “当然还没有。想你多多少少听说过,我不向当我学生的对象出手,而你明天才结业,现在还应该叫我一声‘老师’。” 帕西瓦突然拔出手指,趴倒齐格飞胸口。齐格飞搂住帕西瓦头,梳理归附头顶的湿软刘海。 “你这人真的是……看我如何处置你,到明天早上。” “回答正确,帕西瓦君。”

fin

情事行至高潮,齐格飞总咬紧牙根苦苦忍耐的样子,让帕西瓦看着兴奋,又同样来劲地,不满。所以帕西瓦就再动身上前,更贴近齐格飞,吻开齐格飞抿变形的嘴唇,舔一抽抽的软肉。 “叫出声。”不行。齐格飞宁可主动卷帕西瓦舌头,像他另外那张嘴吸牢了帕西瓦,以便发不出声。不停滋长的起泡声,加上肉体拍打肉体的节奏音,也还是没有狂乱的人声喊叫响亮,而可以穿透木材搭建隔墙上必然有的缝隙。 既是碍于众人群居的骑空艇上无论如何都半公开,那便物色一处墙壁不薄、真正隔音、保障隐私的环境。 帕西瓦筹划一周,算准齐格飞与自己皆无领到骑空团任务也就是两人一起放假那几天,约了齐格飞出门。齐格飞好奇,莫非传说中的“约会”,帕西瓦即列出第二天的日程表。“真可靠。”自称不善言辞齐格飞,夸起人来也就那几套,不是说帕西瓦能干,就是说帕西瓦可靠。帕西瓦就吃这一套。齐格飞讲称赞,越朴实无华越好,越直接越好。因为齐格飞巧言如簧舌灿莲花了那一定是在攻坚、扮结盟大使、精神攻击战斗对手。尤其这后面一种情况,帕西瓦在血亲身上亲眼目睹过惨烈下场。 得到齐格飞真信赖,帕西瓦正高兴,才从早间节目第一幕的玻璃花房出来,天却说变就变。也罢。夏天的天气。也就比齐格飞这人怎么到底在想什么,稍难懂些。帕西瓦根据齐格飞近来潜心浇水种盆栽的动向,精心挑选骑空团休假泊靠岛上植物园。园区中著名景观便是模拟各种气候的花房群:一次逛遍全空植被那确实大言不惭了,临近几个岛上的名卉仙草还是不缺的。 电闪雷鸣,雨点落在花房玻璃上打鼓,风则拿玻璃刮钹,花房外面空气里充满不一样的香气,一种清脆的,甜的。好在帕西瓦订下的宾馆就在附近,两人头也不回逃离花房,跳过帕西瓦列的节目单上中间一大段,直奔最末项。 “你是不是以前也——” 帕西瓦扔了干毛巾正中要说下去的齐格飞脸。现在说什么废话。应该先脱了淋透的衣服。而且齐格飞为什么知道自己以前也……约会差点失败?生日歌那是被傻狗给、但团长是帕西瓦得力忠心家臣,总不至于把与帕西瓦两人单独相处的回忆摆上酒桌下菜。 不过,齐格飞会知道,他能猜出来,也不奇怪。想在团长生日那天祝福慰问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也许人数过多,那个团长才会特意接下任务一个人出去避风头。帕西瓦本来也是会被避过的,要不是帕西瓦强行跟着出任务,好歹赶上晚饭作潦草祝贺,帕西瓦也会在团长房外吃闭门羹、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齐格飞同病相怜。 那一天,快半夜了,帕西瓦的确在船甲板上碰到过齐格飞。对方向帕西瓦道晚安之前讲了句今天的帕西瓦不像帕西瓦。没头没脑的。 现在帕西瓦想明白了。早上盯着齐格飞早起床快换衣服出门时,齐格飞又讲的那句,“帕西瓦今天的你不像你啊”,到底什么意思。 齐格飞大概是认为,帕西瓦讲究规矩,生日那天带寿星出门,怎么会只穿等于便装的战铠。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而正如齐格飞推测那般,帕西瓦的确,由于意外发生的意外,差点又——但那又不是约会。 “以前没有。和跟你现在这样的,不一样。” 大热天出门和恋人约会,还要求正装的男朋友,倒应该先去看医生,查一查脑子是不是已经热烧坏。早上批评帕西瓦不像帕西瓦的齐格飞,听了帕西瓦这番驳斥齐格飞的理论,也哈哈哈着拿起帕西瓦翻出来的套衫长裤赶紧穿上。现在齐格飞又坐到床上了,像是有了早上的一番经验,而能反抗又在朝他扔干净衣服的帕西瓦。 “怎么个不一样?夜景好看的餐厅,大多开在这种宾馆里。” “何至于开房。为王者,自当保证家臣完好无损,并送回其应该待着的家人身边。” “当帕西大王的家臣真好呐。” 齐格飞感叹道。 “少来。你又不会当。” “但你还是我监护人来着?” 拥有魅力夜景席位餐厅的宾馆,相应的,客房大窗也能完整呈现吞没阳光的漆黑天空被闪电划破。帕西瓦等雷鸣渐远,才开口。 “怕么?” “怕啊。” 帕西瓦扔的浴袍被脱光的男人坐在身下,那个男人毫无畏惧将要受帕西瓦说教,例如头发怎么还在滴水怎么还不穿上当心感冒、就算是客房服务也要尊重别坐没坐相压皱织物。 “你还不快来上我。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个准备?到了晚上也不会让我走,留我在只有你知道的房间,关上门,我就是你的了,关一晚上也好的。对你对我都好。不是么?这种天气啊……监护人,起点用。” 帕西瓦背朝窗站着,面前是床,床上是那个全裸的齐格飞,帕西瓦永远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的那个人。 也不用搞清楚。不用费那个劲。帕西瓦所想,悉数被人看穿。全部力气,集中在眼下唯一值得的事情上足矣。去碰触雨水浸透的皮肤,啃咬风吹过温度蒸发的冰冷肉块,将热源打入麻木僵硬的身躯,使其活动,使其发声,拔高那个声音,推高那个声音,直到盖过轰雷的号泣。 雨势变大变小,几次之后依旧不停。帕西瓦略担心道,或许是遇上了星晶兽作乱。 “我是饿了才停的,你要停了回去船上帮忙那也成。哎,还是让我先吃两口。” 两轮还是三轮之后,齐格飞突然喊停,踢踢帕西瓦腰让帕西瓦放他下床。帕西瓦挑的高级宾馆的高级客房服务,自然周到,从头呵护到脚,也包括胃袋。餐桌边小车上有的是冷餐和水果,可以摆一桌。 “回去也没用,水属性的。” “你倒清楚。” “在花房里,土精告诉我的。” “那该你上。” “没事,到晚上就走了。” 帕西瓦相信齐格飞所言,不再想着半途而废,看齐格飞抓了切片烤牛肉往嘴里塞,帕西瓦也就随着齐格飞的话。这时回去船上,主动提前结束休假,惹团长发脾气说什么“我的休假命令就这么一文不值”,那的确一桩麻烦。另外就是果真被齐格飞料中,约会到一半却告吹——虽说帕西瓦安排的这次约会基本就为让齐格飞高兴自由,唯独这一点,绝对不能让那个齐格飞称心如意。 “你不吃点?年轻人体力好,但消耗掉的东西就是消耗掉了嘛。” “我想吃热的。” 帕西瓦不与齐格飞谈论年龄或体力。年龄上体力上帕西瓦都赶不上齐格飞,这是客观事实,没什么好谈的。 “也是,会用火加热食物,才是人。” 齐格飞又摘起的一片牛肉,中央偏下尚鲜艳,挂的汁水滴落滚一个颜色的舌尖。帕西瓦上前扭过齐格飞的手和脸,为证明“人也会吃冷食”给齐格飞看,在齐格飞嘴里抢了嚼到一半的肉,瞪着半眯的齐格飞眼睛,接着咀嚼。

