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岩氏十久

calm,fitter,healthier and more productive a pig in a cage on antibiotics.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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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盯着灰暗的天空,心想着,下雨吧,下雨吧,怎么还没下雨呢? 雨到了,干涸的大地便会焕发生机。但人们再怎么期盼,雨就是不来。由于雨水迟迟不来,大地干得裂开了痕,最终竟然变成了寸草不生的石头。 石头村的村民就在这样的土地上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石头村被封闭了起来,四周都是石头砌成的墙,人们也变成了石头,脸上面无表情,动作十分僵硬。 在这么封闭的村子里,唯一一个跟外界存在联系的东西就是村里的一个小卖部。小卖部就在村门口堵着唯一通往外界的路,小卖部老板成天守着村门口,坐在小卖部旁边,脸藏在阴影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吐云吐雾,没有一个人看得清他的脸。 有人说他曾看到小卖部老板的脸,像个怪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很多人的脸,像男的,也像个女的,像个幼童,又像个老人,不同年龄性别阶层的脸都融合在了小卖部老板一人的五官之上,他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没人再敢看清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王八那天去小卖部卖了点自己敲开的石头换了点食物。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石头,但也许外面缺少这些石头,小卖部老板愿意把石头收购起来,用食物作为报酬。但由于石头实在是太多了,人们没日没夜地敲石头,也只能换来一碗饭。 王八拎着一小包米回到了家,这就是他敲了一天石头的报酬,只够他吃一日三餐,还是吃不饱的那种。他煮好饭后,坐在门槛上,捧着缺了口的碗,盯着家门口的老树发呆。 这棵老树是这个村子的奇迹,老树已经枯死,没有一片树叶。大地已经变成了石头,唯独这棵老树还屹立在这个大地上。这棵树枯死了的模样,是它曾经活过的象征。它提醒人们,雨曾经来过,要不这棵树就不曾存在了。 但王八肚子饿了,他满脑子只想着敲石头的事。即使他盯着这棵树,他也想不到雨曾经来过的事。他盯着这棵树,是因为他实在是没其他东西可以看了。人们饿了,就得吃饭,为了吃饭,他就得敲石头。每个人都在敲石头,敲石头的声音不分昼夜地在村子里响着,人们的大脑里都回荡着敲打石头的声音,除了这声音,便再也没别的东西了。 他正吃着饭,思考着怎样才能敲更多的石头,突然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掉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个长着翅膀、没了腿的女人。 王八看着她的翅膀在地上无力地扑棱着,翅膀上的羽毛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看起来很虚弱,肩膀抵着地面想要起身,挣扎了一会儿又倒在了地上,用空洞的眼神盯着他。 王八捧着碗盯着女人好一会儿,随后将碗放在地上,站起身拿起锁链,在女人的脖子上绕了一圈,一路拖着她走到了小卖部。 “老板,看看这个东西能换多少米?”王八把女人扔在了小卖部门口,看着跟往时一样把脸藏在阴影里抽烟的小卖部老板。 小卖部老板并没有站起来,他就坐在那儿,继续悠闲地抽着烟,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地上的女人和站在一旁的王八。 小卖部老板就这么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这东西是挺新奇的,有翅膀,我可以用半个月的米跟你换。只不过腿没了,比较可惜,如果有腿,倒是能给你两个月的米。你这个在哪儿找到的?” “天上掉下来的。”王八说。 小卖部老板想了会儿,“我可以跟你做一笔长期的生意。”

她飞不起来了。 她的翅膀坏了,再也飞不起来了。但男人怕她跑了,还是把她的翅膀剪得破破烂烂的。在翅膀坏之前,她在天空不断地飞翔,因为她没有脚,无法停留在大地上,她只能不断地飞。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世界上的,飞得精疲力尽,掉在了地面上,觉得自己终于能停下来了,却被锁在了树下。 女人被锁在了树旁,吃喝拉撒睡都在干枯的树下。男人与小卖部老板做了笔交易,男人把她圈养起来,让她生孩子。她不停地生孩子,肚子胀大又随着孩子的出生消下去,肚皮都变皱了。作为交换,小卖部老板会给他们免费提供米。带有翅膀的孩子便被带去小卖铺卖掉,没有翅膀的孩子就被养着,等日后可以宰了吃掉,开荤。 男人从不跟她说话。她尝试跟其他人说话,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被任何人理解,又或者是他人根本没有想要理解过她的话。 她曾想过那一刻不停地回响在自己耳边的声音是什么。叮叮咚咚的,被风吹进她的耳朵里。那风从何处而来?在石头村以外的地方。她在天空游荡时,曾见过那些草原。青草像柔软的毛毯覆盖着大地。雪原的树枝上结着摇摇欲坠的冰锥。风穿过山丘蜿蜒缠绵的曲线,坠入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浪向外荡去,又荡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 那风也许就在她飞翔时也从未见过的地方吹来,吹过她去过的所有地方,带着叮叮咚咚的声响,进了石头村,吹过地面,吹过每一个人的脸,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被绑着,去不了任何地方。但风也许能将她的呓语吹向其他地方。于是她说话,不分昼夜地说话。可某天夜里风有些大,她的呓语透过窗的缝隙,被风吹进了男人的耳朵里。男人说她的呓语吵到他睡觉了,于是把她的牙齿都拔了下来。 女人除了生孩子以外再也没别的事可做了,她彻底静默了。在这个世界上,她化作了一个无法移动、没人在乎也没人注意到的细小黑点。 她忘了怎么说话了,她忘了很多事,但她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的翅膀还能飞,她把这个村子的石头都带走了,飞出了这个村子,到了荒郊野外,把石头都放了下来,开始搭建城堡。她一开始搭建城堡时,石头堆得很高,她需要向上飞很久,才能拿下一块石头。每叠上一颗石头,她便哈哈笑着。越是搭建到后面,城堡就越来越高,向上看就看到城堡几乎触到天际的尖。她建了一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城堡。虽然那城堡摇摇欲坠,但也是她一手搭起来的。她可以住在里面。城堡里很安全,她离地面很远。

有人曾从村外不小心进来过。 那人看到小卖铺老板便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看他。然后那人一路低着头走路,不敢跟村里的任何人对视。随后那人撞到了王八家门口的树,看到了树下跟树一样干枯的女人,便问男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正坐在门口看着树和树下的女人,当然,他看着树,依旧想不到雨曾经来过。男人说:“我没干什么啊。”然后他把自己干过的所有事都讲了一遍。 外来人说:你怎么可以吃自己的孩子呢?!你们都是人啊! 男人愣了很久,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原来我是人啊。我一直都不知道我是人。 外来人听到他的回答呆愣了许久,什么也说不出来。 男人指着地上的女人:那她是人吗?她长着翅膀,也没有腿。 外来人盯着女人空洞的眼神,烦恼地思索了会儿:也许是,也许不是吧。 他们就“女人究竟是不是人”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风吹过,那声音却丝毫都传不进女人的耳朵里。她一直在建那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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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再也挖不出别的什么东西了。”坐在桌前的人说道。 面前的桌上放着堆积起来的黑曜石,大概用一个小型塑料袋就能装满。黑曜石的旁边放着一把小铲刀,那是她拿来挖自己身上的黑曜石的工具。 她坐立难安,看着眼前的黑曜石收购者,开始不自觉的抖腿。她想说,我能行!她的体内暗藏着很多黑曜石,只要割开她胸口表层的皮肤,切开两三厘米的肉,往里掏,就能挖出一大堆黑曜石。但是她怕疼,所以她至今也不敢割开自己的胸口。只敢在手臂里挖些黑曜石出来。 收购者指了指她以外的世界。人们一排排的坐着,不断地从自己身上挖出黑曜石,放在统一规格的桌上。黑曜石被收购,随即是一堆堆的金子倒在桌上。挖黑曜石,换取金子,再挖黑曜石,换取金子。人们不断重复着这个交易行为。所有人都在这么做。 收购者说,“你学学他们,我也不至于在你这儿买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有人把自己腿部以上的身体全变成了黑曜石,你怎么不学学他们?” 收购者皱着眉头站起身,放了一颗金子在桌上,走去了下一个卖家那儿。 她看着眼前的这颗金子,原来把自己的身体整个儿变成黑曜石,她就不必再怕疼了,到时候想挖多少就挖多少。在下一个收购者到来前,她要把自己变成黑曜石。 她呆坐着,让痛苦随着心脏跳动而流出的血液遍布了自己的全身,痛苦像霉菌一样由内而外地侵蚀了她的身体,她整个人都变成了黑曜石。 但她所在的位置不太好,恰好在阴暗处,影子盖住了她黑色的躯体。由于她变成了黑曜石,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有一个收购者注意到她。人们走过她的摊位前,却以为那儿只有一张空桌,没有人注意到藏在影子里的她。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空桌上有一颗细小的金子,走过来,把那颗金子拿起来放回自己兜里,再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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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身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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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的学徒?” “不是,是我男朋友,他叫海涅。” 直刀吸着电子烟的动作顿了顿,再次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男人有着很显眼的白色头发,更加显眼的是遍布他全身的刺青。他显然对她与巴度的对话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了会儿,然后低下头摸着跑到他身边的萨摩耶。 直刀侧头看向巴度,巴度对她眯着眼睛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昨天刚回的国?” “嗯,很快就走。”直刀呼出烟雾。她回国前已经跟巴度在通讯软件上预约好了刺青的时间和图案,回到国的隔天就跑来巴度的纹身店。结果摁响门铃后看到的是一个存在感有点过分显眼的陌生人,一度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直刀忍不住又看向海涅。他身上的刺青实在是太显眼了。实际上,比起刺青,那更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荆棘。巴度注意到直刀盯着海涅的视线,笑了笑,“我的手艺这么好?你看得眼都直了。” “你纹的?” “当然,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巴度笑了声,走到工作台旁边开始捣鼓工具,“不过我很快又要创造出新的最满意作品了,毕竟是给直刀小姐纹身啊。怎么样,现在开始吗?” 直刀放好电子烟,开始脱下上半身的衣服,“别吹牛逼了,再吹屋子要炸了。” 即使屋里有些另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直刀也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被他人看见,她随意地脱下衣服,走到纹身椅上坐下,“巴度,麻烦把空调温度调高些,谢了。” 作为纹身师,巴度看过很多女人裸露的身体,但直刀胸口的疤痕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她并未要求他用纹身遮盖住那两道伤口,而是围绕着那两道伤口,创造将它们融为一体的图案。但巴度只完成了其中一边的刺青,因为另一道疤痕的刺青还没来得及完成,直刀就急匆匆地出国了。 巴度调着颜料,头也不抬地喊着海涅,“海涅,帮个忙,把空调温度调高些。” 但许久之后,他也并未听到海涅的回应,于是他抬起头看向沙发,只看到呆坐在沙发上的海涅带着惊恐的神情看了会儿纹身椅上的直刀,脸色苍白。 “海涅?”巴度疑惑地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同样感到疑惑的直刀,再次看向海涅,“怎么了?” 海涅回过神来,站起身避开他们的视线,拿过茶几上放着的空调遥控器,调高了温度,“不,没什么,我进房间了。” 直刀奇怪地看着头也不回走进房间的海涅,看向巴度,“……这家伙怎么回事,看见我的胸部让他这么难受?” 巴度皱着眉头盯着关上的门,回过头对直刀笑了笑,“应该不是这样,待会儿我再问问他,抱歉。” 直刀并不怎么在意,仰头靠在纹身椅上看着天花板,“比起这个,我过几天就走了,要不要带上你的小男友一起去吃个饭?” “哈哈,好,我问问他。”巴度低笑了声,“谢谢,直刀小姐。”

