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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于20190730】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这篇书评决不是正经的读书报告之类的,仅仅是个人阅读后生发的一点有点长的鸡零狗碎。写作和引用的格式不甚规范,只求自己能懂就行。
之前一直不太愿意读这种经典,说直白点就是觉得有些太“入门”了。事实上这确实全都是我自己的自大在作祟。掩卷后只能愧叹于自己的无知。读这本书的直接原因在于前两天友邻说以后出版社都不让出奥威尔的书了,心下一惊,虽然《1984》有了,但这本一直没收,于是借此正好把这本小书读了。
这本书承接《1984》的反乌托邦隐喻,具有强烈的讽刺和批判色彩。奥威尔的写作初衷在书后的乌克兰文版序言中提到,是为了打破当时西方对苏联极权的幻想,重振社会主义运动。本书以“苏联神话”作为诸多意象的基石,并可以从中略微窥探出奥威尔对未来的洞见。
在讨论《动物农场》前想先说说《1984》,毕竟奥威尔在这两本书中所体现的思想是如此的一致。此前有友邻和我讨论奥威尔在《1984》中到底暗讽的是谁。他认为奥威尔实际上是针对西方资本主义政府,后来资本主义政府为了黑他,说他其实指的是社会主义政府,虽然他本人是个共产党员。我读这本书比较早,大概在初中的时候,很多细节记不得了,所以也不敢保证这位友邻说的是对是错,但明确的是奥威尔所反对的不局限于某一意识形态,而是极权主义。读罢《动物农场》后我终于去查找《1984》的创作背景,而奥威尔本人在那篇序言中也对此进行披露。这两本书的写作时间与背景具有相似性,在此暂且把一些时间线上的史实罗列一下。
奥威尔于1936-1937年参与西班牙内战。值得一提的是,高中历史教材(人教版选修四还是选修三来着记不太清了)对此的评价是一场社会主义和法西斯势力的战争,最终人民政府因法西斯势力相互勾结而失败。但奥威尔本人记述了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共产党是如何对其他党派进行搜捕,而使他本人被迫回国的事实(上海译文出版社,第139页)。这次经历成为他写作《动物农场》和《1984》的重要契机。而苏联国内的大清洗与这次内乱几乎同时发生,这使得奥威尔更加认清极权主义对社会主义的消极影响。于是,于1943年奥威尔开始写作《动物农场》,1945年开始写作《1984》。
从中可以看出,之前友邻与我的讨论实在是过于粗浅,将奥威尔对极权主义和反乌托邦的构建置于异常简单的意识形态纷争中,恐怕奥威尔本人都会被气活。
于是带着这样的理解开始分析奥威尔在本书中展现的远见卓识。
首先以动物革命爆发的整个历程进行梳理。我不敢说自己对它的理解有多么深刻,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尝试去分析。革命以一头老猪在临死前号召农场中所有动物起义反抗人类暴政作为引子,随后经历了起义成功、组织生产、抗击外敌、内部镇压、与人类建立友好关系的不同阶段。在这一过程中,猪一跃成为领导阶级,发号施令。而在革命前期,尚且有由各个动物组成的碰头会,在革命后期,碰头会被取消,其他动物只需服从领袖猪的号令,并且政见相异者被驱逐或屠杀。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历程与苏联革命的历史事实惊人地相似。在老猪最初发起起义号召时,我毕竟还站在人类的立场,觉得略有些可笑和荒谬。但后来革命最终爆发时,我开始认同动物自治的想法,承认动物们朴素愿望的合理性。但后来当猪作为领导阶级,开始享有诸多特权,并对农场建设提出诸多方案时,我逐渐感到不安。这似乎已经逐渐偏离民主自由的初衷,但我又无法否认,猪的确比其他动物聪明,他们的确能够站出来成为领导。但我又回过神来,我凭什么要为领导着想,难道其他动物就活该被领导奴役吗?而且他们真的聪明到哪里去吗?好吧,暂且撇开这个不谈,因为这很容易落入另一个命题——精英政治的合法性。继续讨论革命是如何推进。在清除异己后,由于领导阶级的腐败,农场很难真正实现自给自足,于是猪们开始筹划和人类进行商务往来,尽管这已经违背最初的戒律。革命最终以人猪和谐共处的局面收场。
在这一革命历程中,我很难不去站在人类的立场对动物们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觉得他们失去人类的帮助后必将一事无成。但事实是,革命初期的确展现了动物进行良好自治的可能性。每个动物都认为自己成为了农场的主人,并乐于为此努力。而最终的后果又令人深思:究竟是作为领导阶级的猪具有腐败的特性,还是这种管理体制必然导致腐败?而我暗自庆幸的是,幸好最终年迈的忠臣没有被打倒,不然就太狗血也太可怕了。
由此引出下一个部分——对奥威尔在书中塑造的诸多角色进行探讨。其一,首先要谈一谈猪。猪之所以成为领导阶级,一方面是老猪作为革命先辈,其后辈有着天然的政治优势。另一方面是相较于其他动物的明显智力优势。于是猪在紧张的革命进程中迅速攫取领导权,而其他动物在头晕目眩中没有丝毫异议。此后领袖猪开始产生分化,一个倡导“有组织的民主”,一个主张独裁。尽管前者似乎更温情脉脉,但这两者本质上是一丘之貉。实话说,这两头猪都令我作呕。但后者尤甚,他简直就是斯大林。一切的腐败都在他的粉饰下具有了合理性,无论是被逐一打破和篡改的革命口号,还是和人类勾结的政治阴谋,都显示出这头猪早已成为油滑奸诈的职业政客,而不是理想主义的革命领袖。韦伯曾经说过“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喟叹于世上再无以政治作为天职的领袖。我始终搞不懂,为什么猪可以心安理得地领导别人,为什么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践踏最初的誓言?我甚至料想,韦伯设想的卡里斯马式权威大约最终都是这样的结局,从来没有突破现代性困境的真正路径。其二,老驴本杰明是历经沧桑的旁观者,这让我有些想起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描绘的贵族阶级,尽管他并不是。而老驴对猪的独裁不置可否。他虽然能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但一直选择沉默地服从,在消极中反抗。他从不具备“革命先进性”,他在乎的只有自身安危。这样说其实也不准确,我很难以一句话概括他,暂时可以用家里不问世事的老一辈人来简单比拟。然而这种做法也实在是太肤浅了,还是各位自己读完再做评论了。其三是老马拳击手。他是革命最忠诚的部下。他一遍一遍地用政治口号自我洗脑。事后想想,这实际上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以预防心中理想世界的崩塌。这又让我不由联想到费斯汀格的认知失调论。如果老马真正能从这种洗脑中获得慰藉那也便算了,悲哀的是他在没有价值后被他一直信仰的领袖猪送去了屠宰场。其他的角色还有很多,比如狗、母鸡、绵羊等等,他们在书中的角色大抵是服务于领袖猪政治手段的开展。
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未扣题。以上都是奥威尔在书中展现的反乌托邦隐喻,而其与现实的关系则令人咋舌。但这种关系说出来又开始没意思了,总要有一种半遮半掩的朦胧感才好。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写这么长我也累了,而且笔力有限。但不写又不扣题。好吧,啰啰嗦嗦这么多还是要稍微写一写。