鸡肉白的,猪肉黄的,牛肉红的。肉色越近血液,越能补充体力。大只野猪可比山神,皮肉功效就非凡出众,但口感并不好。都长到推翻地盘原来领主巨熊的体积,肉早就长老了。还是牛肉好。老了便干制,那就是耐嚼。鹿肉干则属于极品,一条即为行军便携粮中大餐,但猎户并不是那么多的。早年在菲德拉赫王城三百里开外遍猎魔物顺手烤点野味过日子的齐格飞,他有相关发言权。就算摆平了镇国恶龙,村落之间,山林野外,行路中免不了遇着生生不息的魔物。希尔芙神仙出行,尊驾都还需一队人马护着前后周全。反正齐格飞经常跑的那几片地里,有本事打猎为生的要么骑空士退休再就业,要么是齐格飞同行、猎魔业务淡季时兼职普通猎人。后来齐格飞转行,期间限定的普通猎人就又少了一个。 寻常能吃上的好肉,也就城里多见的牛肉。 不过嘛,什么肉都行。是不是肉都行。干粮嘛,管饱就成。 何况齐格飞龙血淋头的时候呛过一口。法芙尼尔没呛,差不多就是断气了。齐格飞呛得五脏六腑醒过来。龙肉据说是吃一口死也足愿的珍馐,齐格飞却想,晚了、他喝了龙血。比如运气好摘到好野莓吃下再吃别的啥果子就都酸的,他对法芙尼尔刺身完全丧失兴趣。龙肉究竟好吃到要死要活,或其实吃了就绝命的要死要活,再没机会找人验证。 淋了龙血,齐格飞体质变得异于常人,最直接全方位接触龙血的舌头,更是出问题的样子。骑士团的饭和行军干粮一个味了……可能后者还好吃点。毕竟吃着不费时间。直到救星降临骑士团食堂、被其青梅竹马逢人就夸厨艺棒的维恩来拯救齐格飞的味觉。维恩的青梅竹马负责掏空齐格飞的胃,维恩负责填饱之。齐格飞刮饭碗底的时候就欣慰,徒弟里有天生能打配合的一对。 维恩的厨艺传承自长辈,便是所谓“家里味道”。维恩他们谦虚了。菜蔬和肉炖至酥软,的确家常,家常调味恰到好处,却不简单:维恩家里,维恩青梅竹马家里,齐格飞个人,三方能对同一锅炖肉赞不绝口,并不简单。称赞的队伍里后来加上个威尔士来的贵族子弟,更是不简单。 倒也有些先兆。贵族子弟刚来那一阵,遇上维恩被调派至地方轮岗,凡事从简的齐格飞叼着肉干劝站在食堂墙根的贵族少年,就算别的不合口,喝口汤也好——维恩走之前留了汤的方子。 “不必。” “人是铁,饭是钢。” “呵,这话轮得到你讲。” “我这是正经口粮。” “那我跟你一样。” “跟齐格飞一样”,可哪能真把吸饱口水也没软的肉干对半撕开分人。齐格飞看看手里一头湿亮发红的东西,另外那只手摸半天,摸出来根坚果条。这东西就一个管饱快的优点,味道不怎么样。裹糖浆易引虫坏事,撒辛香也不行,时间长了齁臭恶心,只能淡而无味。 认为平民热汤不入口的贵族后生,接过齐格飞递的坚果条,啃了口,默不作声嚼了又嚼。齐格飞看着对方喉结活动终于咽下了,再把自己的肉干叼回去。对方也一直看着齐格飞,从那时起就有向齐格飞看齐的意思,所以后来像齐格飞那样,也觉得“家的味道”着实不错。后来知道,齐格飞是没体会过有家是什么感觉,贵族少年有家,最后一次思及家母手制热汤味道却是在以前,所以相当于很久没体会过有家的感觉了。

“想起从前了。” 齐格飞突然讲。帕西瓦倒一杯水,像是鼓励齐格飞接着讲。 “从前共事的人再聚,当然会怀旧,我就想起以前在骑士团——对了,听团长说你很留恋黑龙骑士团?” “哼。我看上的家臣绝非……你就猜去吧!” “我看上的家臣”、骑空团长绝对不会大嘴巴讲出帕西瓦下意识里自报家门吾乃黑龙副团那桩事。 不过帕西瓦说不说漏嘴,结果都一样。齐格飞饮下透心凉舒爽的半杯水。一口气干掉会笑呛到,必须慢慢喝。帕西瓦到现在都放不下当初不信齐格飞的错误,其原因除去本人高尚到近乎精神洁癖的自律,还有就是他念旧。 现在就是。喝完水的帕西瓦转过来对着齐格飞,齐格飞一览无遗帕西瓦正面全身,汗湿的发际,火亮的眼眸,傲然主张自我的肉体,让齐格飞重又想起,原来还有这种红色的红色。浸没因欲望汹涌而生的液体海中通红的红。 但实际上齐格飞觉得帕西瓦有点禁欲。帕西瓦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是不是都他那样,齐格飞是不知道的。总之,能忍着一整周没跟恋人碰面,再之前碰上了也就公事公办还一忍再忍恋人毫无服务精神的寡淡反应,齐格飞觉得不止是他自己有不对之处,帕西瓦也是有点问题。 终于想起来的第一次出门约会,该办的正事却安排在一天即将结束的晚上。 怕不是礼仪周到的贵族秉性作祟,前戏做足才够面子有成就感。 “真可爱。” 帕西瓦皱眉。齐格飞夸他的那句,正好淹进雷响,他没听清。 “我觉得冷。” “让你热一热?” “再好不过。而且你不是喜欢热的?” 齐格飞伸出手,把杯子还给帕西瓦,帕西瓦摘了杯子放稳桌台,再被齐格飞拉回床上。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正式上床之前,礼仪周到却不繁文缛节的这个人,曾礼貌表示“这是具恋人关系的双方才能做的事情”。 “那就做恋人啊。” 再礼貌,最后还不是被齐格飞拉着倒下。 贵族们有在一周中的休息天饱餐一顿美食的习惯。正好有个贵族当恋人的酒足饭饱齐格飞今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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ただれ

非支配他人,而适才适用分配。非支使他人,而统筹调遣。高高在上,其绝对性毋庸置疑,却非孤高。统领而非统治,走的就不是霸道、这条路。王族世家,骑士出身,热情意志融铁铸钢在心胸,成就理想当上王的这个年轻人。 齐格飞自觉是喜欢的。对方也喜欢齐格飞。或应说是深爱。凭此厚爱,齐格飞才敢厚着脸皮,轻轻笑着提要求。 “你答应过,只要我想……” “出尔反尔的事情我不做。” “那就快点。赶紧的。” “伤到你的事情,更不做。” 辩解无益。齐格飞会不会受伤实乃其次,首先,受了伤也好得快,就是致命伤,躺三天足矣。只是齐格飞多说下去,恐怕伤及听他说话的人自尊。毕竟是在床上,有些话不同寻常,意味深长。“再用力点”。“再进来点”。要这么强调了,好像齐格飞嘲讽对手没在用力。这种激将法齐格飞上战场挑衅敌将爱用,上了床,偏偏不好用了。因为不得不讲真心话:想要吗?想要。要什么?全部。诸如此类。倘若说谎,会被看破,挨罚。不回答,也不会被放过,等着齐格飞是直到他答了的接连不断拷打。秉性清高诚实的一个老实人,把齐格飞折磨起来,得心应手极了。反正齐格飞想都想不到,来来回回地,就只是摸来摸去,催命般。下流。 我真正下流的样子你还没见过。 是吗。那让我看看。 下流了一句话不到工夫,对方埋头吸齐格飞披散后背的头发,齐格飞扭头去看,怎么也看不到红着的那张脸。喷齐格飞脖子那边的气息滚烫,应该是红着的。 齐格飞趴平,但又爬起来,四肢仍然着地——陷床褥里。对方配合着拉开距离,仍然看着齐格飞。齐格飞不回头也知道。 “你说过,只要是我要求,而且你做得到,所以嘛。” 他撅起屁股摇一摇。挑衅……挑逗?总之是个伤人的姿态,会伤看尽齐格飞丑态的那人的心。 “来吧?” 自尊不要了。良心也不要了。又不是第一天勾引大好前途的年轻人。理智?要啊。别人的,抢精光。不然怎么能看见自己想看的。 “我想看你丧失理智,具体来说是没羞没臊没节制狠干我的样子。” “……办不到。” “你行的。” 换窑姐儿来鼓励,就算是没根据随口夸,但人家业务熟练,感情投入到位,肯定会让客户满意建立起自信。虽说齐格飞讲的真心话,却没表演天分,别人如果是假戏真做,到他这里,反过来……齐格飞压低上半身,贴紧床褥褶皱,再前后磨蹭,带动下半身一起。男人没有女人胸大,只有两小粒同样是该凸的还是会凸起。性器也不够矜持,成天挂在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就自说自话发胀发硬。“又干什么”。“看就知道啊”。齐格飞不过和人简单对话,下半身那条邦邦硬的东西已经淌水糟蹋起床单。 这么做够刺激,爽,然后用鼻腔后面、喉咙上面的一个什么部位,喊出发情期动物的叫唤——没人来鼓励齐格飞,齐格飞办不到,齐格飞干脆接着讲听上去看不起人、拿人开玩笑的真心话。 “嗯……平时你那种看不到的,发情的样子……特别……让我看一次?” “也就你能看。” 齐格飞故意抬高的屁股,因为腰上阵阵麻,快撑不住,幸好被人搭上手扶稳,朝那人方向拉了一把。齐格飞深呼吸,对方总算肯给齐格飞面子。 “……?怎么了?” 但是那人没进一步动作。 “而你这样,现在这样子——我希望也只有我是特别,才能看到。” “就你了。再我要跟别的什么人,没戏,硬不起来。” 再一次呼吸,齐格飞终于如愿。从掰开的入口顶进,进退交替探至最深,那个人把按住齐格飞一侧肩膀的手改用来圈齐格飞腾空的腰。两个人后背前胸密合,没多久,心跳减成一人份。 “你是发情兽类,那我也是。跟你一样。” 在齐格飞后脖子那里踩点许久的野狼终于标记下牙印,齐格飞发出既不是鼻子哼哼又不是卡喉咙里低鸣的奇怪叫声。


