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岩氏十久

calm,fitter,healthier and more productive a pig in a cage on antibiotics.

状态:已完结

注:友情向。


展开阅读

来个东京散步式的出行吧。 这提议是五条悟提出的。彼时他们三个刚从校长室里出来,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微妙,因为他们刚从校长室里拿到了学弟的骨灰。 对于咒术师来说,这是相当常见的离别。昨日与你嬉笑打闹的同伴,也许明天就会消失。咒术师与死亡如影随形,很多时候留有全尸也算是一种幸运。更为常见的情况是尸骨无存,就像泡沫,在空中啪地一声消散了。 死去的学弟,硝子对他有些印象。那是个很爱笑的男孩,听见他笑就能在脸上牵引出同一抹微笑。他死得还算幸运,有留下尸体。他存在于世的最终证明,就是他们现在在怀里抱着的那盅骨灰坛里承载的那一撮重量。 如果是继承家族事业的咒术师,那么事情会简单很多,只需要打电话通知家人,将骨灰送达就行。但也存在着这样的情况,双亲都是普通人但自己拥有异常能力的咒术师。那么如何让这些失去至亲的普通人接受咒术师这一行所面对的残酷现实,又是另一个难题。 这次牺牲的学弟显然是后一种情况,但他的家庭情况要更加复杂一点。他并非由双亲抚养长大,而是被祖母独自扶养成人的。 校长并没有具体说明他是怎么通知家属的,只是在今天让他们到校长室,并且把骨灰交给了他们,叫他们给老人家送过去。 学弟的家在东京内。但东京这么大,也存在着落后偏僻的地方。他们要去的地方,需要花费上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出了校门,步行至公交车站,上公交车,到达车站,搭乘新干线,到了站下车,还要换乘巴士,再下车步行穿过乡间小路,才能带学弟回家。 “平时处理咒灵忙得半死,根本没办法好好看看风景,那么这次我们就不急不慢地带着学弟来个东京散步式的出行。”五条悟冷不丁地说道。 家入硝子没说话,看着窗外飘零的红色枫叶。夏油杰怀里抱着骨灰坛,也什么都没说,半晌才说了声好。 于是他们出发了。

秋天,微风清冷。他们踩着铺满红色枫叶的石阶,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高专。夏油杰捧着用黑色绒布包好的骨灰坛走在最前面,硝子走在第二个,五条悟手插着裤兜走在最后面。他们每迈开一步,脚下就会发出踩碎树叶的清脆声,风一吹过,四周又会发出树叶互相摩擦的悠长声响。 五条悟在后头哼着歌儿,一点也不像是要去完成送骨灰的任务。果不其然,捧着骨灰走在前头的夏油杰突然停了下来。 家入硝子接过夏油杰递给她的骨灰,站在一边默默看两人吵架。 夏油杰走到五条悟面前,皱着眉头看着他,“悟,你他妈就不能认真点吗?” “说好了东京散步,垂头丧气的算哪门子的东京散步。”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道。 “……东京散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啊?搞半天你不知道吗?就小田切让和三浦友和那部啊。” “我没时间看。” “哎呀,你偶尔也要学会放松一下,例如去看看电影什么的。” “难道我看起来很有空吗?” “我也没空啊,只不过挤出时间也要放松一下才可以更好地工作哦,杰。” “更好地工作是要建立在……” “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家入硝子打断他们即将开始的争辩,举了举手中的骨灰坛,“没时间了,走吧。”

这回轮到家入硝子走在最前面。她手里捧着骨灰坛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两人也没再惹事,三人一路相安无事地走到了公交车站。他们在公交车站旁一排站开,看着来车的方向。棉花糖似的白云缓慢飘浮而过,在空荡荡的道路上投下一道阴影。五条悟抬头看了会儿天空,又冷不丁地说道,“下雨了就真的很像龙猫了,我们。” 五条悟说完后,在晴朗的秋日早晨,竟然真的下了一场太阳雨。 夏油杰急急忙忙地凑到硝子身边打算帮她挡住淋在骨灰坛上的雨,结果下一秒他们三人就与雨隔绝了开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面无表情地看向五条悟。虽然五条悟立刻开了无下限把雨隔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依旧无法避免地被突如其来的雨淋湿了些。 “别这么看着我嘛……谁知道真的会下雨。”五条悟嘟嘟囔囔地说道。 夏油杰揉了揉眉头,“……你别说话了。” “啊?为什么!我偏要说!”五条悟抗议性地大喊起来,“凭什么不让我说……啊,车来了。”

太阳雨只是瞬时雨,很快就停止下雨了。他们坐在了只有零星乘客的巴士内的最后排。没人知道硝子怀里抱着什么,也没有人注意。他们随着车的行驶晃晃荡荡,看着下雨时在车窗上留下的小水珠逐渐被风吹干。 人们来了又走,到了稍微较为热闹的区域,乘客逐渐多了起来。他们随着人们到站下车,进了车站买了车票,到了候车区等车。由于是工作日的上班时间,周围的人并不比往常的时间多。五条悟愉快地表示他们体验了一把无业游民的感觉,在社畜上班的时间悠然自在地溜达。 “并不只有无业游民才会在上班时间出行。还有,我们不是出来溜达的,悟,要我提醒你多少次,我们是来……” “啊啊,我不想听。” “……你好好给我听着。” 多亏了不会看空气的五条悟,这下气氛完全沉重不起来了。这根本不像是要将学弟的骨灰送回家的任务,更像是秋季旅行。 像学弟这样的人知道了这种情况会笑吗?还是会生气? 硝子低着头看着怀里的骨灰坛,思考着。 她又开始想起了学弟的笑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学弟跟着五条悟对另外一个学弟七海建人恶作剧的场景。两人用别针做了两个卡通唧唧,用发夹夹在了打瞌睡的七海建人的头发上。 家入硝子突然笑了。但是列车进站的声音盖住了她的笑声,只顾着吵架的两个家伙也没有注意到她,看到车进站了就招呼她跟上他们。 他们入了座。一路上,依旧没有人注意到硝子怀里的是什么东西。新干线一路上能看到许多不同的景色,能看到高耸入云的现代大厦,延伸开去的田野,远处的富士山,错落有致的村落。 但五条悟并没有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趁这个机会好好地看会儿风景,而是一上车就扶着脸点头,最后身子一歪就靠在坐在中间的夏油杰身上张着嘴呼呼大睡。 睡觉又算哪门子的东京散步。家入硝子看了眼靠在夏油杰身上睡觉的五条悟,再移开视线,看向夏油杰。夏油杰也并没有看向窗外,垂着眼睛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像是才注意到了硝子的视线似的抬起头来看着她,对她笑了笑,“硝子,你也要睡会儿吗?把那个给我吧。” 硝子盯着夏油杰沉默了会儿,随后应了声,把骨灰坛放在他怀里,伸懒腰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那就交给你了。” 夏油杰的左肩靠着家入硝子的重量,右肩承受着五条悟的重量,怀里抱着学弟的骨灰。他听着同伴们平稳的呼吸声,转过头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景色。

他们下了车,换乘了巴士,到站开始在田间小路走着。离终点越来越近了。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风吹过,空气中都带着稻香,橙色的海洋便泛起了波澜。 又是拿着骨灰坛的夏油杰走在了最前面,家入硝子站在中间,五条悟走在后面。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又是五条悟打破了寂静。但这回他并没有再说出什么无厘头的话,他说,“真可悲啊。” 真可悲啊。 这句话敲在家入硝子的头上,像是木锤敲在了木鱼,咚地一声荡开来,撕开了东京漫步舞台的帷幕,露出了后台演员们给伤口缠着绷带的场景。演员们痛苦地缠着绷带,一身冷汗,舞台前的灯光照不到他们,直到剧目开始演出,他们才跑到台前,露出早已安排好的微笑。 咒术师就是这样可悲的存在,竟然已经习惯离别到这种地步了。要习惯人情世故,习惯生离死别,习惯处理人类的情绪污垢,习惯为同伴送骨灰。 她也觉得可悲,确实可悲。不只是已死之人可悲,也不只是咒术师可悲,人类也很可悲,即将要拿到被自己抚养长大的孙子骨灰的老人也很可悲。这可悲像是没有尽头,萦绕在每个人的身上。 所以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五条悟看到的可悲是什么可悲呢,但他没有再说下去。于是家入硝子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夏油杰。他也听见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继续向前走着。 就这样,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学弟在乡下的家。在进门前,五条悟对夏油杰说了句“我来拿吧”。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把骨灰给了五条悟。五条悟拿着骨灰先进了门,见到了学弟的祖母。老妇人看着用黑色绒布包着的骨灰坛,泪流满面,冲上来用力打着五条悟。五条悟抱着骨灰,弯着腰默默地承受着老妇人的踢打。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走到哭得失去力气的老妇人身边,扶起她到一边坐下。 在咒骂声和撕心裂肺的驱赶声中,他们将骨灰放在了老妇人的身边,走出了门。 随后不久,夏油杰使用咒灵操纵屠杀了112名村民并逃亡。2017年12月24日,根据咒术规定第九条,五条悟将其处决,夏油杰死亡。


END.

状态:已完结

注:幼儿园老师五条悟x丧妻单亲爸爸伏黑甚尔,普通人设定。有少量甚尔夫妇感情提及。


展开阅读 01

昏暗暧昧的空间里,墙壁上的灯光在地上切割出一道阴影线。幽蓝色光线映在人们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致的神情,目光游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交换眼神,看对眼了便转身一起并肩走到里面的隔间关上门,或者直接无视他人靠着旁边的墙贴在一起拥吻着。 五条悟倚在墙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们,时不时有人被他出众的身高吸引了目光,靠近他询问是否愿意共度一晚,但都被回绝了。五条悟只感到无趣,这里面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人。 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着经过身边的人们,决定再过十分钟就回家自行解决生理需求。但很快一个在人群中也显得出众的家伙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个男人在人群中走着,脸上带着跟他一样漠然的表情打量着周围的人。 他们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注意到了同样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对方。男人默默地站在原地盯着五条悟,五条悟笑了笑,站直了身子走向男人。 五条悟在极近的距离中看清了男人。男人的脸上带了些岁月沧桑的味道,嘴角有一处很显眼的疤痕。年龄大概比他大了不少,但是他并不怎么在意年龄的差距,不如说,眼前的这个人非常符合他的喜好。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动,就这么沉默地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五条悟盯着男人一会儿,“走吗?” “嗯。” 男人应了声,跟在他身边走着,他们一路默默无言地走到里面的隔间。这里面比起外面更加昏暗,到处都是暧昧的呻吟。找到了无人使用的空房间,他们走进去关上了门,五条悟搂着男人的腰,把男人压在门上亲吻着他。 男人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是跟他拥吻着,然后推开他脱下了衣服,转过身趴在门上。五条悟进入了背对着他的男人,听着男人似有若无的喘息声。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看不太清男人的表情。 他低头吻了吻男人的后颈,感觉到男人轻颤了下,“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不关你事。” 男人的嗓音比他想象中要低沉性感许多,沙哑的声音里夹杂了情色的意味。 五条悟低笑了声,挺腰顶了顶他发现只要撞到这里男人就会抖着身体发出闷哼声的地方,“……行吧。那留个联系方式?” “不了。”男人将头抵在手腕上,低头喘息着,“别废话,快动。” 五条悟耸了耸肩,遵从了男人的意愿专心致志地操干起来。 他和男人的身体很契合。他在门边把男人压着做了一次,扛起男人的腿走到床上干了一次,做到后面男人再也压抑不住声音,低哑的呻吟声在隔间里回荡着,倒是让周围其他的呻吟声静默了一阵。 这声音简直是催情利器。五条悟俯下身子用舌头舔弄着男人挺立起来的乳头,听着男人变得高昂了些的呻吟,从鼻间里哼出笑声。 他抬起身子再次撕开新的安全套准备给自己戴上,眼尾瞥到躺在床上双腿大开的男人正喘着气盯着自己,便对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怎么了?” “……做完这次就结束。”男人哑着嗓子说道。 五条悟扛起男人的大腿再次进入了他,俯下身子吻了吻男人嘴角的疤痕,“行,听你的。” 虽然感觉自己还能继续,但对方要走了,他也不能硬要让人留下来。五条悟看着男人背对着他穿好衣服的样子,再次尝试得到他的联系方式,“说真的,不考虑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们很合得来,不是吗?” “不。”男人干脆利落地再次拒绝了五条悟,没有再回头看五条悟,拉好衣服下摆后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条悟看着被关上的门,有种自己被嫖了的感觉,有点恼火。不过他被嫖得很爽。实际上,让他恼火的不是对方的态度,而是觉得自己有可能再也找不到跟自己契合度这么高的男人了。感觉有点可惜。 大不了拿今天发生的事当做配菜算了。五条悟整理好衣服走出门,看到隔壁房间的人也打开门走了出来,对他投以打量的目光,便朝对方笑了笑,在对方的注视中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的人肯定是听到声音了。不过有谁没听到呢?那里面有一段时间都是静的,只能听到男人在他身下发出的呻吟声和他们交合时发出的啪啪声,估计都在偷听现场gv。 五条悟又想起了男人仰躺在床上,侧着头微张着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呻吟,举高手抓着床单的样子,感觉到一股热气直窜到下身。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回到了家又打了次飞机,睡觉。

02

他没想到再次见到男人的场景会来得这么快。 五条悟维持着笑容,额角冒出青筋。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再低头看看站在男人身边抓着背包肩带的伏黑惠,“你儿子?” “是。”男人泰然自若地回答。 操,结了婚有了孩子还出来约炮? 五条悟咬牙切齿地笑着,“我怎么感觉大叔有些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男人瞥了他一眼,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是吗?我没什么印象。” 五条悟气得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突然听见一阵肚子咕噜咕噜叫着的声音。他低头看向肚子咕咕叫的伏黑惠,伏黑惠抓着书包带面无表情地站着,耳朵却红了。 “这位家长,下次请你早点过来。惠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麻烦你及时接送你的孩子。”五条悟看着男人说道。 男人抓了抓头发,咂了下舌,“啧,我工作也很忙啊。” “不管怎么说,放学后让孩子在幼儿园里待那么久都不合适。你可以和你的太太商量一下接送孩子的时间……”五条悟皱着眉头噼里啪啦一股脑儿地说着。 “只有我一个人。” 男人打断了五条悟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伏黑惠,揉了揉他的头发,“惠,跟老师说再见吧,我们回家了。” 伏黑惠举起手对着五条悟挥了挥,“五条老师再见。” “下次我会尽量早点过来。”男人对着五条悟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伏黑惠转身走了。 五条悟呆愣在原地,看着男人牵着伏黑惠离开的背影,脑子里还回响着男人的那句“只有我一个人”。 他回到了园内收拾好东西关了门,到了家之后直接把背包丢在一边趴在桌上,脑子一片混乱。他刚来这个幼儿园上班没多久,就碰到了每天晚上都会被他拿来当配菜的男人,还发现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孩子。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是怎么回事?是离婚了吗? 五条悟闭着眼睛趴在桌上,回想着男人在今天看到他时出现了一瞬的惊愕表情。他的脑子里又开始浮现出男人被他压在身下喘息的样子,与他看到的那个无赖的家伙重叠了起来。让他无语的是,他发现自己又有反应了。 自从跟男人做过之后,五条悟去那个同性恋约炮场所去了几次,都没看到他,也没看到其他合适的人,便再也没去了。这段时间他都是自行在家解决的。 他闭着眼睛伸出手拉开了裤链,想象着男人在自己面前跪下,抬起眼睛看着自己,嘴里塞着自己的东西,脸颊鼓起,被自己按着头冲撞得皱着眉头闷哼的样子,射了出来。 手上都是黏腻的精液,五条悟坐直身子拿过桌上的抽纸,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随后懊恼地抬起头骂了句,“……操。” 把学生的家长当做性幻想对象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而且他不确定这位家长是不是有妇之夫,但他还是这么干了。 算了,明天问问园长究竟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站起身拿起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结果在浴室里来了一发,睡前想着男人的声音又来了一发。 妈的,高中生吗?五条悟看着天花板进入了贤者时间,一脸黑线地想着。

03

“悟,昨天交给你锁门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园长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愣了下,委屈得大声嚷嚷,“等一下,为什么你觉得交给我锁门就会发生什么事啊?” 园长瞥了眼五条悟皱了皱眉头,“你可是惹事儿冠军啊,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幼儿园里的那群孩子还会惹事儿。”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呀,别这么说嘛。园长,比起这个,我有点事想要问一下你。昨天惠的家长很晚才来接孩子。这样没有问题吗?” “伏黑惠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之前一直是他的妈妈过来接他。但是有一阵子,惠缺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面我们才知道惠的妈妈大概是在那段时间生病去世了。现在只有他爸爸一个人照顾他。”园长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伏黑先生平时工作比较忙,下班了才能过来接孩子,我们也很理解他的难处……喂,悟,你昨天没有对人家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吧?” 五条悟对着瞪着他的园长沉默了会儿,眯着眼睛笑了笑,“……怎么会呢?” 园长抬起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如果你做了什么失礼的事,等伏黑先生过来了就跟他道歉吧。” 五条悟拍了拍园长的肩膀,“放心吧,我真的没做什么太失礼的事,今天也会好好地跟伏黑先生道歉的……”