其实在上文的叙述中已经或多或少地穿插着反乌托邦隐喻和现实的关系了。极权主义在普通动物的无知无觉中潜滋暗长,领袖们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当他们回过味来时已经无法回头。这和那句有名的“当他们射杀犹太人时我保持沉默”有点像。奥威尔已经明确提出这是对苏联模式的讽刺,但让人心惊的是它和历史和现实曾经发生的事的关联。我们无法得知,是否是这种意识形态特别适合极权主义生长的土壤,还是特定的历史环境是极权主义诞生的根源。或许其他意识形态中的极权也不在少数,《使女的故事》已经给我们答案。但事实上,这与某一意识形态的关联仅仅是表象,需要探讨的是其产生的综合因素。我又忍不住想起托克维尔对民主和自由的探讨,或许只有长期于日常生活中践行民主、锻炼民主能力的社区才有可能避免。
好吧,最终还是虎头蛇尾了。我实在累了。最后一句,如果这本书真的被禁掉,那我也没什么好再期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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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于20190707】
今天逛超市的时候正好看见有卖卫生棉条的,一看价钱,七支装大流量的三十块钱。有点贵,但幸好是我妈付钱,顺手就把它丢进购物车里。
回家之后,洗干净手,撕开包装,发现所谓的“卫生棉条”竟然实际上是塑料导管——棉条裹在塑料的里面。内外导管连接在一起,个头还不小。我一掂量,着实有些心慌。很难想象这么大一只塑料管能插进阴道里。
然后对着说明书仔仔细细读了五分钟。翻来覆去把图和文字看了好几遍。上面还写着有可能会感染ISS——一种金葡萄球菌感染病,甚至会危及生命。尽管上面写着,“一推一拉,so easy”,但是还是怕得很。
磨蹭半天,最终还是拿出一支。第一步倒不难,只是把内外导管分离。第二步才是真的难为人——“将外导管斜向上45度角插入阴道”。我原先从未碰过阴道。或者说尿道、阴道、肛门的位置我只是隐约感知到,但实际上从未真正具体地了解他们分别在什么地方。虽然总是嘴上张扬着“性解放”,但真正触摸自己的阴道还是充满耻感的一件事。就好比之前在“解放女性身体”的话题下看到不少提名按摩棒的,我固然知道它的好处,但实际操作仍然是遥远而神秘的陌生体验。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源自羞耻还是畏惧,但结果总是相似的——我根本放不开。
拉开导管后,就是关键性的插入过程了。虽然很怕,但买都买了,一支还不便宜,用它已经是势在必行了。光是找阴道入口就花了不少功夫。虽然我不确定它到底在哪里,但凭直觉还是找到一个入口,事实证明这也的确是。于是我小心地、缓慢地将外导管推入阴道。我感受到其中迟缓的阻力,似乎导管陷入了一团干涩的泥泞。我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把它推入了正确的入口。我拔出来观察了一下,发现导管下半部分确实沾了一圈的血迹。位置倒没错,但出于卫生的考虑,这支显然已经不能再用。权当是试水,浪费一支可以容忍。
于是我又拆了一支。摆弄的时候不小心推了一下内导管,把棉条推了一截出来。我安慰自己:不碍事,没沾着灰,还能用。于是镇定自若地又把棉条塞回去。毕竟一支真的不便宜。
然后又要重复一遍插入的过程。这次一鼓作气,但始终还很艰涩。倒没费太大力气,却也不很顺畅。没事,我暗想,总能插进去的。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用大拇指和中指捏着外导管的把柄,缓缓地插入。我仿佛是在混沌中前行,看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我费了不少功夫,估计得有五分钟之后了,终于隐约感觉到内外导管的连接处已经抵到阴道口了。我卸了力气,低头瞄了一眼,发现外导管居然又被弹出来了一截。于是又用力插进去。这样反反复复了几次,才终于确保它确实插进去了。
下一步是将内导管推入,然后就可以将棉条插入阴道内吸收经血了。现在需要用食指推入内导管,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于是我用一只手扶住导管,另一只手用力推入。还是推得不甚顺畅。我换了个姿势,从坐在马桶上换成了一只腿翘在马桶盖上。推入的过程没有什么异物感,所以我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将导管推到了什么位置。于是我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意外地发现现在只有棉线的边缘露在外面。
我大喜过望,终于到最后一步了。现在只需将外导管拔出,就算大功告成了。拔出和插入相比实在简单。于是现在真的只有一根棉线露出来。又担心会漏,我又垫了一片护垫。
棉条现在正插着我的阴道里,但我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我站起身,隐约感到阴道口有些微的异物感,但可以忍受。原先使用卫生巾的时候,厚厚的一片卫生棉垫在阴道底下,闷热难耐。如果出血量大的话,整个下体都是让人不适的湿漉漉的感觉。但是卫生棉条真的清爽极了。可能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尿尿的时候怎么处理卫生棉条了,尽管我猜想应该不需要将它取出来,毕竟尿道口和阴道口还是不在一个位置的。
使用卫生棉条还是需要追溯到“解放女性身体的发明”这个话题。当时有个人提出要用水洗卫生巾代替普通卫生巾。我是先看到别的友邻转发,然后评论提到不应以环保绑架那些没有条件使用水洗卫生巾的女性,才意识到有这么回事。但毕竟只要真正便利女性,就不应对此横加道德上的职责。水洗卫生巾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很难想象女性每天在经期工作或上学一天后还需要将好几片浸满血迹、散发腥气的卫生巾背回家再用手洗。要知道每天洗内裤的时候我都心不甘情不愿,更何况血乎乎的卫生巾了。于是有人提出月亮杯、卫生棉条可以替代普通卫生巾,或许还会优于水洗卫生巾。后半句是不是我自己臆想的我已经记不清了,但这确实激起了我的兴趣。月亮杯我见过图片,看起来分量也不小,索性选择了听上去还娇小一点的“卫生棉条”。并且有人说,用卫生棉条即使是游泳也没在怕的。
以上就是我第一次使用卫生棉条的来龙去脉。
实际上还有最后一步,即使用完成后拔出棉条。据说在这一步中也会有女性感到不适。目前还没到这一步,但想必应该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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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于20190103】
正好最近学校里诺如病毒肆虐,就想到我们高中有一年学生感染诺如病毒的事情。
我们高中分为A、B两个学部,每个学部各有文理两个实验班,差不多一共一百五十来个人,我就是那一百五十分之一。四个实验班在三楼,其余两个学部的18个普通班分别在一楼、二楼和四楼、五楼。实验班的任课老师和实验班在一个楼层,所以实验班的学生请教问题、课代表收发作业等等都发生且仅仅发生在三楼,也就意味着三楼和其他楼层基本处于隔绝状态。