巴度给直刀纹身纹了差不多四五个小时,等上完色后,已经差不多是深夜了。 “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巴度盯着背好包的直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直刀挥了挥手,低下身摸了摸跟着出来送客的小狗,“不了,我再待下去你男朋友该在房间里憋死了。” “实在是很抱歉,直刀小姐,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我回国当然是你们请客了,我走啦。” 巴度跟着直刀走到门口,跟她道别,盯着她下楼再关上门。他转过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揉了揉眉间,走过去打开了门,看见一片黑暗的房间和隆起的被窝,叹了口气,打开了灯开关,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海涅露出来的头发,“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样对直刀小姐很失礼。” “……抱歉,我对女人没辙。”海涅的声音在被窝里闷闷地传来。 巴度掀开被窝,海涅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于是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着海涅脖颈上刺青的纹路,感觉到海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海涅,告诉我吧,究竟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头翻过身,抓住巴度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明明感知迟钝,但海涅与巴度接吻之后,巴度的每一个接触都让海涅无法压抑从体内涌出的颤栗感。 “如果说我这种无法感知疼痛的体质是由一个女人造成的,而我现在看到女人就会有种恐惧感,你会怎样?”海涅盯着他说道。 “所以你看到直刀小姐的身体感到害怕?” “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海涅坐起身,别过脸看着墙壁。 巴度笑了笑,固定住海涅的脸盯着他,“看着我,为什么要害怕?你现在也不是感知不到任何感觉吧。你不是超喜欢跟我做爱的吗?” 海涅皱着眉头,“这不是一回事。” “这怎么不是一回事了?”巴度笑着凑上前亲吻着海涅。 海涅配合着巴度的亲吻,强烈的感觉将他席卷。一切都消失了,那些钝感,隔阂,以及看到女人裸体时的恐惧,全都烟消云散。 巴度脱下海涅的衣服。他搂着海涅,张开嘴轻咬着海涅的肩膀,头发散落在海涅的身上,发丝在肌肤上的细微接触让海涅感觉到了难耐的痒。海涅低头蹭着巴度,难受得不安分地扭动着。 巴度的指尖随着他亲手在海涅身上印刻下的纹身游走着,每经过一处,海涅便蜷缩着身体,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微微颤抖着。 海涅感觉自己的皮肤被巴度的指尖一寸寸地切开,暴露在空气中颤抖着,凉飕飕的,让他头皮发麻。而巴度的吻像是一把刀,将他的血和肉精确地剥离开他的身体,鼻间呼出的热气触碰到海涅毫无遮掩的心脏,让他的心脏无助地在肋骨里跳动着。 心率加速,呼吸急促。 巴度很喜欢看到平时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海涅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敏感,大概海涅自己也不知道,当他情动的时候,他的呼吸会使他的纹身也随着浮动起来,而他的全身也会变得很红,与平时的苍白不同。他亲吻着海涅,用舌尖舔舐着海涅由于体温上升而渗出的汗。 当巴度进入海涅体内的那一刻,快感将他们碾碎。巴度轻咬着海涅的脖颈,冲撞着他的体内。海涅的体内柔软而敏感,大概是外部的钝感导致了他内部极度敏感,只是帮他扩张,他就能够射出来了。 所以海涅跟巴度做过一次以后,就迷上了做爱的感觉。 巴度抬起头,握着海涅的手,紧紧地盯着他迷离的视线,开始慢慢地顶弄着他体内的一点。他喜欢这么做。因为每顶撞一次,海涅就皱着眉头咬着嘴巴闷哼一声,到最后只能别过脸张开嘴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但他的大腿依旧会紧紧地勾住他,甚至难耐地乱蹭。 他像只控制不住自己的狗勾。巴度被快感冲撞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海涅蹭得头脑发胀,于是他低下头亲吻着他,与他唇齿交缠着。 海涅只能在巨大的快感刺激中被彻底征服。随着两人交合处不断传来的快感,海涅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布满了巴度的亲吻,这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精液从阴茎射出,直到做爱结束了,那快感依旧如潮水冲撞着他,使他不断地颤抖。 洗完澡后,巴度抱着仍在微微颤抖着的海涅,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怎么样,是不是一回事?还怕吗?” “闭嘴。” “哈哈,直刀说让我们改天跟她一起去吃饭,到时候你跟她道个歉吧。” “……好。”

“抱歉。” 直刀看着带着一脸歉意笑容的巴度和依旧面无表情拽上天的海涅,沉默了几秒,“这是觉得很抱歉的表情吗?” “抱歉啦,他比较认生……”巴度干巴巴地笑着,挠了挠头,在桌下踢了踢海涅的腿,“这家伙其实很可爱的。跟他熟了你就知道了。” “谁会跟他变熟……”直刀嫌弃般地撇了撇嘴,喝了口饮料,“你喜欢就好。”

END.

彩蛋 *直刀出国后依旧时不时联系巴度,这天她再次看着对话框里的奇怪表情包,额头冒起青筋。 直刀:海涅你少拿巴度的账号乱发东西 巴度(海涅):被发现了 直刀:你倒是在你自己的账号回复我给你发的信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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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Deja vu”。 “Deja vu”是一种既视感现象,明明没发生过的事,却感觉已经经历过了一般,似曾相识,有种怪异又熟悉的感觉。但你很清楚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发生的事。 也许是在脑内进行过多次性幻想,以至于五条悟要付诸实践的时候,他觉得眼前的伏黑甚尔已经跟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了。 于是当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关上他的房门开始脱衣服的时候,他相当自信地走到抽屉旁边掏出润滑剂和避孕套放在床上,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伏黑甚尔咧嘴笑了笑,“来,抱抱。” 不就是将幻想变成现实吗?太简单了,完全没问题。五条悟搂着伏黑甚尔的腰,边轻笑着,边跟他接吻,这下他终于可以对罪魁祸首抒发出他迟来的青春期所导致的旺盛精力了。 但过了一会儿,伏黑甚尔问他想怎么做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大脑宕机了。 “怎么做?”五条悟搂着伏黑甚尔的腰,抬起头思索了下,“就普通的做吧,还能怎么做?” “你想上我还是想被我上?” 五条悟愣了下,直视着面前没什么异样表现的伏黑甚尔,“我想干你。” “行啊,”伏黑甚尔站起身翻身往五条悟的床上躺下,后脑勺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瞥着愣在床边的五条悟,晃了晃腿,“那你来吧。” 那一瞬间,Deja vu变成了Jamais vu,五条悟看着躺在床上嘴角上扬的伏黑甚尔,开始浑身冒汗。 怎么做……来着?

前面提到过,五条悟其实是个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的人。他对他人完全不感兴趣,情感需求也少得离谱,也不具备同情心,经常被夏油杰辱骂是个满脑子音乐的疯子,结果在青春期理应成为过去的年纪,每天看见伏黑甚尔,他就满脑子脏东西,还让伏黑甚尔撞见了自己拿他当配菜的打飞机现场。 在五条悟破罐子破摔地坦白自己每天都想干他的宣言之后,伏黑甚尔似乎接受了他的告白。一般来说,接下来的走向应该是立刻抓着人扔床上做爱到天亮,但那天晚上五条悟什么也没做,他像个傻逼似的坐在椅子上,跟伏黑甚尔对视了会儿,然后看着伏黑甚尔关上了他的房门,走之前还对他说了句“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写,我去睡了。” 五条悟看着关上的门,转过身,还真他妈的开始听着伏黑甚尔作的曲开始写词,才思泉涌,精神亢奋,一晚上都在纸上涂涂画画,写出来的字除了他自己没人认得出来。写完词他还开始写歌,彻夜未眠。 第二天他带着浓厚的黑眼圈走出房门,看了眼已经起了床的伏黑甚尔,举起手对他说了声嗨,然后神游似的走到厨房倒了杯咖啡灌下,走出厨房,正准备往房间走,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走到伏黑甚尔面前搂着他的腰给了他一个带着咖啡味的吻。 “充会儿电继续工作,我溜了。”五条悟结束了亲吻,还啄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伏黑甚尔的嘴唇,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继续写歌。

他开始大胆地对伏黑甚尔上下其手。 伏黑甚尔站在厨房吃东西的时候,五条悟就走上去摸着他的屁股开始吻他的脖子,吻了一会儿就搂着他的腰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问他在吃什么,也给自己吃一口。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会儿,举起手里的饼干塞进五条悟嘴里。 五条悟嚼了嚼嘴里的饼干,“你喜欢吃这个?” “一般,只是肚子饿了。”伏黑甚尔拿出新的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饼干碎屑都掉在了盥洗盆上。 五条悟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走出厨房,过没一会儿有走了回来,手里的东西在伏黑甚尔眼前晃了晃,“饿了就点外卖。我的卡你拿去用吧。” 伏黑甚尔靠着橱柜,一边咬着饼干,一边接过五条悟的信用卡看了看,“我不会客气的。” “不用客气。”五条悟站在伏黑甚尔面前,抬起头哼笑着,“哼哼,随便刷。” 伏黑甚尔明显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白痴的情绪莫名高涨,但他还是把信用卡收进了自己的兜里。开玩笑,不拿白不拿。 他能够感觉到在那天之后五条悟的情绪莫名地高涨,动手动脚的行为也多了起来,但伏黑甚尔也由着他去。可五条悟总是在动手动脚的行为即将往滚床单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戛然而止,留下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下面支起来的帐篷发呆。 这混账东西是不是在耍着人玩。 在再一次被五条悟贴在身上咬来咬去摸来摸去之后,伏黑甚尔盯着五条悟毛茸茸的后脑勺,这家伙正抱着自己,啃着自己的颈侧。 伏黑甚尔看了眼天花板,张开口说道,“喂,要做吗?” 五条悟啄吻着伏黑甚尔的动作立刻停下了,抬起头来看着他,“做。” 伏黑甚尔额角冒出青筋,行啊,这混账东西。

于是回到最开始。 老手是吧。伏黑甚尔躺在床上看着五条悟,悠哉悠哉地晃着腿,他打算什么也不干,就等着五条悟出招了。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出什么动静,于是他坐起身,盯着五条悟,抓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笑了笑,“你他妈该不会是处男吧。” “对啊,我没跟人做过。”五条悟相当坦然地承认了。 伏黑甚尔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五条悟竟然是处男,他之前竟然是被一个处男撩得欲求不满。他愣了几秒后,靠着床头坐着,盯着五条悟挑眉笑了笑,露出一副更加悠哉悠哉的样子,“那你加油。” 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勾着嘴角看着自己的样子,他意识到了这家伙在看自己好戏,咬牙切齿地笑了笑。行啊,他非得干死他不可。五条悟皱着眉头涨红着脸,一边给自己带套,一边靠近伏黑甚尔亲吻着他,扛起他的腿,打算进入他的体内。 “要扩张才进得去,白痴。”伏黑甚尔第一次看到平日里混账得不行的五条悟急得耳朵都红了的样子,开始笑,感觉到莫名爽快。他搂着五条悟的脖子低笑着跟他接吻,“哈哈,竟然是处男……” “怎么了,不行吗?”五条悟瘪着嘴不爽地说道。说实话,他刚刚注意到伏黑甚尔的后腰竟然还有刺青,他觉得自己的下半身都快爆炸了。于是他开始装委屈,哼哼唧唧,“我想跟你做,让我做,甚尔……” 伏黑甚尔低头笑了会儿,推开五条悟,双腿打开跪坐在他身上,拿起被五条悟扔在一边的润滑剂挤在手上。他一开始没注意,现在才意识到五条悟的尺寸直接进来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他扶着五条悟的肩膀,咬着嘴唇给自己扩张。那是很陌生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吐出来,实际上今天的做爱,他跟五条悟半斤八两,毕竟他也没用过后面跟别人做爱。但五条悟搂着他的腰,又开始在他身上难耐地咬来咬去,那副急切又惨兮兮的样子让伏黑甚尔再次笑出声来。 凑合就行了吧。伏黑甚尔抽出手指,扶着五条悟的阴茎慢慢坐下,瞬间疼得倒抽冷气。他意识到这大概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于是皱着眉头准备起身,“不行,改天再……” 但五条悟已经紧紧抓着他的腰不让他逃开,他抬起手往两人的交合处挤了一大堆的润滑剂,一边亲吻着伏黑甚尔的下巴,一边不由分说地进入着他的体内,“好了好了,就快好了,忍忍嘛,甚尔。” “操……”伏黑甚尔疼得冒出冷汗,低头靠在五条悟身上喘气,“你先别动。” 伏黑甚尔皱着眉头,脸色苍白,五条悟注意到他疼得都萎了,便亲吻着他,边撸动着他的阴茎,用指甲不断地戳刺着伏黑甚尔的马眼,刺激着他的快感。他听着伏黑甚尔发出的闷哼声,感觉到伏黑甚尔的前端开始渗出透明的汁液,便按耐不住地开始抽插起来。 五条悟握着伏黑甚尔的阴茎上下撸动着,用拇指搓着他的龟头,他顶弄伏黑甚尔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完全没有章法地胡乱亲吻着他。 “……唔!嗯啊!”伏黑甚尔咬着嘴唇,漏出了带着疼痛和快感的沙哑呻吟,不知道是抽插的动作慢慢变得顺畅起来,他逐渐感觉到了在体内窜起的剧烈快感。 伏黑甚尔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五条悟压在了床上。五条悟的脸上都是汗,皱着眉头,那双过分精致的眼睛紧盯着他,像是盯上猎物的鬣狗。伏黑甚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勾着嘴角笑了笑,“哈,你这是什么表情。” 五条悟停下了动作,盯着伏黑甚尔的脸,也咧嘴笑了笑,摸了摸他都是汗的头发,低头吻了吻他,“你也半斤八两啊,甚尔。” 他扶着伏黑甚尔的腰开始大力冲刺起来,揉搓着伏黑甚尔的胸部。初体验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刺激过头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遵循着快感行动着。等到他反应过来,伏黑甚尔正侧头将脸埋在枕头里急促地喘息着,腹肌和胸部都是乱七八糟的精液。 五条悟放下了伏黑甚尔的大腿,从他体内退出来,将射精后的保险套打了个结扔在一边,又撕开了新的保险套,“再来一次。”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趴在床上,全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不已。他扶着自己的腰,听见五条悟在旁边又不知道在撕开什么东西的包装,这个混账处男亢奋过头了。 “最后一次。”五条悟低下身来,趴在伏黑甚尔身上吻了吻他的肩膀,再次进入了他的体内。 伏黑甚尔已经被操开了,他能够很顺利地进入他的体内。每次五条悟抽出自己的阴茎准备再插进去时,他总能看到伏黑甚尔粉嫰的肠肉吸附着他的阴茎不让他离开。交合处的润滑剂混合两人的精液变成了乳白色,随着他们的动作拉开成丝又再次黏在一起。 五条悟浅浅地顶弄着伏黑甚尔的体内,感觉到伏黑甚尔在他身下微微颤抖。伏黑甚尔埋着脸反手推着五条悟的身子,声音低哑,“要做就快点做,我已经不想射了,不要磨我。” “……你后腰那个纹身怎么回事,太色了,我每次看到都会硬。”五条悟并不理会伏黑甚尔的抵抗,依旧我行我素地戳弄着伏黑甚尔感到极致快感的一点,经过一个晚上不知休止的性事,他已经搞懂了伏黑甚尔的敏感点是在什么地方了,他轻咬着伏黑甚尔的后颈,“你太他妈色了。” “闭嘴。”伏黑甚尔闭上眼睛,他打算不抵抗睡意直接睡过去,“我要睡了。” “咦,可是我还没射出来啊……喂,真睡着了?甚尔?”五条悟抬起头看着闭上眼睛开始均匀呼吸的伏黑甚尔,愣了几秒,低下头开始捣乱,攻击伏黑甚尔身上的比较敏感的地方。但伏黑甚尔被翻来覆去地干了一个晚上,再怎么敏感也变成钝感了。 伏黑甚尔没有睁开眼睛,抬起手胡乱揉了把五条悟的头发,“又不是只能做这一次,下次再做吧处男。” 已经不是处男了。五条悟看着真的睡过去的伏黑甚尔,思考了会儿,真的乖乖地退出了伏黑甚尔的体内。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下次再做。 于是他对着睡着的伏黑甚尔打了次飞机,看了看周围的惨状,起身将揉成一团的纸巾、避孕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抖开被子躺在伏黑甚尔身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睡得很沉的伏黑甚尔抱在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伏黑甚尔那天晚上确实把五条悟成功糊弄了过去,让自己能够睡个好觉,但是他完全低估了刚开荤的处男精力能够旺盛到什么地步。在过了一段被五条悟压在舞台后台角落干了一把、在没人的后楼梯做爱以及回到家又开始脱衣服的毫无节制的生活后,他们终于在某天闯了大祸。 伏黑甚尔能够感觉到原本十分吵闹的live现场变得一片寂静。五条悟竟然在舞台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吻着他,这傻逼处男。伏黑甚尔盯着带着微笑亲吻着自己的五条悟,也笑了笑,勾着他的脖子配合着他的动作与他接吻。他心想,随便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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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潮湿阴冷。绿色灯光照在油腻的地面上,排气扇嗡嗡转动着,扇叶的阴影掠过地面再掠过墙面再掠过巴度的脸。 他在抽烟。 海涅躺在他身边,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这个地下室碰面,等到连静默地待在一起也开始变得无聊的时候,就离开这里,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巴度是个杀手。至于海涅是干什么的,他不知道,他也从来不问。 某天,完成某个任务后,巴度将尸体处理完毕,送上公司的运尸车,目送喷着尾气的大卡车远去,然后回到屋里洗了个手,退出房子,好好地锁上了门,再把钥匙扔在地上。 钥匙掉在门垫上,悄声无息。 杀人的报酬会转到他的账户上,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他接下来没什么好做的事,于是他开始走,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大街上也没什么人,就算有,也是一群跟死人没什么区别的行人。 他走着走着,很快就对一成不变的大街感到厌烦。于是他转身绕进了巷子里,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一言不发地走着,也很快就腻了。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巷子两旁的管道和排气扇,有一条防火梯在他面前。要么就爬上去吧,对地面感到厌烦了就往墙上走。但是防火梯两旁有着铁丝网,要是他翻墙翻上去,他身上的西装就没救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间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巴度看过去,海涅像个幽灵似的站在那里。浑身脏兮兮的,脸和头发却很干净。他盯着巴度,像是观察他观察了很久。 没干什么,我在想要不要往墙上走。 人怎么能够往墙上走。 不试试怎么知道。 巴度开始踩着管道往上走,皮鞋被磨出了划痕,他站在排气扇上面,准备翻过铁丝网,结果楼上有一扇窗打开了,里面的人探出头来,盯着站在他家窗外的巴度和巷子里抬起头看着他们的海涅,愣了几秒,开始大喊,“出错了!出现错误了!!” 巴度举起枪把嚷嚷着的人杀了,但很快就有人赶了过来,盯着在墙沿站着的巴度,一直喊着出现错误。但还没等巴度做什么,海涅就把那些人都解决了。 海涅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再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要继续爬吗? 巴度盯着他看了会儿,跳了下来。 不了,你叫什么名字? 海涅·拉姆修泰纳。