课余自由活动的时间,伏黑惠趴在桌子上画画,身边聚集了一大堆小朋友盯着他画画。伏黑惠平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在小鬼里面还蛮有威信和号召力,干什么都有人盯着,还有孩子看到伏黑惠就会奶声奶气地学电视剧的黑道叫他“大哥”,让五条悟听了就想笑。 五条悟走过去,聚在伏黑惠身边的小鬼们看到是魔鬼老师五条悟来了,轰隆隆全都跑开了,只剩下伏黑惠一个人不为所动地继续趴在桌子上拿着蜡笔乱涂乱画。 “惠,画什么呢?”五条悟低头看着伏黑惠的图画,乱七八糟地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伏黑惠头也不抬地回答,“小狗。” 这拽了吧唧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他爹。五条悟笑了笑,“昨天很晚才回到家吗?” “嗯。”伏黑惠拿了支黑色蜡笔在四不像小狗身上涂来涂去。 “昨天等那么久,肚子很饿了吧。回家吃了什么?” “甚尔做的饭。” “甚尔是谁?” “我爸。”伏黑惠扔下蜡笔,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直直看着笑眯眯盯着他的五条悟,“五条老师,你就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完全没有可爱小鬼的感觉。五条悟瘪了瘪嘴,“今天也是你爸爸过来接你吗?” “嗯,妈妈已经不在了,只能甚尔来接我了。”伏黑惠再次低下头继续拿起蜡笔瞎涂瞎画。

五条悟翘着脚百无聊赖地抖着腿,旁边坐着又留到最后一个走的伏黑惠。 他托着脸看着门口的方向,皱着眉头发出悠长的叹息声,“惠,饿吗?” “还好。”伏黑惠回答了声,肚子里却发出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声。 五条悟苦着脸又叹了一声,“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看到伏黑甚尔出现在门口,很明显是刚跑过来的。 伏黑甚尔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汗,随后直起身站在门口看了眼直盯着自己看的五条悟,选择忽视了他,转而看向伏黑惠,“……惠,回家了。” “倒是跟我打声招呼啊。”五条悟指了指自己,带着伏黑惠走到伏黑甚尔面前笑了笑,“你好,伏黑先生,今天确实比昨天早了一点。”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你好。” 五条悟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再装模作样地探出头看了看伏黑甚尔身后几乎要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个时间还是有点晚啊。惠等到这个时候也饿了,刚刚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所以……” 伏黑甚尔皱着眉头看着五条悟,他倒要听听五条悟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来帮你照顾惠吧。”五条悟凑近伏黑甚尔,笑眯眯地盯着愣住了的男人,“我已经知道伏黑先生的家庭情况了,昨天是我失礼了。” “所以,让我帮你照顾惠吧。反正我是惠的老师,等我下班了就带惠去吃晚饭,伏黑先生忙完了再来我这边接惠回家就行了。” “条件就是……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怎样,很划算吧?”五条悟对着伏黑甚尔笑了笑。

04

“想吃妈妈做的汉堡肉。” 寂静在餐桌上蔓延开来。伏黑甚尔举着筷子沉默了会儿,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我不会做,将就着吃吧。” 吃完饭后,伏黑甚尔收拾好碗筷放在洗碗池里,听到厕所里压抑着音量的干呕声,拿着洗碗布的手顿在空中,等了一会儿又听到了从厕所传来的呕吐声,便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将洗碗布扔进洗碗池里,走到厕所打开门看到站在马桶旁边低着头干呕的伏黑惠。 “又吐了?”伏黑甚尔皱着眉头说道。 伏黑惠没有回头看他,点了点头。

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大概是多久之前?一周前?三周前?伏黑甚尔已经不太记得了。 在惠的妈妈去世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靠着便利店的面包填饱肚子,因为他不会做饭。惠跟着他这种不健康的生活习惯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天他发现惠一身冷汗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嘴巴都没有了血色,他才后知后觉地带了小孩去医院。医生的诊断是慢性胃炎和营养不良。 在听到诊断后,伏黑甚尔愣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医生说的话也并没有听进耳朵里。他只是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伏黑惠。小孩的脸色被病床的棉被衬得更加苍白了。 这场面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恍惚。 昏暗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缓慢滴下的点滴,死一般的寂静,还有女人抚在他脸上的手。 ‘惠就拜托你了。’ 他这才发觉惠看起来确实比他妈妈还在的时候瘦了不少。 营养不良,慢性胃炎。 伏黑甚尔抬起手揉了揉眉间,对医生说了声抱歉,随后走到了吸烟区抽了根烟。 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才尝试做饭,许久没有打开的橱柜里还放着惠的妈妈之前经常用的厨具和碗筷。但惠的肠胃已经变得很差,他时不时就会在饭后跑到厕所把刚吃了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每当听到惠在厕所的干呕声,伏黑甚尔就会开始回想他的妻子之前做过什么菜式,是什么味道的。 但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伏黑甚尔叉着手倚在门边等伏黑惠吐完,随后蹲下身用拧干的毛巾擦了擦惠的脸,抱起小孩往房间里走,让小孩自己换好睡衣上床好好躺着。 伏黑惠爬上床,一言不发地看着伏黑甚尔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用虚弱的声音说了声对不起。 伏黑甚尔坐在床边看着伏黑惠,伸出手揉了揉惠的头发,“睡吧。” 关灯并且关上了房门后,伏黑甚尔走到客厅坐下,打开电视,综艺节目里人们的笑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但他并没有看着电视,就只是直直地盯着墙上的时钟,一直坐在那里,就这么盯着。等到时针指向十一,他才关了电视机,走到玄关拿起钥匙和香烟塞进外套口袋里,关灯出了门。 外面一片寂静,深夜的居民区已经几乎没有人走在街上。在去往解决生理需求场所的路上,伏黑甚尔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低头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白色烟雾从他嘴里呼出,消散在空气中。苦辣的烟味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但这依旧无法缓解他从舌尖延伸至大脑的麻木感。 即使到了人很多的地方,伏黑甚尔仍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玻璃罩里,外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到处都是低语,轻声询问,擦肩而过的触感,打量的目光。伏黑甚尔漠然地在其间走着,然后感觉到某个视线直直地盯着自己。他往回看,注意到站在几步开外的男人。 “走吗?”男人走过来对他说道。 “嗯。”

05

伏黑甚尔没想到他能够在自己的孩子面前碰到曾经和自己打过炮的家伙,而他竟然是自己孩子的老师。伏黑甚尔的表情只错愕了一秒,便恢复了原样。 那家伙看起来有些火大,对他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但实际上他并没有仔细听。 今天临近下班的时间突然有个临时会议。伏黑甚尔心不在焉地听着组长说着纪律问题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一边不露声色地抖着腿,一边看着手表。会议开了将近40分钟,他从公司出来,赶车赶了20分钟,他从车站一路跑到幼儿园,天色已经晚了。结果是挨了幼儿园老师的一顿训,伏黑甚尔找了个时机就带着伏黑惠溜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走到熟食店看了下所剩不多的熟食,低头看向伏黑惠,“想吃什么?” 伏黑惠兴致缺缺地看着橱窗后面几乎卖光的食品,“随便。” 伏黑甚尔随便指了个熟食,打包带走。回到家他将熟食和昨天冻在冰箱的米饭随便混在一起在锅里炒热,放在伏黑惠面前,“吃吧。” 伏黑惠看着面前完全让人没有食欲的食物好一会儿,拿起汤匙,舀了几口冒着热气的米饭放进嘴里。伏黑甚尔看着伏黑惠乖乖吃了几口他花了不到五分钟做出来的简易炒饭,站起身走到沙发上重重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迅速地睡着了。 但过不了一会儿,伏黑甚尔猛地睁开眼睛。他又听到了惠在厕所里压抑着音量呕吐的声音。他坐起身看了眼时钟,发现自己睡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叹了口气,抓了把头发站起身走到厕所打开门,倚在门边看着对着马桶哇啦啦吐着的伏黑惠,“又吐了?” 伏黑惠喘着气,青白着脸,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伏黑甚尔咂了下嘴,走到厨房给伏黑惠倒了杯热水,再拿了一颗胃药,走回厕所,等伏黑惠吐完,喂他吃了药,让惠回房间躺着。 伏黑甚尔关上惠的房间门,走到餐桌旁,惠的炒饭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伏黑甚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伏黑惠放在碗里的汤匙,看着桌子对面的空椅子,舀起已经冷了的炒饭,塞进嘴里嚼着。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伏黑甚尔拿着资料离开了公司。今天只要他送好资料就可以提前下班了。他送资料的地方有点远,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到了接收资料的地方,伏黑甚尔就开始赶往伏黑惠的幼儿园。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他所在的地方离幼儿园比较远,需要转好几趟车。但这次总能比平常的时间提早一些到幼儿园接惠回家。 就在伏黑甚尔转第二趟车的时候,恰好碰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还出了车祸。在路上堵了差不多将近半小时后,伏黑甚尔到了站下车看了眼手表,发现也只不过比昨天早了十分钟左右。 他开始跑。 今天不能再吃熟食了,他得带着惠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他一路跑,跑到了伏黑惠的幼儿园。然后看到依旧是昨天看到的那个男人陪着惠在等他。 男人今天的态度好像莫名其妙地比昨天的好了一些。伏黑甚尔疑惑地听着男人的提议,再看着站在男人身边抬头盯着自己的伏黑惠,沉默了许久,笑了声,“行啊。” 无所谓了。 男人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对着他咧嘴笑了笑,“那好,心动不如行动,今天也很晚了,要来我家吃饭吗?”

06

伏黑甚尔看着放在他面前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的饭菜,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五条悟擦了擦手,拉开椅子坐下,好笑地看着盯着饭菜发呆的伏黑甚尔和伏黑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什么都会的。试试看吧,保证好吃得让你们都停不下来。” 伏黑惠拿着筷子看了眼伏黑甚尔,再看看五条悟,夹了口菜往嘴里送,随后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好吃。比甚尔做的好吃。” “哼哼。”五条悟抬起头骄傲地笑了两声。 伏黑甚尔瞥了眼伏黑惠一眼,伏黑惠无所畏惧地回看着他。伏黑甚尔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虽然他对食物的味道没有什么要求,但他能够尝出来五条悟做的菜确实比他做的好吃。 是他很久没尝过的,家里的味道。 伏黑惠低头往嘴里扒着香喷喷的饭,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伏黑甚尔看了眼伏黑惠,“慢点吃,别又吐了。” 五条悟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 “不错。”伏黑甚尔简短地评价了句,继续吃着。 “应该是相当不错才对。”五条悟得到评价后,满意地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饭。 吃完晚饭后,伏黑甚尔看着收拾碗筷的五条悟,“我来洗碗?” “你竟然会说这种话。不用了,有洗碗机。”五条悟挥了挥手走进厨房,“你带着惠去沙发那儿坐会儿吧。” 伏黑甚尔带着吃饱了正坐在椅子上晃着腿的伏黑惠走到沙发那儿坐下,看了眼在厨房里的五条悟,再看看伏黑惠,“现在想吐吗?” 伏黑惠摇了摇头。 伏黑甚尔揉了揉眉头,“小兔崽子,怎么吃别人的东西就不吐。” “甚尔做的菜太难吃了。” “……哈。”伏黑甚尔靠在沙发上捂着眼睛抬起头笑了声。疲惫感向他侵袭而来,他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后,他发现惠正趴在桌上用蜡笔画画,而他的面前则是坐在地上近距离地盯着他看的五条悟。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回看了会儿五条悟,“你想要什么?” 五条悟靠在他的膝盖上,勾起嘴角抬起手撩开遮在伏黑甚尔眼前的刘海,“以后伏黑先生下班了也到我这儿吃饭吧,我会留你的份。”

07

五条悟只不过是他在惠睡着后出门解决生理需求的某个仅此一次的炮友。如今他们会这么深入地参与到彼此的生活里,是伏黑甚尔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并不明白五条悟对自己如此浓厚的兴趣来源于哪里,他们之间很少讨论这个话题。但多了个五条悟之后,伏黑甚尔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确实比之前方便了不少。就在拿到伏黑甚尔的联系方式之后,五条悟也并没有在晚上约他出来,这让伏黑甚尔感到更加困惑了。 于是某天在惠睡着后,伏黑甚尔拿了钥匙出了门,站在街头打了个电话给五条悟,“喂,我准备出门了。你行的话我过去,不行的话我找别人解决。” 五条悟接起电话后听到伏黑甚尔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愣了几秒,声音听起来很疑惑,“解决什么?” “做爱。”伏黑甚尔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操。”五条悟愣了许久,咬牙切齿地骂了声粗口,“给我过来。” 他到了五条悟的家,摁响了门铃。五条悟穿着家居服给他开了门。他并没有理会伏黑甚尔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沉着脸就把人拉进门,抓着他的衣领凶狠地咬着他的嘴唇,“找别人是几个意思?” 伏黑甚尔闻言拉开距离看着貌似真的有些生气了的五条悟,“这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去找别人解决生理需求。” “我他妈就没有不行过。”五条悟皱着眉头嘟囔道。他把伏黑甚尔压在玄关的鞋柜上摸着他的腰,“早知道不憋着了,你要真找别人我就把你腿打断。” 伏黑甚尔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憋着?” “怕你适应不良。”五条悟语焉不详地说了句,解着伏黑甚尔的裤子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实际上我每天都想干你。” “想做就做,没必要憋着。”伏黑甚尔抓着五条悟的衣领回吻着他。

时隔已久的第二次做爱,五条悟终于如愿以偿地再次听到了伏黑甚尔在床上的呻吟声。实际上,五条悟昨天还回想着伏黑甚尔的声音打了次飞机。 因为实在忍了太久,他像个高中生一样不知节制地缠着伏黑甚尔做了一次又一次,结果是被伏黑甚尔一脚踹开。 如果说他起初对伏黑甚尔泛起的兴趣是因为他在生理层面被伏黑甚尔吸引住了,那么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看到了很多不同的伏黑甚尔,他对伏黑甚尔这个人的好奇则慢慢地从生理层面往更加深层次的方面发展了。 伏黑甚尔这个人难懂,但对五条悟来说,也没那么难懂。他大概能够抓住某种感觉,那就是伏黑甚尔大概从未真正依赖过某个人。即使他对自己说着想做就做,也只是想为他们这种关系找到一条等价交换的公式。 五条悟看着穿好衣服就准备要走的伏黑甚尔,笑了笑,没打算挽留他。 反正来日方长。

08

盐烤鲭鱼,马铃薯炖肉,豆腐海带味增汤,一碗白饭,都冒着热气。 下班后伏黑甚尔发了条短信给五条悟,收到了一个吐着舌头眨眼睛的颜文字表情。五条悟已经可以从他下班发短信的时间推算出他到家的时间,然后根据这个时间提供热得刚刚好的饭菜。 一开始,五条悟会先和伏黑惠吃好晚饭,留一人份的饭菜等伏黑甚尔回来吃。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伏黑甚尔下班后到了五条悟的家,在餐桌上看到的是两份碗筷。 “怎么不先吃。”伏黑甚尔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问道。 五条悟笑嘻嘻地看着他,“想看你吃东西的样子,因为平时很难看到你这种模样。” 一个人在吃东西的时候,会显露他最原本的模样。人们都会在吃东西的时候卸下所有伪装,露出他们最为放松、最没有防备的姿态。而五条悟从他吃东西的样子中看到了什么,伏黑甚尔并不清楚。他只是拿起筷子,并不理会五条悟的目光,沉默地夹起饭菜送进嘴里嚼着。 饭后,伏黑甚尔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伏黑惠已经完全熟悉了这种生活,正坐在一边看着绘本。五条悟甩干净手上的水,跳到沙发上躺在伏黑甚尔的大腿上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伏黑甚尔无视了五条悟的行为,举起遥控器调台,“明天周末我要出一趟门。你能帮我照看会儿惠吗?” 五条悟愣了下,眯着眼睛笑了笑,“当然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说吧,什么条件。”伏黑甚尔平静地说道。 “我要去你家。”五条悟笑着说道。