《“双人卡?新皮?尽管来。”》

夏天又来了。今年绝对要让炎帝也穿上远东岛国民族服装的某骑空团长途中受各色依赖诱惑,裁缝铺的交换券往罗马凉鞋皮带下面一垫转头就刷金贵食材:鳗鱼,海胆,螺贝虾蟹。 帕西瓦抽出几分皱褶的票子,捋平,对折,揣沙滩裤深不见底兜里,估计他这个家臣背着他去夜店考察过,自然手熟往衣缝塞钱这样本事。 走在自提路上帕西瓦不忘兼顾体察民情,融入群众之间,普通地,尽量普通地。他连霸海滨区救场王已第五个年头,实在低调不起来。等接到要领的东西,旁边有道是慰问帕西瓦“嗯……?辛苦啦?远道、而来?”,帕西瓦浑身汗确实想换件新的衣服穿穿。 土属性团员聚集区老少一堂,加上寄放的走失儿童和哭着来接的父母,非常热闹。帕西瓦进不去临时保育园,戳在门口树下吹风。这根椰子树他是认识的。帕西瓦想。给神威予憎恶坚守。园子里正中央修长挺拔帽宽发飘妙人儿他也——噫!热昏了还是看迷了竟没回过神来从刚才就在跟保育长齐格飞对话。 帽子罗泽塔施的。“谢谢您蔷薇的贵妇人。”“叫我美少女。”齐格飞转过来表情逆光四十五度眩目灿烂。帕西瓦掏出沙滩裤另外那兜里一架墨镜。配西装正好,配泳装更好,的墨镜。“这什么?”“护眼。”帕西瓦捧起墨镜冲向齐格飞安齐格飞脸上。“那镯子是不是为护手?”“还有戒指。”“戒指。”“护心保命的。”“哦?所以穿链子吊胸口?”“套手指就也护手。” 齐格飞同事里别的一位美少女恭喜齐格飞男朋友来接齐格飞下班。“唷,帅哥,指名出场啊?”这时齐格飞藏墨镜下面的腼腆微笑就很神秘。帕西瓦开始觉得亏了。出来回到人山人海,贯彻维护夏日海滩的爱的正义和平,炎天贵公子打完?燚飍?燚飍焱焱合体技,又觉自己干得真是好。神秘就是看不清,总算没被白白看去。“帕西瓦你可厉害。人们都在朝你看。”“让他们看。”“真好看。”“……慢着。”帕西瓦去看齐格飞,但齐格飞戴了帕西瓦给的墨镜,看不清他什么脸讲出这句话的。帕西瓦的心情在庆幸与懊悔之间反复横跳,心醉跟恐怖轮流CD。中没中姑且不谈。 最后两人私奔到偏僻角落,终于没别人热烈注视帕西瓦。“有我呢。”“你不算。”“要看的。”帕西瓦离深深的变色片太近了,逃不过齐格飞眨眼眨掉的睫毛落他心头。“不许看。”帕西瓦摘掉墨镜。“好,好。”齐格飞原来记得接吻时闭眼的规矩。


醺醺

明後日のパージクはラブホに向かう途中ヤクザの抗争に巻き込まれたので初夜失敗しました

这骑空团有个规矩是“对象搞到要上床了就请下船去开房”。房钱团长给出:“恭喜双方关系上限解放,几个铜板,小意思。”要是突飞猛进到最终上限解放,还能领套对戒,于神火之顶公开交换及佩戴过程。以前是在阿玛忒亚岛办的,帕西瓦没赶上,他自说自话带起知名不具总之不是菲德拉赫哪里的某百废待兴再建亡国的亲卫队歼灭Mafia去了,在夏天没来提前扑灭害虫那样的春天里。“齐格飞,这次是他让你久等了,你可以投诉的。”椅子王瘫坐高椅寻百无聊赖的开心,偏偏齐格飞太正经。“他嘛能忍十年还多,我又有什么不能等。”椅子王瞪眼,瞳孔特写,刚回来还在补觉的帕西瓦便被踢下船。“初夜都还没有性生活都还没过搞个屁啊。” 帕西瓦没睡醒,揣着剑跟在齐格飞后面走,晃了半天想起来,但没想好问什么。齐格飞噗嗤一笑。“笑什么。”“笑你可爱。你这样子难得见。嗯。可爱。”“废话少说。去哪里?”“宾馆……那种叫‘拉布Ho’的?”“骑空艇上就地也不是不行。”帕西瓦还在发悃,齐格飞就不出声笑帕西瓦居然忘记所在骑空团守则第一条。“船上不行的啊,墙不厚。”“挺厚了,吃得下大破。”“也是,比我的脸皮厚。”齐格飞讲完,帕西瓦愣住,再大步上前企图掰齐格飞转过来正面朝自己,不果。而且这时抵达的目标拉布Ho正在歇业,房开不成。问了支配人,乃前日接待地方上俩Mafia家少主惹祸上身,登载热爱发觉目击街拍的周刊新闻照上宾馆是醒目背景地标建筑。一家Mafia和还有一家Mafia是对头,不是结对,门当户对得势不两立,有情人幽会爱巢顿成火拼修罗场。 “常有的事。”齐格飞感叹,他不仅听过别人谈论,自身也有回忆。当年被安排联姻,对方一位小姐早有真爱,趁与齐格飞见面外出借机逃家,追寻自由与幸福。“后来怎么样了?”“该怎样怎样,就西边那家——原来你不知道。”帕西瓦完全没听说齐格飞跟人相过亲。时过境迁,这事早吹了。齐格飞蒙受弑君冤罪,跟他有关人事一笔勾销。沉冤得雪,齐格飞又已丧失联姻价值。 “要是我知道,还会有你今天……”“现在开始努力足够来得及。”帕西瓦即刻着手解决问题。齐格飞顺手帮忙,就像帮贵族小姐处理奔向心上人路上从后面追来的魔物。Mafia,还俩,要平息两大家族之间的纷争,那就两边一起铲除,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帕西瓦刚刚解决过,熟练。有齐格飞在,两人分两路,捣毁各一处本家总部,过半天汇合在夜幕下复活开张拉布Ho七彩亮霓虹大门的背景前。总算能开房上床了。 “成功了?” “失败了。” 第二天椅子王检查作业,齐格飞老实交待,反而彰显帕西瓦壮烈。房开了床上了润滑挤了腿,不是屁股上。帕西瓦诚实,睡欲压倒性欲,但理智战胜情感,责任心强,睡过去前倾覆身体捞齐格飞腰搂住,再只手轻轻捏齐格飞。手心都是茧子,摸起来再不舒服也是刺激。从齐格飞背后抱齐格飞,这个姿势跟帕西瓦撸他自己差不太多……齐格飞心念一动,两腿一夹,紧紧的。 “失败就失败了吧。喂技能成功率99不照样有失败。” 少年郎用过来人的事迹安慰齐格飞。 “也就不过是插入失败。” 令齐格飞欣喜这骑空团长后生可畏则前途无量。


one lump in early morning tea

昨天齐格飞找帕西瓦说他有个不情之请:“今晚上一起。想跟你。”帕西瓦答应,约定分头打完青龙和乌龟之后在帕西瓦船舱碰头。帕西瓦一通龙汤洗漱更衣还焚香,等齐格飞推门进来,把人让到床边坐下,伸手脱起人的穿戴。“呃,”齐格飞也没不让,就是愣住,“我就想跟你,过个夜。没别的意思。但只要是你想——”帕西瓦扯了齐格飞滑开锁骨的旧衣领关上。“我不想了。”“真的?”“睡觉。”“别啊,是我话没讲清,其实吧也不是不、”“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帕西瓦强硬搂住齐格飞肩膀躺下,盖被。翌日早起,齐格飞恍恍惚惚说他要睡回笼觉。“做梦正梦到你准备停当,不如放我梦里继续。”“休想。”帕西瓦银牙咬碎叼了还搂着的肩膀上边那截脖子。夜所思,日所梦。


double cream scone nice for elevenses

帕西瓦被齐格飞嫌弃太绅士。“我没嫌弃。”“无法满足你,责任在我。”“没那么严重就有点欲求不满。”“事关我个人尊严。”“行啦行啦。”齐格飞一推推平帕西瓦。认真起来,光力气,帕西瓦压不倒齐格飞。而上了床、齐格飞是被上的那个,并不说明齐格飞在照顾帕西瓦的尊严。“你手……是很舒服的。”齐格飞不好意思说出口自己被帕西瓦上觉得比较爽。其实具体有多爽齐格飞也没别的对象可以比。从没想过找别的。这就不能说出口了。真的会很不给帕西瓦面子。“你还说过我的手太规矩。”“我是说你绅士。”“又没夸我。““行吧示范给你看……怎样才算不规矩。”齐格飞哄着帕西瓦,掏帕西瓦东西出来上下安抚,扒拉红艳艳的毛,翻进袋底托起,那就没手去扶,张口一含了之。帕西瓦犟直腿,摸齐格飞披头散发的后脑勺后脖子,上半个人挣着坐起来,拉齐格飞到面前。齐格飞撇头,嘴里嘟囔不清。“别咽。转过来。”齐格飞朝帕西瓦吐舌头。帕西瓦从舌尖开始把人揉住亲。“味道不好吧?”“少抢我话。”“哎。我觉得挺好。你看起来美,吃起来鲜。”“那么我也觉得……正因为在你嘴里过了一遍……是我的绅士嗜好。”帕西瓦咬完齐格飞唇瓣又咬齐格飞鼻头,齐格飞脸上痒痒发笑,他笑着笑着,帕西瓦的手摸上身,他就舒服得长吁短叹。


cheers, cheers, cheers

cheers——齐格飞那天迟到,到了就跟一直等着的帕西瓦兰斯洛问早,同条走廊下经过要去喝茶议会的文官集团,魁首嗓门洪亮与周遭闲谈,“野性难驯没家教”。前进人马浩浩荡荡踏过,兰斯洛敬佩帕西瓦沉着冷静不为所动。“你看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不浪费那个力气。”帕西瓦继续面对笑嘻嘻挠头的齐格飞。刚刚兰斯洛才数落完上司的迟到弊害一二三,接下来半场话筒交给他同事帕西瓦。这个帕西瓦倒不好奇公认是齐格飞忠犬的兰斯洛怎么会忍耐恩师长官遭恶评羞辱。不过嘛,帕西瓦的话,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吧。文官大队征途尽头的走廊拐角后面那一边,光亮如冰的地板,奏响原木堆滚落的齐格飞早中饭前受难终曲。

cheers——齐格飞在食堂叫住一个人喝酒的帕西瓦,问对方是不是落单。“凭什么。”帕西瓦非得是落单。“都说你是我养的独狼嘛,不合群喝闷酒也正常?”骑士团食堂乃骑士们的社交场。菲德拉赫黑龙骑士团里不少贵族子弟。隔壁威尔士的三太子比菲德拉赫本地贵族更贵族,却不能融入集体,所幸他统帅力超群,孤高的标签贴一贴,选上副团长想也没人反对。“那你坐下来干什么。”“我也没人一起喝。”“兰斯洛呢?”“借执政官大人,帮忙通宵盖章。”