巴度绕出了巷子,跟海涅在大街上走着。街上的行人都垂着头,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兴趣。巴度看着脏兮兮的海涅,“你有听见他们刚刚说的话吗?” “什么话。”海涅兴致缺缺地说道。 “海涅,你叫海涅是吧?我在这儿那么久第一次遇到告诉我名字的人。你跟他们不一样。海涅,你难道不觉得不对劲吗?他们刚刚说的是‘出现错误了’,而不是‘有小偷’或者是‘杀人了’。我说,这地方真的不太对劲吧,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妈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巴度盯着街道上的石板,开始变得越来越烦躁。 “我想洗澡,然后睡觉。你有可以让我睡觉的地方吗?”海涅打断了巴度的话,打了个哈欠。 巴度愣了一会儿,冷静了下来。 有。他说道。你可以来我家睡觉。

巴度是个很怪异的杀手。 他戴着墨镜,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眼睛。他穿着西装皮鞋,衣柜里也只有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套装。他成天叼着烟,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户口里的钱日复一日地堆积起来,但他从来没有花过一笔钱。 海涅的奇怪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只是突然出现,他从不讨论自己的事,巴度也从不过问他的事,然后他就这么跟着巴度去完成各种任务。杀人像是一种跟日常没有区别的工作,没引起这座城市的任何注意。他处理目标的手法相当干脆利落,省了巴度不少时间,也给他带来了不少收益。 他和海涅的穿着明显异于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人,却像是没人注意到他们一样,所有人都对他们视而不见。巴度并不尝试去理解这些事。他在白天戴着墨镜,晚上也戴着墨镜。他的右眼受过伤,但这不是他戴墨镜的原因。他只是不想看,不想看得太清晰。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完全是怪异的,唯独只有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某次他们在完成任务时,目标开始反抗,在挣扎过程中,目标把巴度的墨镜打翻了。巴度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眼睛,见过他眼睛的人几乎都被他杀了。 海涅叉着手靠墙站着,看着巴度把目标折磨致死。这个现场相当糟糕,血喷得到处都是,但他们不会花时间处理,他们要回家吃饭。 巴度回到家就摘下了墨镜,在海涅面前露出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和右眼上狰狞的疤痕。海涅是唯一一个见了巴度的眼睛还好好活着的人。因为海涅是他在这个怪异的世界里唯一能够交流的存在,他把巴度往独自发疯的边缘拉扯出来。 他们吃饭,睡觉,但大多数时间不说话。他们不愿意说话的原因是因为巴度觉得自己像是在念台词。 海涅在巴度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巴度决定用那堆积攒至今仍未花出去的钱给海涅买个睡觉的地方。他们在街上走着,看着贴在电线杆上和墙上的小广告。那些小标签像是掉落在墙上的落叶,零零星星又凌乱地分布着,写着几室几厅几平方米租金多少有意者联系。 海涅完全没在看那些广告,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跟在巴度身边走着,仿佛现在并不是在为他挑住所。巴度从这条巷子走到那条巷子,出售广告、标签纸、几室几厅、几平方米没完没了地在他脑子里转悠。 他开始忘记自己想要找什么。他为什么在这里没完没了地看这些小纸片?他在找什么呢?巴度停下脚步,点燃了烟,抬起头想要问海涅自己在找什么,突然看到了一扇门。 那扇门破旧不堪,只是空气中的颤动就能让这扇门抖下一大堆因年岁已久而碎裂开来的油漆粉末。门上的标签贴了好几层,像是落叶堆积处。在其上贴着一张绿色的标签纸。 巴度摘下那张标签纸,是一间地下室的出租广告。

他们就这么租下了那间地下室。那间地下室的地面、墙上、水龙头悬挂着的水滴以及地上浑浊的积水都反射着绿色的光,跟那张标签纸的绿色如出一辙。 巴度觉得他非租不可。他觉得这也许是某种暗示,也许这是这个无趣又机械的世界中的唯一安全出口。对了,那绿色就是安全出口标牌的光。 但他们每天都在那里待上几个小时,就这么坐着。海涅不知从哪个巷口找到一张被遗弃但完好的沙发椅搬到地下室里,他们就这么静默地坐着,听见时间无声流逝。 今天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发生。巴度盯着地下室墙上挂着的镜子,镜子里反射着绿色的光。他们活像是等待戈多的戈戈和狄狄,做着无意义的事,处在停滞不前的时空里,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不会发生。巴度觉得自己也许是疯了,但海涅就这么默许着他发疯。 也许现在往墙上走真的可以站在天花板上。巴度突然说道。但他为什么突然会说这句话?他有什么必要说这句话吗?难不成他真的疯了不成。 海涅躺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行啊,那你往墙上走。 巴度盯着海涅。这一切怪异得他想抓着头发大喊,像蒙克的呐喊一样,扭曲地大喊大叫。但他什么都叫不出来,他只是默默地盯着海涅,眼神游离,嘴巴微张,迟缓地呼吸着,像个白痴。 海涅看着他的样子,坐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他说,你在想什么? 巴度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非真实的。但一切又都是真实的,站在我面前的你也是真实的,因为我能够感知到这一切。但这太怪了,我们的行为并不由我们控制,我们的一切都仿佛是被他人安排好的,它是既定的、在某个轨道上向前行驶的列车,不偏不倚,它只会随着某种东西的安排随心所欲地往下走,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某种我们无法触及的东西,不会有任何突发情况。” “那我们来做爱吧。”海涅说道。 巴度愣了几秒,皱了皱眉头,“做爱?” “对,做爱。做爱时,你的心脏会剧烈跳动,感知力会在人体允许的最高范围内变得灵敏,你会感知到仅来自我给予你的感觉。这跟周围的环境无关,能让你感觉到纯粹的真实感。”海涅描述完一切,然后抓着巴度的衣领开始亲吻着他。 海涅的亲吻毫无章法,啃咬着巴度仍未反应过来而微张着的嘴唇。这种混乱和毫无章法的亲吻跟巴度一贯以来感知到的那种死板又规律的日常生活有着很大的区别,让他突然从那种什么都不存在的混沌状态里清醒过来。 他搂吻着海涅,像是坠入温暖的水池里,大脑开始炸开绚烂的烟花,周围的环境如同荡开波纹的水面一样模糊不清,绿色的光和阴影糅合在一起,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地板像是棉花一样包围着他们。

景象消失,第四道墙被撕开。 巴度意识到了你的存在。海涅站在他身边,并不是很在意现在发生的一切。巴度吹着口哨,他从未如此快活,他勾着海涅的肩膀笑着,“天啊,太快乐了,我要说话,说一大堆话。” 他们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他们要创造自己的世界,他们要逃离,打破一切竖立在他们面前的墙。 一切都不受控制,而你暴露在他们的眼中。

END.