第二天,五条悟到了伏黑甚尔的家。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侧对着门的供龛。供龛刚上了香,烟气在香炉上方缭绕盘旋。 五条悟站在玄关处换鞋,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伏黑惠。伏黑甚尔正准备出门,穿好外套回头看着伏黑惠,“惠,好好在家待着,我走了。” 五条悟弯腰换着鞋,“去吧去吧,我这不是来了吗?” 伏黑甚尔抬起手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关上了门。 五条悟呆愣在原地,摸着自己刚被伏黑甚尔一通乱揉的头发,盯着伏黑甚尔离开时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才走进屋里。 五条悟进了屋,看着供龛上放着的照片,相片里的人是个有着灿烂笑容的温柔女性。 这是伏黑惠第一次碰到有人来家里坐的情况,于是他学着电视剧上的内容给客人倒了杯水。 五条悟搓了搓惠的头发,看着供龛,“那是惠的妈妈吗?” 惠点了点头,“嗯,是妈妈。” 五条悟看着女人的笑容许久,在供龛前拜了拜。他站起身来,看着也跑过来对着供龛的照片拜拜的惠,拍了拍他的头,走进厨房给伏黑惠准备早餐。 五条悟已经完全了解伏黑甚尔在带孩子方面几乎为零的技能值。他猜到了伏黑甚尔大概从起床到出门都没有给伏黑惠吃什么东西,并且他自己出门时也应该没吃什么。 果不其然,一看他到厨房,伏黑惠就跟着走到厨房,肚子咕噜咕噜地响着。 五条悟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东西很少,只有几瓶水。五条悟沉着脸关上冰箱门,打开其他橱柜,发现了几包方便面。 这种程度简直可以告他虐待儿童。五条悟看了眼方便面的生产日期,发现还没过期,便拆开来给伏黑惠煮了一袋面。 五条悟决定过会儿带伏黑惠出门采购存粮。他坐在餐桌旁托脸看着呼噜噜吸着面的伏黑惠,“惠,你知道你爸今天出门干什么去吗?” “看妈妈去了。”伏黑惠头也不抬地说道。 五条悟用指尖戳戳伏黑惠翘起来的发丝,“你怎么不一起去?” “他说他想一个人去。”

09

伏黑甚尔在傍晚拎着一袋酒回来了。 他刚打开门,就闻到了在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高汤味。 餐桌上,正用筷子搅着蛋液的伏黑惠和用汤勺调味的五条悟动作一致地抬起头看着他,“回来了?” 伏黑甚尔愣了下,把酒放在桌上。五条悟就好像完美融入了他家,这么大一个人待在他家里,竟然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晚饭吃火锅?” “嗯哼。” 伏黑甚尔看着一桌摆放齐整的食材。生牛肉,金针菇,青葱,香菇,海虾,蛤蜊,板豆腐,蒟蒻丝,红萝卜,以及煮开了汤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寿喜锅。 “炉子哪儿来的?”伏黑甚尔看着在炉子上冒着热气的砂锅疑惑地问道。 “就放在柜子里,找找就有了。不过你应该从来就没打开来仔细看过吧。好了,可以吃了。”五条悟拿起汤勺尝了下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起身走到伏黑甚尔身边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咂了下舌,“啧,你这家伙。倒是买点别人喜欢吃的东西回来啊。” 伏黑甚尔从袋子里拿出酒瓶,“比如?” “甜点。惠也喜欢吃,对吧?”五条悟转头看向惠。 伏黑惠给了个并不算很配合的回答,“还行。” “啧。”五条悟瘪了瘪嘴。 伏黑甚尔笑了笑,“果然是臭小鬼。” “啊??”五条悟瞪着眼睛看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无视了五条悟抗议性的语气词,站起身拿了两个杯子对五条悟晃了晃,挑了挑眉,“所以喝吗?小鬼。” 五条悟接过杯子对伏黑甚尔咧嘴笑了笑,“喝。不过我酒量不太好,要是醉了就麻烦你收留我一晚了。”

五条悟醉了。 伏黑甚尔确实没料到他酒量这么差。他看了会儿喝没几杯就趴在桌上睡觉的五条悟,拿过五条悟的酒杯,将他酒杯里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伏黑惠第一次看到他的老师这么挫的样子,感到很有趣,就用手指戳了戳五条悟趴在臂弯里露出来的脸颊,但五条悟一点反应都没有。 “惠,别玩了,吃饭。” 伏黑甚尔催着伏黑惠吃东西,自己倒是一直不急不忙地倒着酒喝,偶尔才夹些东西吃。 伏黑惠吃饱后跳下餐桌跑到客厅玩,留他的老师和他爸在餐厅继续吃饭。 结果等伏黑甚尔的酒和东西都差不多吃完了,甚至都安置好洗完澡的惠上床睡觉了,五条悟还在睡。关上惠的房门后,伏黑甚尔一脸无语地看着依旧在餐桌上趴着睡得跟死了没两样的五条悟,走到餐桌旁收拾碗筷。 他看了眼炉子,这才想起来,惠的妈妈曾经有段时间经常用这个炉子在冬天做火锅给他们吃。 他打开了厨房里的柜子,看了会儿柜子里堆积起来的各式各样他从未仔细看过的东西。他对着柜子发了会儿呆,把炉子放好后关上了柜子,走到厨房洗着碗。他打开水龙头,冲刷着满是泡沫的碗碟。陶瓷碗碟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盯着将油渍冲洗干净哗啦啦往出水口流走的水,突然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五条悟听到洗碗声就醒了,站起身拖着脚步走到厨房,趴在伏黑甚尔身上嘟嘟嚷嚷,“怎么不用等我就把东西全都收了。” 伏黑甚尔甩了甩盘子上的水放在一边,“白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五条悟眯着眼睛抬起头看了眼外面墙上的时钟,再低头把脸埋在伏黑甚尔的肩膀上,痛苦地呻吟着,“妈的,怎么都这个点了。” 伏黑甚尔抖了抖压在他肩膀上的大型沙袋,“准备洗洗睡了,小鬼。” “我要爸爸抱抱。”五条悟闷声笑着,手伸进伏黑甚尔的衣服下摆开始动手动脚。 伏黑甚尔用滴着水的手用力抓住五条悟的爪子,“要不你来洗碗吧。” 五条悟笑嘻嘻地放开手,转身离开了厨房,“那我去洗香香,在床上等爸爸。” “……白痴。”伏黑甚尔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头继续洗着剩下的碗。

10

五条悟还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洗香香,在床上等爸爸了。 伏黑甚尔看着洗完澡大大方方地躺在他床上几乎霸占了整张床的五条悟。这家伙甚至还发出了安逸的呼吸声。他伸出脚踹了踹五条悟,“喂,起来。”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带着沐浴露香气的伏黑甚尔,朝他张开手,“来,抱抱。” 伏黑甚尔不语地拍开五条悟的手,关了灯往床上躺。等他一躺下五条悟就双手双脚地抱住了他,全然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当做了大型抱枕。 伏黑甚尔沉着脸,“……松开。” “不。”五条悟抱着伏黑甚尔,闻了闻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笑了笑。 五条悟什么也没干,就这么抱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虽然把酒都喝了,但他压根没有一丝醉意,也没有一丝睡意。他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突然听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的家伙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学着多依赖我一些吧。” 伏黑甚尔愣了下,在黑暗中听了会儿五条悟在他耳边发出的平稳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他在梦中看到了惠的妈妈离开的前一晚。 昏暗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缓慢滴下的点滴,死一般的寂静。他在陪护的躺椅上坐着,盯着病床上隆起的消瘦人影。她呼吸的幅度极为轻微,已经几乎无法察觉。 他听见了女人轻声呼唤他的声音。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她,“怎么了?很痛吗?” 女人笑着看着他,抚在他脸上的手很冰冷,但动作十分轻柔,“甚尔,我就要走了,惠就拜托你了。” 伏黑甚尔盯着女人的眼睛,沉默不语。 “真是抱歉,我要先走了。明明什么都还没教会你,不是吗?”女人笑了几声,示意他再靠近自己一些,然后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甚尔,我希望你……”

学会去爱。 伏黑甚尔睁开了眼睛。他推开了五条悟压在他身上的手,坐起身在黑暗中看了会儿依旧睡得很安稳的五条悟。 他起身走出了房间,在朦胧的清晨光线中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打算拿出冻着的瓶装水解一下渴,看到冰箱里满满当当地塞着原本没有的食材,愣了下,取出水喝了半瓶放在一边,再走回房间。 透过未合上的房门,他看到五条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上坐着。伏黑甚尔站在门边好一会儿,走近去,习惯了昏暗光线的眼睛看清了五条悟的眼睛。 “醒了?”五条悟盯着他,打了个哈欠,“这么早。” “渴醒了。”伏黑甚尔走回床上掀开棉被躺下,“冰箱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 五条悟应了声,揉着眼睛也躺下了,再次搂着伏黑甚尔闭上眼睛,“嗯。再睡会儿。” “……你买那么多东西也没用,我也不会做。”伏黑甚尔平静地说道。 五条悟蹭了蹭伏黑甚尔的脸,轻笑了声,“不会就跟老师我学,来日方长。”


END.

番外一

五条悟拿出冰箱里的食材,推高衣袖,“锵锵!天才小厨师开课了!” 伏黑甚尔拿着鱿鱼丝在旁边边吃边看了会儿,又蹭蹭蹭跑出去看电视了。天才小厨师五条悟看伏黑甚尔跑了也没管他,只管跟站在他身边举着小本子记笔记的伏黑惠传授厨艺知识。 结果伏黑甚尔半点东西都没学到,伏黑惠倒是练就了一身厨艺。

番外二

伏黑惠上了高中后,课业繁忙,每天背着沉重的书包回家,还要绕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打开门,家里两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大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朝他挥挥手,“哟,惠,回来了啊。” 伏黑惠沉着脸拎着食材进了厨房放好,看了眼没打开电源的电饭煲,从厨房探出头朝无所事事的两个大人大骂,“喂!谁煮的饭!”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面面相觑,都朝着伏黑惠指向对方,然后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架。 伏黑惠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回到厨房啪的一声打开电源,开始洗菜。 他怀疑五条悟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先是教他做菜,然后让他尝试煮一顿饭给他们吃,美其名曰试试教学成果,从此之后就每餐都由他来做饭了。 妈的,他总有一天要考上外地大学离开这两个不靠谱的大人。伏黑惠黑着脸想。 外面堪比幼儿园小鬼拌嘴的吵架声还没停下来。伏黑惠再次从厨房探出身子,亮出了手里的菜刀,“别吵了!”

番外三

伏黑惠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已经有一年没回家了,也不知道他那俩不靠谱的爹过得如何。 于是今天他推着行李箱回了家,谁也没告诉,然后摁响了门铃。 结果开门的是半裸着上身的伏黑甚尔,五条悟则挂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摸着他的肚子嘟嘟嚷嚷道,“嗯……是外卖到了吗?” “不是,是儿子回来了。” 伏黑惠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五条悟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伏黑惠,“哎呀,惠,你回来了?” “……所以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给人开门的吗?”伏黑惠语气不善地问道。 五条悟抬起头思索了会儿,“嗯……偶尔吧?” 伏黑甚尔则任由五条悟从身后抱着自己,依旧没什么表示。 伏黑惠抬起手啪地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随后一气呵成地推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嗯?刚回来又要去哪儿?” “去同学家借住。”

番外四

黄色雏菊随着微风在墓碑旁摇曳。 三人对着墓碑深深地拜了拜,随后对着墓碑笑着报告近期发生的事。伏黑甚尔和五条悟当着伏黑惠的面,对着墓碑照片上笑得相当开朗的女人吐槽伏黑惠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就要毕业,不知道要继续升学还是出去工作,感觉有些焦虑,但又死憋着不说。 伏黑惠看着两人造谣式地说着他每天晚上焦虑得抱着棉被偷偷哭,额角青筋暴起。 “再说下去惠晚上又该偷偷抱着棉被哭了。” “行吧,那我不说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无聊?”伏黑惠黑着脸说道。 五条悟勾着伏黑惠的肩膀笑了笑,“行了行了,回去吃寿喜烧吧!” “惠,想工作还是升学都随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晚上睡觉别再哭了。” “谁他妈哭了啊?!”

状态:已完结

注:讨债人与被讨债人,人渣父子的怪故事。想要表达那种……纠缠在一起但都不在意对方的怪异关系。


展开阅读 汽车旅馆,141号房。 伏黑惠站在门前,看着门缝下的阴影,张开嘴说了句,“开门。” 里面一片寂静。过了许久,阴影动了动,随后门被打开,门后的男人对他露出了个笑容,“惠,怎么是你来……”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朝伏黑甚尔开了一枪。他扣动了扳机,子弹近距离击中人体的声音沉闷得像是打进了橡胶里。 伏黑甚尔跌在地上,手里拿着的霰弹枪掉落在地上滑出一大段距离。他扶着涌出血的手臂,看着走进房间里搜着东西的伏黑惠,咧着嘴笑,“找什么呢?这里什么都没有。” 伏黑惠并没有理会伏黑甚尔,他继续在房间里找着东西,最终在伏黑甚尔搭在椅背上的牛仔裤里掏出钱包,看了眼里面的钱,再抬眼看着坐在地上的伏黑甚尔,“就只有这些?” 伏黑甚尔的额头渗出些冷汗,嘴唇因为失血显得有些苍白,但他依旧笑着,“对啊,就只有这些。” 伏黑惠皱着眉丢下了手里破旧的钱包,走到门口坐在血滩里的伏黑甚尔身边,举起手里的枪对准抬高头看着自己的伏黑甚尔。他盯着男人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动,汗湿了的刘海搭在枪管上再滑落,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清的水迹。 水迹很快就干了。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显得很低哑,“怎么,不打算杀了我吗?” 杀了人,把尸体带回去,好像也减轻不了债务。 伏黑惠垂着眼睛思索了会儿,收起枪,看了眼被他翻箱倒柜后变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再看向伏黑甚尔,“走。”

伏黑甚尔正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左手手腕上扣着手铐,手铐的另一端扣着车顶前扶手。他被伏黑惠打伤的右手垂着,血顺着指尖滴在车座上。 一切都很快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关上了门,就着夜色从汽车旅馆驾车离开,留下一地血迹和凌乱的空房间。 伏黑惠还一板一眼地留下了一叠现金放在电视柜旁边,用遥控器压着,大概算是给旅馆的赔偿费。 伏黑甚尔想到这儿,笑了声,头靠在被铐在把手上的左手手臂上,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快速往后消失的景色。 沉默是他们相处时的常态。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十一年前。他出门对着刚起床翘着一头乱发的小崽子难得说了声再见,然后在伏黑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淡漠眼神中关上了门。 他留下了一大堆债务和十六岁的儿子,再没回过那个家。

那么,留下一大笔债务,被多年后找回来复仇的儿子一枪爆头也不算是什么怪事。 但他的儿子并没有把他带到荒郊野岭一枪爆头,而是把他带回了他在荒郊野岭外的家。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木屋,屋外有一个生满了锈的架子,上面种满了盆栽。 伏黑惠将车停在了外面,解开了伏黑甚尔扣在车把手上的手铐。 “你的房子?”伏黑甚尔挑了挑眉看了看周围,后面甚至还有一个湖。 伏黑惠走在了前面打开门,没有起伏的声音悠悠地传来,“这是组织借我的房子,你以为你欠下的钱很少吗?” 伏黑甚尔绕过伏黑惠走进了屋子,看清了里面的摆设,没有多余的家具和摆设,几乎没有人生存过的痕迹。 “所以你加入他们了?”伏黑甚尔扶着受伤的右手回头看着伏黑惠勾了勾嘴角,“不愧是我儿子,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伏黑惠背着光站在门前盯着伏黑甚尔脸上的笑容好一会儿,走上前抓着男人的脖颈一言不发地把他带进浴室,踹了男人一脚,迫使他跪在浴缸旁边,打开花洒用冷水冲着男人的头。 伏黑甚尔扶着浴缸边沿低头呛咳着,冷水很快打湿了他的黑色衬衣,血水从他身上滑落流向下水道。 伏黑惠坐在浴缸边看着呛咳着的伏黑甚尔,他的身上也被花洒里的水喷湿了,白色衬衣变得透明,盘旋全身的刺青若隐若现。 “少说废话。”伏黑惠拿着滴着水的花洒看着伏黑甚尔,“进去里面,躺好。”

最后一次见到伏黑甚尔是十一年前。那个跟他有着血缘关系,但从未尽过作为父亲的责任的男人穿着一身平时穿的卫衣,在打开门前回过头对他笑着说了声“再见”。 伏黑惠抓着头发站在玄关门口看着他的父亲。他企图从那个笑容里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但他解读不出来。他看着男人关上了门,然后眼角瞥到鞋柜上属于伏黑甚尔的钥匙并没有被带走,就有了一种预感,那家伙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将地上使用过的安全套和揉成一团的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再把凌乱的被套捡起来塞进洗衣机里,像平时一样,倒进洗衣粉,启动程序,蹲在洗衣机前盯着滚筒转动。 洗衣机嗡嗡嗡地响着。 昨天晚上他在那个关了灯的房间一次又一次地抱着他的父亲。他的手能够感受到父亲躯体的温度,父亲低沉的呻吟声打破了他俩之间一贯的沉默,在黑暗中回响着,那声音空荡荡的,敲击着他的太阳穴。 他在洗衣机前盯着滚筒滚动,看着那些泡沫将残留在被套上的情欲痕迹冲洗干净。直到洗衣机的提示声响起,他才打开了洗衣机,将被单晾晒起来,然后在客厅里坐着,坐到深夜,那个男人依旧没有回来。 伏黑惠给自己随便煮了碗面,搜寻着家里剩下来的现金。他走到阳台抬手摸了摸今天晾晒的被单,还是湿的,于是他在客厅的地板上躺下,睡了一晚。 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冰箱里的食物和手里的现金都所剩无几的时候,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随后是一阵用力的敲门声。 伏黑惠从地板上起身,在嘈杂的催促声中慢条斯理地走到门边打开门。门外站着几个衣着打扮十分典型的讨债人,看到是他打开了门,探头看了看屋内,“喂,你爸呢?让他别藏着了,赶紧出来把钱还了。” “跑了。”伏黑惠垂着眼睛平静地说道。 讨债人愣了下,“那你呢?” “被他丢在这儿了。”伏黑惠咧嘴笑了笑,“所以你们要把我抓走吗?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去抵押的了。”