骑士团里闹出酒后乱性总不好,所以骑士团食堂总喝不完的酒总也喝不醉。小道消息称酿造水来自希尔芙祝福过的泉眼。“帕西瓦你信吗?”“你这么问我,我看你是不信的。”齐格飞表扬帕西瓦敏锐,给帕西瓦倒酒给他自己倒酒。“在你这里我老卖不住关子,瞒不了你。这个酒啊,就后边那口井打上来,冲波利斯医生配的药粉,变成带酒味道的水。”“波利斯医生如此神通广大,是不是还能点石成金?”“他说有万灵药就不用金了。”“呵。那波利斯医生治不治你迟到?”“他现在不治了。”

帕西瓦与齐格飞对谈并饮齐格飞所谓酒味道的水,踢翻脚边一个空玻璃瓶,陡然想起白天那些针对齐格飞的内容。“你说我是你养的。”“狼。”“别插嘴。我就是一匹狼了,难道能被你驯服,和你这人亲近?”那才不是帕西瓦,那得是兰斯洛,而且忠犬兰斯洛好像直接跳过了训练环节,对齐格飞是一见倾心。帕西瓦觉得那种仰慕也差不多是倾心了。他有点点经验,好比他品酒,比在座贵族不贵族、城下町饭馆里上菜的都专业。“嗯……就你跟我,还不亲?我都把这个骑士团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波利斯医生……那个?”嘈杂大食堂里,齐格飞听清帕西瓦突然放低的话音,酒杯掩嘴凑上来,单单笑着表态,正是正是。

cheers——齐格飞他骗人。齐格飞还能告诉帕西瓦一个秘密。齐格飞自己也有点水属性。当然骑士团与个人无法相提并论规模,秘密就也一大一小。齐格飞煞有介事披露给帕西瓦那关系到骑士团全员的惊天大秘密,齐格飞自己身上的,就也小小意思无足轻重,于是没想起来跟帕西瓦讲讲,直到帕西瓦冲锋陷阵时平常喝的那些不醉的酒突然发劲。兰斯洛冰不住,指挥部将后退。我方火墙失控,依旧拼命在往对面烧,可惜没有风属性助力。“我来吧。”齐格飞上了去,左手从帕西瓦背后抄过高举火焰刃剑的胳膊,右手捂帕西瓦一脸。“真美啊。”“齐格飞……是你……”“亲手掐了可惜,又觉得高兴。”“你也会水……”“啊,会一点。”正好能浇灭帕西瓦熊熊烈烈的那点程度的水属性能力。

早。你好。干杯。再来点。到现在为止,齐格飞叫过很多次帕西瓦,不少就那么一声,似笑非笑,甚至是在头盔底下,身后,更远处,帕西瓦看不见的地方。如曾经齐格飞做的那样,帕西瓦从背后将手臂绕至齐格飞胸前,一边揽起扣合,另一边掩上齐格飞前额,摸索眼眉,指腹小心翼翼贴住眼皮。能听到远处作食堂用大船舱传来喧闹。现在究竟能开宴会的夜中还是齐格飞刚刚问候帕西瓦早安的晨间。这些帕西瓦全不在乎,只有滚烫眼窝和潮湿睫毛,令他好奇,自己能与剥除厚重黑铠的齐格飞亲近至何地步。他难道不是被驯化、皮肉获准依附于那精神了吗。那么略为强硬地顺势扭转那个人颈颌,对方也会包容帕西瓦,肯让帕西瓦看一看清楚所好奇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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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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铳炮这类飞行道具,在帕西瓦他家还算吃香。只是别家成天嚷打打杀杀,帕西瓦家的闷声发财,很久不碰那些了。帕西瓦教育家臣放下当一颗弹丸的荒谬念头,而帕西瓦的老父亲抄了家伙挂墙,与年轻时猎来的黄龙头、黑龙头、白金龙头排整齐,来客人欣赏,就跟着乐呵:“西洋东洋,世间均衡。”一杆脏兮兮狙步枪,一柄花里胡哨弯刃剑。帕西瓦小时候便指出其中矛盾,并没有东洋味,应挂齐格飞的吸血夺魂东洋刀。少时帕西瓦即见过齐格飞的刀如何制敌取胜,白刀变红刃,血迹作锈斑。光仔细注意了齐格飞的刀,就漏过齐格飞这个人。齐格飞甩掉刀上累赘,顶着甩不掉的满头溅他脸的污血,于是摘掉眼镜,露出干净眉目双眼,反而像是扣除了蒙的眼罩,可笑。“少主,没事吧?”帕西瓦光顾着看那张脸滑稽,点头点得心不在焉,点完后才反悔。“你不许那么叫。”“呃、少东家?”“错。再来。”“少爷?”“少来。”不受年幼主子认可,齐格飞声音里带上委屈的柔软。“帕西瓦……”“哼。”“……少爷。”“啧!”

关于怎么个叫法,帕西瓦觉得自己才委屈。固然不可能万事如意,但帕西瓦终要一统天下,凭什么使唤个人照帕西瓦想的称呼帕西瓦都不行。帕西瓦成年动用特权,命齐格飞再不准敬称。“既然是你想我做的。”齐格飞从来没有做不到。等帕西瓦二十七了,又才反悔。“不对。不是那样。我想让你照你自己的想法——”齐格飞这时跟在帕西瓦身边十多年,早熟练应付帕西瓦这种的低级失态。只要目睹失态的唯一见证人齐格飞微笑不语默默守护,自然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反正结果上,齐格飞的确管帕西瓦直呼其名。齐格飞也回答了帕西瓦一直放在心上的妖刀去向。他日苦战,对家杀进本部会客厅,弹匣吃空便扔了枪的齐格飞那刀折断,就摸了把黑红大剑出来一扛。“我倒喜欢打枪,能腾只手把你摁下去。”“我不小了。”“啊,对对,我的帕西瓦都长这么大了。”帕西瓦嗤笑现如今齐格飞竟痴心妄想能再一手凶器一手捞孩童细腰保全周到。现如今意气风发如炽火的青年摘下墙上炎形刃长身剑。“有我在背后,还不管好自己。”“那我只有原话奉还你了,帕西瓦。”齐格飞发自肺腑道。


芒刺在背

某种现paro。的某些部分

齐格飞背了枪套,左右两支家伙候命,其实腋下、腰间挂的是什么并无大区别。到齐格飞手上,枪械与刀剑跟铅笔水笔原子笔都一样。帕西瓦看见齐格飞发尾夹进背带,伸手去挑起来,齐格飞佝佝背。“为什么不用钢笔?”“你那支金笔?不能对折了一边插眼一边插手。总有点可惜。”齐格飞还遗憾帕西瓦藏书中最重最厚那本硬壳的里面没挖空。帕西瓦说,书就是书。所以帕西瓦的钢笔,就也只是帕西瓦的钢笔,齐格飞觉得可惜,大概就也是用不上的可惜。帕西瓦也可惜,那笔没给齐格飞用成。帕西瓦另外有块金属带腕表,上次齐格飞抓去当拳套用就用挺欢的。

齐格飞的头发长,还乱,帕西瓦半躺着只够玩绕手指卷圈圈,于是起身人坐直,认真打理蓬乱长发。“我就不说你起码穿了衣服。你有穿。”齐格飞刚刚扣完穿过腋下环绕胸肋的绑带松紧,枪套服帖在身,像帕西瓦滑过他脖子后面的手背。

难道不抵百件熨平衬衫。不论功能性,仅仅看,就知道哪边更令帕西瓦满意。赤身枪套是齐格飞着装完毕武铠,装饰齐格飞背上旧伤痕。骨骼肌肉线条起伏,全靠黑色细带交织衬托白里透红。“帕西瓦。”“怎么。”“有点热。”“很好。你热身好了。”或曰拘束,毕竟齐格飞接下来要去会一会的东西并不比半人高的透明蓝蛞蝓——齐格飞号称那种颜色的特别浓厚柔滑回味悠长却毒性一般般适合生饮——这就用得着解放全副力量?显然浪费。“去罢。信你去去就回。”因此不追究衣衫不整,且料定脖子都开始烫手的人不敢不去去即回。