解释: 这篇文其实借用了黑客帝国的一些设定。其实巴度和海涅所处的世界就是代码运行的世界,巴度和海涅是异化的代码,也就是病毒。地下室是后门程序。两个变异的代码融合以后就把整个系统都炸了,直接开始创造自己的世界。你是看客,也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你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看着他们逃离你的控制。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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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胞胎尼特族的日常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的,他们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消磨时间,区别只在于选择在家消磨时间或者外出消磨时间。 今天只剩下小松和空松在家。 入冬后空气很冷,他们选择躺在楼下的被炉里消磨时间。空松躺在地上,下半身都钻进了被炉里,举着杂志翻看着。小松则坐着,边吃橘子边看电视。 空松刚翻过一页杂志,就感觉到有小松的脚尖顶了顶他的胯下位置。他动也不动地说了句“干什么”,又翻了一页杂志。 电视机里综艺节目人们的笑声嘈杂地传来,小松托着脸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一个橘子,藏在被炉里的脚的动作没停,“想做。” “……冷,不想动。”空松翻了个身,背对着小松躲开了他的挑逗,继续看着杂志。 小松干脆用脚踹了踹他的屁股,“真没办法啊,哥哥我来铺被子吧。” 空松坐起身来,看着笑嘻嘻的小松皱了皱眉合上了杂志放在一边,“你铺被子是理所当然的吧,待会儿可是我的屁股遭殃啊。” “你怎么就对我这么不客气啊。”小松看着他,好笑地说道。 空松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有什么必要对你客气吗?待会儿他们要回来了,要做快点做。” 小松很喜欢空松的一点就在于他总是对着自己露出一副毫不客气的样子,却又很听话。于是他笑着站起身来走上了二楼,“哎呀,要是有钱订房就可以做个爽了。可惜我前段时间买了点东西,身上没钱了。空松你身上有钱吗?” “想都别想。”空松跟着小松进了房间,关上门叉着手站在门边看着小松铺被子,一副绝不插手的样子。 小松从壁橱里拿出被子,随意地扔在地上拍了拍,然后坐上去对空松招了招手。 “过来。”小松笑嘻嘻地对空松说道。 空松沉默了几秒,看着乱糟糟的被褥,“这就铺好了吗?” “你是豌豆公主吗?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吧,反正待会儿也整齐不到哪儿去。” “躺在上面屁股遭殃的可是我啊。” “话说回来为什么老是强调是你的屁股遭殃,你也很爽吧。” 小松看着走过来的空松,再次拍了拍身边的被子,“快过来吧,这么冷的天气正适合做运动哦,哥哥会好好疼爱你的。” 空松对小松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还是走了过去,刚坐下就被小松钻进衣服里的手刺激得叽哇乱叫,“喂冷死了!小松,手伸出去!” “不碰你还怎么做爱啊任性boy。忍忍,很快就热起来了。”小松轻笑着边揉捏着空松的乳头,边亲吻着他,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正被空松的体温烘热。 空松被小松自然而然地推倒在被褥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被脱下来了,屁股晾在冷冰冰的空气中。他盯着把润滑剂倒在手上的小松,又开始抗议,“好冷啊,把被子盖上啊小松。” “把被子盖上什么都看不清怎么给你扩张啊?” “差不多就行了吧。”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小松把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靠在空松身上给自己戴避孕套,温热的喘息在空松耳边响着,暧昧粘腻的水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空松红着耳朵侧过头躲过小松的呼吸声,听到他哥笑了笑,“什么啊,做了那么多次还害羞吗?” “贴得太近了,耳朵痒。”空松感觉到小松沾满了润滑剂的手指探了进来,冰冷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唔嗯……好冷。” “很快就会热起来了。”小松用手肘抵住榻榻米,半压在空松身上。空松能够感觉到小松勃起的阴茎有意无意地蹭在自己裸露出来的肚皮上,让他也开始燥热起来。 空松扯着小松的衣领跟他接着吻,迎合着小松给他扩张的动作,双腿搭在小松身上,贴近着他,跟小松的阴茎互相摩擦着,“……快点。” “好好。”小松亲了亲空松的嘴巴,抽出了给他扩张的手。 空松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小松的手指抽出了自己的体内,随后一阵奇怪的震动声响起,他皱着眉头仔细听了听这个声响,“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穴口被强烈震动着的粗长物体抵住了,物体的顶端瞬间没入他的身体好几厘米,他整个人被刺激得弹起来,“唔!!” “好像效果不错呢,不愧是我攒了不少钱买的玩具。”小松将额头抵在空松身上,手里的动作没停,被窝里一片黑暗,他看不清空松的表情,但是能够听见空松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他往下移了移,含住了空松勃起的阴茎,用舌尖触了触他的尿道口,随后感觉到空松随着他的动作绷紧了身体,发出了近似啜泣的悲鸣声。空松的手开始探进闷热的被窝里推着小松的头,想要把他推开,却又像是在迎合他的动作。 小松扶着空松的阴茎,一边舔着他勃发的青筋和系带,一边摁大了性玩具的震动力度。身下的身体开始反抗起来,企图逃开这种过度直接的快感。小松用手臂压住空松不断挣扎的大腿,一边舔着空松最为敏感的地方。他现在大概已经流出了眼泪,一直在摇头企图避开这种快感吧。 “啊啊!”空松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大脑一片空白地射了出来。他喘着气浑身瘫软下来,看着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小松。 在被生理性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那张与自己完全相似的脸上沾着自己的精液。小松抽过放在枕头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手,卷成一团扔在一边,随后盯着他一脸的泪水笑了笑,帮他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哇,哭得好丑。” 空松注视着那张因为过于闷热而双颊潮红的脸。那张脸跟自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此时此刻带着小松特有的笑容。 “……别拿你刚刚碰完唧唧的手碰我的脸。”虽然这么说着,但空松还是没有反抗小松的动作。他任由小松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听到小松咋咋呼呼地喊了句“哎?!那我要用刚舔了唧唧的嘴巴吻你。” 白痴。空松笑出了声,迎合着小松的亲吻,从喉咙里挤出细小而舒服的呻吟。他再次张开了大腿,任由小松扶着阴茎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六这个数字有很奇怪的特性,它可以拆分成两个奇数,也可以拆分成三个偶数。也就是说,六这个数字有种独特之处。它是一个很矛盾的数字,稳定却又不稳定,包含着所有对称关系,在黑白界限的边缘晃晃悠悠地鼎立着。 他们家有六胞胎。除了自身以外竟然还有五个长得跟自己完全一致的家伙,在正值怀疑一切、寻找个体独特性的青春期会产生存在主义危机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空松从来都不怎么有这种困扰。他是六胞胎里排行第二的家伙,虽然说排行第二,但也不过是比弟弟们早出生几秒罢了。但就是这几秒给了他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也许是位于连接一和三的位置,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多么彰显自己的存在,与自己的兄弟们连接在一起是他降生时就分配给他的任务和使命。 只是比弟弟们早出生个几秒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但是有个比自己还不幸的家伙比自己早出生了几秒,成为了他们的大哥。但小松似乎并没有他的烦恼,在空松眼里看来,他压根没有考虑过如何在六这个数字里成为独特的存在,也没有思考过如何连接兄弟们,他只是怎么爽怎么来的欲望怪物,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奇怪的是,只要小松在那里,空松就觉得六这个数字是坚不可摧的。 空松的存在危机不在于缺少独特性,而是在六这个数字中被独立出来。他害怕与兄弟们变得不同,于是在发现自己也许喜欢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哥哥时,他的危机产生了。

与自己相像的脸接吻一直是让人习惯不起来的一件事。空松与小松分开嘴唇,喘着气看着小松微皱眉头干着自己的样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空松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紧闭着嘴巴不想让呻吟声漏出来。他又开始感觉到一种怪异感攫住了他的脊椎,是悬在肌肤一厘米之外的刀,凉飕飕的,令人头皮发麻。但是小松抓着他的大腿,顶弄着自己体内的那一点所窜起来的快感又一点点地将这种异样感击退。 小松轻喘着气在空松的体内冲撞了会儿,随后感觉到了空松的异样,扒开了他挡住自己眼睛的手,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笑嘻嘻地说道,“你又在纠结些没必要的事情吧?看着我。” 空松盯着小松的脸。 他喜欢自己的哥哥,并且跟自己的哥哥做爱,这种事,别说是从六这个数字里中被分割出来了,连带着小松也被他这种怪异的情感拖进了扭曲的深渊里。但是小松这家伙完全不受影响。 有什么关系嘛,别想那么多。小松说。出事了我跟你一起承担就好了,哎呀毕竟我也是大哥嘛。 他们刚开始做爱的时候,小松边脱他的裤子边说出这段话。虽然这很可能是小松精虫上脑而说出的漂亮话,可空松就是选择相信他。他在小松面前不需要伪装,而小松也不需要在他面前装作自己毫不在乎。明明是不稳定的关系,却又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发出声音让我射出来,”小松握着空松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浅浅地顶弄着他,“他们快回来了。” 空松盯着小松的脸。算了,他就是喜欢自己的哥哥,即使他跟自己长着一样的脸。没有办法。 “白痴小松。” “啊?” “你不是让我发出声音吗?” “让你发出声音不是让你骂我。” “哈哈,白痴。” 他们两个在卷成一团的棉被中笑着接吻做爱,然后相拥。 在六这个摇摇晃晃又坚不可摧的数字里,有着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关系。即使是独立出来的关系,也有彼此一起承担着被分离出来的可能性。 这就是一和二的关系。

END.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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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从未送出去的临别情书。 这封情书并未被真正地书写出来,这只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记忆书写下的一封情书。 伏黑甚尔发现自己的最后一刻,因失血过多而模糊的思绪里,能想到的只有关于她的记忆。 伏黑甚尔有跌宕起伏的一生。在遇见她之前,大概是在深渊里从未见过光芒的状态,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拥有平和的生活。但那些往事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都不值得一提,他没有时间回想那些往事了。 他要想起来有关于她的事,写下这一封告别情书。

与她相遇是在冬天,告别也是在冬天。 伏黑甚尔并不对自己的降生感到庆幸。在离开了那个一直否定他的家族之后,他去过很多地方,做了很多工作,接过杀人委托。为了活下去,他做了很多事。 他发现伸出手触碰到的自由,仍是一片虚无。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还是活着。活着的理由也许是街角的那家拉面馆,他跟老板已经混得很熟了。又或者是上个月都在她家留宿的女人,她从不多问他的事。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像值得,但也是可以轻易放弃的东西。 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伏黑甚尔想起也许今天是他的生日。他靠着桥梁盯着结冰的河面,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如果现在从这里跳下去就能够结束一切了。 伏黑甚尔并没有想要付诸行动,却听到了后面传来一声惊呼。下一秒他就被抱在了一个暖和的怀里。他回过头看,是一个女人。她戴着毛绒帽子,围着围巾,因为狂奔过来阻止他自杀,帽子都撞歪了。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瞪着眼睛看着伏黑甚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别跳!”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了,盯着伏黑甚尔,眼泪流了出来,像是吓得不轻的样子,语无伦次,“别!” 这是他与她的初次相遇。 人与人的因缘际会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他人可以成为你选择离开的原因,也可以成为你留下来的原因。 她是个在大冷天的想吃雪糕而出门的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走出来就只是为了买一袋子的雪糕。她吃着雪糕走回家的路上,就看到了站在桥边的伏黑甚尔。 雪糕在她赶过来阻止他的时候被她扔在了雪地里。零下摄氏度的冬天,雪糕并不会融化,但掉在被鞋印和轮胎碾得脏兮兮的雪地里,也不能吃了。 她哭得仿佛她才是被人阻止自杀的人。 伏黑甚尔意识到她大概误会自己想要自杀了,便跟她解释了会儿。但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糊得满脸都是,很快就结成了冰。 伏黑甚尔盯着她的脸看会儿,走到她掉下来的装满雪糕的塑料袋旁边,弯下腰捡起袋子,走回去递给她。 她接了过去,从袋子里翻出了一个牛奶口味的雪糕递给了伏黑甚尔。随后他听见她哆哆嗦嗦地说了句,这个味道的很好吃,试试吧。 他们正站在桥中间,风最大的地方,没有人会特意呆在这里吃雪糕。她看起来就好像企图用一支雪糕来唤醒伏黑甚尔对这个世界的留恋,捏着雪糕的包装袋的手举在他的面前,被冷风吹着,抖得厉害。 伏黑甚尔觉得他再不接过来她仿佛就要冻死在这里了。于是他接过了雪糕,“我真的没什么事,谢谢你。” “我陪你说说话吧,好吗?”她抬起手用衣服擦了擦自己的脸,把脸缩进了围巾里,戴正了毛绒帽子,“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甚尔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迈开了步伐,“禅院甚尔。” 对了,他那时候还姓禅院。那时候的他也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女人的姓氏将来会改为自己的姓氏。他跟着她走,只是想看看今晚的经历能够到什么地步。因为他并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所以他做什么都不需要犹豫。 她带着伏黑甚尔去附近的公园坐着,公园里没有一个人,这种天气没有人会出来乱逛。伏黑甚尔在想,她也许会说些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扫掉了秋千上的积雪,坐在上面拆开了雪糕的包装袋开始吃了起来。 长久的沉默中,她看向伏黑甚尔,打破了寂静,“好吃吗?” 伏黑甚尔这才发现自己也拆开了包装袋吃起了雪糕,说实话,他并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吃的,但他还是说了句“好吃”。 “我最喜欢在冬天吃雪糕了。吃完雪糕,就要打开取暖器,等待身体慢慢回温,暖得差不多了,再去泡个澡。泡澡呢,至少要泡半个小时,再铺好床睡觉。我最喜欢这样的冬天了。因为只有冬天才会让你切身感受到温暖的感觉有多珍贵。”她微笑着说道。 伏黑甚尔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她是个很会描述的人,你可以在她的描述中想象到很多平凡而美好的事物,因为她对未来有憧憬。但伏黑甚尔对未来从来没有什么期待,所以她的描述对他来说有一种魔力。那是他从未得到、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已经吃了雪糕,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她对他笑了笑,“我跟你保证,你睡醒之后会发现活着真好。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我刚刚并没有想要自杀,不过还是谢谢你。”伏黑甚尔被她的样子逗笑,勾了勾嘴角,“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正在找地方借宿一晚。” 她看起来有点惊讶,“你没有家吗?那来我家吧。”

即使相识的契机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但他们相遇以后的发展却像普通人一般,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结婚,都并没有遇到什么戏剧性的事情。 这很难得,平淡的生活让他有种错觉,也许他人生中的坏事都过去了,此后他会像普通人一样,与她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两人一起相伴到老死。 在结婚之前时,伏黑甚尔跟她大概讲述了下禅院家的事,他担心她也许会因此受到伤害。 但她只是笑了笑,“没什么所谓吧,到时候你再保护我就好了嘛,甚尔。” 她并没有什么警戒心。伏黑甚尔曾经说过她很多次,但她都并没有怎么听进去。她还有一个特质,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想法。即使伏黑甚尔跟她解释了很多次,但她还是觉得她跟伏黑甚尔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伏黑甚尔就是准备要自杀的。 “因为你那时候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想活了的表情。”她笑着说道,“现在不会了,对吧?” 伏黑甚尔抬起手捏着她的脸,她哈哈大笑。 “好好听我讲话,我那时候真没打算自杀。” “嗯嗯。” “你还是不信。” “对。” 不信就不信吧,伏黑甚尔看着她笑得快乐的样子,心想随便吧,至少他现在很幸福。

与她相识结婚后,他尝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很快,她怀孕了。得知消息的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并未从家人身上感受到属于亲情的羁绊感,因此拥有自己的孩子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开心的她,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哦,甚尔。”她低着头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微笑着,“太好了。” 他让她在家休息,自己外出赚钱养家。他并没有太高的学历,先前也没有接触正常社会的机会,只能做一些零零散散的工作,都是些要求不高门槛很低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每当下班回家的路上,夜间亮起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他会想起也有一盏这样的灯火在等着他回家。过往的阴影被他隔绝在身后,他已经不想再踏入那个非日常的世界了。 她的肚子一天天的隆大,让本来没有实感的他逐渐意识到确实有个生命在诞生,与自己、与她的血脉相连。遇见她,与她一起生活,已经很幸福了,在这之上他不敢奢求更多。与他不同,这个孩子更像是上天的恩惠,于是他给他们的孩子取名为惠。 当她知道他的想法时,她看起来很开心,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他们为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挑选着婴儿车、衣服和奶瓶。他一直很喜欢看她挑选这些物品的样子,专注又温柔,带着某种坚信,就像一开始他与她相遇、被她吸引的契机一般,她坚信、憧憬未来。她相信他们能够给惠幸福,让他们即将诞生的孩子在爱中长大,幸福地成长。