高二那年忘了具体是什么时间,应该在冬天哪次月考之后,或者哪次考试之前?忽然听人说五楼的22班有一个女生吐了,又传出来确诊为诺如,而且整个班都被隔离了,不让学生来上学。接着听说五楼的女厕所被封了,似乎后来整个五楼也被封了。我的记忆早已模糊,当时也实在和五楼的人没什么接触,只记得班里很多人围着几个消息灵通的人打探情况,听他们眉飞色舞地描述五楼的“恐怖”情景,并配合地惊呼,尽管谁也不知道诺如到底是什么。想必很多人和我一样,在听到病情的同时暗自庆幸自己一直呆在三楼。是的,尽管没有人说出来,但我们这些天真而不通事理的学生都心知肚明三楼的人不会得诺如。
后来高三暑假的时候,有一个同学的家长问我妈我要不要去市里找市五所的老师补课,说一起补课的还有另一个实验班的几个学生。到了那里发现还有几个是五楼的学生。我们都住在逼仄狭小的如家快捷酒店,呆在简陋的自习室,吃着重盐重油的盒饭,在那里整整呆了28天!在那一段枯燥无味的日子里,我顺理成章地和22班的一个同学结成好朋友。她是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美女,我们每次上课都坐在一起。有一次课间正好聊到她们班当时遭遇的诺如。我问她到底是怎么搞的,她撇了一下嘴,说最开始吐的那个是她同寝室的女生,好几个月都不洗澡,特别邋遢,然后才搞的好多人被传染,整个班都不能来上学。我也跟着皱眉,说哎呀,怎么会这样。
我们当时谁也不知道诺如是什么,它只存在于学校后来印发的粉色宣传单上,以及校医的卫生知识宣讲中。但我们知道,只有不干净、邋遢的人才会得诺如。他们会呕吐,会腹泻,会散发不好的气味。(于是又会禁不住想什么样的人才会不干净、邋遢)但如果我们自己染上诺如,那不能怪自己,只能怪他们把病毒传播。
实际上,诺如病毒是和病毒性感冒一样的自限性疾病,即疾病在发生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能自动停止,并逐渐恢复痊愈,靠自身免疫就可痊愈。按理来说并不可怕,但它的临床症状注定让它和不洁净、低级相联系(是的,我想到了道格拉斯的洁净与危险)。甚至会想,第一个得诺如的必定不是无辜的,是ta自己“不干净”。就这样,至少在我年少时的记忆中,诺如病患已经与污名绑定。
学校这次对诺如的污名有增无减,甚至伴随举报病人的阴影。
早上听姐妹说他们宿舍楼有人吐了,于是有个人在群里说,希望吐的同学主动报告给楼长,不然他会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敲门问,看到底是谁吐了。
晚上考试之前,教学楼一楼的厕所又被封了,估计是又有人吐了。考试的时候,正在奋笔疾书,突然几个看上去像是校医的人走进考场,隐约听见他们问“吐了没”,听到“没吐”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全班说“没事没事,回去记得勤洗手就行,一定要勤洗手!”。他们问话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了笔,直楞楞地盯着校医,还有人抻着脖子想要看到底是谁吐了。我恍惚地想着,不会我们考场有人得诺如了吧,那我怎么办啊。就算听到校医说没问题,我还是忍不住屏起呼吸。似乎这样就能减少病毒的吸入。
我后来忍不住唾弃我自己,这样做太可耻了。但尽管现在我已经明确地知道,这个病没什么,病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我还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去避免和病人接触。就好比听到朋友说ta今天感冒,就算面上不表现出来,我还是会忍不住稍稍离ta远一点,避免吸入ta的病毒。这样真的不好。在线上我积极安慰病人,说没事的,这个不严重,马上你就能回来考试学习。然而我也真的做不到当旁边有人吐的时候去选择递纸巾而不是选择逃离。
这样说听起来有点圣母的感觉,毕竟保命要紧。等下,感觉自己偷换了概念,似乎从对他人的污名转向对自己安全的考察。嗨,算了,本来写这篇日记的目的就是想提醒自己,得诺如的人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医学人类学也蛮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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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红是个女孩,其她的身份信息不可考。
在好久以前的一天下午,李小红和往常一样,把瑜伽垫拖到客厅准备锻炼。李小红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爸爸也进了客厅,横躺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李小红并没有在意,她继续跟着博主做着动作。直到最后一个动作——高抬腿。李小红在瑜伽垫上也开始快速弹跳。忘了说了,李小红在家没有穿胸罩的习惯,即使是在做运动的时候——她嫌麻烦,她只是穿这一件普通的毛衣。高抬腿动作导致她的胸部开始剧烈抖动。李小红无意识地向她爸爸那边一瞥,正发现她爸爸在目不转睛地,或许也是若无其事地盯着她弹动的胸部。李小红并不知道她爸爸有没有发现自己注意到他的事实,过了几秒,她爸爸仍然是那般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眼神。
在那一瞬间,李小红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高抬腿一共要做半分钟,她还剩十来秒,但她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了。她关掉手机,卷起瑜伽垫,头也不敢回地立刻躲进自己的卧室。她什么也没敢想,因为想太多反而显得自己很恶心,她只好麻木地上网开始冲浪。过了半个小时就开晚饭了,李小红和她的家人,包括她爸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一起用饭。只是后来李小红再也没有去客厅锻炼过了,也再也没有做过那套动作。她开始每天十一点,等到所有人都睡了,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屋子里默默地做一套安全的、只需要在垫子上完成的动作。
李小红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她妈妈,因为她知道她妈妈一定会责备她为什么在家不穿胸罩,并告诉她都是她一个人在瞎想。李小红怀疑是不是自己不穿胸罩的问题。但是不穿胸罩有错吗?她弟弟洗完澡只穿一条内裤在家里走来走去也没有人说过什么。她还在英国街上看到过不少的女人没穿胸罩呢。说到这个,李小红就想起有一次,她住在外婆家,洗完内裤后拿到阳台去晒,结果外婆把她的内裤从衣架上扯下来,重新挂到阳台栏杆的不起眼的角落里,告诫她女孩的内裤不能光明正大地晒在阳台。李小红也常常怀疑是自己的思想太龌龊,为什么会以为自己的爸爸盯着自己的胸部。也许他就是正好抬了一下眼呢?但是她实在忘不了那个眼神,那个平平淡淡、若无其事、但真真切切的眼神。每当她有什么事情要跟她爸爸说的时候,只要她抬起头看她爸爸,她就会想起那个似是而非的眼神。那个眼神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现在李小红的脑海中。那个带着血丝的、看不出什么感情的眼睛。李小红不敢往下想,因为越想越恶心,还因为再往下想,她就该怀疑她爸爸已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只不过她自己没察觉罢了。