integrity

“向我保证,一定要回来。” 齐格飞便跟帕西瓦保证了,正像孩童疯跑出屋门时没回头而是直接喊了声,算作答应厨房里忙着晚饭的母亲,会记得玩到饭点回家。齐格飞揶揄过帕西瓦简直齐格飞的监护人,就也这么一想,实际是别人来做吃食。维恩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兰斯洛好像学会了海之家特产的刨冰,刨冰上淋各色糖浆。有黄色的柠檬,红色的草莓,绿色的蜜瓜,蓝色的夏威夷。齐格飞好奇夏威夷怎么个味道。夏威夷听着、度假区里的岛。是那里的海风还是沙子?是potion的味道。便如天下的炎帝会中失明特效,即使土属性最后高墙的齐格飞,早中晚背水到最后总也要喝水解丝血,以免蒸发赤字1。 被困病床闲来无事,吃完刨冰只有喝汤,齐格飞小心吹凉维恩留下的热粥,在床边看着他的帕西瓦面前十足小心翼翼、谨记叮嘱安分守己。 “我真没事了。”齐格飞一边刮碗一边翘起手肘,固定关节的绷带松开落下,给帕西瓦把碗和调羹都拿走,捧起沉重手臂缠上干净绷带。 “等医生来看过再说。” 帕西瓦没不信齐格飞所言。他再不会不信。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以前齐格飞急着救国连夜亡命了去,没留一字半句自证清白,所以怪不得帕西瓦想信齐格飞却没地方信。现在齐格飞虽然遵守与帕西瓦的诺言,只怪帕西瓦心眼没长全,没逼着齐格飞发重誓。应该再加一个完好无缺的前提。 “你这也要跟我讨价还价?” “杀价杀越狠越有利益空间。” “做不到的事情,答应你了,又能怎样。” “答应我的人是你,你说到做到,做不到,心里也会想着,即便濒死,因为想起来答应过我,至少留一口气。” “听着像那么回事。那下次。” “还想有下次?” 帕西瓦搁下齐格飞裹绷带的手,拾起另外那只,拉到自己两手中握住。 “莫要教人担心。”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还有团长他们。” “你说的对。” “所以,别总是孤身一人——” “帕西瓦,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讲的,是吧?” 齐格飞的手被拉到帕西瓦嘴边上。 “对着我手讲?” “别打岔。” 齐格飞只有乖乖看帕西瓦用嘴唇按一按指节粗糙蜷曲的手背,静候帕西瓦下文。 “我喜欢你。 “我爱你。 “友爱。敬爱。也包含情爱。肖想若有这一吻,能吻在你唇畔。” “那不行,”齐格飞果断拒绝,并迅速解释,毕竟现在优先与帕西瓦沟通,不能再吃话讲一半的亏,伤感情,“刚吃了东西。改天。” “不必。” “别吧。” “既然你同意。” “等等、嘴里都是那个、那一个味。” “什么味道?我也尝尝。” 帕西瓦如愿以偿吻到齐格飞嘴唇,运舌细品齐格飞嘴中滋味。齐格飞刚才在吃维恩特烹番茄煮粥,酸甜可口方便入腹,兼顾虚弱肠胃。还加了绵滑鸡蛋。齐格飞觉得好吃想再吃,但怕接吻中的当下说出意见,会遭批评,不是“少来破坏气氛”也是“胆敢再变病号试试”,便默不作声随便帕西瓦继续,只不过帕西瓦继续个不停,齐格飞终究换口气才能奉陪,自己鼻息喷到近在眼前的帕西瓦脸上反弹,齐格飞偷瞄的眼睛受刺激立刻合拢。满碗见红番茄粥,下肚时齐格飞心满意足想着好像是有点像帕西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维恩摸清了自己喜好。这时齐格飞吞咽口水,过喉滚烫,真的帕西瓦更胜一筹了。 思慕多年的帕西瓦向齐格飞告白、早有意向的齐格飞顺利接受,翌日,骑空艇船头乘风破浪大砍刀弯尖上飘落个黑影,黑铠覆面武者。骑空团长凌空指点完,回头跟团员们开作战会议:来人乃水属性齐格飞,这次名字后面都没加“?”号——好像本来就不加——Lv150,怎么看都是土有利古战场最后一天新换的SPBOSS奥丁老爷。 那当然拉一队刀得意上去就是打。进攻乃最好的防守,哪怕水属性的齐格飞集反射吸条战续及特殊龙化于一身。前排撤了还有后排,后排打拳小伙上周刚跟本家真人快打过,叼着波子汽水瓶子读秒。边上待机的是抱了个沙滩排球的维恩和抱了个西瓜的兰斯洛。“是暗器,”维恩头顶球球引来露莉亚呜哇哇拍手,“暗器类算短剑。”而且是炎帝亲身开过光的。兰斯洛供认自己当时手滑,运球不慎砸中帕西瓦。但“那球根本就是被吸过去”,譬如海獭受吸引,螃蟹受吸引,水属性的齐格飞桑受吸引……“嗯?帕西瓦?你啥时候给自己上的敌对心?”菲德拉赫出身骑士四个里有三个能攒敌对心up,剩下一个没有的正是火属性的帕西瓦,正拉住全场仇恨暴击。露莉亚呜哇哇翻出水小马,扔毛巾那样扔过去。 齐格飞也想上阵。这不是被水克制weak到濒死的炎帝都上了。偏那个炎帝不让。齐格飞两手揣浴衣袖管入座观众席斜倚,架二郎腿,踢一踢下馱鼻绪磨脚,脚趾沟连脚底板,挠起不太方便搔的那种痒。邻座与他同样听话的帕西瓦家臣少年发他一杆大水枪,说灌了potion,随便射。齐格飞刀剑得意,还教兰斯洛短剑维恩长枪,空手拳铳,狙击必杀,自不在话下。众志成城,挡最前面的盾浑身浸透,并不倒下,膝盖不沾一粒沙。“帕西瓦,蓝色夏威夷到底是种什么味道?”帕西瓦撩开湿刘海,答背后远处挤帕西瓦海滩椅上、椅边树下荫凉的人群中那个齐格飞问。“甜的海水味!”只答了问的蓝色部分,其他自相矛盾。 “团长。”“唔。allclear射程不够。有劳。”“应该的。”如此一番,齐格飞得以上前为帕西瓦带来解除混乱薄荷草。“我顺便来收那个回去。”那个水属性的专盯着帕西瓦打的齐格飞,便是前几日齐格飞受伤生的余孽。齐格飞受到攻击,剥他部分构成内容,各项数值骤减,虚弱了,这才重伤。剥出来的东西聚合一体。“哈根见了会不会气活……也许本来就活着。”“哈根、咳、是谁?”“哎,等下告诉你。慢点嚼。”齐格飞便要趁帕西瓦正恢复的现在,更上前。亏得那个叫哈根的,齐格飞自己了断自己,都跟他捅法芙尼尔快一样熟练。 “慢着。” “怎么?” “即是说,那就是你?” “一小部分。现在我身上都长好了,那个就多余。” “我不这么认为。我能感觉到对方有自己的意识。那东西具有你的意识。” “有总是会有一点的。” “有你的心。” “所以嘛,物归原主。夜长梦多不说了。让开。” 帕西瓦寸步不让。 “如果是你的心,便应由我接手。休想蒙混过关。那一个就是答应我、向我保证过的你。那么,那个你,应该回的,也是我这里。” “那好吧。你去吧。” 齐格飞送帕西瓦上前,返身回后排观众席休息,接过骑空团长递来兰斯洛冰镇的蓝色夏威夷potion,就药草咀嚼,专治口舌干燥脸红发烫发烧。远远热浪蒸腾水汽半空结云,即将揭晓世上有否浇不灭的火。“齐格飞,你是怎么能分出来一个水属性的?”咽掉薄荷甜海水味叶片烂泥,齐格飞答,法芙尼尔是条可漂亮的火龙了。


政略結婚

威尔士家督冰皇阿古洛瓦还是惦记着菲德拉赫。如果冰皇的老朋友幽世的老山羊重出江湖,在其被剿灭200次交出活动称号和大概200宝晶石之前,会留下直率又中肯的剖析评价:宛如一辈子搞不到的初恋。“阿古洛瓦还能有初恋?我怎么不知道。”然后阿古洛瓦的一个弟弟就会突然结束离家出走的远游,实力碾压异形怪物,从天而降如雷如电如风如火,最好是火,绿的也行,总之不能是土属性。冰皇一辈子只能是冰皇——好比炎帝永远只会是炎帝——水属性的阿古洛瓦稍微能制一下火属性的三弟,另外那个好几年没见着人影的二弟……千万千万别是个土(剑)豪。毕竟一个齐格飞就够阿古洛瓦他受的了。 “故而,便于谋求两国同享最大利益,应联姻。” 威尔士方面积极争取落实关系。奈何菲德拉赫卡尔王虽爱民如子,膝下倒是没有半个王子公主的家属。 “可以安排给贵国公使。” “哦嚯嚯!” 卡尔王捋起胡子眯起一只眼。小子,眼光不错嘛。 “但是,不行。公使乃我国国宝。先代亲笔遗诏在此。” 此时给两国首脑当保安的菲国白龙骑士团长副团长及名誉团员和精神团员,四骑士通通说不出来话。 玉座下,站在左边的兰斯洛想,齐格飞桑什么时候变的国宝。站兰斯洛左边的维恩想,齐格飞桑是国宝也没有哪里不对。两人对面,站在右边的齐格飞终于想起来,公使原来是说上次临阵磨枪忽悠隔壁那啥公国的事。站齐格飞右边的帕西瓦想,是威尔士的这家、还是威尔士的那家女眷,能说动帕西瓦长兄为她保媒。 至于遗诏,自然是假。当年伊莎贝拉乱国,借口搜查弑君逃犯,不放过任何先代约瑟夫王相关物品,搜集后销毁破坏,以湮灭自身罪证。留给齐格飞,就一柄枯朽短剑,刃锋还饱满时御赐他。如果有遗诏,传给齐格飞的,那也只会是约瑟夫王最后那道命令。 国之利剑,算个国宝吧? 卡尔王开心就好。齐格飞继续不说话。直到阿古洛瓦亮出他那边底牌。 “倘若是与威尔士家的帕西瓦尔成就好事呢?” 黑影纵身飞出玉座之间。 姑且不谈两名男性是否可以通婚。反正阿古洛瓦与卡尔王一本正经在谈。谈资之一帕西瓦一动不动。兰斯洛与维恩在讨论酒席菜单。“甜点就用Gâteau Saint Marc,改成草莓蛋糕,草莓慕斯,巧克力的部分还是一样。啊、帕桑到时候拜托你烧一烧顶上的焦糖哦!” “荒谬!” 帕西瓦提剑追出去。兰斯洛他们紧跟而上。他们。兰斯洛,维恩,骑空团的一大群人。 “帕西瓦,听说你被齐格飞逃婚,他卷了嫁妆跑了?” 炎帝盛赞家臣消息灵通。家臣谦虚,指指前面护城大门口,骑士驾驭巨龙在上。齐格飞又把法芙尼尔敲醒牵出来散步,顺便扫平突袭菲德拉赫的幽世大军。 骑士团骑空团联合部队去刷200次的称号和石头了。帕西瓦攀登龙背,除了法芙尼尔搓火球的时候,脚下还稳,很快来到齐格飞身后。 “不好意思呐,刚才比较急,没来得及说一声。” “习惯了。” “那更不好意思了。” “当真有意道歉,就别藏着。转过来。” 齐格飞回头跟帕西瓦面对面,眼神金亮,瞳仁如龙眸,脸颊斑斑驳驳爬了些鳞片。 “跟法芙尼尔同化了。” “你那个一点都不让人放心的超再生回复能力,治不治你这个龙化?” “要是不治呢?不治就不是人了。婚还结吗?” “可笑。我问你,法芙尼尔是什么龙。” 法芙尼尔抢答,喷龙息焚烧一列魔物。 “是条火龙。那么跟着龙化的我,也就变变火龙吧。” “怎么,你还想化身无属性的了?” “可不敢想。” 帕西瓦再上前一步,举剑指挥,地下火海随他心意聚浪成墙。他乃炎帝。炎帝与火龙,岂非绝配。