伏黑甚尔觉得也许这样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延续下去。但那些被他隔绝在后的生活一直在追赶他,提醒他是属于那边的人。禅院家的人曾找上门来,要求他重新回到禅院家,完成任务。但那时候是白天,他在工作,家里只有她和还在她肚子里的惠在。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从她嘴里得知这件事之后,他从未感到如此愤怒,他想要回去把那个腐朽又傲慢的家族都尽数摧毁。 但她并没有被禅院家那群人吓到,反而是温和而坚定地拒绝了他们。她是个很坚强的人,隐藏在她柔和的笑容之后的是你见过最为坚强的灵魂,他知道这一点。她两三句话就阻止了他想要破坏禅院家的冲动。 她只是看着他笑着,像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他们说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了,现在我怀孕了,不能让你做那些危险的事,请他们离开。不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找上门来,不如我们搬家吧,这里也住腻啦。我今天下午去问了一家搬家公司,费用也不算很贵哦,大件物品可以叫他们运,剩下的我们自己搬也行。” 于是伏黑甚尔也笑了笑,“好,我们搬家吧,我明后天请个假。” 没什么大不了的,都会过去的。这是她教会他的一点。搬了家之后,他们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之前的事件仿佛只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湖里,沉了底之后就再也泛不起一点波澜。为了即将诞生的新生命,也为了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他依旧早出晚归。 有人在家里等着他,这是他之前完全无法想象的事。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惠出生了,刚出生的孩子看起来红通通的,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个小猴子,他根本无法看出来惠像谁。但医生和护士说,这孩子很像他。他稍微有些失望,但她听到了却一副相当开心的样子。 行吧,她开心就好。伏黑甚尔抱着惠,盯着他的睡颜,再看着她的笑脸。 他从未如此幸福过。 这是属于他的家。他们三个人就是一个家,彼此连接在一起,他人无法破坏这种羁绊。永远,永远都是专属于他的家人。

她很会做饭,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饭菜都出自于她的手。春季的山椒炒春野菜,夏季的炙烧鲣鱼,秋季的干贝鲜虾蒸松茸,冬季的筑前煮和寿喜烧。他吃着她做的菜肴,感觉四季的变幻。 小孩子的成长速度很快,有时候伏黑甚尔觉得自己赚来的钱很明显地成为了孩子成长的养分。有点成就感,又有些复杂。他看着惠一天天长大,他看着他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喊妈妈,喊爸爸,这都是他跟她一起见证的过程。 惠喝着她的乳汁一天天长大,他看出来他的五官确实长得比较像自己,但也带有她的影子。 这种生活幸福得让他一直无法习惯,他曾经用很长的时间适应她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生活,而现在他又要开始习惯有孩子陪伴在他们身边的日子。他需要时间。她看出来了他与惠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但很包容地给予了他适应的空间,温柔地引领着他靠近他们的孩子。 惠并不怎么喜欢出门,出门经常会哭闹,于是在休息日里,他们总是待在家里度过愉快又温馨的时间。他喜欢在不用去工作的时间跟她和孩子一起待在家里,在午后躺在一起睡午觉。 他睡不着,就会看着她的睡颜。她最近一直会感到疲倦,看起来有些憔悴。带孩子很麻烦,他看着她的样子总会觉得很心疼。但是他没有办法,无法全程陪在她身边替她负担,因为他需要出去工作,赚钱养家。 惠也睡不着,睁着眼睛伸出手要摸他妈妈的脸,被他阻止了。 他一把把惠抱起来,走到阳台,看着外面飘落的枯黄树叶,“别吵醒妈妈,让她睡个好觉吧。我们在这儿看会儿风景。”

他曾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但他没想到他把咒术界非日常的生活隔离开来,跨过了那条线,到达了珍贵而平凡的日常生活中,却碰上了日常生活中的生老病死。 生老病死是人们永远跨越不去的痛苦,而他曾经并没有怎么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因为在咒术界非日常的生活中,正常死亡比起非正常死亡更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幸福。 突如其来的生老病死攫取了他的幸福。她生病了,他看着她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却毫无办法。她大概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从未表现出绝望的样子,仍然微笑着跟他说话,仿佛告别前温和的叮嘱。 她说,记得要给惠喝牛奶,用温开水冲,不能太烫,给他喝牛奶前,把牛奶滴在手背上测温度。 惠体质有点弱,不要让他被冷风吹到,给他多穿点衣服,记得戴围巾和帽子。 你要记得好好吃饭。我写了菜谱,放在家里,有空试着做做看。 不准再自杀了,要好好活着。她笑着说道,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伏黑甚尔沉默了会儿,握着她的手,揉着眉头笑了,“都说了,我没打算过自杀,好好听我说话。” “嗯,我相信你。”她对他露出了笑容。

送别。 一直在送别。 跟这个告别,跟那个告别。与他人相遇,再与他人分离。究竟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他已经不太明白了。他以为他已经完全拥有珍贵而平凡的日常生活了,但也许他永远无法逃离他降生时的诅咒。不幸的人,给他人带来厄运的人,被上天诅咒的人。 她临走前的信任更像是一种诅咒,让他无法完全放弃,也无法从这种不幸和痛苦中脱离出来。他感到疲倦,即使看着与他相似、带有她影子的那张脸,他也无法振作起来。 一切都无所谓了。也许她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会感到生气吧,但这也无所谓了。 他想要为这种不幸做最后一次反抗,他想赌一次,要是赌赢了就相信她说的话吧,好好活着,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但是他再一次赌输了,这却让他如释重负。 临死前的思绪不断地飘动,他再次看到了她的脸,也看到了惠闹别扭时的表情。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模糊地想着。 啊,他的一生……至少他遇见了她,至少他曾经拥有过所爱之人。 至少他的一生,可以是写给她的一封情书。

END.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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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位于某个旧区某栋居民楼的二层,藏在居民楼的一家刺青店。刺青店只有一个员工兼老板,巴度。巴度自己设计的招牌挂在窗外,晚上会用白色灯光照亮,但也不算很明显,如果不抬头看基本不会被注意到。 刺青的生意一般不会太火热,在没有预约的晚上,巴度总会在店里用他高价收购的音响放音乐,看着天花板,边抽电子烟,边跟着音乐晃动着腿。巴度对这种没有太多干扰的生活感到很满意。 但今晚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海涅有痛觉迟钝的体质。 痛觉迟钝,听起来像是好事。但如果时常发现自己被割伤或者不知道哪儿蹭伤了,满手的血也完全没有感觉,就并不是好事了。失去了对痛的感知,也意味着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力。 人们会产生各种情绪,是因为他们能够感知到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海涅面对这个世界,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认知。景象映入他的视网膜,但他却从未真正地位于场景之中。 即使被触摸,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膜。被割伤也没有什么感觉,血液流出来的时候,只有湿答答的感觉,就连血液的温度也不怎么能够感知得到。他看着那些摔倒了就会在地上哭的孩子,总会感到很好奇,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实感,就连踩在地面上也觉得轻飘飘的。他想要产生感觉。怎样都行。 于是这天,海涅出了门,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他有时候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缓过神就发现自己在不熟悉的地方待着。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某个老旧的小区,晚上并没有太多行人,他踩着没人清理的落叶,左顾右盼着,注意到了某个跟这个小区格格不入的招牌。 招牌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刺青店。 他走上去,按了按门铃,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音乐,还有一声“来了”。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戴着单个黑色眼罩的长发男子在门后露出脸,对他笑了笑,“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突然上门的客人有着很显眼的白发和非常漂亮的红色眼睛,耳朵打了一排耳洞,戴着攻击性很强的耳钉,穿着打扮都相当显眼。 但他本人好像没什么自觉,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我想纹身。” “啊,请进来吧。”巴度让开了路让海涅进门。海涅走进了门,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因为有一只蓬松狗狗从屋子里狂奔出来蹲在他面前对他狂吐舌头。 巴度看着海涅站在原地低头盯着狗狗的样子,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客人过来,就没让它在房间里待着。您怕狗吗?我可以让它进去里面呆着。” “没关系,这样就好。”海涅摇了摇头。 巴度弯下腰抱起萨摩耶,嘿咻了一声,往屋里走去。小狗趴在他的肩头盯着海涅,晃动着耳朵。海涅盯着它搭在巴度身上毛茸茸的爪子好一会儿,转过身关上了门,跟着巴度走到沙发上坐下。 小狗一被巴度放下就跑到海涅身边用头蹭蹭他的手。海涅低头看着狗狗,它的毛看起来很蓬松柔软,触感应该也是如此,但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巴度将音响的声音调低了些,拿起桌上的平板和名片一起递给海涅,然后顺手摸了摸蹲在海涅脚边晃动着尾巴的狗狗,走到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您之前纹过身吗?想要纹什么样的刺青?” “没纹过。刺青是不是很痛?” “啊……很多人会问这个问题呢。哈哈,是有点,不过我到时候会下手轻点的。” “很痛是吗?那就纹全身吧。” “咦?” 巴度看着海涅,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但海涅似乎并没有听到,只是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平板,看着上面的展示图。 “全,全身吗?”巴度愣了会儿,明明是新手,一上来就要求纹全身,他开始怀疑这个客人是不是醉汉,“您有准备好要纹什么图吗?” 海涅抬起头看着巴度,思索了会儿,“没有。你能给我设计吗?” “可以,您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到时候让我越痛越好。” 巴度脸上的营业微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客人干笑了会儿,迟疑地张开了口,“呃,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沙发上的男人看起来很平静,“我说,到时候给我纹身的时候,能有多痛就给我弄多痛。”

在强烈怀疑这个深夜造访的客人喝醉酒的情况下,巴度半信半疑地跟客人交换了社交帐号,结果立刻就收到了定金。 巴度抬起头看着立刻给他转钱的海涅,愣了几秒,“不好意思,客人,我想问一下您来之前有喝酒吗?” “喝酒?为什么要喝酒,我不喝酒。”海涅疑惑地歪了歪头,耳朵上垂下来的银色耳钉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还没等巴度说话,海涅就站起了身,弯腰拍了拍跟着他站起来摇晃尾巴的小狗的头,“不用叫我客人,叫我海涅就行。那么你设计好图之后再告诉我吧,最好能让我越痛越好。时间再跟你预约,我先走了。” 巴度看着海涅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愣了几秒,再跟送海涅出门又狂奔回自己身边的狗狗对视几秒,蹲下来摸了摸狗狗的头,“那个人真的有点奇怪,对吧?”

第二次见面是在巴度给海涅设计完纹身图之后。巴度纠结了很久要给海涅这种类型的客人设计什么图案,海涅看起来很苍白,像是一张白纸,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用短讯跟他交流了几次,海涅都表示没什么意见。于是某次他开玩笑似的说了句,既然什么都行的话,那纹个hello kitty可以吗?结果他收到了海涅的回复,是一个无语的emoji,下一句是简短的回复——不行。 巴度看着聊天框里海涅发过来的表情哈哈大笑。跟初次见面的印象不同的是,海涅并不怎么难相处,甚至也是可以开玩笑的人。 他苦恼了几天,没日没夜地给海涅设计了刺青图,忐忑地发了过去,结果直接收到海涅的电话。 “什么时候有空?” “啊?” “我要纹身。” “哦,纹身啊。”巴度挠了挠头,弹了弹烟灰,“我最近没什么预约,明天也行。” “行,那我明天过去。” 海涅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巴度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界面,吸了口烟,笑了笑,“我还以为要约我出去呢。” 但是这种轻松的心情在巴度看到海涅脱下上半身的衣服后荡然无存了。巴度看着海涅身上那些隐约凸起来的狰狞疤痕,愣了几秒,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图案转印在那些疤痕之上。 “我准备开始了,痛得受不了了就跟我说。” “啊。” 巴度开始割线,刺了一部分图案,用面纸摁了摁海涅伤口渗出来的血,再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海涅,“停一会儿吧,你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没关系。”海涅转过头看着巴度,“我没什么感觉。啊,不对,应该说现在终于有点感觉了。” 巴度皱了皱眉,“什么叫做没什么感觉,你都冒冷汗了。” “我感觉不到痛这种感觉。”海涅说道。