为了偿还父亲的债务和找到包吃住的地方,他加入了组织,什么脏活儿都干。 伏黑惠在组织里获取了活下去的资源,没有双亲和其他社会关系的他倒成了备受上级亲睐的手下。他并没有尝试过打听伏黑甚尔的消息,而伏黑甚尔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没人知道。直到十一年后,组织里的人跟他说找到了他父亲的踪迹,如果找到他父亲,那么他父亲欠下的债务就不需要他来偿还了。 在那个年纪被丢下了肯定很恨他吧。组织里的人勾着伏黑惠的肩膀说道。 实际上,伏黑惠对他的父亲并没有感觉到恨意或是其他的情绪。但他并没有跟组织里的同僚解释这种情感,只是接下了任务。 到了伏黑甚尔所在的汽车旅馆,伏黑惠站在门前看着门缝下面的影子,能够想象到男人举着枪对着门的样子。但他开口说了句“开门”,男人就把门打开了。

伏黑惠蹲在浴缸旁边看着伏黑甚尔的右手,给他打了一针麻醉药,拿着钳子和棉花还有缝合线,给伏黑甚尔处理伤口。 伏黑甚尔将头靠在瓷砖墙上,腿搭在浴缸边沿,看着带着专注的神色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伏黑惠,哼笑了声,“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 伏黑惠拿着穿过伤口的缝合线愣了下,继续低头不语地给伏黑甚尔缝合伤口。 “直接把我交出去不就好了?”伏黑甚尔继续说道,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如果你失血死亡我会很麻烦。”伏黑惠给伏黑甚尔处理好伤口后,收拾着周围沾满了血的棉花,“所以,为什么你要回到这个地方,回来送死吗。” “我来看看我儿子。”伏黑甚尔对着伏黑惠咧嘴笑了笑。 伏黑惠盯着伏黑甚尔的笑容,这次他没有再尝试从中解读出什么情绪,他只是站起身将棉花扔进垃圾桶,“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吗?” “惠,如果不论我说什么都是假的,那么我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伏黑甚尔一身狼藉地躺在浴缸里看着自己的这副狼狈模样,让伏黑惠感到过分熟悉。这画面熟悉到让伏黑惠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又抽疼似的一阵阵的跳动。 绿色的墙纸,老旧的浴缸,被他压在浴缸里的男人。 伏黑甚尔的身上都是伤痕,有些是他在跟自己的缠斗中划伤的痕迹,有些是伏黑甚尔在别的地方带回来的伤痕,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遍布他的全身。还有一些女人在他后背上用指甲挠出的抓伤和留下来的吻痕。 他把伏黑甚尔压在浴缸里,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那血迹是谁的,他已经分不清了。他被伏黑甚尔揍了一拳的眼睛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视线模糊,他只看到男人背对着他,蜷缩在浴缸里的背影。 在自己的父亲消失了大半个月,带着一身血迹回到了家后,他在浴室里强奸了自己的父亲。 排气扇嗡嗡响着,扇叶转动的影子掠过他和伏黑甚尔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浴缸里的水已经慢慢变得冰冷,他抱着自己的父亲的身体,不断地索取着他体内的温暖。 这种事情变得平常起来。 他在那间只有他和他父亲的公寓里,不断重复着等待父亲带着一身伤回来,为他处理伤口,然后跟父亲做爱的日常流程。他的父亲对这种事情一直带着无所谓的态度,只要在屋子里,就会配合着他的所作所为,在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情事的痕迹。 那间公寓就像是与世隔绝的世界,欲望席卷着他们向下坠,他们不断地被情欲的漩涡向下拉扯,缠在一起,万劫不复。 就在十一年后,他盯着伏黑甚尔一身狼藉地躺在浴缸上看着自己,意识到他从未从那间公寓出来过,他一直待在那间他曾跟他的父亲纠缠着的公寓里。他仍然躺在那个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的电风扇转动。 现在那个男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了。他从地板上坐起来,头顶的电风扇依旧在转动,出现在门口的不再是讨债人,而是伏黑甚尔本人。 但他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

他搞不懂伏黑甚尔,他的父亲表达的情感过于隐晦,藏匿在面具似的笑容后面,似真似假。 现在他也没有兴趣去搞懂了。 在伏黑甚尔说出他说的话都是谎话这个悖论的时候,伏黑惠抓着伏黑甚尔的头发吻住了他。他把男人的嘴唇咬破了,手指往男人的身后探去,在男人的体内胡乱做着扩张。 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着,伏黑甚尔搂住了伏黑惠的脖颈咧着嘴笑着,“如果你觉得我不论说什么都是谎话,那么你相信我远比你以为的还要爱你吗,惠。” “当初把你丢在那儿是我不对,不过我这么做也是有我的考虑的……”伏黑甚尔低笑着吻了吻伏黑惠贴在后颈上滴着水的发尾,“我……” 伏黑惠抓着伏黑甚尔的头发拉开了他,漠然地看着他,“你觉得你说这种话会让我放了你?” “看起来没什么用。”伏黑甚尔松开了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伏黑惠在浴缸里操着自己的父亲,像他第一次操他一样,不知轻重地索求着他。他没有避开伏黑甚尔的伤口,包在伏黑甚尔伤口上的棉花纱布渗出了许多血,沾在了他湿透的白衬衣上。 失血过多和又裂开来的伤口让伏黑甚尔看起来十分苍白,最终他晕了过去。伏黑惠抱起伏黑甚尔,将浑身湿透的他扔在床上,然后坐在一边长久地盯着发着高烧昏睡过去的伏黑甚尔,直到天色微亮,才把人抱到车上,送到组织里。

他的债务被解除了,但他依旧在组织里干着各种没人愿意干的脏活儿。 自从把伏黑甚尔交出去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也没有尝试打听他的消息。 但某天他梦到他走在一条两边堆满了碎石子的小道上,然后他注意到路边的碎石子底下埋着一个人,他走近去一看,发现那具尸体的脸是他父亲的脸。伏黑甚尔的眼睛闭着,像是入睡了一般安详。 他看了会儿那具尸体的脸,站起身,继续在那条不知往哪儿延伸下去的小道上走着。

END.

状态:已完结

注:极度阴间,怪物直哉x人渣甚尔,有怪物和人类的sex描写,有器官贩卖情节。直单箭头甚。一方死亡。


展开阅读

转动钥匙的声音传来,直哉抬起头,直直盯着门口的方向。门缝里的灯光透出两道阴影,随后门被打开,光线洒进昏暗的屋内。熟悉的烟味飘来,直哉看着关上门的甚尔。甚尔将手里的纸团撕了撕扔进了垃圾桶,嘴里叼着的烟在黑暗中忽闪忽暗。 烟味里盖着浓厚的血腥味,直哉站起身来,走到已经在被褥里躺下的甚尔身边坐下低头看着他。 甚尔闭着眼睛,“想做?” “嗯。”直哉点了点头。 “快点完事儿,我要睡了。” 直哉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忽然抖动了起来,变成了怪异的形状。直哉伸出他变形后的手,就在他尖利的指甲快要触碰到甚尔衣服的那一瞬间,甚尔坐起身推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直视着眼前的怪物,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全都脱了下来,“别把我的衣服弄破。”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的形态才能做爱呢?直哉伸出手握着甚尔的腰,避免他尖利的指甲刺破人类脆弱的身体。他伸出舌头舔弄着甚尔的乳头,听着甚尔压抑的喘息声,将自己的阴茎往甚尔的体内挤。 甚尔皱着眉头吃痛地闷哼了声,用手推着他,“等等,我还没……” 啊,是了,还没扩张。直哉听话地将还没完全进去的阴茎退了出来,看着甚尔在他面前自己扩张着。甚尔大张着腿,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嘴里舔了舔,插进自己的后穴里慢慢扩张着,边扩张边发出喘息声。直哉看着眼前的一幕,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呼噜声,按耐不住地抽出甚尔给自己扩张着的手,用舌尖插进甚尔的后穴里胡乱搅动着。 甚尔向后仰起头喊了出来,脚在散发着霉味的被褥上胡乱蹭着。直哉收回舌头,捏着甚尔的大腿重新进入了他。这次他进入很顺利,甚尔在他身下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直哉用力抱住甚尔往后躲的身子,盯着墙上叠在一起的影子,逼仄又寂静的地下室里只能听到渍渍水声和甚尔沙哑的呻吟声。 甚尔的身体很温暖,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这让他感到很舒服。直哉用力地冲撞着甚尔的体内,突然听到了甚尔一声拉高的惊呼,随后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浇在了他的腹部前,尿骚味在潮湿的地下室里蔓延开来。 甚尔在他怀里颤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低哑着声音说道,“……操,被子不能用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恼火。但直哉变成怪物后就没办法说话了,于是他停下了抽插的动作,直直地盯着怀里的甚尔。 “快动。快点完事儿,我要睡了。”甚尔抓了抓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不耐烦地再次说道。 他们在散发着尿骚味的被褥上做爱,直哉在高潮前把阴茎从甚尔的体内抽了出来,射在了已经乱七八糟的被褥上。这次他记住了,不能射在甚尔的体内。 他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坐在一边看着甚尔站起身把乱七八糟的被子卷起来拿到门外扔掉,再走回来关上门。甚尔走进厕所,水声响了一会儿后湿漉漉地走了出来,光着身子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下。 直哉盯着甚尔闭上眼睛的侧脸问道,“为什么要我变成那样的形态才能做爱?” 他看着甚尔勾起嘴角嘲讽似的笑了声,“因为不想碰到你空落落的身体啊。”

甚尔最近捡了个缺失脏器却依旧能够活着的怪物回家。那个怪物的肚子破开了个洞,能够看见空空如也的内部,但那个怪物却依旧能够呼吸着,甚至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动。 他是在深夜回家的路上捡到这个怪物的。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他看到了一个靠着路灯坐着的男人。路灯下的飞蛾扑棱着,细小凌乱的影子在那个人的身上跳动。 那个男人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衣服中间绽开一朵巨大的暗红色血迹。甚尔走近去看,男人低垂着头,眼睛并没有闭着,而是向上直直地盯着他。甚尔蹲下身,在男人身上拍了拍,并没有搜出钱包之类的东西,便站起身,手插进裤袋里继续往家的方向走着。 没走几步远,甚尔就听到背后传来细碎的声音。甚尔站在原地不动了,回头看着扶着路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男人。男人正拖曳着脚步朝他走来。 甚尔并没有理会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转过身继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拖沓的脚步声一路上都在他身后响着,直到甚尔走到了家门口才停下来。 他的家是狭小的地下室,潮湿而阴暗。甚尔把堆在门口的欠费单捡了起来,在手里揉成一团往旁边扔开,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被红色油漆泼过的门。 甚尔抽出钥匙,回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人,“想进来?” 男人点了点头。 甚尔握着门把手挡在门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能给我什么。” 男人从凌乱的头发里盯着他,“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路上捡回来的男人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在这个逼仄又脏乱的地下室住了下来。 怪物的名字叫做直哉。直哉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他的身体缺少器官,但他像人类一样呼吸着。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对话。直哉只是在墙角坐着,看着甚尔在傍晚出门,又在深夜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回来。 甚尔白天不会出门,就窝在家里喝着啤酒看电视。从垃圾场捡来的破旧电视机屏幕上都是雪花,日复一日地播放着没有新意的新闻。从早晨七点开始,新闻主播就开始重复几乎跟昨天没有任何变动的新闻内容,实验体出逃、人口失踪、暴力事件增加、请居民注意安全……甚尔听到这里总会笑出声,然后喝一口啤酒。 甚尔根本就不用问,从看到直哉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是新闻里提到的出逃实验体之一。人类从发现这群怪物的第一天起就跟踪报道着它们,甚至连怎么用导弹炸开它们的巢穴都全程直播。人们对怪物做了许多实验,得出结论:怪物会变成人,怪物的生命力极强,甚至连摘除脏器都不会死。 太好用了。 如果把直哉卖给别人,他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太多人的手里揣着一大笔钱就等着哪天能够买到这种珍稀品。但甚尔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把直哉卖出去,他打算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个怪物身上的所有价值,再把直哉卖出去。

直哉身上还剩下多少器官呢? 甚尔曾经掀开直哉的病号服看他空落落的身体,确认了直哉身上还剩下一些能够卖出去的器官。这个被他捡回来——或者说跟着他回来的怪物貌似非常喜欢他,只要自己在他跟前就会一直看着他。不过,如果直哉变成了怪物,他还是可以一只手捏爆自己的头颅。他需要让直哉自愿把他的器官给他,然后再找到摘除器官的下家。 会跟怪物做爱一开始只是个意外。某天甚尔像往常一样在外面干了脏活儿回来,身上全是别人的血,但他懒得洗澡,他只想睡觉。结果躺下来后他又感觉他因为残存的暴力情绪而兴奋勃起了,无法入睡。于是甚尔无视了一直坐在墙角盯着他的直哉,闭着眼睛伸出手开始自慰。 不一会儿甚尔听到了细碎的声音传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直哉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直哉的裤子被勃起的阴茎顶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直哉喘着气低声问道。 甚尔与低头看着他的直哉对视着,“自慰。” “自慰?” 怪物甚至连他妈的自慰都不知道是什么吗?甚尔坐起身,掏出直哉的阴茎跟他的放在一起撸着,直到他们一起射了出来。甚尔将沾满白浊液体的手举在直哉面前晃了晃说道,“这就是自慰。” 直哉涨红了脸,他从未这么舒服过。他开始靠在甚尔身上用头蹭着甚尔的脖颈,用着痴迷的声音说道,“……我还想要,想要更多。” 甚尔皱着眉头举高手避免碰到直哉空落落的腹部,“滚……”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了下来。 甚尔看着已经开始发情的怪物,“你想要更多?” “嗯。”直哉将脸埋在甚尔的脖颈边点了点头。 甚尔沉默了会儿,抬头看着发霉的天花板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怪物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甚尔想要什么,直哉都可以给他。 甚尔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在实验室里他没有直接接触过人类,那里的人类总是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以及冰冷的机械跟他说话。在逃出来的那天,直哉跟其他实验体把穿着厚重防护服和冰冷的机械的人类杀了,为了躲避追杀与其他实验体分散开来后,直哉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无人的街上走着。 但他太累了,于是他走了一会儿就倒在了路灯下。不知过了多久,甚尔出现了,走到他面前用手拍着他的身体。在甚尔的手碰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他从未感受过的、属于人类的体温。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人类的血液在薄薄的皮肤下流动。飞蛾撞着灯柱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明显,甚尔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会儿又松开了,站起身准备走远。 直哉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变冷。他扶着路灯站起身,开始跟在甚尔身后走着,然后他跟着甚尔回到了家。他一直看着甚尔。他甚至跟甚尔做爱。他感受到了他之前在实验室里从未感受到的情绪。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随着每一次的跳动,滚烫的血液都会在他的体内流动着,流过他的全身。那种热度让他欲罢不能。 当甚尔说,他需要他的器官时,直哉答应了。 他什么都可以给他。 摘除无用的器官,他依旧可以呼吸着。只要他可以呼吸,他就能够动弹,他就可以伸出手触碰甚尔的身体,他就可以感觉到那种温暖。 作为怪物的直哉不明白这是爱。 他只是像飞蛾扑火般本能地趋向甚尔。只要能给甚尔的他都会给。 就这样,他的器官被一个个地摘除了。慢慢地,他的肺、肾脏、肝脏、胰脏都被摘除了,最后只剩下心脏在空落落的胸腔里跳动。 是直哉自己要求甚尔把心脏放在最后一刻摘除的。因为他想让滚烫的血液随着心跳在他体内流动的感觉残留得久一些。如果摘除了心脏他还能感受到那种温度吗?直哉自己也不知道。 他跟甚尔做爱。他知道第二天他的心脏就要被摘除了。被子被弄脏扔了,他们只能躺在地板上。直哉在甚尔的身边躺下,地板是冰冷的,直哉想抱着甚尔取暖,但他知道甚尔不想碰到他空落落的身体,于是他伸出手放在甚尔的手臂上,感受着甚尔的体温,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直哉被甚尔带到了摘除器官的地方。他躺在手术台上,并没有看着掏出他的心脏的医生,而是直直看着站在一边的甚尔。 当他的心脏被切下来的那一刻,直哉感觉到彻头彻尾的冰冷,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甚尔的手从他身上离开那样。直哉这才意识到,当他把心脏给了甚尔的那一刻,他的所有感情都随着停止跳动的心脏消失了。 直哉看着自己的心脏在医生的手里剧烈跳动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停止跳动。 他变成了只依靠本能的怪物。他把医生踩在脚下,医生的身体在他的脚下爆开。 本能的渴望让他抓起甚尔,尖利的指甲刺破人类脆弱的身躯,甚尔的血液顺着他的手往下滴。一切都发生得很快,他将甚尔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他甚至没有听见惨叫和哀鸣声,只有人类的骨骼被嚼碎的声音。 他想跟甚尔融为一体。 他感觉到有液体顺着他的眼眶滑落下来,但他已经无法理解这种情绪了,他只是嚼着甚尔的血与肉。 世界并没有轰然倒塌,而是在一声抽泣中告终。

END.