为了家庭生活的和谐,李小红决定告诉自己,这真的不过是个偶然的误会。自己之所以会那么想是因为社会新闻看多了。而且就算不是误会,害,一个眼神,就盯了自己的胸一会,没什么。的确,这个男人在扮演父亲的角色上没什么可以指摘的。他洗碗做饭做家务,前两天还给李小红拿了个快递,甚至还帮李小红和她弟弟洗过内裤。你理应感恩,正如她妈妈一直教训她那样,李小红也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当然,李小红的想法并不总是这么正面和积极。李小红在初中以前就识破了家庭和婚姻的虚假幻象。她有一次用她爸爸的手机搜东西,正好看见好几个同城交友软件。是好几个。刚巧,那时还有个陌生女子发来的消息弹出来。时间久远,李小红已经忘了那则消息到底是什么了,也许所谓的消息也不过是她的幻想。但那几个软件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尽管她妈妈一再自豪地宣扬她爸爸从不吃喝嫖赌一心为家。而李小红的妈妈也不无辜。李小红亲眼见她妈妈和一个头像为男的一个人在微信上聊天。当然,或许李小红的父母对彼此都绝对忠贞无二,这些都不过是李小红一个人的捕风捉影。只不过李小红从那以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相信她父母之间还存在着浪漫爱。李小红曾一度非常想问她妈妈:你有多久没有有过性生活了?只不过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恶毒,有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李小红也没有问出来。算了,也无所谓了,至少她爸爸和她妈妈看起来真的相敬如宾。今年情人节的时候她爸爸还送了她妈妈一捧逼真的假花,把她妈妈感动了好久天。李小红有时候相信这些,有时候又不相信这些,有时候觉得家庭还算是个避风港,又有时候觉得不过是一小撮普普通通的、具有各式各样极为普遍的缺点的人被迫捆绑在一起,在长年累月不得不痛苦地忍受着对方中生活。
总而言之,家里的所有人都一如既往地循规蹈矩,只有李小红一个人仿佛是患有被害妄想症的刺头。最后,就算以上发生的所有事确实为假,都是她一个人没事做在瞎想,但李小红也确实,至少在那一天,感到很害怕和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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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蹲在地学楼的厕所里,肛门坠痛,头晕,脚软。而且因为前列腺素的分泌导致肠胃不适,一直在犯恶心。姨妈的第一天我就做好了痛经会吐的准备,中午早上都没吃,以防反胃的时候搞得太狼狈。结果真要吐的时候只能吐出来酸水,又有点不太尽兴。我也不敢吐的太大声,总怕隔壁坑位的人误会成诺如。我又努力尝试了一会,发现没什么用,只好擦擦嘴漱漱口擤擤鼻涕走回教室。
一个上午我都痛得浑身冒冷汗,四肢酸软无力。我清晰地感受到小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自己的痛苦,趴在桌子上打算睡一觉,结果都被生生疼醒。肠胃也受到痛经的影响,哪怕嗓子干得冒烟也喝不进水,更不要提吃什么东西。我根本写不进去论文,看不进去文献,只能快速浏览一些无关痛痒的网页,然而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一无法逃避的痛苦所垄断。在每月都要持续的3-5个小时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必须意识清醒地承受一次又一次规律性的疼痛。
我高中的时候就曾经问我妈为什么不给我吃止痛药。她告诉我吃这个会有耐药性,吃多了不好。我信以为真。于是我像她一样,每次痛经都生生熬过去。原来每次我来痛经的时候我妈都会给我熬生姜红糖水,把灌满热水的热水袋给我来捂小腹。我也不知道红糖热水是不是有效,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妈还在一旁握着我的手给我鼓劲,咬咬牙也就捱过去,说不定还真要归功于它们。但上了大学之后我只能一个人面对痛经。我实在痛得受不了。凌晨三点我被疼醒,去了趟厕所换掉湿漉漉的内裤,回来躺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任何一个姿势都缓解不了我的痛苦。我使劲按住自己的肚子,妄图以压力盖过疼痛,但于事无补。我只好屈腿坐了起来,又困又累,全身唯一的知觉就在于那个发出放射性疼痛的小腹。坐了十五分钟,我感觉似乎好点,于是躺下,结果又痛了起来,甚至反胃得想吐。我只好又坐起来。由此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实在力竭,什么也不管就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我后来又和我妈提起止痛药的事,她大怒,表示明确反对。她坚信我之所以这么痛是因为上学不好好注意身体导致血气太虚,还特意给我寄了两大包山楂红枣。山楂泡水喝了,红枣干嚼着吃了,但是显然没什么用。我索性什么都不做了,痛经来了就准备好去厕所吐,吐完才有可能把疼劲挨过去,虽然当天的一上午都可能蹉跎过去。
但我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显然对缓解疼痛一点用都没有。每次痛的时候我都真切地想把自己的肚子挖一个洞,切掉子宫切掉卵巢,但除了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什么都没做。并且每个月我都要像祥林嫂一样唧唧歪歪地抱怨自己的痛苦,明知道可以吃药解决但就是磨磨蹭蹭没去买药。
所以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吃布洛芬呢?一方面有我妈的极力阻挠,另一方面我有些胆怯。我不知道布洛芬的用法用量,不知道能不能在药店买得到,也不知道是在来姨妈之前吃还是一个月都要天天吃(我把它和优思明一类的短效避孕药搞混了)。我总对自己说,下次就买,下次一定买。然而每次都这么疼过去,疼得心情抑郁。
我又去了一趟厕所,蹲了一会坑,感觉这个月的痛经终于熬完了。总之今天和姐妹看完电影我就要去南门外的药店买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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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写于20190605】
1.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
快乐也有完美不完美的吗?听着好像高级趣味低级趣味之分一样。但是硬要说的话,可是就是黄昏时走在路上的时候,恰巧获得源自内心的宁静与愉悦8
2.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手作。好羡慕手巧的人。原来刻过橡皮章,这两年手生了,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粗细不匀。刻过的最后一块章是一块字章,“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本来打算在前男友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后来分了,我就自己留着了。
3.你最恐惧的是什么?