Chocolat Riche

据兰斯洛说,维恩的丁丁比齐格飞桑的大。说这话的时候,兰斯洛没醉。帕西瓦认为兰斯洛没有醉。首先他跟兰斯洛没在喝酒。不过这个兰斯洛就是会时不时说点疯话做点出格事情,以及,身为那个齐格飞的嫡传大弟子,很可能一样,喝醉不上脸。 比如昨晚齐格飞找帕西瓦喝酒,喝到后半夜还赖在帕西瓦房间,靠着桌边矮背椅子,看帕西瓦掸火星穿酒瓶细长喉咙,烧亮残余酒气臌胀瓶身却未炸裂。“真好玩。”并且帕西瓦还清楚记得,齐格飞笑话他。齐格飞笑的那模样,明灭火光里拼凑起来低垂眼帘和放松上翘嘴角,古怪又很正常。喝醉的人突然讲旁人听不懂的胡话,然后便该想睡觉。“帕西瓦,再来一个。” 帕西瓦拒绝醉鬼的请求,即便齐格飞看着只是在好奇没见过的小伎俩,其实醉很深了。齐格飞难道会看不出来,用于杂耍的喝干酒瓶,全没有了。“什么再一个。该就寝。”“哦。那,晚安。”“晚安。你回你房间去。”“那不行。”“怎么不行了。”“我想看看你睡着的样子。”齐格飞声称,晚归了找帕西瓦,基本找到帕西瓦秉烛夜谈、喝酒、要么交换最近读的书,再晚、即未经房间主人许可偷入帕西瓦寝室,齐格飞毕竟有身为骑士团长的自觉,不敢实施这一领域的夜袭。 帕西瓦懒得懂醉鬼的逻辑。想看就看。帕西瓦确实敬重骑士团长屠龙英雄齐格飞,倒也没有过分神化齐格飞。齐格飞绝非圣人君子。至少不完全是。凡人该有的都有。浑身上下里外肮脏邋遢,帕西瓦都已过目。齐格飞完全可以看回去。帕西瓦当场批准齐格飞留下看个够。 被帕西瓦拽了手拉上床,配合帕西瓦步调,各自褪除衣衫,齐格飞两眼始终琢磨帕西瓦两腿中间。“都这么大了。”“我喝的没你多。你还行?醉了就休息……”帕西瓦摸齐格飞腮帮,烫手。“我没醉。我是说,比以前大多了。”帕西瓦在也很烫的肩窝上涂口水降温,心算齐格飞所指以前乃多久以前。以前最开始帕西瓦进骑士团没多久,被年长五岁的人说是小孩子也无从抵赖,第一次经齐格飞亲手,到第三还是第四次,终于转过了身,与齐格飞面对面互相摆弄,这才碰到其他肢体,接触到其他皮肤。“胸揉多了罩杯会大,道理一样吧。”“我该多谢你功劳?”帕西瓦摘掉齐格飞握他自己的两只手,回报齐格飞多年来辛勤培育。齐格飞这人看起来真像没醉,硬度热度健在,和帕西瓦叙旧几句话工夫,上半截已经抹匀到水亮,帕西瓦接过来活动没几下就泄了,帕西瓦搬齐格飞趴平,抬高,擦到床单,又精神地抬起头。 “还能更大?”站床沿边上揣着东西,帕西瓦手上动作快了点,以示回答齐格飞。“好大……哎、停一停、停一停,进来再说。”齐格飞趴着扭过头,从散乱长发中间露出霎时填满聚宝龙洞黑暗洞口的金眼。帕西瓦进去,咬牙撑到底,撤出时带些渣滓,捋除归拢刮落齐格飞背上,便拿布巾擦拭,也打算抹干净齐格飞闷了不少时间的前面半边。“还硬着对吧。”齐格飞继续趴着,非得帕西瓦伸长手到下面捞。帕西瓦只好把两个人身体贴近,干起来顺利。 “还硬着就再来。”“喝醉了别闹。”“没醉。我还要看看你睡着是什么样子。”帕西瓦扔了软榻的擦手布,决心治一治醉鬼。“那你最好别到一半先睡过去。”再来再来,再来就是年轻气盛帕西瓦努力奉陪龙血皮厚齐格飞,相拥到天明才睡,也不知道谁先睡着的,醒了发现还连着没分开,姑且平手。平时独揽善后,比齐格飞晚睡比齐格飞早起的帕西瓦,看看腰上整条掀翻起来当做盖被的床单和掉地上的被褥,觉得该吃午饭。齐格飞打哈欠抓抓头,睡回去,卷走帕西瓦腰上床单,交换给帕西瓦有用信息:维恩值班食堂,肯定有好东西吃。 于是帕西瓦整装出发去食堂,等候值班伙夫端出下午茶,与在场同样在等的兰斯洛,闲聊起来,维恩的丁丁比齐格飞桑大。“齐格飞的逸物则伟岸。”“说的好像你亲眼见过维恩的一样。”“按照体格比例一般而言。”“啧你们的胸腰腿到底怎么练出来的我肉也没少吃啊!不过、还是维恩的大一点。”兰斯洛回忆跟随齐格飞行军至水边洗漱时所见所闻,以及与童年至今好友故地重游湖畔露营之点点滴滴。 “把手给我放下来。”帕西瓦并不追究兰斯洛怎么会拖着维恩两个人滚着滚着滚下水的细节。只因兰斯洛左手空握、右手食指拇指比划一个缺口圆圈的动作,当前最最全空威胁。厨房那边总算出货。“哦!兰酱你要香蕉。”与兰斯洛心有灵犀的维恩看就明了,转眼给兰斯洛的那份下午茶蛋糕点缀上香蕉,切片的。帕西瓦端两份蛋糕和一壶冰镇柠水,长笑而去。 笑的当然是懵地说不出话的兰斯洛。帕西瓦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那傻狗在背后嘟囔威尔士家原来都爱哈哈哈。他宽宏大量置之脑后。快步回房间,到床边,只见还在睡觉的齐格飞仰面朝天,连帕西瓦的位置都霸占。帕西瓦掰下蛋糕,啃掉巧克力蛋糕底座,甜而不腻,奶香中有酒香。蛋糕师傅得意过,海绵蛋糕皮两面浸润甜酒,专供船上的大人们。帕西瓦抠了剩下的大朵巧克力奶油,抹齐格飞睡熟张开的口唇,做自己以前还是小孩时没能得逞的恶作剧,吃奶油裱花点心的下午茶。


相遗以水

希望来自何方,再由同一对象将那希望打破,便生最大的绝望。帕西瓦在齐格飞身上学会这个道理,已经五年。五年前齐格飞短发渐长,站城门碉楼上风大起来能让他飞沙迷眼。但这不能成为齐格飞依赖成套甲胄中覆面头盔的依据。“那剪了。”齐格飞掏的匕首反照夕阳刺得帕西瓦眼睛疼。“住手!”“?剪也不行吗?”“应该叫你住口的……”帕西瓦伸手夺了齐格飞倒握在脖后匕首,顺后腰摸下去,插回去刀鞘。短刀和剪刀不分的邋遢家伙,不该指望他任何。“等着,我给你修。”“好。谢谢。这给你。”齐格飞给帕西瓦一撮头发,新鲜割的。“干什么。我不要。”“拿着。我是想谢你的,而且一直没能满足你从我这里要个短剑的心愿,也是真没有多的能给你。匕首不行。匕首乃陛下所赐。”“我知道。所以我不要。你整个人当然包括头发全部属于菲德拉赫。”“对对。这样吧,当我请你帮忙保管。”“……可以。”“不好意思,又欠你人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五年了都没还上。再过五年估计也一样。久别重逢齐格飞,对方只是感叹:帕西瓦你头发确实长了。“那又如何。”“唔……收成好?一抓有一把。不像我那个时候。”齐格飞道出其研究成果。红色的。血也是红色的。发肤即血肉的道理在帕西瓦身上更显而易见。“给你你要么。”帕西瓦问背后撩他头发的齐格飞。“要啊。不要白不要。”在帕西瓦背后,闭眼埋头,齐格飞吃住现在归了他的帕西瓦身体一部分。