注:“世界并没有轰然倒塌,而是在一声抽泣中告终。”一句出自T·S·艾略特在1925年创作的诗《空心人》的最后一段。原句为“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Not with a bang but a whimper.”


The Hollow Men 空心人

——T.S.艾伦特

We are the hollow men 我们是空心人 We are the stuffed men 我们是填塞起来的人 Leaning together 彼此倚靠着 Headpiece filled with straw. Alas! 头颅装满了稻草。可叹啊! Our dried voices, when 我们干枯的嗓音,在 We whisper together 我们说悄悄话时 Are quiet and meaningless 寂静而无意义 As wind in dry grass 像干草地中的风 Or rats‘ feet over broken glass 或碎玻璃堆上的老鼠脚 In our dry cellar 在我们那干燥的地窖里

Shape without form, shade without colour, 有态而无形,有影而无色 Paralysed force, gesture without motion; 麻木了的力度,没有动作的手势;

Those who have crossed With direct eyes, to death‘s other Kingdom 那些已经亲眼目睹 跨进了死亡这另一个国度时 Remember us — if at all — not as lost 只要记得我们——不是 Violent souls, but only 丢魂失魄的野人,而只是 As the hollow men 空心人 The stuffed men. 填塞起来的人。

Eyes I dare not meet in dreams 我梦中不敢面对 In death‘s dream kingdom 而在死亡的梦乡 These do not appear: 又不会出现的眼睛: There, the eyes are 在那里,眼睛是 Sunlight on a broken column 倾塌的柱上的阳光 There, is a tree swinging 在那里,一棵树在摇曳 And voices are 而人声只是 In the wind's singing 在风中歌唱 More distant and more solemn Than a fading star. 比一颗正在消失的星星 更加遥远而庄严。

Let me be no nearer 不要让我挨近 In death's dream kingdom 死亡的梦乡 Let me also wear 让我穿上 Such deliberate disguises 这些故意穿上的伪装 Rat's coat, crowskin, crossed staves In a field 老鼠皮,乌鸦皮,田里的 交叉着的标竿 Behaving as the wind behaves 和风一样行动 No nearer — 不要更近——

Not that final meeting In the twilight kingdom 不是黄昏之乡的 最后相会

This is the dead land 这是死亡的地带 This is cactus land Here the stone images 这是石头的人像 Are raised, here they receive 被竖立起,这里他们受到了 The supplication of a dead man's hand 一只死人的手的哀求 Under the twinkle of a fading star. 在一颗隐退下去的星星的闪光下。

Is it like this In death's other kingdom 在死亡的另一个国度里 是否这样 Waking alone 独自在这时醒来 At the hour when we are Trembling with tenderness 感受着温柔的震颤 Lips that would kiss 那愿意接吻的双唇 Form prayers to broken stone. 形成了对破碎石头的祈祷。

The eyes are not here There are no eyes here In this valley of dying stars 眼睛不在这里 在这星星即将死去的山谷 In this hollow valley 在这空心的山谷里 This broken jaw of our lost kingdoms 在我们这已经失去的破碎的王国 这里没有眼睛

In this last of meeting places 在这最后的相会处 We grope together 我们在一起摸索 And avoid speech 避免语言 Gathered on this beach of the tumid river 在这条肿胀的河滩头聚会

Sightless, unless 看不见,除非 The eyes reappear 眼睛重新出现 As the perpetual star Multifoliate rose Of death‘s twilight kingdom 像那死亡的黄昏之国的 永恒星星 多花瓣两玫瑰 The hope only Of empty men. 空心人的 唯一希望。

Here we go round the prickly pear 我们在这里围绕这带刺的梨树转圈 Prickly pear prickly pear 带刺的梨树带刺的梨树 Here we go round the prickly pear 我们在这里围绕这带刺的梨树转圈 At five o‘clock in the morning. 在上午五点的时候。

Between the idea 在概念 And the reality 和实际之间 Between the motion 在动作 And the act 和行为之间 Falls the Shadow 落下影子 For Thine is the Kingdom 因为王国是你的 Between the conception 在形成概念 And the creation 和创造之间 Between the emotion 在情感 And the response 和回应之间 Falls the Shadow 落下影子 Life is very long 生命是漫长的 Between the desire 在欲望 And the spasm 和痉挛之间 Between the potency 在能量 And the existence 和生存之间 Between the essence 在本质 And the descent 和遗传之间 Falls the Shadow 落下影子 For Thine is the Kingdom 因为王国是你的

For Thine is 因为你是 Life is 生命是 For Thine is the 因为你是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世界就是这样告终的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世界就是这样告终的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世界就是这样告终的 Not with a bang but a whimper. 不是砰的一声而是一声抽泣。

(1925年) 赵罗蕤 译

状态:已完结

注:杀人魔直哉x精神失常甚尔。极度血腥暴力,三观不正,未成年人请不要观看。两个人都精神失常,一方死亡。完全没有爱,唯一的真爱是甚尔夫妇。


展开阅读

甚尔并不恨直哉,他只是想喝杯热牛奶。

他又看到了那个场景。狭窄的走道中布满昏暗的红色光线,两侧是逼仄的墙,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眼睛,眼球咕噜咕噜地转着,粘稠血液从墙上流下来,地面都是快要凝固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中伸开手向前走去,鞋底踩在地上的一瞬间,啪嗒一声,眼球都转向他的方向,无数的瞳孔紧盯着他。 甚尔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眼前的一幕。刀刃砸在案板上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人体的骨头被砍碎的声音有点沉闷,这让甚尔想起他之前按妻子的吩咐去超市买菜,店员帮他挑了一根猪筒骨,然后举起菜刀,往下挥砍,分解猪骨的声音。两种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区别,人也好,猪也好,尸体被分解时,听起来都一个样。 直哉注意到椅子上的甚尔醒了,便扔下屠宰刀,拿下嘴里叼着的烟,在尸体的眼球上摁灭,靴子在遍地是血的瓷砖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走到甚尔面前蹲下来对他笑了笑,“醒了?” “嗯。”甚尔无动于衷地看着将手放在他的腿上往上摸的直哉,没有说什么。 “这次的尸体也没有什么意思,好想把你放上去啊……”直哉摸着甚尔的腿,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他全身被鲜血喷得到处都是,皮革围裙上都是人体的碎肉和血液,他的身上散发着腥臭味,但他完全不在乎,他靠在刚醒来的甚尔的腿上,开始解开裤链掏出勃起的阴茎,在甚尔的腿上蹭着。 甚尔依旧没什么表示,任由直哉拿着他的性器蹭着他的裤子。直哉将脸埋在甚尔的双腿中间,一边撸着自己的性器,一边伸出舌头隔着布料舔了舔甚尔毫无反应的胯间,然后低着头颤抖地解放了出来。

甚尔每天都会被直哉绑在椅子上看他杀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放上中间的屠宰台,但不管是被绑在靠墙的椅子上坐着,还是被放在中间的屠宰台上,还是变成尸体被挂在钩子上,对于甚尔来说,好像都没什么所谓。 在撞见直哉的杀人现场时,他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恐惧,没有一丝感情,任由浑身是血拿着斧头的直哉走到自己眼前,然后默默地看着直哉。 直哉像是看出了眼前这个人的异常之处,饶有兴趣地盯着甚尔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打消了杀了他的念头,将尸体和甚尔一起装在了车后箱,尸体搅碎后埋进后院,甚尔则带回家囚禁了起来。 一开始,他给甚尔的四肢都戴上了镣铐,拷在墙上。将食物装在盆子里放在男人的身边,然后观察着他。他决定男人要是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就把他杀了,但男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靠着墙,呼吸进食排泄,然后闭上眼睛睡觉,睁开眼睛醒来。 直哉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具会呼吸的尸体。甚尔对他目前的境况完全没有一丝疑惑,不管看到多么恶心的屠宰现场,他也没有一丝恐惧。跟普通的牲畜不同,这大概是个很特别的人类。直哉这么想着。 他的眼睛看着什么呢?直哉盯着甚尔的眼睛自慰。

甚尔睡着了就看到那堵墙,他在中间狭窄的过道中走着。这个场景自他记事起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久而久之他便渐渐地混淆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他在梦境中走着,却产生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他在现实中走着,却产生了在空中漂浮的感觉。直到他碰到了他的妻子。 他跟她说过他看到的那堵墙,女人只是笑着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说,你现在不是在做梦,我会提醒你的。他在空中漂浮时听到她的声音就能回到现实中,但他现在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因为她死了。那么他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中?不过那也已经不重要了。 在直哉炖煮尸块时,甚尔想起来毫无相关性的事。他的妻子会在早晨起来煮牛奶,他一直不是很懂煮牛奶的必要性。但是她说这样比较好喝。她曾经将煮沸的牛奶和没有煮沸的牛奶放在他面前,坐在他对面托脸笑着让他试试两者的不同,是不是煮沸的更加好喝。他照做了。实际上他依旧没有尝出任何区别,但他还是笑着回答确实煮沸了比较好喝。他的妻子翘了翘脚,很得意地说是吧?他看着她的笑容心想,行吧,那就煮沸了喝。 他有点想喝牛奶了。 想喝牛奶这个想法突然让他回到了现实,他看着直哉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四肢上的镣铐,心想,他得自己煮一杯牛奶喝。

直哉发现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引起甚尔的任何反应。对着他自慰也好,在他面前杀人也好,甚尔的眼睛都好像看着别处。 他尝试把甚尔脚上的镣铐解开,然后在椅子上操他。如果甚尔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伪装的,那么在他靠近甚尔抓着他的大腿往上压时,男人就可以很轻而易举地张开嘴咬住他的脖颈。只要用力咬住,咬断他脖颈旁边跳动的大动脉,他就会非常轻易地死去。 但男人没有咬住他的脖颈。在直哉将他的性器塞进他的屁眼里的时候,他甚至还颤抖了下。这让直哉有点上瘾,一具活着的尸体因为他的动作颤抖了。这么看来甚尔还是可以对付诸他身体上的行为有所反应的。那么如果他用刀划破男人的皮肤时,他会哭泣吗? 但直哉怕自己看到男人哭泣时会克制不住干更多残忍的事,然后不受控地把自己喜爱的玩具彻底折磨致死。于是他将施虐的欲望变成了性欲,在男人的身上发泄着。他在束缚着男人的椅子上操着他,也许还把他操出血了,因为他感觉温热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滴滴答答地滴在椅子上,而他还没射出来。男人一向紧闭着的嘴在此时微张着,发出非常细微、非常细微的喘息声。 直哉轻喘着在甚尔的体内解放了出来。此时他注意到甚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勃起过,于是他从甚尔体内退出来,伸出手摸了摸甚尔的后穴,用手指接住了从他体内流出来的精液和血液作为润滑剂,撸着甚尔的阴茎。男人无法克制生理反应地勃起了,在他身侧的大腿微微夹紧了些,嘴里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随后在他手里解放了出来,发出了一声闷哼。 啊……会上瘾。直哉看着在他手里往下滴着的的精液,再看看男人恢复了如死灰一般的眼神,心想。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里,屠宰台上还放着一具被肢解了一半的尸体,直哉又在那把椅子上操着甚尔。甚尔腿上的镣铐被解开后就没有再锁上了,此时那双不被束缚的腿被直哉扛在肩上,因为性爱的快感而蜷缩着脚趾。直哉在一次次的性交中逐渐摸索出能够让甚尔勃起的位置,只要冲撞着那里,即使不用碰甚尔的前面他也能够解放出来。 甚尔从未做出任何反抗的行为。咬断他的大动脉的机会没有一百次大概也有九十九次了,但甚尔一次都没有试着做出反抗的行为。但凡甚尔有一点反抗的苗头,直哉都会遵循自己的内心,随心所欲地把他最喜欢的玩具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折磨致死。但很显然甚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是为什么?对他甚至连恨意都没有吗?直哉边操着甚尔边想着。甚尔轻喘着解放了出来,但直哉还没有射出来,于是他无视着甚尔还在颤抖的身体,继续冲撞着那一点。 如果解开那双手上的镣铐,那双手会掐住他的脖子,还是抱住他的身体,还是依旧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呢?直哉无法抑制自己想要解开那双镣铐的想法。 于是他将额头抵在甚尔的头上,盯着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笑了笑,低声说道,“我要解开你手上的镣铐了,你会杀了我吗?” 但甚尔依旧只是毫无感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哉掏出解开镣铐的钥匙,双手都在颤抖。甚尔会怎么做呢?他环住了甚尔的身体,解开了甚尔被拷在椅子后面的手。 镣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下一秒,直哉就感觉到自己被踹翻在地。他躺在满是粘稠血迹的瓷砖地板上看着站起来的甚尔,大笑着,“……哈!原来你是恨我的!” 甚尔面无表情地举高椅子朝躺在地上的直哉砸去,直哉仍然在笑着。他用椅子把直哉砸得血肉模糊,然后走向屠宰台,拿起斧头干脆利落地了断了还在微弱呼吸的直哉的生命。 他又看到了那堵墙。他伸出手在昏暗的光线中摸索着,感觉到就快要凝固的血液粘在他脚底上。他打开了屠宰场的门,赤脚走过后院的草坪,回到了直哉的家,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煮了杯牛奶。

END.