说实话,巴度不太明白感觉不到痛是什么感觉。但他不能只是看着海涅脸色都变得苍白、额头冒汗了,还不管不顾。这也算是他性格的一种特质,婆婆妈妈的。 于是他现在坐在海涅旁边抽着烟。纹身枪被他暂时关了放在桌上。海涅躺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一言不发。 “你不急吧?”巴度吸了口烟,看着海涅的侧脸说道,“待会儿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有。”海涅面无表情地回答。 巴度站起身,走到音响旁边挑选着唱片,“那挺好的。你喜欢哪种风格的音乐?” “随便。” 音乐在空间里流淌,巴度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走回海涅旁边坐下,弹了弹烟灰,笑了笑,“休息一会儿吧,就算你不痛我的手也酸了。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海涅奇怪地看了眼巴度,“什么?” 巴度指了指自己的眼罩,“你不觉得我脸上的这个有点奇怪吗?” “确实。” “其实我这只眼睛视力不太好,而且瞳孔颜色跟这边的不一样。”巴度摘下了眼罩,在海涅面前露出了自己另一边的异色瞳孔,“因为每次都会有人问,干脆就戴了个眼罩,还能营造怪胎的氛围,生人勿近。” 海涅看着巴度的异色瞳孔,巴度正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觉得那双眼睛很好看,也许是那种异样的美感给巴度带来了麻烦。 “我还以为是你中二才戴上的。”海涅转过头,看着天花板说道。 巴度笑了笑,戴上手套,重新打开了纹身机的开关,“哈?所以你对我的印象是中二患者吗。是因为每次都会被别人缠着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嫌解释起来很麻烦,才戴上的。” 纹身针规则地刺进肌肤里的声音又开始传来,海涅听着与音乐一起响起的声音,巴度像是对待多年老友跟他絮絮叨叨地说话的态度也让他感觉到很平静,“所以是怎么回事?” 巴度低着头仔细地顺着图案的线条移动着纹身机,低笑了声,“原因很挫来着,所以我一直尽可能地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别卖关子。” “打架留下的。” “哈?” “哈哈,很难以置信吧,但我也很难解释。” 他们在流淌着音乐的空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海涅的注意力从自己究竟有没有感觉到疼痛转移开来,巴度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转悠着。等他回过神来,巴度已经往那些纹好的地方包裹着保鲜膜,一边叮嘱着他注意不要让刺青的地方碰到水,不要喝酒抽烟,早睡早起。 海涅很明显没把那些话听进去,随意地应了声,准备穿好衣服走人。 “话说回来,那只狗呢,怎么没看到。”海涅扣上衬衫纽扣,看了看周围。 巴度又重新点燃了根烟,叼着烟看着他穿衣服,“工作时间,我会让它在里面的房间待着。这是我家,也是我的工作室来着。” “下次把它放出来吧。”海涅套上外套,看着巴度,“那我走了。” 巴度叼着烟靠墙看着穿鞋的海涅,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对了,海涅。除了感觉不到痛以外,其他的感觉你能感觉到吗?” “也比较模糊。”海涅回过头看着巴度,“我走了,下次见。” “好,”巴度对他笑了笑,有着异色瞳孔的双眼弯成温和的弧度,“下次见。”

给海涅刺青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因为范围很大,图案之间都具有连贯性,纹样也比较复杂。在往海涅身上的各个区域纹上图案的过程中,他们总会继续着那种毫无营养又十分轻松的对话。 巴度并不会在海涅面前戴上眼罩。据他所说,偶尔也要解放一下右眼的恶魔之力。当然,这只是对海涅之前的说法做了个回应。实际上,总是戴着眼罩会对他左眼的视力造成比较大的负担。 海涅来了的时候,小狗也能够得到在工作时间出房门的特权。毛茸茸的小狗会躺在巴度腿边,在音乐和规律的机器运转声中睡着。 随着时间的推进,海涅犹如白纸一样的身体上渐渐布满了巴度给他刻上的图案,整个人有种张扬又诡异的美感。 最后的工程是往海涅的脸上刺青。巴度扶着海涅的脸,看着图案逐渐在海涅脸上浮现出来,而海涅依旧是一副没什么感觉的样子,突然产生了一些想法。 当刺青结束后,巴度将手套和纹身机都放在一边,看着海涅的脸,挑了挑眉,“完成了。觉得怎样?” 海涅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纹身,“……不怎么痛,还是没什么感觉。” “海涅,你知道吗?人的口腔神经是非常发达的,因此非常敏感。特别是舌头,大脑的12对脑神经中,有5对都与舌头相连。”巴度弯下腰,扶着海涅的脸,“你曾经试过跟别人接吻吗?” 海涅直直盯着巴度的眼睛,没有说话。巴度低下头亲吻着海涅。他的舌尖滑过了海涅尖利的齿列,勾着他的舌头吮吸着。不同于刺青过程中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痛感,快感强烈地冲击着海涅的大脑。 他们唇齿交缠,在巴度脚边睡着的小狗被他们的动作惊醒,看着相拥着接吻的两人,摇晃着尾巴。 巴度松开了海涅,看着微微喘息着的海涅,对他笑了笑,“怎么样,这下有什么感觉吗?” 海涅愣怔了几秒,还没回答,又被巴度再次吻住了。他为这种第一次感觉到的快感感到疑惑,又不由得沉浸其中,抬起手搂住了巴度的脖颈,忘我地跟巴度接着吻。 接完吻,巴度抵着海涅的额头看着他,“看,不需要痛也没问题吧。” 海涅沉默了会儿,这次由他抬起头主动与巴度亲吻着。 他说,“再来一次。”

END.

状态:已完结

又是一篇心血来潮补完结尾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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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先生……高杉先生他们还会来吗?” “他们会到的。再等等,等多一会儿就到了。我们一定会带你们平安离开。” 银时听着桂和其他同伴们的低语,往地上手里抠了一小块土,放在掌心里推开,能够闻到一股铁锈味。感触到的泥土是潮湿的,泥土里混满了血,变成了厚重的黑色。 经过激烈的战斗后,敌人也显得疲惫不堪,他们脚步沉重地跨过尸山,拖出了战场上仍未死去的攘夷战士,用刀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从他们同伴的喉咙里喷洒出来的鲜血溅在了白色的荻花上,被血染成了红色的荻花随风摇曳着。 战场变得很寂静,只有将死之人的呻吟回荡在鸦雀无声的战场上。他们用最后一口气发出痛苦和无助的叫喊声,然后渐渐地,那声音便微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一两个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但那很快也被寂静吞噬了。 过了不知多久,被血浸染成黑色的大地尽头出现了一群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武士们。银时盯着举刀冲在最前方的高杉,在白色荻花的掩盖下站了起来。 他们被包围的局势因为鬼兵队的到来一下子发生了逆转。接下来就是新一轮的厮杀,惨叫,哀嚎和呻吟。刀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敌人和同伴们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在泥土上蜿蜒前行。 银时不断地挥舞着手里的刀,斩杀着敌人,眼角瞥到了浴血奋战的同伴们。他已经对夺取他人生命这一件事感到习以为常了,仿佛化成了死神本身。看着死在他刀下的敌人,他的心中并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不断地斩杀,斩杀,直到握着刀柄的虎口阵痛,也从未停止动作。 战斗结束后,刀刃砍断敌人头颅的那种震动感还残留在他的手心里,让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现在,他坐在一边看着遍地的尸体不语。刀尖插在地上,刃上的血顺着刀刃流进泥土里。他离死亡太近了,他需要时间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爬出来。每当这种时候,除了那三个家伙,没有任何人敢接近他。而辰马并不在战场,他外出采购武器去了,桂在处理伤员的事宜,只剩下高杉走到他身边。 银时感觉到高杉正在走近他,他盯着地上由高杉投出来一小片的阴影,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高杉拍了一下。于是银时抬起头看着他。 高杉脸上的表情跟往常一样。他将银时插进地上的武士刀拿了起来,递给银时,“走吗?” “嗯。”银时站起身,甩干净了刀上的血,收进了刀鞘里。 “喂!别走太远哦!”桂远远地看了一眼他们,朝他们喊了一声,便继续低头给伤员包扎伤口。

银时跟着高杉走着,他们跨过了一具具尸体。随着他们越走越远,越远离战场中心,尸体密度便越来越少。周围几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人迹和尸体。中间,一条小河穿过,荻花的颜色像是没有被污染过一样雪白,大片大片的白色和黄色左右摇摆着。 没有有被遗弃的尸体,没有盘旋在半空中等着啄食腐尸的乌鸦,没有掉落在地上的头颅,没有残肢,没有逐渐凝固的血液。但残留在银时鼻间的血腥味一直挥之不去,就像战场上的冤魂紧随在他们身后。 高杉站在河边蹲下身子,洗干净自己手上的血迹。银时走上前去,用力地抱住了高杉,低头探求着他的气息。 银时感觉到高杉的身上带着一些潮湿的气息,就像他闻到的、浸满血的泥土。高杉的黑色制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这才意识到,不管他们走哪儿,鼻间的血腥味总是挥之不去的原因,是他们的身上已经浸满了血。 高杉洗干净手后,没有将手上的水珠甩干,而是用着湿答答的手擦着银时脸上的血。但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银时脸上的血渍已经凝固,他手上的水并不足以将他脸上的污渍擦去,反而在银时的脸颊上抹开一道道血痕。 于是高杉干脆捧着银时的脸舔舐着他脸上的血污,而银时则一言不发地任由他亲吻自己的脸。 银时在解开高杉的衣服,手依旧在颤抖。浸满血的衣服重量,沉甸甸的。高杉躺在碎石地上,身后垫着被银时脱下来的衣物。银时再次凑上前去,亲吻着他,高杉迎合着他的吻,像是要撕裂他似的与他接吻。在银时顶进他体内的时候,他轻叹了一声,用腿勾住了银时的腰。 明明是平时见了面就要顶嘴的关系,但他们在做爱时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唯一发出来的声音只有呻吟和隐忍的喘息声。 河水淌过岸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更为清晰的是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他们赤裸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口,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流血。银时用舌头舔舐着高杉肩膀上的伤口,高杉抚摸着银时的背部,偶尔抬起身子舔去对方身上的血。就像是两只受伤的野兽互相舔舐着伤口,从亲吻处传来的刺痛感是存在的证明。

很多同伴曾经问过他们,为什么他们总能这么无畏地冲在战场前线。问出这些问题的人,有些因为胆怯而离开了战场,有些留了下来,也有很多人死了。但无畏这个判断本身就是错误的,他们当然也会害怕,因为他们也是人。 银时原以为自己是习惯战场的,毕竟他是与乌鸦一起啄食着尸体上的腐肉活下来的食尸鬼。不论是捡尸体身上的食物过活,还是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武士刀与他人对抗,他只需要考虑生存下去就好了,不需要考虑其他。 但攘夷战争并非只是与他自己的生存有关的战争。在这之上,还多了一层守护他人的意味。朝夕相处的伙伴,昨日仍一起碰杯欢笑,今日就有可能成为被掩埋的尸体。 银时并不习惯这些,大概永远都不会习惯。他夺走无数敌人的生命,但每当他看着同伴的尸体,他依旧感觉到他手中夺取的根本弥补不了他失去的空缺。随时会死和随时会失去的痛苦交替着冲击他的灵魂,即使在战场上他被诩为白夜叉,也有许多他保护不了的人。这种空洞感穿透了他的胸腔,让他不断机械地举起刀,再挥刀砍下。 高杉曾经中了几乎夺走他性命的埋伏,鬼兵队几乎三分之一覆没。银时以为他要失去他了,在赶路的过程中,他从未如此恐惧,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股令他颤栗的寒意穿过他的全身。 银时赶到后,第一时间就是寻找高杉的身影。见到他时,高杉的身上几乎被血污淹没,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与黑色制服融为一体。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冷静地指挥着剩下来的同伴互相救助。清点完现场同伴的尸体后,高杉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他将找到的同伴遗体都看了过去,每一具尸体都仔细地查看了很久,随后亲自用泥土盖上他们冰凉的身躯。 等待高杉掩埋完同伴们的尸体后,银时忍不住走上前去,扯着高杉的衣服,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后面的森林里。正是在此时,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很冷静的家伙正在不断地颤抖着。高杉站在树底下,反过来抓着银时的衣襟,他前一刻冷静的模样像是银时产生的幻觉。银时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襟,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高杉与他对视着,眼睛里盈满了痛苦和不甘。他不断重复地喊着银时的名字,就好像喊出他的名字能够给他某种凭依。 随后银时在那棵树下第一次抱了高杉。高杉没有推开他,而是紧紧地搂住他的后背,就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浮在湍急水流表面的圆木一般。他的指甲紧紧地抓住他,在银时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那之后,他们便经常这样。做爱为他们的痛苦找了个宣泄口,恐惧随着快感逐渐消退。每次打完仗后,他们总会找个地方做爱。这种性爱并不温存,反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情绪,这是宣泄痛苦的一种方式,能够让他们确认对方的存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银时能够感觉到高杉跟他有着同样的感受。他们采取同样的方式去应对这种不断失去而导致的痛苦。他们知道彼此的想法,他们太相似了,都是习惯自己闷不做声地扛起一切。见了面要吵架也是因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自己改不过来,盼着对方能够改过来。互相拥抱时,痛苦就成了两倍,痛了自己的痛,痛了对方的痛,再亲吻舔舐对方的伤口,这让他们都不至于感到太孤独。 高杉对他来说也是溺水之人的圆木,只要抱着他,就还能继续挣扎,继续活下去。

银时俯下身子,再次在高杉纤长的脖颈上留下了咬痕。高杉的脖颈线条很优美,穿和服时,在衣领处裸露出来的赤裸肌肤有种吸引力。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不管是做爱期间,还是开战前,银时都喜欢把高杉的衣领往下拉一些,在他的衣领遮掩不住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渗血的咬痕。 有时候银时还会当着众人的面,像是故意逗他似的,扯下他的衣领,立刻就低头张嘴咬下,留下一个明显的痕迹。当着别人的面咬他的脖子时,高杉会踹开他。有时候高杉来不及躲开,银时得逞了,高杉就会抽出武士刀朝银时劈过去,又是新一轮的争吵打闹。 一开始其他人都会吓一跳,久而久之就不当回事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高杉一般都随他去。被半遮掩起来的齿痕就像是一种标记,上战场前做个标记,属于他的总会回来的。下了战场,他又用咬痕确认高杉仍在这里,仍属于他。 银时埋头在高杉的脖子上又啃又咬,再用舌头细细的舔弄。高杉揉了会儿银时的头发,平静地说道,“银时,冷静下来没有?” 银时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再颤抖了。他抓着高杉的大腿浅浅地顶弄着,“嗯。”