今宵、月の見える丘のむこうに

编辑帕西瓦负责的齐格飞并不是个乖乖坐在家里写书的作家。一年有半年齐格飞不在家,“取材出差”自助环游世界。因此三年来跟齐格飞朝夕相处实际只到一年半,帕西瓦终于下定决心,问他那个开各种公司的大老板哥哥阿古洛瓦取经。阿古洛瓦大哥被问,大哥你给二哥安的全球定位跟踪器还有没有现成的。 “没有。” 阿古洛瓦当然这么答,否则何以维持老二离家出走老三倒贴野男人的光杆司令苦情老大的威尔士传统颜面。 又当然无论帕西瓦信不信这个回答,他的确是恨不得贴身齐格飞二十四小时。其实七十二才比较令人满意,因为齐格飞每次都截稿日前三天才回巢。齐格飞一个作家,帕西瓦一个编辑,关一间房里三天三夜。先受不了的是作家。 当年帕西瓦新人出道接手齐格飞,齐格飞已经在路上,但留了张字条给几个月后终将相会的工作伙伴。齐格飞旅完游只见家宅一尘不染还添生活情趣,明白自己的新编辑温柔贤淑聪明善良,直到发现烟缸里那垛漆黑灰烬。 “你的字条,我都留着。”点了火的帕西瓦道。 齐格飞就给他以前的学生,一个叫兰斯洛的打电话。齐格飞以前给兰斯洛当过家教。 “兰斯洛救命帕西瓦说要住下来监工我原稿”。 兰斯洛把电话机搁回放平,轻轻地。尽管如此,深更半夜还是吵醒了旁边的维恩。 “齐格飞老师跟我喊救命。这通一定是恶作剧骚扰电话。” “…………、兰酱?!” 维恩半梦之间都能立刻察觉。被逼无奈到一定份上了。齐格飞老师那是。 齐格飞以前也给维恩当过家教。 帕西瓦战术强袭同居,齐格飞出得若干新刊力作,顺便拿了个奖,庆功宴后趁酒兴两人搞上床,睡到第二天饿自然醒,齐格飞为混淆公私自责,而帕西瓦声明负责。 “我入这行就是为了追你。能插手你作品,更染指你——从今往后你的人生我都要占一席。” “不行吧,还年轻你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再想想,再看看。再说。再说。” 齐格飞觉得这个帕西瓦都不像帕西瓦了。 “就是比三流言情小说更俗套更直接,怎么,不满意?” 帕西瓦自比书中人,他爱上齐格飞乃命定大纲,有时候笔下角色是会稍稍跑偏的。只不过下笔并非齐格飞。 齐格飞这趟回来,真取之有材。他风尘仆仆,也训练有素,栽进热水浴缸,但要求帕西瓦一起,起码搬个凳子在边上,带着他旅途中攒的稿。最开始帕西瓦不准。齐格飞用不大来电脑,纯手写,同时纪念教他文化知识的约瑟夫老师。浴室里,一叠纸。想想都可怖。但如果手边没稿子,不在状态,齐格飞又该睡过去了。帕西瓦卷起袖管裤腿,翻着边沿有些发软卷翘的墨字纸张。 “念念。” 半头长发浸水,齐格飞几乎平躺热水里,用舒服的声音要求帕西瓦给齐格飞念临睡故事。齐格飞写的。一个男人背上贴有汗水湿透的衬衣,觉得那薄薄一层布碍事,阻碍他被另一男人滚烫胸口熨烫到烧伤,于是去抓对方的手,渴望能帮自己剥除他们之间仅存的隔阂,但手没有摸上男人的背,而是被固定在前面,揉捏有别圆润、姑且柔软、硬实小粒日渐膨大的器官。人体的一处部位经反复使用成为具特殊用途的一件器官。 “这都写的什么。” “哎,碰见一个跟你长得有点像的人,想起你,就写两笔。写的时候想要是有你声音做的录音笔那该多好用。” “现在我念完了。” “感觉怎么样?” 帕西瓦不忙答,先出去浴室,把稿纸放到工作间的电脑前,这样就两手空空再进来,伸手领齐格飞起立,拉了浴巾裹住齐格飞。 “老师的这个问题,请让我用身体回答您吧。” 齐格飞和半湿浴巾还有干净床单笑作一团,被人从背后抱住,摩挲喘气张开的敏感胸肋,贴在耳根说话。 “你写的什么,我都背下了。” 齐格飞受不了了,探头而出张嘴呼吸。这时候他跟帕西瓦之间还隔着点毛巾白布之类的东西,他就还能想起来,这次有个身上安了全球定位跟踪器、倒不是用来找人而是用来躲的驴友。


吸烟有害健康

帕西瓦被劫掠到那里的路边小巷,其实只是相邻楼宇之间保持的最低限度距离。帕西瓦就职公司办公大楼背后一角贴了栋小楼。后花园里盖凉亭,空闲草皮挖池塘。也就是围起来片露天公共停车场。坐落光鲜大厦阴影中,停车场的广告招牌自然大而招摇,醒目到碍眼,走在行道上路过会看不见被巨型广告牌挡住的建筑物群缝隙。走到跟前都不一定会注意到。一旦注意到便觉得吓到。渗人小巷诞生至今,传说之广,帕西瓦都有种雀跃,好像他是慕名而来,期盼有这一天到来。 伸手拽了又不抓紧,马上放开帕西瓦的小巷魔物开口讲的人话,听上去还很有道理。 “什么嘛,多少慌一下我看看。” “知道是你,有什么好怕。” “所以你专程来找我的?” “不行么。” “午休时间就随便我吧?” 算起来对方是帕西瓦上司,工作时段内更加自由自在,偶尔让帕西瓦盯着管一管都不为过的那么个人。今天上午没见着人影,被帕西瓦逮到躲在外头的犄角旮旯抽烟,帕西瓦斥他还有脸谈午休午饭。 “没说要吃饭啊?” “你应该吃饭。” 帕西瓦的上司装好烟蒂进随身烟灰缸,掏纸包敲出根烟叼上。 “不要这么凶,来。” 又敲了根。帕西瓦不接。 “你要抽也别在这里。回去有吸烟室。” “这里是块宝地,没别人。被你找到那就拉你入伙,可你又不抽。” 上司倒也不怪罪帕西瓦拒绝好意,毕竟所谓午休时间。连帕西瓦都没在意公共场所禁止吸烟的规矩。 “吸烟室里兰斯洛在,烦到他们不太好。” “的确。” 帕西瓦同意上司。帕西瓦找抽烟的人,先找公司里专用吸烟室,只见同事间看起来最不像是会抽烟的一个早早喷满毒气室,还有个同事拎上饭盒冲进缭绕云雾去开换气扇。 “真不来一根?” “我不抽烟。” “哦。” “现在不抽。” 上司并没有揭露,帕西瓦自己做不到隐瞒。 “会抽。但不抽。” “哦。” 小巷只够抱胸靠墙站,必须是两个人肩并肩站,面对面不行。帕西瓦站在那里,他便就要抽二手烟。 “兰斯洛有一点比你强,他不劝烟。” “是嘛。” “再说他那个牌子又不是我喜欢的。” “哦……那我这个也不是咯。” “当然不是。” “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的是哪个。” “我不抽烟了。告诉你也没用。” “哎小气啊。明明跟兰斯洛就一起抽过烟。” 上司轻轻笑道。 “抽烟不好。” “喝酒呢?” “适度。” 帕西瓦皱眉又皱鼻子。连连笑声都臭臭的。巷子窄,没地方躲。只能就着香烟味空气吃喝休息时间陪伴上司的午餐。 “规矩好多……” “你未必遵守。” “可惜啊可惜,要你抽烟,就问你借火。都拿了我的烟。你会给我的吧?” “cigarette kiss?” “对对。我就想是不是跟你打个啵。” “我拒绝。” “哦。” 上司吸上一口烟就不再说了。帕西瓦坚持原则的性格,上司不会不清楚。帕西瓦刚刚才讲过适度还是适量来着,那么上司识相地适可而止。这个人跟他吞吐的烟,都是抓不到形状的东西。 帕西瓦扯开上司盖嘴边上的手,拉过人,掰对方下巴。比起火光相继那种暧昧,还是嘴对嘴唇贴唇清楚了当,而且也会直接碰到火于是受灼烧,火苗蚕食烟丝薄纸滋滋响,搅动口腔的水声那样,分开时拉出银线,转瞬即逝一缕烟。 “味道不好吧。” “是很臭。” 上司赶紧把烟掐了。那全是因为烟干烧久了灰块差点掉地上。掏出来的随身烟灰缸一下接满,这人又摸烟。 “我出来的时候,听到傻狗声称进食有助戒烟。” “维恩他懂不少的。我也觉得,抽烟吧,主要是嘴里有个东西在。不然总少点那个什么。” “现在呢?” “嗯?” 上司没听清或没听懂,帕西瓦便上前一步,把上司往小巷里面逼。平行的楼墙与楼墙也会变窄的都市传说小巷里,面对面,就只能像接吻的唇与唇那样站了。 “现在还觉得,冷清吗?” “这个嘛……” 上司想了想。万幸没有思考到午休结束那样直至世界末日般漫长。其实帕西瓦觉得午休早就结束。但帕西瓦愿意等对方敲着跳不出来的香烟想想完。 “是还有点。” 上司塞了帕西瓦剩下的烟。帕西瓦抓住瘪下去的香烟纸包和拿烟的手。