状态:已完结

注:1.整点相当荒诞的阴间怪东西 2.也许算是有那么一点微量五甚 3.直→→→→→甚


展开阅读 咒术界那群老不死的高层给禅院直毘人打了个电话。禅院直哉当时就在旁边,他看着老头觍着脸带着笑点着头对电话一直嗯嗯嗯嗯,然后挂了电话就黑着脸骂了句“妈的”。禅院直哉也乐得看他爹吃瘪,就幸灾乐祸地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禅院直毘人说,伏黑甚尔闯了大祸,被五条家的那个小鬼杀了,现在咒术界高层让禅院家的人去收拾残局,毕竟伏黑甚尔之前也算是禅院家的人,他闯出来的祸得禅院家担着才行。 禅院直哉笑不出来了。 他跟着禅院家的人去现场回收了伏黑甚尔的尸体。现场都是一片废墟,像是经历了十级大地震一样。伏黑甚尔的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但是那味道已经远远地飘来了。禅院直哉走近了才看清伏黑甚尔的尸体就这么站在原地,竟然没有倒下,就这么站着,身上破了个大洞,肠子露了出来,地上有尸体碎块,还有一只断了的手臂。从伏黑甚尔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干了,在地上结出一块暗褐色的血迹。苍蝇站在伏黑甚尔已经变得浑浊的眼球上搓着手。 在看到伏黑甚尔的尸体之后,禅院直哉的大脑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感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他看着其他人面无表情地把伏黑甚尔的尸体抬了起来装进尸袋里,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残肢扔了进去,再拉上拉链。 他想说,你们这群狗日的畜牲,看着点。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准确来说,他也是狗日的畜牲之一。 伏黑甚尔的尸体被运走了。其他人准备开始清理血迹了,他们边往地上倒着水,一边唉声叹气。因为还有一大堆碎石瓦砾等着他们清理。清水洒在地上,刷地一声,冲刷着地面,干涸的血迹融在清水里变成浑浊的鲜红色,流到禅院直哉的脚下。 运走伏黑甚尔尸体的汽车轮胎在压过地上的瓦砾的时候还震了震,放在后备箱的伏黑甚尔的尸体也跟着撞了撞,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禅院直哉看着留下汽车尾气就扬长而去的车子,然后低头看着他脚下混着石子、肉块还有软骨组织的血水,心想他得想个办法把五条悟那小子杀了才行。这混账肯定是耍了阴招,不然甚尔怎么可能会被他这么轻易地杀死? 于是他跑去找五条悟打了一架。禅院直哉在看到五条悟的一瞬间就二话不说地打了过去,结果什么也没打着。这个出了名很鸡掰的五条家小鬼看着他,皱了皱眉问道: “你他妈谁啊?” 禅院直哉感觉不把五条悟杀了就没办法平息这种耻辱了。虽说如此,但也只是他单方面被揍罢了。果然是能够杀了甚尔的人。 真他妈憋屈。 他说,你他妈给我等着,有本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再打,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操你妈。 然后他就梗着脖子掏出自己的名片扔在五条悟面前,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禅院直哉开始喝酒。 他从禅院家的宅邸偷出了很多禅院直毘人的珍藏老窖。把老头的酒偷出来之后,他还把酒窖里剩下的其他酒都砸了。里面甚至有一瓶写着黯然销魂酒的酒,多半是臭老头泡女人时拿来喝的壮阳酒。禅院直哉把黯然销魂酒拿了出来,还有其他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酒,走出禅院家宅邸。 就在今天上午,他们回收了伏黑甚尔的尸体并且清理现场完毕。下午,他们直接把伏黑甚尔的尸体火化了,只剩下一包骨灰。晚上,他们请师傅过来把伏黑甚尔的残肢做成咒具,并且举行骨灰拍卖会。太有效率了,该死的禅院家效率。 禅院直哉在上午被五条悟揍了。今晚他从拍卖会出来,把禅院直毘人的酒窖砸了,浑身跟散架似的疼。他走路一瘸一拐,身上全是酒味,不过幸好深夜行人不多,零星几个经过他身边的路人都捂着鼻子走远了。 禅院直哉拎着黯然销魂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太难喝了,妈的壮阳酒就是难喝。他打算喝了壮阳酒就回家打飞机睡觉,然后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但他突然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海浪刷刷地拍打着海岸的声音。他不是打算回家打个飞机就睡觉的吗?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他已经记不太清了。禅院直哉拎着酒一瘸一拐地向海浪声传来的地方走去,延伸出去的海洋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海风悠悠地吹来。刷,刷,刷。 他在无人的长椅上坐下,装满酒的袋子放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空无一人,空无一物。禅院直哉盯着浓厚的黑暗,什么都没有想。他打算仰头再喝一口难喝到难以置信的黯然销魂酒,结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了。 禅院直哉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电话,“哪个狗日的?” “你是禅院直哉,是吧?”对方说道。 禅院直哉听出来是五条家的五条悟,“是我,要打架吗?” “原来你是禅院家的。有些事想问你,你现在在哪儿。” 禅院直哉把地址告诉了五条悟,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他这才继续着被电话铃声打断的喝酒行为,听着海浪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他喝一口就心想,太难喝了。但是他又继续喝着。喝完一口又心想,太他妈难喝了,然后又喝着。怎么喝都喝不完。直到五条悟来了,那瓶该死的酒还剩下一半没喝完。 五条悟在他旁边坐下,他们中间隔着装满其他酒的袋子。 五条悟看都没看禅院直哉一眼,直直地看着在夜里什么都看不清的大海,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杀了的那个男人是禅院家的人,是吧?” 禅院直哉仰头喝了口酒,“是。” “他叫什么名字?” “伏黑甚尔。” “为什么禅院家的人会姓伏黑?” “他逃出禅院家了。” 五条悟沉默了会儿,从袋子里掏出一瓶酒,晃了晃,“能喝吗?” “随意。”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们沉默地喝着酒。只有酒液在酒瓶里晃动的声音以及不停歇的海浪声。 禅院直哉喝着喝不完的黯然销魂酒,低骂了句,“妈的,这酒怎么喝不完?” “什么酒?” “你自己看。” 禅院直哉把手里的酒递了过去,五条悟接着看了看,他眼睛很好所以完全能够看清贴在酒瓶上的纸上面写的字。 五条悟愣了一下,“黯然销魂酒?听起来像壮阳酒。” “也许就是。”禅院直哉说道。 五条悟挑了挑眉笑了一声,仰起头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干呕了声,“难喝。” 禅院直哉抢过酒瓶,喝了一口,嘲讽似的笑了声,“真弱啊。” “喂,给我讲讲那个人的事吧。”五条悟说道。 禅院直哉已经有些醉了,他的大脑像是浸满水的海绵一样在头颅里发涨。但就算五条悟不说那个人的名字,他也知道他在说谁。于是他开始面朝空荡荡的大海对着身边的五条悟讲着伏黑甚尔的事。他从他看到禅院甚尔的第一眼开始讲,然后又讲到禅院甚尔结婚那天,禅院甚尔什么结婚仪式都没办就只办了个他妈的结婚证,他和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女人领了结婚证后笑得一脸幸福,去超市买了两大袋食材回了家。然后他又开始讲禅院甚尔嘴角疤痕的缘由,讲他的天与咒缚,讲他在禅院家护卫队的事,讲他有多强,讲禅院家的低等垃圾们根本就不懂甚尔有多强。然后又讲那个女人死了,又扯到甚尔还有个孩子,又开始说禅院甚尔怎么变成伏黑甚尔的。 他的言语没有逻辑,乱七八糟,讲到后面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他就是一直在说着那些话。他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在空中被海风吹远消散,他不知道有多少内容真正地传进了五条悟的耳朵里。 五条悟说,你知道很多他的事嘛。 禅院直哉说,实际上那都是我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我跟他不熟。 五条悟应了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喝着酒。 禅院直哉从直挺挺的坐姿变成了弯腰用手肘撑在大腿上扶着头的坐姿,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海。五条悟一言不发地喝着酒,袋子里的酒瓶被拿了出来,空酒瓶倒在地上朝外滚远。那瓶怪异的黯然销魂酒依旧还没喝完,但因为那实在是太难喝了,就被他们放在了一边。 禅院直哉被海风吹拂着脸,感觉到自己全身已经酸痛到只剩下麻痹感。他说,“他妈的。这么想来,老子永远都低你一等。从一开始就这样。” 从一开始就这样。五条家的小鬼出生了,罕见地是个拥有六眼的神之子,引起了咒术界震动。不论比五条悟大不了几岁、同样是禅院家后起之秀的禅院直哉干得多好,跟五条悟相比之下,看起来也就那样。行吧,那就这样。那他的骄傲就是禅院家,他就是下一任禅院家家主,他妈的。 “什么?我吗?”五条悟模模糊糊地说道。 “对,就是你这个狗日的。甚尔君竟然是被你杀死的,他妈的,这种地方我也要低你一等,操。”禅院直哉低骂了句,滚烫的岩浆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冒泡,“甚尔君这么强,你是怎么做到的?混账东西,你耍了什么阴招?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他是想杀了伏黑甚尔,还是想杀了禅院甚尔,还是想杀了五条悟,他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五条悟轻易地拥有了他没有的一切,甚至还夺走了甚尔的生命。现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那个他一直看着的强者也消失了,变成了一包骨灰,甚至还被人拿去拍卖。 太他妈好笑了。于是禅院直哉开始拍着腿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五条悟并没有让禅院直哉安静点,他只是坐在一旁沉思着。五条悟一直在想,他对伏黑甚尔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他有模糊的印象,但并不是很具体。 “啊,记起来了。我看过他,小时候在五条家宅外见过他一面。”五条悟突然说道。 还在扶着额头咬牙切齿地笑着诅咒五条悟的禅院直哉安静了下来。他看向五条悟,“什么?” “那时候他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我。”五条悟点了点头说道,“……是了,我曾看见过他。” 意味不明。 意味不明的、只属于五条悟和禅院甚尔的经历。禅院直哉愣住了,他开始感到一阵尖细的痛楚不断地刺着他的心脏。 他说道,“……关老子屁事。” 虽然禅院直哉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哭了。他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手心,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来。一整天的麻木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只剩下痛楚。痛得他喊都喊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甚至连放声哭泣都做不到,只能这么低着头捂着眼睛,任由眼泪从指缝滴下。 海浪不断地、规律地拍打着海岸。 五条悟在寂静中听到禅院直哉吸了吸鼻子的声音。他直直地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大海,指尖发麻。从他手里传递出去的术式击碎了那个男人的身体,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杀人。他杀过很多咒灵,也跟许多人交过手,但真正夺取某个人的生命,这还是第一次。 传递出去的术式已经是独立于他以外的存在,但五条悟莫名觉得,有一条细微的线与他的指尖相连着,当他释放出去的术式穿透了伏黑甚尔身体的那一刻,那个穿透人体的触感,通过那条细线,传至他的指尖。 指尖发麻。 他还没有夺去他人生命的实感,也许他的身体屏蔽了这一讯号。他看着伏黑甚尔死亡,只有指尖的麻痹感不断提示他第一次杀了人的事实。 随着他听着禅院直哉对伏黑甚尔的混乱描述,以及在他脑海中有关这个人的记忆慢慢浮现,那种鲜活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指尖的麻痹感在他身上扩散开去,胃部泛起一阵寒冷。他记得伏黑甚尔最后的笑容,伏黑甚尔在那一刻想着什么呢? 伏黑甚尔曾经活着,但他现在已经死了。 五条悟有种想吐的感觉。 于是他哇啦一声吐在了禅院直哉身上,禅院直哉给了他一拳,这回五条悟没有躲开,两个人站了起身又打了一架。 醉得差不多的禅院直哉把醉得晕晕乎乎的五条悟踹翻在地,然后跌跌撞撞地在长椅上坐下。这下他已经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他浑身都疼,他太痛了。 他有什么呢?一小瓶骨灰。他刚刚在那个骨灰拍卖会上买的。是的,他买了。 禅院直哉从怀里掏出伏黑甚尔的骨灰看着。他看着那一小瓶骨灰,边转着,边看。他对五条悟说道,“……甚尔君他很强吧?” 五条悟从地上爬了起来,也坐在了长椅上。他拿起那瓶听起来很像壮阳酒的黯然销魂酒继续喝着。 “嗯。很强。”五条悟回答。 他们在酒精作用下的大脑变得极度昏沉。他们看着远处浓郁的黑暗,那黑暗像是不断膨胀着,几乎要将他们吞没。

第二天醒来,禅院直哉发现他正躺在长椅上,五条悟还在一旁的地上躺着。他坐了起来,发现他们周围一片狼藉,地上有呕吐物,空酒瓶,还有一罐摔碎了的小玻璃瓶。那里面本来装着伏黑甚尔的骨灰,而那骨灰也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散了,变得空无一物。

END.

注:黯然销魂,意谓心怀沮丧得好像丢了魂似的,形容非常悲伤或愁苦。出自南朝·梁·江淹《别赋》:“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

状态:已完结


展开阅读 终于写完了。 虽然我没说,不知道有没有朋友看出来这些文其实是有联系的。 受限于我贫瘠的叙事水平,我有些东西讲得不是很清楚,就在这里补充说明一下。

这其实是一个关于打破轮回的故事,我写了三条线。 Origin,也就是起源,是《殊途同归》 Side A,接近原作的那条线是《Goodbye, sputnik》、《Hello, voyager》 Side B,也就是圆满结局的这条线是《秘密同盟》、《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猫猫悟与他的主人甚尔》、《一元复始》 收尾就是这篇了,《同道中人》

三条线穿插在了一起,组成了这个故事。 《殊途同归》作为一切故事的开始,描述了五甚羁绊的产生。这种深刻的情感在当时拯救了他们彼此,但在禅院甚尔死后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因为禅院甚尔死无全尸,只留下一束头发,他的头发残留了他一部分的灵魂,五条悟在禅院甚尔的灵魂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他会找到他的,并且亲吻了他将他埋在了庭院中,这相当于一种束缚,让禅院甚尔的这一部分灵魂心存留念,除非被五条悟找到,否则就无法转世。于是甚尔带着残缺的灵魂进入了轮回,而这一部分的灵魂则一直留在虚无中看着灵魂残缺的甚尔在轮回中不断杀死五条悟和被五条悟杀死。 五条悟并不是故意下咒的,他只是自然流露了自己对甚尔的感情,然后引起了甚尔的遗憾。如果他说了这句话,甚尔并没有感觉到遗憾,他也不会被困在那里,实际上这是双向的东西。如果五条悟当时没有说这句话,就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了,甚尔会直接没有遗憾地转世,大概也不会在下一辈子碰到五条悟,两个人是不会有交集的。 然后等Origin中的五甚两人死后,就到了AB这两条线中。 AB两条线的时间并不是平行的。你可以理解为与A线相比,B线的时间坐标轴往左移了好几个单位。当B线的五条悟出生时,A线的五条悟并没有出生。 A线的五条悟,也就是原作向的五条悟,被伏黑甚尔杀死并且觉醒。在濒死的边缘中,他通过六眼看到了他们的起源和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所有已经产生并且正在产生的结果。在他看到这些的一瞬间,六眼也把A线五条悟看到的东西传到了其他线的五条悟那里。也就是说,A线五条悟觉醒的那一瞬间,不同世界位于这一点上的五条悟都看到了这些,六眼将他们连在了一起。 在B线中,五条悟是跟甚尔在一起后很久,也就是《一元复始》的时间线后在梦里看到这一切的。当A线的五条悟被伏黑甚尔杀了看到一切的时候,B线的五条悟已经长大成人还勾搭上甚尔很长一段时间了,因此我说这些线的时间并不是平行的。 A线的故事很简单,就是原作向的剧情发展。伏黑甚尔在死后会在五条悟的家里出现,就是像乙骨对里香下了咒一般,五条悟把伏黑甚尔困在自己身边了,同样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随后潮来巫女通过伏黑甚尔的骨灰召唤了他的灵魂并且困在容器里,因此伏黑甚尔消失了一段时间。日后他们在狱门疆重逢时,已经是很久之后了。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写Side A的伏黑甚尔的视角,是因为他没有机会知道这一切。他死后就被五条悟束缚在了家里,没有机会见到Origin的甚尔,而五条悟也不会告诉他这一切。五条悟会独自承担着这些记忆,继续把伏黑甚尔困在自己身边。是在某种程度上稍微有点黑暗的故事(?)但是仔细想想,在此时此刻,甚尔一无所知,并且乐呵呵地在狱门疆里跟五条悟玩着意念跑马游戏,只有五条悟自己背负着那些沉重的记忆,但他在日后会通过六眼看到B线的五甚HE了,而他身边还有变成鬼魂的伏黑甚尔,不觉得有点甜蜜起来了吗(←我的阴间人本质显露无疑 B线的故事就是五条悟先找到了伏黑甚尔,两人一起生活,然后五条悟在A线的五条悟被杀的那一刻看到了一切。在这之后,五条悟在甚尔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独自熬了很久,不断寻找着解决这种轮回的可能性,直到他把羂索还没开始搞事的时候提前把它找到并且杀了,其后就是等待伏黑甚尔醒来的时间。伏黑甚尔在昏迷时看到了Origin的禅院甚尔,也就是禅院甚尔残留的灵魂碎片。随后他度过了禅院甚尔的一生,但此时他无法通过禅院甚尔看到日后的无限轮回,因为残存在虚无中的灵魂碎片与每一个甚尔个体的经历是独立起来的,在这里的体验无法传达给他们。但是当禅院甚尔在伏黑甚尔的记忆中看到了五条悟抱着甚尔说找到他了的时候,他就明白了那句话实际上是对他说的。通过这句话,将禅院甚尔束缚在此的枷锁被解开了,碎片与本体有了联系,他们成为了一体,因此伏黑甚尔看到了禅院甚尔在虚无中看到的无限轮回。但其实这一切花费了很短的时间,伏黑甚尔在昏迷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虚无中寻找醒来的路。醒来后,甚尔依旧带着所有记忆,五条悟也有着所有记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们又能开始度过平静又珍贵的每一天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故事。

其他的东西我就不过多解释了,实际上我不希望我的想法桎梏住读者的看法,没有标准答案,所以其他的一切由大家自由想象。但是大家有想要知道的答案也欢迎在评论区问我wwww

状态:已完结

注:请看了所有的前篇再看这一篇。

Origin: 《殊途同归》上 《殊途同归》下

Side A: 《Goodbye, sputnik》 《Hello, voyager》

Side B: 《秘密同盟》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猫猫悟与他的主人甚尔》 《一元复始》