爬虫
4.你目前的心境怎样?
现在吗?马上要考试了我很焦虑。其实也还好,毕竟通选课,还开卷。不然怎么有闲心来写豆瓣。
5.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
我的老师们我都非常钦佩。不分先后,真的,发自内心的景仰。我觉得他们的学养是我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6.你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考上p大吧。
7.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
嗯?有吗?我挺好的啊。
8.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
去日本的那次吧。当时是介于似懂非懂的朦胧状态之中,对什么都很好奇,对什么又都有点想法,对什么也都不了解,所有因素综合起来,使得这次旅行接近完美。
9.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油腻。
10.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
猫算财产吗?说是财产感觉怪怪的,但确实是最珍惜的。
11.你最奢侈的是什么?
猫吧。
12.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丢东西。
13.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温良恭俭让。
14.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
当然是赚钱多还不累的职业啦。虽然并不存在吧。
15.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
还行,每次照镜子都会惊为天人。硬要说的话可能是五官扁平。
16.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曾经特别后悔为什么没跟初中喜欢过的男孩子表白,但是现在想想,不表白也好。当时的喜欢就看人家长得好看,虽然别人不一定同意。事实上,在知道他现在早就脱单之后我也没什么想法,只是那张脸确实如我所料,帅得非同一般。
17.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视的是谁?
哈哈哈哈哈,我室友的名字呼之欲出。
18.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有趣,不油腻,有想法。
19.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
脏话。
20.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同上文的男性品质。
21.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
被绿?顶多是异常气愤,伤痛到还算不上。那个贱婢还想伤到我?带着他的前女友有多远滚多远。
22.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
体谅人8
23.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
猫。
24.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安乐死。
25.何时何地让你感觉到最快乐?
睡觉。快递开箱。论文写完。
26.如果你可以改变你的家庭一件事,那会是什么?
希望我妈身体好。
27.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希望让什么重现?
走丢的两只猫。
28.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好像没有。高中的时候老师一定让写,还让写过很多次,我统统写的是唐顿庄园里老夫人的一句台词,“Hard but not impossible”。事实证明这句话在除了回答“座右铭是什么”这类题目之外,对我没有任何用处。记得他也仅仅是因为他好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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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夏末至今,我算是深深意识到个体,无论在权力结构中处于何种地位,在巨型机器面前都时时刻刻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被逼绝境后的奋起自卫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冠以污名,发发牢骚也要面对举报禁言炸号进橘子等一些列警告。于是我只好旁观。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和我妈聊天,正好聊到北京两三年前清退“低端人口”的事情。据我妈所了解,市zf原定10月中旬将A、B两楼所有“低端人口”迁出北京。且不论“低端人口”到底合不合理,那时候正是各商户做生意的旺季,而且当时时间紧迫,政府提供的替代点还不成熟,于是A楼的商户自发游行,向工商局请愿推迟两个月再搬迁。我妈在B楼,她们楼的商户微信群里都在讨论这件事,并纷纷表示支持A楼商户,在他们youxing当天为其加油助威。我妈说yx那天人很多,她和我小姨站在人群里跟着他们一起喊口号。开始大家还很和平,后来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把一个矿泉水瓶子扔向保安。然后领导打了个电话,迅速赶来一大批jc,立刻逮捕扔瓶子的和其他喊话热烈的人。我妈说当时幸亏她和我小姨逃得快,不然留在那里不走的也要被抓起来。后来听说有人罚了几万,还有人判了几年。第二天,B楼门前停了好几辆j车,门口被几队jc层层围住,监视进出商户的一举一动。我妈她们的微信群里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十月中旬一到,管你还有没有客户是不是要做生意,各商户纷纷利利索索地打包走人,不敢多言半句。
当时这件事她一句也没和我提起过。我那天晚上看报纸的时候正好看见新京报报道搬迁的事,说什么商户有序搬迁至河北某处,商户喜气洋洋,向记者表示这里比原来的地方生意还好。我还特意问我妈搬得怎么样,她也只是语焉不详。好笑的是,新京报那次是系列报道,之前还有给特价甩货的商户的整幅的特写镜头,昏暗的灯光下是一张淌满汗的焦躁疲惫的脸;过了几天,口风一变,镜头呈现的就是在新据点高兴数钱的商户。