be meat and drink

睡得死死后睁眼醒来,齐格飞想到他这次也是饿醒的。不是酒足饭饱躺到天亮,是打完什么飞龙三头狗总算自己摸回船舱,靠休眠魔力补体力、而魔力来自消耗积食营养。 “醒了?” 侧卧已久半边脸发麻,齐格飞不太能动嘴,只有肚子叫了替他说话。问他的人并不像是需要他正经回答。 “喝茶么?” 帕西瓦就坐床边,云集百来号人骑空艇上的双人间里搬张凳子,在隔壁床的室友边上看书,津津有味,头也不抬,随口问问。 “想喝……咖啡。” “你还挑上了。” “茶上次喝过嘛所以、不行吗?” “哼。还记得上次。” 帕西瓦把书扔给齐格飞照料。齐格飞接了书,爬起人坐直盘上腿,翻开的书摊在腿间盖被,低头一看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文献,但纸好,翻着手上舒服。齐格飞望向房间一角捣鼓杯碟动静却不大的帕西瓦,等着细细的注水声响完,低头再看书。跳过几页,更不知道究竟在讲什么风土人情。况且齐格飞这时候想的全是最近骑空艇上流行的保温咖啡壶。 只要注入火属性魔力就能持续加热。不止咖啡,还有开水、食堂外带的玉葱汤,都可以保温。不过红茶还是现泡现喝吧。齐格飞总觉得清澈茶汤随时间流逝要变浑浊。 帕西瓦端回金属制的小杯子,换掉齐格飞手里的书。齐格飞两手捂杯子,吹掉杯沿热气,啜一口。 “哎活过来了。” 体内深处的灯芯瞬间被点燃那样——齐格飞接着慢慢喝,就不多嘴以免画蛇添足。难得帕西瓦今天心情好,居然没太计较齐格飞又精疲力竭晚归的营。 当然了。齐格飞咽下一小口舒舒服服烫平喉咙的热流。他比上次努力。没有外伤。没有爬帕西瓦的床惊扰帕西瓦。甚至盔甲卸掉至少大腿以上。 就是说帕西瓦帮忙脱掉剩下的,还给齐格飞盖被子。 “不好意思了啊。” “要谢就去谢团长。他难道不是负责回复你。” 居然会错自己的意思。这正中齐格飞的猜想。帕西瓦果然没怎么在意。 “那我遵守上次约好的事情了,”齐格飞便得寸进尺,“就没点别的什么?” “拿着,”帕西瓦往齐格飞伸出的手里放下一块东西,“巧克力。配咖啡。” 不甜的黑巧克力,嚼烂溶进纯黑的咖啡,齐格飞嘴里冒出甘醇的口水。 饿倒是不饿了。齐格飞缩回被窝,看帕西瓦坐回凳子拿起书,就感叹,这么喜欢看书啊。帕西瓦看得投入,应一声,就是这么喜欢。 “我也喜欢。” “那很好。” “看书,从书本得来知识,总不嫌少的。” “自然是。” “都说咖啡提神,我怎么就悃?” “先悃,悃醒就精神了。” “书上写的?” “没错。” 帕西瓦就那么头也不抬接着看书。齐格飞现在还不明白,那本被他翻乱的书到底哪里那么好看。也许就是精彩,值得帕西瓦随便从哪一页开始看都能即刻热衷。等精神了,这一觉醒来,该晚上,齐格飞就找帕西瓦喝一杯聊一聊书评。 “帕西瓦,手给我。” 齐格飞压住哈欠叫帕西瓦名字。帕西瓦听在耳里,心思全在书上,单手捧书,仍潜心阅读,区区伸出手,丝毫妨碍不到他。伸出的手被握住了,那只要反过来握住对方的手。


心灵手巧

齐格飞夸帕西瓦心灵手巧。帕西瓦确实说起过,年幼时淘气,玩耍两位兄长秀发。但帕西瓦供认以往幼稚胡闹非为,并不是要看齐格飞一笑,哪怕齐格飞笑得帕西瓦心神荡漾。齐格飞笑着道,那么更可以放心交由经验丰富的帕西瓦全权处理自己那头乱麻。梳通顺,抹香油,梳亮泽,齐格飞无所事事就捏一撮扫扫人中,是了是了帕西瓦你就这个味道。 并非如此。 帕西瓦打从心底里拒绝承认。 绝非为犯下现在这番行径。 齐格飞头发依旧凌乱,帕西瓦无暇顾及,夺取他注意力的更有沉重中夹杂虚弱抽气的呼吸,被他按住了起伏的敞开胸口,代表生命的脏器就在帕西瓦手掌底下搏动。 “别愣着……” 要与笼罩耳廓的湿热低音斗争,争取最后残存的理智。 “快一点……” 当然应速战速决,听从呼唤帕西瓦的声音,受那声音支配,然后反制得到主动。而且动作越快,时间越短,帕西瓦手中火焰继续燃烧,免于沿绷直脖颈汗滴终于滑落将之浇熄。 再往下一点。对准了。啊。就是那里。齐格飞的叹息拉长尾声,挑高在半空慢慢消散,像是帕西瓦手掌形状的烙印覆盖了肋部的空洞,痕迹融入周围旧伤,龙血的回复力跟了上了,于是出血销声匿迹,只留挥之不去并不存在的余音余香。 “是不是会火的人都能来这么一手?以防万一,救人救己。” “不是。” “那果然是你特别会了。” “特别会加害于你吗。” “哪里。刚才可是靠你那把火才续的命。” “……你这条命,便属于我。” “就现在的话,行吧。” 得到允许,帕西瓦一把揽过自己的东西。新鲜焦糊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真香。” “你这家伙莫不是还敢想吃什么烤肉?” “这几天估计是不想了哈哈。” 笑够了,只能埋头在帕西瓦怀中的齐格飞,深吸一口气,几乎听不见吐气声那么长地,直到帕西瓦听见他再开口。是了。就是个味道。


bis bald

GBVS若干

骑空团长少年这个时候就自觉自愿争当家臣把眼下理论上的主君往死里揍,揍醒,主君就不是昏君——炎帝帕西瓦昏昏沉沉,听得左右声道上下立体伴随冰雪粒子魔法亮晶晶效果的两个兰斯洛忽隐忽现,手长一拽先揿一个在地板,心领神会家臣良苦用心,甚至想论功行赏,犒七万万代币。然而“代币又不能抽武器”,杂货店老板的鹦鹉叼了卖多余SSR的找零碧君长剑甩给帕西瓦,打发了他。帕西瓦便要抽卡。 “抽龙戮抽龙戮!” “哼。你叫我抽难道我就要抽到的么。” “抽不到继续巴布别——塔。” 最后帕西瓦挥着龙戮戳完的塔顶黑紫黑紫龙。

白龙骑士团长兰斯洛说晚饭和他副团一起吃就先回家了。三幕终。Fin. “慢着、” “慢走~圣枪明天再刷~” 被刷了很多很多肖像纪念币的少年异常笃定。没有圣天枪,这不还有longlong的朗枪。在无限苍空的无尽明天,照旧平铺最終物干し竿。过俩月到时候哪怕贝里亚找回路西法了照样auto自动通关。 珍惜忙里偷闲的interval,假装不知道家臣兼顾古战场去了,正乃发挥为人王者略懂人心的温柔。好比帕西瓦一声不吭空降哪里的复兴国家带队剿了匪风尘仆仆归来,他就很希望众人视若无睹他。 “哦。是嘛。那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套在巨大布偶道具服里冲船甲板下面挥手的家臣默认得到许可,“你能看见蓬头垢面的齐格飞而无动于衷?” !! DOWN! 帕西瓦撩起并没有那么长或者根本就是越撩越后退的前刘海,没有回答直击灵魂的这个拷问。 “齐格飞,那人原来在的么。” “下次古战场风有利。” 土有利。火有利。水,听兰斯洛说,要有也不是没有。平均下来一年里一半时间出席古战场。距离那个男人成为全属性制霸的第一个男性角色的那一天到来不远了。

卸下冰蓝铠甲整在湖蓝那套左边,摘掉薄金假发挂栗棕那头右边。骑空艇上分的单间并非仓库,纵然仓库亦有上限。论舒适惬意还得威尔士三太子寝宫。老家卧室,沙发壁炉茶几美酒,照片咒阵挂画藏书。帕西瓦少小离家,家人留在相框画框永葆青春栩栩如生。对着一面墙的回忆举杯,挑的一支果实佳酿,入口清甜回味甘苦。 王圣立于俯瞰全局的高点,王座就是孤独寂静的宝座,正合适开一个人的反省会。遭了幻术魅惑怎么解。指甲掐手心有用吗——还得先脱手甲,来不及。小心莫受憎恨或愤怒控制。保持理智。保持理智。努力保持理智。最快与便捷见血清醒的方法,终究自己捅自己。这么一说,是有个榜样。 “别自暴自弃嘛。” “你以为我像你。” “我也有努力的。” 确实有。努力坚持。坚持下去,坚持到了最后。 帕西瓦放下空杯,优先给突如其来没有酒杯用的客人。榜样说来就来。来人应该在千里外骑空艇上的,不过对方来去自如包括前年勾结幽世的重兵把守威尔士王城,是从天而降的前科惯犯,可比神迹降临,帕西瓦视之为理所当然。 于是大大方方审问真理。 “干什么来的。” “下周古战场风有利。” “这我知道。别的呢。” “今天天冷。” 帕西瓦将壁炉火点旺,倾杯把酒,一边手举了,绕过另一边的肩头,伸向站在他背后的人面前。 “下周古战场,所以,在这之前,另外今天天又冷。” 那人只会那几句话,真不如别说话。帕西瓦不耐烦地吞干净杯中酒站起来拉了人对准嘴喂一半。眼神凶狠不容无视。咽下去。 “哎……规矩老多什么接吻要闭眼的到底哪里的谁啊……” “废话少说。天冷便饮酒暖身。” “还有、趁暖和、早点休息?” 壁炉沙发烤火喝酒两个人趁暖和早早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