展开阅读 Origin-殊途同归/五条悟

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就像是漫长的旅途终于有了尽头,他只感觉平静。在吞没一切声音的雪夜中,五条悟将所有守在身边的人赶了出去,躺在被褥中,侧头看着庭院沉默着,平静地等待一切结束的时刻到来。 在日复一日不停向前流动的时间里,耗尽了体内细胞的所有能量后,身体机能衰竭至死应该算是了不起的成就。因为死亡就像紧随在身后的影子一般寸步不离,没有人会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反过来将你吞噬殆尽。死亡总是猝不及防地到来,也许是一场意外,又或者是一场大病,一次不慎的摔跤,或者是一把带有杀意的闪着银光的刀刃。在变化中持续进行的日常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也许只是眨眼的那一瞬间,生命就会在此刻结束。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在等这一瞬间的到来。从失去禅院甚尔的那一天起,他切实看到了伴随在所有人脚下的死亡。就在他认为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死亡突然带走了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失去的人,只留下他独自在这个禅院甚尔曾留下生存痕迹的世界里存活着。在他设想过的未来中必不可少的那一部分永远消失了,而他却没有随之而去,犹如身体缺失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却还能呼吸着。 在失去禅院甚尔后,他曾经不眠不休地待在这个房间里,感受禅院甚尔残留下来的气息。禅院甚尔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每一个物件都带有他的气息。微风拂过,那些气息就像细丝一般在空气中颤动。这让五条悟产生一种错觉,他仿佛能够看到禅院甚尔还在他身边走动,在案前拿起书籍又放下,又或者是走到庭院的木廊坐下看着外面的景色。他就在他身边。 他想起了禅院甚尔之前在外云游,他便霸占了禅院甚尔的房间,等待他回来的那一段时间。他知道禅院甚尔从未将他人当作自己的终点。他一直朝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走去,道路的尽头可以是自由,也可以是纯粹的玩乐,但绝不可能是一个人。 在遇到甚尔的那一天起,在他们一起共处过那些时间里,甚尔就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道路终究是不同的。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不论孰生孰死,他的人生只属于他自己。要是他把禅院甚尔当作他的终点,那么在彼岸相遇之时,他必定会被禅院甚尔大肆嘲讽一番,嘲讽他做出了将责任推到了他人身上的软弱选择。 所以他不会选择随着禅院甚尔一起离开。即使失去了灵魂的一部分,他也会在没有禅院甚尔存在的未来中将自己的旅途走完。 他在庭院里埋下了禅院甚尔的发丝,又开始迈开步伐,在自己的道路上走着,等待着自己旅途终结的那一瞬间。 自那时起的每一天,时间平静地向前流淌。春夏秋冬,四时变幻,五条悟每一天都会坐在木廊上看着庭院的景色,属于禅院甚尔的一部分正与这景色融为一体,这里仿佛成了甚尔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另一种形式。遭受了极大灾难的京城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生机勃勃的模样,在街道上走着的人们脸上已经看不到灾难残存的迹象,一切恢复如常。多年的旱灾也随着某天开始降下的雨霖得到了疏解,仁安天皇颁布新政改变了长久以来的腐败风气,所有人在巨大的灾难之后迎来了太平盛世。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已经很少会提起过去的事情,百姓的饭后谈资从禅院家过去的家主与五条家家主的逸闻变为了其他王公贵族的八卦趣事。禅院甚尔残留下来的痕迹变得越来越淡薄,他房间里的气息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条悟留下的生活气息,只剩下曾与禅院甚尔产生过因缘际会的几个人成为了他生存过的证明。 禅院甚尔留存下来的生存痕迹就像是堆积起来的一捧细沙。每一天过去,细沙就随着幻化成风的时间一点一点地飘散。五条悟的双手聚拢在这些细沙周围,也抵不过时间的流散。仁安天皇因病逝世,禅院真希也在几年前逝世,他目送着每一个与禅院甚尔有关的人离开,眼看着这些细沙随风而去,只剩下手中的几颗沙砾。 只要他闭上眼睛,这几颗沙砾也会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禅院甚尔生存过的最后证明就要消失不见了,但他依旧只能感觉到令他嘴角勾起的平静。他侧头看着他这些年来一直看着的庭院,在吞没一切声音的雪夜中,他又回想起了与禅院甚尔第一次拥抱在一起的那个夜晚,此刻他感受到的温暖大概与彼时无异。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从他口中溢出的话语打破了雪夜的寂静,在空中飘散再被大雪吞没,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会找到你。”

Side A-Hello,voyager/五条悟

锋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身躯。在伏黑甚尔给他带来的死亡中,他看到了一切。 在生与死的边界中,他的六眼接收到了一切的信息,所有因果化作了万千景象如洪流一般涌入了他的大脑,他看到了他与这个他感到异常熟悉的男人注定纠缠在一起的命运。一切因缘的起源是半人半妖的他被这个男人捡到。他们相知相识,男人犹如他的养父、他的挚友,是他的至亲至爱。但他们相爱后不久,男人被杀害,甚至尸骨无存。而带来这一切灾厄的咒术师在临死前的诅咒一语成谶。此后的每一个世界的每一个未来中,他的生死存亡总会与伏黑甚尔相关。就好像莫比乌斯之环,一个人的生总会连接到另一个人的死,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在这种无法挣脱的因果轮回中,他早已忘记谁在等待谁,谁要找到谁,只是重复一次次地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的结局,不断地重蹈覆辙,不断杀死被自己遗忘的挚爱。 他看到了这一切,而所有过程只不过在刹那之间。 他还是选择杀死了伏黑甚尔。 相遇便是遭难,他已经意识到无力改变他所在的世界里他与伏黑甚尔的结局。他要如何与伏黑甚尔解释他看到的一切?按伏黑甚尔的性格,只会有满心的怀疑和猜忌。此时此刻存在于此地的他,对于伏黑甚尔,无法像前世一样去完全地爱他。他所看到的景象隔了层玻璃,那种汹涌的情感无法传递给自己。现下他感受到的情绪参杂了一半的爱,一半的恨。 他将伏黑甚尔的尸体安置好,回到了家。在看到了死后的伏黑甚尔困在了他家里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动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在与死后的伏黑甚尔漫长的相处中,他试着将眼前的伏黑甚尔与他脑海里看过的那些景象对比并且重合起来。他常常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地看着死后的伏黑甚尔坐在他家的地板上垂着头睡觉的模样,思考是否存在这样的一种可能性,他与这个男人能够跳脱出你死我亡的因果轮回中,只是普通地相遇相识,平凡地共度一生。 此后的某一天,就如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般,死后的伏黑甚尔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五条悟杀死了自己曾经的挚爱,杀死了自己的挚友,然后平静地接受了伏黑甚尔的消失。只不过在日常中,他偶尔会感觉到心脏像是空了一块,不至于引起剧痛,那不适感就这么悠长地存在着。 直到他在狱门疆内又重新遇到了伏黑甚尔的鬼魂。这让他想起他的学生乙骨忧太的情况,也许他是对伏黑甚尔下了咒让他无法离开自己的身边也说不定。伏黑甚尔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被他绑在了自己身边。 但他并不打算解开这个诅咒。 他不知道伏黑甚尔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看到的一切,他已经不打算放手了。即使他永远无法触碰到对方,也无所谓了。 “喂,几号?” 黑暗中,伏黑甚尔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五条悟笑了笑,“五号。” “操,又输了。”

Side B-秘密同盟/五条悟

五条悟拿起记号笔,在日历上打了个叉,随后低头看着走到自己脚边蹭着自己的砂糖,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砂糖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今天跟我一起去吧。”五条悟挠着砂糖的下巴说道,“你应该也很想见他了?” 砂糖举起手抱住五条悟的手,看着他喵了一声,晃了晃尾巴。 五条悟捞起猫咪,走出了家门。

每天醒来,他都会第一时间在日历上做记号。随后便是洗漱,喂猫,做早餐,吃早餐,出门。在去往病房的路上,他会花十五分钟到花店买花。一开始五条悟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觉得或许伏黑甚尔不会喜欢这样的行为。但听硝子说也许外界的所有刺激,包括花的香气,都有可能成为伏黑甚尔苏醒过来的契机,他便每一天都雷打不动地到花店买一束花,放置在伏黑甚尔病床旁桌上的花瓶里。 今天他带着砂糖出门,再次到了花店买了一束花。到了病房后,五条悟将砂糖放下,砂糖便往病床上跳,走到像是在沉睡着的男人的身边,闭着眼睛用头蹭了蹭男人的脸颊。 五条悟走到病床边看着伏黑甚尔一会儿,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甚尔,我带砂糖过来了。” 五条悟将新鲜的花束放在花瓶里,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风微微吹拂起窗帘,搅动屋内一阵花香。 从窗台斜射进来的阳光投在男人紧闭的双眼上,五条悟靠着窗台微微侧身挡住了阳光,五条悟站在窗边看着床上的伏黑甚尔的头发随着微风浮动,“你也该醒来了吧?之前那次我让你等了差不多一年,现在我已经等你等了快两年了。你真是什么都要跟我争个输赢啊。”

伏黑甚尔昏迷了两年。 在杀死羂索的那一天,伏黑甚尔身负重伤,昏迷至今。他浑身鲜血倒在地上的场面太过于熟悉,熟悉到让五条悟大脑一片空白。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 羂索死了,耳边都是劫后余生者的哭嚎声。五条悟无暇去理会伤亡人数,用最快的速度将濒临死亡的伏黑甚尔带到硝子面前,从伏黑甚尔身上持续涌出的鲜血浸湿了他的衣服。在他脑中萦绕不去的画面是失去了半截身子的伏黑甚尔,嘴里涌出血还微笑着的样子。尽管经过了治疗,伏黑甚尔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已经将他身上的伤都治好了。”不眠不休地为伏黑甚尔治疗了三天的硝子看着守在病房外的五条悟,“但是他清醒过来的时机我没办法掌握,现在只能等了。抱歉,悟。”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面对一个人居住的屋子,五条悟起初有些不适应。他花费了许多力气把伏黑甚尔留在自己身边,现在竟然还要花费时间去适应伏黑甚尔不在身边的事实。这里到处都有另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只是突然在某一天属于另一个人的生活迹象都戛然而止了。所有东西都维持着伏黑甚尔离开前的模样不变。伏黑甚尔的牙刷杯在原处落了灰,没有偏移过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在这间屋子里唯一丢下停滞不前的时间往前走的只有砂糖。 它在一天天地长大,甚至在他的照顾下比原先要胖了些。五条悟开始庆幸当初他死乞白赖要伏黑甚尔答应他养猫。本该是在他不在的时候陪着伏黑甚尔的猫,现如今他发现这更像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五条悟又做了同样的梦。 他看到自己被杀死了,被伏黑甚尔。伏黑甚尔举着刀刺过他的头颅,他的身体。他的鲜血涌出,在濒死中他揪住了生的本能,拽着生的绳索从死的境界跳脱出来,然后他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所有纠缠在一起的因缘和合。 不管是在过去、现在、未来的哪一种可能性中,他的生与死都与伏黑甚尔纠缠在一起,犹如一体两面的存在。他的生即是伏黑甚尔的死,他的死便是伏黑甚尔生存的契机。而一切的起源只是因为他在梦中看到那个让他感到异常熟悉的男人选择了捡回那只他曾经解救过的小白猫。 白猫变成了人,模样与自己无异。他与男人共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相爱,便永远失去了对方,曾经做好的约定也永远无法得到实现了。 在失去对方的时间里,不论春夏秋冬,白发男人都会面朝杂草丛生的院子坐着,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在这个让五条悟感到异常熟悉的空间里,白发男人独自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他从年轻变得衰老,唯一不变的只有房间里所有关于男人的事物和杂乱的庭院。他最终在这个曾经与男人一起度过了很长时间的地方里终于迎来了他的死亡。他的漫长等待迎来了终点。 在梦醒的前一刻,他总能听到白发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会找到你。” 第一次做这个梦时,他醒来后感觉恍若隔世。梦中他无数次杀死伏黑甚尔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发现自己止不住泪水,胸腔里感到一股失控般的疼痛,那股疼痛只能靠不断从眼眶滑落的泪水得到疏解。 那时候伏黑甚尔还在他的身边。他被五条悟的动静吵醒,皱着眉转过身本想骂人,但看到五条悟脸上的泪水后愣了半天没说话。那大概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五条悟流泪。 “怎么回事?” 五条悟听到伏黑甚尔疑惑的声音,转头看向伏黑甚尔,伸出手抱住了他。他无法和伏黑甚尔解释他看到的一切,只能紧紧地抓着伏黑甚尔确认他的存在。 伏黑甚尔不明就里,但还是回抱住止不住流泪的五条悟,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冷静点,白痴。” 五条悟紧紧地抱住伏黑甚尔,残留的梦境迫使他说出那句话,“找到你了,甚尔。” 他们在黑暗中相拥而眠,清晨的光从拉上的窗帘缝隙中溢出,在他们的身上投下一道斜斜向下的光线。

第二天醒来,五条悟没有向伏黑甚尔解释发生了什么,伏黑甚尔也没再提这件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梦境依旧每天都会出现,伏黑甚尔死在他手里的感觉鲜明得让五条悟每次醒来都会冒一身的冷汗。他意识到这更像是一种告诫,如果他找不出一条将他和伏黑甚尔从这种轮回中解救出来的道路,伏黑甚尔总有一天会因他而死。 在摇摇欲坠的日常中,五条悟每一天都精神紧绷。他开始在每天的梦境中寻求改变的契机,在所有失败的未来中寻找也许存在不同结局的可能性。他恐惧他会又一次失去伏黑甚尔,就像他在梦中看到的无数的画面一般。他害怕他们是那其中之一。 五条悟在日复一日如洪流般朝他涌来的信息中提取出了“羂索”这个关键词。羂索与给他们带来一切灾厄并在死前作出诅咒的咒术师加茂宪伦有所联系,他与伏黑甚尔纠缠的因果关系中都有羂索的存在。五条悟必须先找到他,并且在他还没破坏一切之前杀了他。 找到羂索花费了相当漫长的时间,期间伏黑甚尔一直平安无事地待在五条悟身边,直到他在决战中负伤昏迷。 五条悟并不是没设想过伏黑甚尔也许会在此次战役中死亡,因为他在众多的可能性中看到了这个结局。但他同样看到,阻止伏黑甚尔也有可能导致他的死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无法确定究竟哪个选择是正确的,哪一个选择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结果伏黑甚尔还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五条悟总会想起伏黑甚尔温热的鲜血浸湿自己的衣服又慢慢变得冰冷黏腻的感觉,像是亲手感受到他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流逝。这种冰冷黏腻的感觉变成他每一天入睡后醒来的日常。入睡,闭上眼睛,做同样的梦,醒来,睁开眼睛,冷汗浸湿睡衣,然后起床,翻开日历做记号,循环往复。

五条悟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着砂糖在伏黑甚尔脸侧缩成一团睡觉的样子。在前世他也曾无数次这样蜷缩在男人的身边入睡,随后又忍不住变成人贴在男人身上嗅着他的气息睡着。即使已经经过了几百年,在梦里看到那些过去,他依旧能够清晰地记起那种感觉。他曾变成猫,在秋天的午后晒着太阳,缩在木廊上假寐,被走过来的禅院甚尔抱在怀里。禅院甚尔低笑着抚摸他,他的鼻息间充斥满男人身上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味道。 即使那些场景离他很远,旧日的情感依旧如洪水般将他淹没。 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绕了很远的路,才能够再次看到伏黑甚尔的睡颜。 五条悟握住了伏黑甚尔的手,用拇指蹭了蹭伏黑甚尔变得有些消瘦的手腕,低声说道,“甚尔,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就在这里。” 虽然如往常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五条悟依旧感到十分平静。在这个微风与花香四溢的房间中,阳光也带着温度,就像那个秋日午后一般惬意,周围充斥满了让五条悟感到安心的气息。他握着伏黑甚尔的手,趴在床边与他们一起安然入睡。

Origin-殊途同归/禅院甚尔

他的人生没有任何遗憾,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知道自己与两面宿傩的对决意味着他的生命会在这一刻结束,但他还是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在数不尽看不清的刀刃向他劈砍而来时,他短暂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一生,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某个白发少年的身影。这下他应该等不到他回来了,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没有任何遗憾。 禅院甚尔随后坠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他很少思考过死亡会是什么感觉。 人类会思考死亡与生存有什么不同,本质上是一种渴求生的体现。禅院甚尔鲜少想象死亡,因为他觉得生存与死亡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他是异常的,对生存没有太多的渴望,更别说建于生存之上的种种欲望了。生命单方面地给他倾倒了种种体验,但他只是应付着这一切。他应付着生活中的种种琐事,应付宫中的各种政治斗争,应付他成为家主之后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用他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存在的这个世界。 看多了越是觉得生存和死亡没有区别。禅院甚尔在什么都没有的中间地带,看着每一个人在渴求生的界限内摸爬滚打,甚至就连妖魔鬼怪也会为了生存的欲望作出斗争,但他既不渴求生,也不渴求死。 所有拥有生命的物种在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为欲望作出抗争。在对生的渴求之上,绽放出种种绮丽妖冶的欲望。丑陋亦或是明媚,都只是在倾尽全力地绽放自己的生命。这种他从来无法理解的行为对他来说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这种拼尽全力的抗争。实际上,糟糕的时代里从来不乏这种抗争,人们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但它们很多时候是无用的,只让他更觉得生与死没有什么区别。人们总是不厌其烦地去做出也许是无用功的选择,不断地踏上同一条道路,走向同一个归途。他无法明白这种毫无意义的抗争行为,他想要了解。 在某个被死亡笼罩的荒原中,他捡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猫。死亡像是黑纱掩住了它,但在黑纱细小的罅隙中,禅院甚尔却看到了生的光芒,那微弱的呼吸就是它作出抗争的证明。 在他顺水推舟的帮助下,濒临死亡的猫成功地驱逐了笼罩在它身上的死亡,随后越发显现出生的活力来。它甚至一路跟在他的身后,只为要了解人类的这个念头。他的每一个行为都让禅院甚尔看到了最为接近生存本质的抗争,他开始期待他作出抗争的结果是什么。 五条悟依赖他,但禅院甚尔有意无意地将自己从他的人生中脱离出来。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找到了目标,看着他义无反顾地朝目标前进。他要看五条悟用自己的力量与他生命以外的一切作出斗争。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让他发现自己已经从一开始的旁观者已经变成了参与者。每当禅院甚尔想要脱离出来,他总会被五条悟奋不顾身的姿态吸引过去,因为五条悟每一天都在竭尽全力地活着。这让他无法置身事外,就像是人在常年不见天日的黑暗中见到了一束光,向往光的本能无法压抑。 五条悟打破了他眼前的黑暗,禅院甚尔终于看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道路,他的生命就在他的脚下,绵延不绝地伸向远方。他第一次有了站在地面上的实感。 从选择捡起五条悟的那一天起,禅院甚尔就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因此有所改变。 在雪夜,禅院甚尔静静地饮酒,听着五条悟的告白。那只不过阐述了五条悟单方面的立场,五条悟大概永远都不知道他曾给禅院甚尔带来了什么。但禅院甚尔并不打算说出来,他只是与五条悟在寂静中相拥着,灵魂的颤动化成了嘴边的一声叹息。 他很少思考过死亡是什么感觉。 但如果真的像世间想象的死亡那样,人们在死后会遇到神明,那么他笑着会对神明说,他的人生没有任何遗憾。属于他的抗争已经结束,他从什么都没有的中间地带脱离了出来,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脚下的道路。他在这种痛快中选择了自己的结局,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但禅院甚尔并没有在死亡中看见神明,而是坠入了一片虚无之中。在这片虚无中他隐约感受到了五条悟最后一次的亲吻。 五条悟亲吻了他,将他埋在了庭院中,说道,“下次我会先找到你。” 五条悟的最后一句话束缚了他,让他被困在了这里。言语的力量是极为强大的。就像蝴蝶的振翅会引来龙卷风一般,言语与他人产生共鸣并且交集的一瞬间,就会引起巨大的变化。 他本该是没有任何遗憾的。 他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他已经忘记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这一切漫长到让他失去对时间的认知。他的时间停滞了,记忆却越来越深刻。在虚无中他能够抓住的只有记忆,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曾尝试与记忆对话,想要臭骂一顿将自己束缚于此的五条悟。但不管他说了什么,他都永远得不到任何回应,毕竟这一切不过是单向的记忆重现罢了。 禅院甚尔再一次在记忆中听到了五条悟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快点找到我吧,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禅院甚尔再一次与记忆对话。 只余一片虚无。