冷静下来的做爱绵长又悠久,高杉开始发出有浓厚鼻音的闷哼声。等到他们赶回去时,桂带着休整完的大部队已经走了许久了。汇合后,桂往他们的头上都敲了一个头栗。 “都跟你们说了,让你们别跑太远。”桂冷着脸盯着他们两个,“今晚你们两个守夜。” “咦,假发,不要吧,我想睡觉。”银时抓了抓头发,指着站在他身后、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的高杉,“没办法啊,矮杉在回来的路上迷路了,我找了他好久。” 高杉直接抬腿踢了一脚银时的膝弯。银时毫无防备地跪了下去,结果头上被桂敲出包的地方再次遭受一次肘击,疼得原地打滚。 高杉往在地上挣扎的银时再补了一脚,抓过他的衣领,拖着他往外走,“桂,这里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学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口音,桂朝高杉扔了瓶温好的酒,“给你们准备好的,别喝太多。” ……真险啊,差点要失去这群欢腾的白痴了。幸好赶上了。高杉绕过一地的伤员,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的伤势。有些人哼哼唧唧地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些人的伤势很轻,在他们经过自己身边时,朝他和银时点头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等你们养好伤再一起喝酒吧。”银时懒洋洋地朝他们挥挥手示意。 高杉回过头看了眼银时跟他本人一样毫无干劲的天然卷发,“喂,没事就自己站起来走。” “不要,你背着我吧。” “去死。”

部队在破落荒废的寺庙里休整,等待辰马带着物资过来跟他们汇合。守夜的地方在寺庙的屋顶。 爬上去时,掉落的墙灰和瓦砖让银时和高杉以为这个破寺庙下一秒就要坍塌,结果并没有。 他们此时此刻拿着一瓶温好的酒,坐在屋顶,盯着圆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月光很亮,虫鸣声藏匿在草丛里发出悦耳的声响。他们难得没有吵架,只是普通地聊着天,说完一句,便抿一口酒,再递给对方。 温热的清酒渡进口腔,顺着食道滑下,胃部升起一阵暖意。银时擦了擦嘴,晃了晃酒瓶,感受了下剩下的酒液,再将酒瓶递给高杉,“就这么一点,不够喝啊。” “白痴,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咦,可以干什么吗?”银时低笑了声,突然开起黄腔,“虽然今天做了蛮多次,银桑我也还是可以继续啦……不过在这里做,感觉真的会塌哎。” “我是说守夜。”高杉打断了他的话,仰起头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银时瞪着眼睛看着高杉将清酒喝得一滴不剩,“咦??喂喂喂喂喂!谁允许你喝光的!你是牛吗?有你这么喝酒的吗?!” 高杉将酒瓶放在了身边,擦了擦嘴,对银时挑衅似的挑眉笑了笑,“谢谢款待。” 银时盯着他的表情愣了一会儿,突然长叹了口气,向后仰躺了下去,将手垫在脑后,“算了算了。” 高杉再次低笑了声。等了一会儿,银时都没再说一句话。只有虫鸣声在清亮的月夜中回响着。 “喂,不准睡觉。”高杉侧头看了眼银时,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高杉咂了下舌,干脆转过头托着脸,盯着悬挂在夜空中的圆月。他没有丝毫睡意,脑子里都是刚刚看到的那些伤员,以及那些伤员和伙伴们对他和银时的道谢。 不知过去多久,身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银时调整了睡姿,单手搂住了他的腰,一手垫在脑后。高杉盯着银时依旧闭着的眼睛,骂了一声,“要是醒着就睁开眼睛跟我一起守夜。” 银时无视了高杉的低骂,依旧搂着他的腰,闭着眼睛,张口说了句,“谢啦。” 高杉愣了一秒,转开头,“谢什么。换作是我,你也会赶到的吧。” “嗯嗯,要是高杉小朋友迷路了的话,银桑我也会找到你的。” “闭嘴吧。”高杉低下头低笑了声,“要睡就快点睡,醒了换我。” “嗯嗯。”银时随意地附和了几声,打了个哈欠,“晚安。”

在之后的日子里,即使分道扬镳,他们也会时不时地记起这一段对话。只是其中一个人的心已经太痛,无法再面对过去的一切,便假装遗忘了所有的事。而另一个人,则铁了心似的,像要丢弃过去所有的一切往前走。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银时望着在他怀里消散的高杉时,又再一次、再一次地想起了这个夜晚,这一段对话。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在月光下,高杉会是怎样的表情。不过,他这应该算是找到了迷路的高杉小朋友,完成了约定了吧。

END.

状态:已完结

注:心血来潮,把之前写了一半没写的文续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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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你面临的抉择也许会对结局产生重大影响,请慎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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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游戏,也许屏幕上面就会弹出这样的一个提示框。某些时刻你会感觉你现在面临的选择会决定你未来的道路,也就是俗话说的人生分岔路口。 夏油杰目前便面临着这样的选择。 五条悟抱着少女的尸体,用着像是在问要不要去吃饭的表情问他,“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 他看着抱着天内理子尸体的五条悟,围在他们身边的是疯狂的教徒。现在他的选择有两个,要么杀了这些教徒,要么放过这些教徒。 那些教徒在他们身边微笑着鼓掌,仿佛五条悟怀里抱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得到的宝物。按理说夏油杰会选择放过这些人,他们毕竟是普通人,不是咒术师,尚且算是弱者。但正是这些弱者为了自己想要的利益将其他弱者的生命就这么践踏致死了。不过咒术师为了保护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些弱者之间的互相残杀都不会得到平息。 很明显教徒们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他们的残暴感到骄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洋洋得意的笑脸,鼓掌庆贺着。夏油杰低头揉着眉头,感到这些声音十分刺耳,也许是教徒们鼓掌的声音太吵了,他想让他们安静点。 于是夏油杰抬起头对五条悟说道,“动手吧。” 鼓掌的声音很快就停下来了。天内理子的尸体靠着溅满血水的墙壁坐着,毫无生机的头颅低垂着,她身边是教徒零碎的肢体。夏油杰将身上的碎肉拍落,再看看头发都被血染红了的五条悟,“这下我们得准备逃跑路线了。” 他们杀人的消息传到咒术界上层的耳朵里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盘星教的设施,开始满世界找家入硝子。与此同时,家入硝子也在找着他们,因为担心他俩受伤,时刻准备着给他们治疗。 她站在原地看着浑身是血、朝她走来的两人,“……这不是你们的血吧?” “不是哦,我们杀了目标以外的一般群众。”夏油杰对硝子笑了笑,“应该很快就要被判定为犯罪者了,现在我们准备逃跑,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硝子愣了几秒,皱了皱眉头,“搞什么啊你们,当逃犯也太麻烦了。” “我们这是要强制让你成为我们的共谋啦,强制。”五条悟无视了硝子的抗议,一把捞过硝子。 风声呼啦啦地吹过他们三个人的耳边,三人都在空中。夏油杰站在咒灵的背上,硝子被五条悟拎着,低头看着离她很远的地面,一言不发。五条悟在这种情况下还在说身上被血浸湿的衣服黏黏腻腻得让人难受。 “……你们两个白痴,打算一直在空中飞吗?” “哈哈,先跑得越远越好嘛,硝子。” “放心啦,没人看得见你的内裤。……啊!我错了,别扯我头发,待会儿我分心掉下去就糟了,这是我刚学会的技能,我这可是新手上路啊。” “话说回来,悟,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呢?你把他干掉了吗?” “被他跑了。下次绝对不会让他跑了。” 硝子听着他俩漫不经心的对话,松开了抓着五条悟头发的手。她并不知道这两个问题儿童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们应该也不会有耐心跟她详细解释。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共犯,对硝子来说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她发自内心地相信着这两个白痴。不如说,就算他们打算径直往地狱深处走,她也可以没什么所谓地跟着他们走入地狱。毕竟这两人就是有着这样的魔力。她转头看了看夏油杰的侧脸,他的脸上也都是血污,看着前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再抬起头看看五条悟,也是一副与往常无异的脸。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硝子问。 五条悟笑了笑,“我们就当个反派吧!”

01

十年前,盘星教教徒被三个咒术高专的学生屠杀。那三个逃跑的高专学生都是实力过于强大的疯子,道德沦丧,没有原则,没有立场。 咒术高层也不是没有试着剿灭这三个大魔头,但是试图这么做的人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没人愿意承认咒术界已经被三个逃犯颠覆了权力架构,于是大家都在明面上装作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同立场的人们都试着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将他们笼络到自己的阵营里,但是他们发现这些都是徒劳。只要有人开出更加高昂更加诱人的条件,他们就会立刻转变立场,压根不会有任何坚持。 做恶人的原则之一,没有立场。 “没有立场也算是一种立场。”五条悟将腿搭在驾驶台上,转着嘴里的棒棒糖,“以我为主才算是真正的没有立场。” “悟,把脚放下来。”夏油杰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里正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的硝子,“硝子,你觉得没有立场算不算是一种立场?” 硝子沉默了几秒,张开口说道,“麻烦你们两个白痴替我考虑一下,我压根不想听你们两个进行这种无聊辩论,也压根不想参与。” 五条悟晃了晃搭在驾驶台上的腿,“那换个话题吧。哎,我突然想到,南半球的新年是在夏天哦。” “啊是吗。把脚放下,悟。” 硝子直接无视了两个人毫无营养的对话,拿起放在一边的文件翻看起来,将垂下来的头发拢在耳后,“这次又是什么人的委托。” “老一套,政客。” “杀人吗?还是解决咒灵。” 五条悟没有再仔细听硝子和夏油杰的对话。他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现在他们正在等红绿灯,走在斑马线上的行人盯着他蒙着双眼的眼罩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五条悟举起手朝对方挥了挥手,扯下了自己的眼罩,用自己的蓝色眼睛朝对方抛了个媚眼,结果对方吓得开始小跑起来。 五条悟低笑着收回手按上车窗,转过身看着继续翻看着文件的硝子,“硝子,政客的钱最好赚了。你跟普通人说一句你的身上附有咒灵,普通人会回答‘啊?你他妈在放什么屁’,但是政客会回答,‘快帮我除掉!’” “别把所有人都当白痴啊你,虽然他们确实都是白痴。”硝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绿灯亮起,夏油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启动了车子,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开去。 “这次还是交给你去跟他们谈判了,杰。那种场面不适合我。”五条悟咬碎了的棒棒糖,将剩下的白色塑料棒递到硝子面前,眨了眨眼睛,“硝子,现在想抽烟吗?不要在车里抽烟哦,这个给你叼着过过瘾。” “无聊。”硝子无视了五条悟的幼稚行为,翻看完委托文件,放在一边,看着窗外被狂风吹动的冷雨,“啊——这鬼天气。好想去南半球度假。”

02

这次的委托并不是祓除咒灵,而是杀货真价实的人。不过这些年他们也非常熟练这项业务了,就像前面说的,他们道德沦丧,没有立场,没有原则。 夏油杰到了目的地,独自下车去见委托人。在确认完了工作内容和定金后,他就再次出现在了他刚刚进入大厦的出入口,手里拎着装满钱的箱子,往五条悟和硝子待机中的方向走。打开车门,五条悟和硝子就盯着他手里的手提箱看。 夏油杰将箱子放在中间打开。这政客还挺有意思,箱子内还装了个自动感应灯,打开箱子,灯也会自动点亮,营造出一种高调奢贵的氛围。黄色光芒照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也照在一摞摞的钞票上。 “不错。”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硝子也点了点头。 “完美。”夏油杰微笑着点了点头。 夏油杰将箱子合上,递给硝子,扣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当然,即使是反派也要记得开车系好安全带。 “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委托人还给我们增加了一个合作伙伴,说是以防万一。我想大概是防止我们中途变卦。”夏油杰将手肘靠在车窗上抵着脸,轻笑了声,“看来我们似乎信用不好。” “哈哈,是谁啊,就算我们要变卦,他挡得住我们吗?” “委托人没说。硝子,这次你也在附近待机就好,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你。” “行。” 结果第二天,夏油杰和五条悟看到他们的合作伙伴时,都愣怔了几秒。 伏黑甚尔站在大厦门口,与夏油杰和五条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后打破了沉默,爽朗地笑了笑,举起手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 “初次什么见面啊初次,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五条悟凑上前去搭着伏黑甚尔的肩膀笑了笑,拉下眼罩,指了指额头上的疤痕,“哎呀,你在我身上留下了这么重的伤就跑,现在还装不认识我,好狠的心啊。” 伏黑甚尔像哄骗在酒席上发酒疯的醉汉一样,亲和地拍了拍五条悟搭着他肩膀的手,富含嘲讽意味,“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哈哈,我没认错。要不我们借一步说话?” “这就免了吧,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别装了,你叫伏黑甚尔吧。我已经把你十年前的今天穿什么内裤都查清楚了。” “是这样吗?太热情了,五条悟先生。我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这不太对吧。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十年前你把我打了个半死。” “都说了是初次见面了,你这小鬼是听不懂人话吗?” 夏油杰旁观着两个人在言语上的推拉,揉了揉眉头,干脆开始观察大厦和附近的环境,打断了仍在互相试探的两人的对话,指了指大厦顶楼,“目标在顶楼,直接上去?” “行啊,速战速决。我找这家伙有事。”五条悟拉高眼罩,搂住了伏黑甚尔的腰,直接使用术式往顶楼移动。 伏黑甚尔跟着五条悟悬在空中,盯着下面犹如蝼蚁一样的人们和跟积木屋一样的高楼大厦,“……我说啊,有必要飞那么高吗?” “我这不是想看看伏黑甚尔先生被吓到的表情吗?”五条悟仔细看了看伏黑甚尔的表情,可惜地叹了口气,“你不恐高啊,真让我失望。” 伏黑甚尔朝他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解开术式的行为打断了。与其说五条悟解开了术式,不如说是五条悟松开了他,任由他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坠。没有了五条悟的支撑,伏黑甚尔开始往下急速坠落。他盯着越来越近的楼层,就算他是天与咒缚,这种高度掉下去也会摔成肉泥。 但下一秒他的腰又被五条悟搂住了。他再次跟着五条悟停在半空中,五条悟随即抬起手,头也不抬地往顶楼的某个位置使出了术式茈,整座大厦被轰出了一个洞。 “好了,解决了。”五条悟在伏黑甚尔身边欢快地说道,仿佛刚刚进行恐怖袭击的人不是他,“现在轮到解决我和你的事了。” 夏油杰站在咒灵的背上,在不远处看了看被轰出一个大洞的大厦,再转头看看直接带着伏黑甚尔走人的五条悟,额头青筋暴起,“这混账东西……” 此时此刻他的手机响了。夏油杰看了眼来电显示,揉着太阳穴,接起了电话,“喂,硝子。啊,不是,没出事,就是悟那家伙……啊,对。我去接你吧,我们先走。”