那天晚上提起这事的时候她突然叹了口气,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继续说,那天回来之后,她就特别失望。我问她失望什么,她答不上来,翻了个身,又给我讲她老乡的故事。
她说去年回老家装修房子的时候碰到一个B楼的商户,九十年代的时候他们还在西单一起干过。当时同乡有一个小姑娘和某公子好上了,但是有一天突然跳楼自杀了。有人说是那公子逼的,就算不是逼的也肯定脱不了关系。姑娘的父母都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于是这些同乡们义愤填膺地想为这个小姑娘讨个公道,质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就没了。我妈的老乡,还有他表哥,也是其中一员。那天他们轰轰烈烈地聚集了百十号人,从他们做生意的地方一直走到崇文门。走着走着,老乡突然得到消息,说前面有jc在抓人,于是他赶紧从队伍里溜走,但他表哥没走成就被抓起来,直到前几年才被放出来。那天他们碰上的时候正好聊到B楼拆迁的事,老乡说年轻的时候还是愣头青,就知道往前冲,现在可不敢了,老老实实地说让干什么就让干什么。
说完之后我和我妈各自无话,因为有些话已经渐渐地讲不出口。我们好像不经意间丧失了表达某些话语的能力,而其中的原因各自心知肚明,虽然也说不出来。同时我们好像也失去了愤怒的能力。这些事难道做得过分吗?一个矿泉水瓶子,几句口号,走几步路,难道不是因为“人”的受损后产生的最朴素的愤怒与不公?我们又还能做什么呢?那年大兴起火后多少人流离失所,他们现在又在哪里?我们只可以默默地失望,只可以在失望后缚住手脚封起嘴巴,让怎么样就怎么样。只好把眼睛睁大,至少还能看清什么在发生在自己身上。
本来按照最初的期许,人相信能有个存在能为“人”提供庇护,由此自愿让渡权利结成共和国。然而现在个体处于巨大的惶惑不安中。没有人知道自己在下一刻会身陷何种危险,哪怕他看起来位高权重。因为这不仅仅是个体之间的对抗,而是孤立无援的“人”与更庞大的结构与制度的直接的、没有任何缓冲的对抗。哪怕你面对的是某个小保安、居委会人员、剪你头发的人,你都清楚地明白他/她背后直接代表着什么。同时这些人又会面对另一些直接代表着某物的人。如此环环相扣之下,每个人都已无法再是“人”,已然被彻底异化。
同时,你在遭遇某事后会意识到除了其他有相似遭遇的零零散散的个体,没有或者很少有切实的依靠。并且和这一小撮人结成团体后,也面临着因违背更伟大的目标的意志而遭受惩罚的危险。典型的是粉丝团体,没事的时候就被拿来冷嘲热讽,有事的时候又叫人为一些可笑的目的打榜控评。“粉圈思维”应该警惕的对象不在于粉丝,而在于背后的机制,可这机制又无人能抗衡。并且疫情也已经暴露了够多,从确诊、隔离到捐助物资都昭示着“人”因为某种更宏观的理由被一次次践踏在地上,最形象的说法就是”希望你永远不是武汉人“。罗新老师说,“如果我们随随便便就容忍几千万人为了一个更大的目的做出牺牲,我们还做人干什么?”。
写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感觉已经离题万里,不过暂且也可当作是另一种wit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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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读书观影音乐体验和品味仿佛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当然视其为某种谈资的除外。如此想来,尽管豆瓣看上去确实是一个标榜自我的好地方,然而每个人的标记并不相通,本质上仍然不可共度。但也不可完全抹煞个体经验的意义,否则有陷入彻底的虚无的风险。至少可以明白,记录个体经验的重要之处在于可以让自己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是什么,哪怕无法向他人翻译,进而至少对自己作出某种剖析。完全的个人主义在我看来倒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毕竟我以为学习思考的意义至少需要使自己通透澄明,所谓的替他人发声实在是听上去过于自大。我总感觉越学习一些东西越能感受到某种无力,我什么都做不了,对与他人的经验唯有witness,然后再退居一隅反观自身。
言归正传,今天只是忽然想记录一下阅读耽美作品的经历,因为感觉现在的作品有些无法让我这个普通读者满意。
从我第一次看耽美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当时的契机是我想在网上找《道连·格雷的画像》来看,结果莫名其妙地点进晋江看了一篇莫名其妙的描述道连·格雷是如何与各路子爵男爵公爵搞来搞去的故事。现在看来应该是《道连·格雷的画像》的同人,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竟然也不算特别离谱。总之,当时看完之后对尚且纯洁幼小的我造成很大冲击,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开始禁欲。不过能在晋江上看黄文,这种体验在现在听起来倒是更加魔幻。后来再接触耽美是两三年后。我在去英国的时候,同行的女生听说我也喜欢《全职猎人》,别误以为我也是腐女,兴奋地给我传过来好几个txt文档,第一个叫《惩罚军服》,第二个叫《走错路》。我没有拒绝她,也没有否认说自己只是喜欢那部动画片而已。这下算是彻底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第一部作品听名字就知道其实只是三俗狗血的二流网文罢了,但是确实勾住了懵懂的我的心魂;第二部倒开始有点现实主义的味道,情侣间的分分合合再夹杂一些世俗的矛盾,作者都文笔干净利落,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心目中的耽美白月光。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先是那个女生给我推荐好看的文章,后来我自己去贴吧里找一些推文贴,一时间几乎把那些相对早期的口碑较好的耽美网文看个遍。那是看的都是盗文,也不懂版权意识,去晋江真正花钱追一些作者的连载文章倒是很后面的事情了。
总结来说,当时的网文虽然质量上参差不齐,有的狗血横飞有的深刻严肃,但是题材异常广泛,而且能看出作者在自己架构的世界观体系中对理想爱的追求。至今仍然回味悠长的文章有很多,比如《向我开炮》,虽然是女性作者想象他者社群的生活,但是其视角之独特、感情之细腻、思想之新颖着实令人叹服。极负盛名的《北京爱情故事》倒是没敢看。这造成的影响就是我对于男同性恋群体开始产生某种想象,并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基于想象的微小共情。并且这促使我思考:同性爱与异性爱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当时耽美作者给出的答案多绕不开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问题(并且当时确实存在这种情况),并且男性与男性之间似乎不存在性别间的歧视,任何人都是力量的一方,由此为平等爱提供可能。但有趣的一点是为什么作为大多数读者的女性会在两个男性之间的性描写中获得快感。这个原因我至今也没有想明白。难道是猎奇(中性词)?读者在获得快感时究竟把自己代入了那种角色?如果是受方,获得性快感的器官与女性完全不一样,读者又是怎么获得的快感呢?所以仅仅是“插入”这一象征性表达就能带来性快感?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伤脑筋。不过诚实地讲,以攻为视角的性描写确实让我感到有些乏味。
高中的时候开始真正接触同性恋作品。这里似乎需要区分一下耽美文学和同性恋文学。“耽美”二字传于日本,本意是耽于唯美,与西欧唯美派颇有些渊源,所以用来表达男子之间的感情。同性恋作品好像就严肃了起来,是面向公众的文化生产。其中的代表自然绕不开《断背山》、《蓝宇》、《霸王别姬》等一系列影视作品,而文学上除了白先勇的《孽子》和其他经典,我当时甚至是现在都非常喜欢的一部作品就是《蜘蛛女之吻》。一开始还是在耽美网文里看到这个名字的,这或许也说明每个耽美作者的追求绝不止步于满足自己的幻想。《蜘蛛女之吻》使我第一次从学理上认识同性恋产生的可能原因。作者把心理学上的诸多理论融合在一个浪漫而悲伤的爱情故事里,并且在这两方面都做到了完美。不得不说,同性恋作品(为了做出区分还是这样称呼好了)更能直面一些根本性问题,以及耽美作者可能或多或少不那么愿意讨论的不唯美不浪漫的阴暗面。当然,这二者殊途同归。显然同性爱不只是两个人相爱的问题,但在某种意义上又确实只是两个人相爱的问题。这其中的张力划分出不同流派的作品生产者。
总的来讲,以上的阅读体验虽然在一开始时荤素不忌,但到后来确实形成一些口味。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个人最喜欢看描写君臣、兄弟、师生甚至是父子之间的感情的文章,也最喜欢看作者是如何处理其中的矛盾的。这涉及到亲密关系中的权力问题,大臣、弟弟、学生、儿子是在权力关系中处于完全弱势的一方,但他们既可以利用伦理约束强势者以此作出反抗,也可以反过来追求强势者,或者强势者苦苦追求而不得,从而使权力关系在亲密关系中形成某种倒置。BDSM这一类我还是敬谢不敏,因为实在受不了一方对另一方的“凌辱”,当然既然是人家的性癖,不接受还是要尊重的。然而这种体验还是停留在阅读的初期。
现在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过完整的耽美作品,都是在论坛上看一些断断续续更文的帖子,文章的名字多半看后就忘,纯粹就是图个消遣。这两年看的作品呈现出一些特点,或许与平台有关。首先在晋江上我已经越来越看不到看不到同性爱与异性爱的区别,甚至一些新作者写的文章看完后让人疑心这难道不是世纪初的韩剧套路。同性恋关系中的受方开始比异性恋关系中的女方还要傻白甜,更让人不能容忍的是居然还将处女情结复制到同性恋关系中!这不禁让人怀疑耽美作品存在的意义。与此同时,晋江对作者愈发收紧的约束有目共睹,到18年下半年以后实在让人失望不已。如果是现在的“耽美新人”看了晋江上连载的文章,可能不会发出我在第四段末尾提出的疑问。我在一些交流小组中看到开始有人表示不能接受耽美作品里的性描写,着实有些让我吃惊。其次,在另一些相对自由的写作平台中,的确涌现了一些严肃作品,能看出不同时期的作者对不同问题的关注,并在作品中反应了不同的取向。比如原来都是一攻对一受的关系,但现在无论哪个平台(其实也就我所知道的两个罢了)都是NP,也就是一受对多攻的关系大火。虽然作者写到最后很可能圆不回来,但这种风向确实是以前少有的。但与此同时,对于同性恋关系中的权力问题的处理有些让人不满,无论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的。受方开始变得柔弱温顺,轻易地就接受一些攻提出来的很过分的要求,并且在事后很轻易地原谅。这实在是让人不禁联想起近年现实中异性恋关系中可能出现的一些问题。
以上是一个普通耽美读者作出的自己的总结。我至今不太能想明白为什么会被耽美作品吸引,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仍然保有相当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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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我的小猫咪。
撕一张便利贴,先对半折,再折三次,然后将纸片抛向小猫咪。小纸片是小猫咪从小玩到大的最喜欢的玩具,如果在折的过程中发出大力揉搓纸张的声音则效果更佳。
开空调。小猫咪就爱挑凉快地儿,哪里空调温度低哪里就有她。就算她之前和你生气不理你,只要开了空调,保证出现在门口。
敲碗(当碗里有粮的情况下)。在小猫咪断食五小时以上的情况下有效,但一般而言小猫咪没有挨饿的时候,所以不如前两者有效。
喊名字。基本上她不会鸟你,但是如果你真的很着急地叫她,而且不停地走来走去,有可能她会被你的诚意感动,从床底沙发底柜子后面钻出来示意她没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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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到了系楼,小郭妈(呜呜他真的是我的第二个妈)载着我们和一位博士生师姐一起去的医院,下午大概一点四十五左右到医院。我们刚到不久,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韩主任就出来迎我们了。韩主任是郭妈之前做博论的时候认识的,彼时她还是前皮肤科主任的跟班,现在大约是团委书记?她戴着眼睛和口罩(今天见到的所有人都带着口罩), 穿着毛线开衫——今天下午确实不是很冷,很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正是她前两天告诉小郭妈这两天可以去医院,说是安排了四个患者和我们访谈。我们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也同她在线上联系过。