03

伏黑甚尔以为五条悟会直接找个地方就这么把他扔下去,把他摔成烂泥。结果五条悟带着他到了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把他好好地放在了地面上,取下了眼罩,用那双有些过分引人注目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跑是不可能跑了,这混账东西一上来就把他在空中像个球似的抛来抛去,让他切实认识到了在这家伙面前跑不掉的事实。伏黑甚尔干脆坐了下来,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说吧,你想怎样?” “来打一架吧。”五条悟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你用什么咒具都行,我们来打一架吧。” 这家伙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伏黑甚尔得出了这个结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取出了十年前跟五条悟战斗时用的天逆鉾,对他咧嘴笑了笑,“行吧。” 五条悟选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是有原因的,造成多大的破坏也不会引来关注。刚刚他往那栋大厦轰出了个大洞应该已经造成了很大的轰动了,看来拿完钱就得赶紧跑了。不如说,闹得这么大,他们很可能拿不到剩下的钱了。不过无所谓,五条悟只想跟眼前这个没什么变化的男人好好地打一架。 跟伏黑甚尔的战斗在某种程度上是弥补过去的遗憾,但五条悟发现自己的期待大概要落空了,比如五条悟发现自己跟伏黑甚尔的战斗中依旧能够想东想西,像是男人的身材确实不错之类的想法。在伏黑甚尔朝他攻击的时候,五条悟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身上每一块的肌肉都在完美地互相协作。十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就现在的自己来说,其实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眼前的男人。 “好吧,我不想打了。”五条悟松开了将伏黑甚尔压制在地面上的手,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有点无聊了。” 伏黑甚尔坐了起来,笑了几声,“可以啊。” 五条悟看着周围倒了一片的树林打了个哈欠,“我准备走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但他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回过头就被人揍了一拳。他看着伏黑甚尔手里的新咒具和他挥出的拳头,愣了几秒,笑了一声,“哈,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啊。”

04

夏油杰拿着手机,一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尽可能平静地与通话人对话。 家入硝子站在房间的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这是一间非常廉价又不起眼的小酒店,酒店房间对出去的是一个正在作业的工地。没人知道他们会住在这种鬼地方。这附近甚至还在修污水管道,恶臭味和脏水在酒店门口蔓延开来。一整天,电钻声一刻不停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在她的大脑里横冲直撞。而此时此刻,夏油杰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着,揉着额头与委托人谈判着,他的声音让她的烦躁感稍微平息了些。 “……我们确实完成了您的委托。啊……不,您在委托我们的时候,也没有对解决目标的手法有任何特定的要求不是吗?所以……” “——所以说谁他妈让你们往楼上轰炮了!!是坦克吗!?!?” 家入硝子能够清楚地听见从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她看着夏油杰微皱着眉头将手机拿远了些,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将手机放回耳边,“不是的,不是坦克……” 家入硝子再次看向窗外,轻飘飘地说了句,“这次确实是我们这边不对,算了吧。” 夏油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对着手机那边说道,“啊……好吧,既然你们这么不满意,那么这笔交易就取消吧。不过定金我们是不会退回去的。嗯?善后?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请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好了,就这样,再见。” 夏油杰挂了电话,再度抬起头与硝子对视着。他们沉默了会儿,夏油杰再次低下头,揉着太阳穴,沉重地长叹了口气,“唉——”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硝子弯下腰,抓着夏油杰的脸左右看了看,仔细地看着他身上有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夏油杰任由家入硝子捏着自己的脸,“不,完好无损。不用担心。” 家入硝子松开了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叼起一根烟点燃,“好吧,那么问题来了,那家伙……” “我回来啦——!!”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踢开。 家入硝子将烟盒放回口袋里的手僵持在空中,夏油杰的表情也定格在了疲惫和些许烦躁的复杂情绪上。他们同时盯着踢开门的始作俑者,也就是五条悟,还有他手上拖着的那个看起来好像已经差不多挂了的东西。为什么说是东西,因为那东西已经血肉模糊,没个人形,左臂还以一个非常微妙地角度折了,森白的骨头从手肘出突了出来。 “硝子,给他治疗一下,他还有一口气。拜托你啦!” 五条悟语气轻快地说道。他浑身都被血污盖住,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像是劣质丧尸片里用电锯硬生生砍了两千个丧尸的主角。 家入硝子的嘴动了动,嘴里叼着的烟掉下了一截烟灰。夏油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开口,家入硝子便指了指五条悟拖着的那个东西,“那是什么。” “伏黑甚尔啊。”五条悟将伏黑甚尔拖进门里,毫不留情地把他丢在硝子面前,反脚踹上了门,“对了,我打算把这家伙一起带走。” “……什么??”夏油杰紧皱着眉头问道,完全状况外,“你打算什么??” “我打算先洗个澡。硝子,麻烦你啦!”五条悟朝家入硝子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浴室。 家入硝子低下头看着她脚下的伏黑甚尔。确实如五条悟所说,伏黑甚尔还有一口气,甚至还没失去意识。他用涣散的眼睛盯着她,嘴里涌出了血,随后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

05

五条悟洗完澡,打开门,热腾腾的水蒸气便从门口冒了出来。夏油杰走上前去,把他再次踹进了浴室,水汽随着合上的浴室门再次被隔绝在门后,一些争吵声和时不时传过来的破坏声传进了家入硝子的耳朵里。 无视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重物摔在地上的声响,家入硝子专心地给躺在床上的男人治疗着。伏黑甚尔还是失去了意识,但他的身体素质好得让她出奇。根本不需要她费太多力气,只需要她提供一些小小的外力治疗,伏黑甚尔的身体就开始以加了几倍的速度拼命地复原起来。 等浴室门打开时,家入硝子抬起头,看向身后两个遍体鳞伤的家伙,“现在轮到给你们疗伤?” “不,不用了。”夏油杰擦了擦肿起来的嘴角,走到她身边,“他的情况怎么样?”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很好,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应该要等几天才能醒过来。”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对着穿衣镜张开嘴检查着口腔里的伤口,随后左右摇了摇头,活动着右手的关节,也走近床边,看了会儿躺在床上的伏黑甚尔,再看向家入硝子,“这家伙是不是很神奇?” “是很神奇。”家入硝子点了点头。 “还很有用。”五条悟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笑了声,“噢对,还很有意思。” 夏油杰沉着脸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了会儿,“很有意思吗?拜某个白痴所赐,我们拿不到剩下的委托金了。”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们有大把钱不是吗。”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嘻嘻哈哈地说道,“大不了我现在就回去让那家伙把钱给我们。” 夏油杰长叹了声,坐在床沿边,扶着头,“不,拜托你,别节外生枝了。” 五条悟笑了几声,随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夏油杰的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已经塞爆了通知栏,而就在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五条悟干脆帮他关了机,将手机扔回桌上,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反正闹这么大,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我们干脆去南半球度假吧。” “你也知道你闹得很大啊。”夏油杰嘲讽地说了声。 家入硝子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南半球度假,南半球!现在这鬼天气,萦绕在酒店里的下水道臭味,该死的电钻声和眼下这该死的情况,已经让她的疲惫感堆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她现在连开口骂五条悟的力气都没有了。虽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五条悟,但是,南半球——!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她的烟盒,抽出一根烟,递到硝子嘴边,用打火机给她点燃,“嗯?怎么样?我们就带上这家伙,去南半球度假吧。” 硝子用食指和中指优雅地夹住了香烟,悠长地吸了一口,呼出了薄薄的烟雾,“好啊,去吧,南半球。” “哎?”夏油杰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家入硝子,“去南半球?现在?”

06

嗯,去南半球。 三个人,顺带着睁开眼睛就已经在飞机上的伏黑甚尔,抬起头,举起手,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大太阳。 五条悟穿着很有氛围感的沙滩裤,还带上了墨镜,无视着周围行人好奇的目光。 “咦?感觉好像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五条悟低下头,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也摘下了墨镜,将墨镜扔进包里,“嗯,感觉不太一样。” 夏油杰拿下了草帽,夹在腋下,“与其说感觉不太一样,不如说完全就是很普通。” 五条悟站在街上委屈地抿了抿嘴角,打量着周围只不过是季节不同、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景色,“哎?完全没有氛围!哎?南半球是这样的吗?哎?!” “……我说,我们现在是在哪儿?”伏黑甚尔无语地看了眼在繁华地段,一副热带风格穿束的三人,再看了看周围,“为什么我会跟你们在这里?” 五条悟看回伏黑甚尔,走过来亲昵地勾着他的肩膀,用人字拖踩了踩他的中老年人布鞋,“第一个问题,这里是澳大利亚。第二个问题,你以后就跟着我们混啦,多多指教。” 伏黑甚尔看着自己鞋子布面上的鞋印,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对着五条悟扯起嘴角笑了笑,“谁决定的?” “我决定的。”五条悟愉快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伏黑甚尔拍开他的手,打算离开这三个疯子,主要是离开五条悟,离得越远越好。 伏黑甚尔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自己被发了疯的五条悟按在地上狂揍的阶段。他的手臂被这个带着疯狂笑意的家伙毫不留情、啪地一声折断了。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看到了自己的骨头。很普通的骨头,是白色的啊。在意识远去之前,他这么想着。 五条悟跟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衣服后领,把他扯回自己身边,“哎呀,往哪儿去?我还不知道你是个路痴呢。” “回去。” “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可没办法回去哦。” “我的钱呢?这么说起来,属于我的那份报酬呢?” “没有了,交易失败了。” “你说什么?”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很有默契地忽视了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那边,对着手机查询出来的结果研究着,抬起头招呼着在一边就付出劳动但未获取劳动报酬这个议题进行争论的两人,“喂,我们该去邦迪海滩那边,来错地方了。” 这就是不查旅游攻略就出行的后果。

07

在沙滩躺椅上悠闲地躺着,家入硝子愉快地喝了口饮料,戴上了太阳眼镜。虽然有些复杂,但是他们总算订好酒店,开始了他们愉快的南半球度假。 在此期间,伏黑甚尔一个劲儿地想离五条悟远点,但是不管跑到哪儿去都会被五条悟揪出来。 在警告完五条悟不准把伏黑甚尔再打得半死、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惹事生端之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开始撒手不管,表示不想参和进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里,完全不想理会他们在自己没有注意的时间里干了些什么。 作为十年前那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夏油杰也搞不懂五条悟对伏黑甚尔的执念是哪儿来的。对他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所谓了,不如说他完全没有后悔当时的选择。没错啊,就该把那群人杀光的。当个反派其实也还蛮不错的。 硝子从来没问过他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一直到现在,从未提出任何疑问,都一直待在他们身边,跟着他们一起打闹,就好像这是必需、必要且必然的事情。 果然还是硝子好。夏油杰这么想着,凑近硝子,喝了一口她手里拿着的饮料。 家入硝子看了眼一口就把自己的饮料喝光了半杯的夏油杰,后者还十分放肆地躺在了她的大腿上,用草帽遮住了自己的脸。家入硝子盯着手里的饮料,想了想,还是懒得跟夏油杰争论,将饮料放在了一边,放松地靠在躺椅上,看着远处用水枪滋着伏黑甚尔的五条悟,以及被滋了一脸水后、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伏黑甚尔。 家入硝子平静地看着伏黑甚尔随手扛起一把沙滩椅,以及周围开始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和五条悟的当地人们,抬起腿动了动,让草帽滑下了夏油杰的脸,“喂,要出事了,快去阻止他们。” 夏油杰抬起头,看了眼就要闹起来的两人,低骂了声,站起身迅速跑了过去,“喂,你们两个!!!” 夺下了伏黑甚尔手上的沙滩椅,放好在一边,并且对周围的旅客抱歉地笑了笑,再指着五条悟警告了几句后,夏油杰再次走回了家入硝子的身边,躺了下来,用草帽盖住自己的脸,长叹了口气,“啊——累死了。” 家入硝子笑了几声,看着不远处的沙滩上再次勾住伏黑甚尔的脖子不让他走远、却被他拖了走了好几米的五条悟,“很累吗?我倒是挺开心的,南半球假日。” “是吗?你开心就好。”夏油杰也轻笑了声。 “当个反派真不错啊。” “确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