我们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皮肤科,沿着走廊没走十米,左手边就是红丝带之家。红丝带之家占地大约三十平米,房间正中是两排相对摆放的皮椅,旁边也有一两个玻璃圆桌。墙的一面贴了红丝带之家过往活动的照片和一些成就奖牌,另一面是重要领导人参观照片。另一面是玻璃墙,挂着一些不知算是什么的装饰品。还有一面张贴着活动安排的表格(但是只有表头)。进去时里面有三个六七十岁的爷爷(叫男性老人感觉不太合适),一个二三十岁的穿橙黄色卫衣的男青年,两三个五六十岁的大姐。爷爷是患者,大姐是天主教修女会的志愿者,男青年不知道干什么的,在郭妈带着我们和患者及志愿者打招呼的时候他出去了,可能也是志愿者?我们随后被分为四个小组,每组二人,擅长定量的一位师姐、我和小郭妈一组。其他组都是访谈的患者,我们被分配到的是志愿者大姐。开始之前没有料到自己的访谈对象是志愿者,以为是如之前通知的那般针对患者,所以未作太多准备,所幸也只是第一次,没有对访谈的深度和广度有太多要求,大约算是预调查吧。
大姐姓王,河北人,是天主教会的修女,脖子上戴着十公分宽的银色十字架,十字架上是受难的耶稣(不过也可能是圣母玛丽亚?天主教不太可能信耶稣吧?但是也说不定,因为或许农村妇女不太注重教义?),穿着薄开衫和毛衣,头发灰白,眼角皱纹很深。小郭妈先提的问,请她大致介绍一下红丝带之家里的艾滋患者的养老需求。王姐说最大的患者有87岁左右,而且还有好几个。一般的养老院都不收他/她们(女性患者占少部分,大部分是男性),因为入院检查会查艾滋病,怕传染。当然也有隐瞒的,不过也就一两个。总之正常渠道不可能。也有在家养老的,一开始患者都不和家里人说,但一到住院的时候就会查出来,纸包不住火,也没办法。后来聊了聊志愿者都干些什么。红丝带之家的志愿者主要就是配说话和帮患者取药、提醒他们吃药。王姐是修女,不结婚。本来修会是安排不同的人来医院轮岗,但王姐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五年了。
谈到一半,进来一个壮实的男人。王姐见了他,起来和他打招呼,并把位子让给他,自己就坐在一边,后来便和其他志愿者在电脑前帮忙了。这个男人也姓王,黑黑壮壮,看着比郭妈还年轻,结果竟然52了!而且还是患者!王叔和郭妈也是在郭妈写博论的时候认识的,但是也好久没联系了,今天算是久别重逢?听口音是河南的,一问果然是。
郭妈还是打头阵,按照我们之前大致列的思路,问他有没有觉得老得比别人快——之前在读文献的时候,确实有文献提到艾滋病会加速人的衰老。王叔提到了吃药,并且我们随后访谈的核心也在吃药。有趣的事,这里把得艾滋病叫做“吃药”,不过19年之后所有确诊阳性的确实都会吃药。他吃药之后血脂一直很高,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个人体质——他得病之前有两百斤!但是他也不敢吃降血脂的药,怕影响肝功能——不过他倒是爱喝酒,虽然喝酒也影响肝功能。因为只是在广电局的传达室当临时工,所以也没医保没社保。他现在吃的药全都是国家提供的抗病毒的免费药,吃了得有十四年了,万幸还没产生耐药性——理论上说吃十五年后会有耐药性,有了耐药性之后就得换药,然而免费药就那么几种。自费的话药的选择会多一些,而且还有人吃国外的药。他回忆说,04年刚确诊的时候,没门路,天天吃野药,还有山东老中医开的中药,结果CD4细胞吃到只剩三十多个!他倒是很乐天,回忆起来只是轻松地大笑。后来到06年就来这里吃药了。
说到志愿者这个问题,他当志愿者就是给患者送药,尤其是疫情的时候,有很多给人在外地的送药;还有随访,谈心(郭妈说他以前就是干热线电话的),教怎么吃药,提醒一年一次检查身体等等。他说大部分的患者家里人都不知道,不过五六十岁的一般都知道,家里人还提醒吃药;七八十岁知道的少,只有住院的时候才知道——这点很奇怪,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得看儿女的接受程度。他就是他妈妈、他弟弟妹妹、他老伴、他儿子知道,但是他儿媳不知道。而且吃药的人也不一定来这屋。地坛有九千多人吃药,但是来红丝带之家的不算多,好多人不乐意来,来的老熟人如果在屋外碰见了,还会相互装不认识。
后来谈到养老问题。他说现在身体没什么感觉,CD4都在正常水平,但是没有养老金、退休金、医保、社保——因为他不是北京人,而且单位只给48岁之前的人上五险一金。自费药一个月大概三千块左右,病友里有代购国外药的,不过也有骗子。没有户籍,外地的老人就什么保障都没有。所以一般老人到六十多岁之后没了工作,就全都回老家了。王叔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现在艾滋病患者养老一是需要专业医疗照顾,二是要有资金支持。韩主任之前一直打算办个医院主导的养老机构,即医院为这些患者提供养老服务。他自己也很想,但实在担心费用问题——他倒是认为可以以工代劳(他提了好几次),让年轻的来照顾年老的(真是很有种乌托邦的意味)。王叔对养老问题的忧虑不是因为自己变老,而是因为父母变老——父母老了之后生活压力一下子变大,并且自己的养老问题也被直接摆在眼前。说回吃药,09年之前外地人都必须得回本地,所以他们都用假身份证来去北京医院吃药,王叔自己也是。后来涉及到报销问题,假身份证没法用银行卡,所以又改回真身份证。吃药的时候都得避开人。虽然说患者除了要吃药这一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每次一吃药的时候,都在提醒自己有病“,王叔在单位和弟弟家都有药备着。王叔平时住单位,周六日和弟弟老母住一起,平时就睡觉。他还有个好朋友叫老纪,前两天刚和老友两个人开车去福建玩来着,也叫王叔来着,但是他不愿意,懒得去。
谈到和家人的关系时,他说刚确诊那会要和老婆离婚,但她死活不愿意,说离了还得受别人的罪,也就这么一直过到现在。王叔在北京,他老伴在河南老家带孙子,儿子在城里上班。王叔以前在老家开饭店,当采购员,不过没说为啥来北京、来北京之后干了什么,或许下一次可以更深入地问问。他提到,不是所有的患者都结婚了,年轻人一般不结婚。外地的患者一般来这,本地的去佑安的多。
有意思的是,志愿者内部、志愿者和患者之间也有复杂关系,今天王叔提到那几个北京本地大爷时,言语间不像是很要好的样子——毕竟这些人每月拿着好几千的退休金,有吃有玩的还。比如今天另一组访谈的一个瘦高矍铄的爷爷,戴着墨镜,穿着牛仔裤白色印花卫衣,潮得很,现在还爱和年轻小伙子约着玩——当然,他把他老伴也传染了。不过和王叔不对付的是另一个,这个人没怎么接触,家在通县,每次过来要花三个小时,今天早上八点就出发的,中午十一点才到,就是为了我们的访谈。访谈完三点半还要回去,刚好能赶上晚饭。
总的来讲,户籍制度所造成的经济障碍是目前艾滋病养老问题中的关键。有了钱,真是一切都好说。什么陪护啊,吃药啊,医疗啊,都是得有钱才行。显然,这对非京籍艾滋老人来说非常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