Side B-秘密同盟/伏黑甚尔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伏黑甚尔听到五条悟在远处喊着他的名字。随后他径直往后倒下,在脊背即将接触到地面时,地面却凭空消失了,失重感侵袭全身,他坠入一片虚无之中。 伏黑甚尔无法动弹,只能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迅速下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无休止的坠落感变成了漂浮感。黑暗中都是躁动的粒子,伏黑甚尔的指尖开始发麻,感觉到自己逐渐与周围融为一体,就像是在水中溶解的泡腾片。 好像不太妙。伏黑甚尔企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逐渐丧失知觉的指尖上,竭尽全力地抓住快速流失的自我存在感。就在他与虚无撕扯博弈着的时候,他感知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哈,这次也是被悟杀死的吗?’ 声音在他的大脑中回响着。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周围的黑暗就尽数消失,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生长的草木。伏黑甚尔抬起头,察觉到他正站在一座杂草丛生的庭院当中,而不远处则是坐在木廊上的另一个他,穿着和服,嘴角并没有疤痕。 伏黑甚尔看着与自己无异的脸,感觉极其怪异。他愣怔了数秒,皱着眉头对几步开外的人问道,“……你是谁?” “禅院甚尔。”男人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你讨厌禅院这个姓氏,但我不打算跟你解释。你自己看吧。” 男人话音刚落,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着身体往前拉,所有景色扭曲着极速向后退,随后周围又变成了陌生的场景。 久远的年代,禅院家,天灾人祸,权势斗争。他就好像被塞入一个无法由他控制的身体中,只能跟着早就安排好了的剧本走。他不知道男人想让他看到什么,直到他看到了另一张他异常熟悉的面孔,才慢慢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伏黑甚尔待在这个不受他控制的躯壳里,与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五条悟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躯壳主人的情感通过身体隐隐约约地传来。他在躯壳里看着五条悟的成长,默默看着。五条悟与他说话,对着他笑,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很熟悉,但他知道那些言语并不是对他说的。 他度过了禅院甚尔的一生。 在体验了一番尸骨无存的死亡后,伏黑甚尔再一次坠入他一开始感知到的虚无中。在虚无中,他听见了五条悟对他所说最后的话语,随后被巨大的斥力扯了出来。 伏黑甚尔又回到了杂草丛生的庭院中。 禅院甚尔随性地靠在廊柱上看着他,“这下你明白了吧,我就是你。” 弄清楚情况后,伏黑甚尔放下了警惕。他走到禅院甚尔身边坐下,看着这个他曾在禅院甚尔的躯壳中看过很多次的庭院,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我这是死了?” 禅院甚尔目视着庭院说道,“第一个问题,不清楚。也许一刹那,也许一尘劫。因为我已经忘记时间是什么了。第二个问题,没死。目前应该说你只不过是接近死亡的状态。不过在你之前我看到过一两个像你这样的家伙,他们最终还是死了。” “在我之前?”伏黑甚尔皱着眉头看向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对了,你不能看到那些记忆。因为你不是我。” “在你之前,有很多像你一样的“我”在死后或者濒死的状态中在这里看到了我。因为我们的本源相同,来到这里就像是灵魂转世前将记忆储存起来,然后再清空一切,投入各自的轮回之中。” 禅院甚尔对着伏黑甚尔举起紧握成拳的手再张开,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看着自己的手,平静地说道,“就像这样,聚集起来,再分散开去,周而复始。而我是本源中遗留下来的碎片,被言咒束缚在这里,就在这掌心中间,无法与你们汇合,无法分散开去。我只能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伏黑甚尔盯着禅院甚尔举起来的手,愣怔了许久后揉着眉头长叹了声,“啊……麻烦死了。” “是,麻烦死了。”禅院甚尔低笑了声,“相当麻烦,都怪那家伙。” 伏黑甚尔躺在木廊上,看着像是要吞没一切笼罩在庭院周围的黑暗,“……怎么才能出去?” “出不去。”禅院甚尔语气平淡地说道,“除非你能在这一片虚无中找到出去的路。而我,除非被那家伙找到,否则永远都会待在这里。” 伏黑甚尔抬起手盖住眼睛笑了笑,“……妈的,真能给人添麻烦啊,那个混账家伙。” 禅院甚尔深有同感地笑了声,低声说道,“现在,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提取你的记忆,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抱歉,还有个麻烦的家伙在等我,我得回去。”伏黑甚尔看着禅院甚尔说道。 禅院甚尔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伏黑甚尔的大脑,就像是被浸入水中一般,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已经没有可能了,但至少你可以忘记。将记忆留在这里,就可以忘记一切,离开这里,投入新的轮回中。虽然这一切都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伏黑甚尔在禅院甚尔提取他记忆的过程中,又再一次见证了自己的一生。那是属于伏黑甚尔的一生,而不是禅院甚尔的一生。在禅院家不被期待的降生,挣扎沉浮,娶了心爱的女人又失去了她,再也没有余力挣扎,无法照顾属于他们的孩子,选择放弃,麻木不堪,直到他被五条悟找到。 那些看似突然却又极为自然的拥抱,将他从沉浮的状态中拉了起来,曾经淹没他的平静水面在他脚下泛起涟漪。 他在记忆中看着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时间。那些时间在他眼前流逝,随后他再次看到了五条悟抱着他哭泣的那个怪异晚上。他一直记得那晚上漫长而又无言的拥抱。在这之前,他听到了五条悟对他说了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找到你了。

“……哈,悟这家伙找到我了。” 禅院甚尔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在他的脑中响起。 专属于禅院甚尔的所有情感和记忆在此时此刻都涌入了伏黑甚尔的大脑中。只是一刹那,他便明白了禅院甚尔所说的重蹈覆辙是什么意思。他被五条悟的言语引起的遗憾紧紧地束缚在这里,不断看着自己重复被五条悟杀死或者杀死五条悟的轮回,并且在所有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完全看不到这种轮回的尽头。 但现在他被找到了,已经不用再重蹈覆辙了。 庭院消失了。伏黑甚尔继续在虚无的黑暗中漂浮着。 “……现在只要找到回家的路就好了吧。”伏黑甚尔笑了笑,在黑暗中迈开步伐。

若隐若现的花香刺激着他的嗅觉,照在他脸上稍显刺眼的阳光使他睁开了眼睛。伏黑甚尔在模糊的视线中辨认出病房白色的天花板。他的脸侧感觉到了毛茸茸的触感,手指也是。 伏黑甚尔尝试转过头看向躺在他脸侧的猫咪,再动了动手,用指尖碰了碰在他手边的东西。随后,指尖感觉到的毛茸茸的触感消失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愣怔了许久说不出一句话,然后像是害怕打破梦境一般颤抖着声音确认伏黑甚尔是不是真的醒来了,“……甚尔?” 还没等他回答,一人一猫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叽里呱啦地叫着。吵闹的噪声引起了外面的注意,护士把挂在伏黑甚尔身上瘪着嘴哭哭的五条悟扯开,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紧急为刚醒过来的伏黑甚尔做着身体检查。 病房内一时间鸡飞狗跳。五条悟在他身边抱着砂糖说着什么,伏黑甚尔也并没有仔细听。他勾着嘴角,只觉得自己貌似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END.

相关阅读: 咒术回战-五甚《同道中人》后记 请点击这里

状态:连载中

注: 1.是五甚夏硝的高中生轻松沙雕日常。 2.本文涉及的cp有五甚、夏硝。受不了其中任何一对cp的可以直接退出。 3.这篇文应该会很慢热,我会用一个个小故事推进剧情。也可能没有剧情,就是日常片段。 4.很容易坑,请谨慎跳坑。这篇文就是让我自己爽和逃避独眼猫刀子的产物。五甚夏硝的日常最好了,芜湖! 5.更新不定期,接受催更,想起来就写。


展开阅读

《自习》

今天是约好去五条悟家里自习的时间。 巨大的积雨云从窗外飘过,掠过明亮的房间。远处的蝉声不绝于耳,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透过合上的窗户闷闷地传来,桌上饮料里浮动的冰块碰撞发出喀拉一声。四个人坐在桌边,一人占据一边,桌上放着凌乱的习题本和试卷。 伏黑甚尔从拿出习题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五条悟拿起铅笔准备放在趴着睡觉的伏黑甚尔头上测试平衡性,被看到的夏油杰用力地拍了一下手背,便哼哼唧唧地揉着手。家入硝子全程戴着耳机低头写试题,懒得抬头看搞东搞西的五条悟以及写着作业又时不时抬起头制止他的夏油杰一眼。 十分钟后。 “往右!对没错,炸他!啊不对,不是炸你自己啊——” 硝子窝在夏油杰的怀里吃薯片,听夏油杰远程指挥伏黑甚尔怎么把五条悟炸上天,然后看着拿着手柄开始爆按的伏黑甚尔一通骚操作把自己炸飞直接往赛道墙壁上撞,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继续悠哉悠哉地往自己嘴里塞薯片。 伏黑甚尔看了眼屏幕上的排名情况,自己是相当明显的最后一名,再看着抱着肚子在地上笑得滚来滚去的五条悟,顿了顿,“失误。” “……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延续下来的失误已经不叫失误了,叫做常规操作。”五条悟笑着擦了擦眼泪,坐起身来拿过伏黑甚尔手上的手柄看了看,“还没被你按坏,看来还能撑一段时间。” 夏油杰家里也有一台switch。刚开始他们四个人玩游戏的时候都是到夏油杰家里玩的,但是伏黑甚尔第一次玩就表现出了地狱级别的操作,动不动就按爆手柄,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他的反应太快了所以有点过激。夏油杰被三番四次地按爆手柄就不干了,要玩游戏就把人都往五条悟家里赶。五条悟有钱,伏黑甚尔按坏了手柄也问题不大,反正这家伙也会乐呵呵地给伏黑甚尔买新的手柄回来。 相当腻歪。 家入硝子看着腻歪的两个人,拿起薯片朝后举高手,身后的夏油杰低下头就着她的动作咬起薯片吃着。 “喂你们两个,还学习吗?”五条悟回头看着坐在桌子旁边看戏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问道。 硝子再次把手伸进薯片包装袋里,拿出一片往自己嘴里塞着,面无表情地说道,“……哪一次来你家里有真的学习过?” “那你们要玩吗?”五条悟举高手笑着挥了挥手里的手柄,“我买了新游戏。” 于是四个人开始拿着手柄聚在电视屏幕前。身后桌上被置之不理的试卷被沿着杯壁滑下的水珠浸湿了一角。 决定摸鱼之后的第一个热身游戏是马里奥派对,也是五条悟新买的游戏。 在纯粹考体感不考操作的游戏中伏黑甚尔出乎意料地大获全胜,彻底洗刷了游戏杀手的耻辱称号,节拍游戏里也接二连三地拿了第一名,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带了点自豪的意味。 但在接下来的河道生存模式里四个人就面临了友谊的尽头,四个人拿着手柄连操控船的方向都操控不好,动不动就往旁边撞,伏黑甚尔则是从头划到尾,完全停不下来。 第三次在到达终点前中途失败,夏油杰比手划脚地跟伏黑甚尔解释着,“甚尔,是这样,船要往左拐的时候你那边是不能动的,因为你在右边。知道吗?” “啊,是这样吗?明白了。”伏黑甚尔点了点头。在下一次开局后他还真的按夏油杰所说的那样在需要往左拐的时候停了下来,但这回倒是换成五条悟完全不考虑船的行驶方向从头划到尾了。 再一次中途失败,五条悟举高手柄无视了其余三个人阴沉的脸,抬起头情绪高昂地喊道,“人生就该是如此,不能停下来——!” 在头顶被打了三个包之后,五条悟没有再捣乱,乖乖地配合其他人划船。 赶企鹅,抓鱼,接力……在生存模式玩了好几个友尽小游戏之后,四个人终于到达了终点。 家入硝子拿着手柄开始挑下一个要玩的游戏,夏油杰放下手柄低头揉着眉间,因为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太多傻逼操作搞得他头疼欲裂,玩游戏的途中喊得太多连喉咙都有些痛了。 五条悟往后倒在地上,想着刚刚在赶企鹅的时候,他和硝子、夏油杰追着企鹅,把企鹅赶到目的地,而伏黑甚尔独自一人在角落撞墙的场景,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甚尔,你的操作实在是……太珍贵了。” 伏黑甚尔站起身走到桌边拿着四个人的饮料走了回来,把冰冷的杯壁贴在五条悟脸侧糊了他一脸的小水珠,“给老子闭嘴。” 五条悟愉悦地坐起身拿过饮料喝了一口,然后抱着伏黑甚尔把脸上的水珠往他脸上蹭。伏黑甚尔皱着眉头想侧头躲开但还是被蹭了一脸。 硝子无视了又开始腻歪的两个人,拿起了伏黑甚尔放在她身边的饮料,喝了一口,抬起头指了指屏幕,“我们试试玩这个吧。” 不考操作但十分考验人性的——抢金币大作战。 游戏界面中总共有九个格子,三行三列。四个玩家面对着最中间的空白格子,分别站在不同的方向。每一局的空白格子都会有不同数量的金币,玩家需要拿到最多的金币才能够获胜。但需要注意的是,要是有两个以上的玩家选择了同一个格子,那么玩家就会互相撞开对方,谁也拿不到那个格子上的金币。 也就是说,这是个相当考验人性和贪欲的游戏,你得猜测对方会走哪一步,会不会跟你抢同样的金币,但同时你也要争取更多的金币,才能获胜。 伏黑甚尔了解了游戏规则后,握住手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五条悟好笑地看了眼来了劲儿的伏黑甚尔,已经大该能够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伏黑甚尔的眼里只有最多金币的那一格,从头到尾都往最多金币的那一格跳,每次都跟五条悟撞上。五条悟以为撞多了伏黑甚尔就会选择金币少一点但不会跟别人撞到的格子,但伏黑甚尔没有,他从一始终。 五条悟每跟伏黑甚尔撞到就爆发出一阵笑声,喜剧的最好效果就是重复,每次撞上他就会笑得更大声。两个人什么金币都没吃到,就光顾着跟对方对对碰了。 五条悟擦了擦眼泪,看着两个人至今为零的金币数,心想还是让他一回算了。结果等下一局他不再往最多金币的那一格跳的时候,夏油杰跟伏黑甚尔撞上了,五条悟倒在地上爆笑,捂着肚子痛苦地哼唧着。 最终结果,硝子第一名,12个金币,夏油杰第二名,10个金币,五条悟第三名,3个金币,伏黑甚尔最后一名,0个金币。 “……0个金币,太,太珍贵了。怎么能够从头到尾都盯着最多金币的那一格?这从头贯彻到尾的贪欲真是……” 伏黑甚尔看着哼哼唧唧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要赢。” 从头到尾都没跟别人撞到的硝子静静地看着甚尔,“可是你这不是输了吗,一个金币都没拿到。”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五条悟捂着肚子笑得更大声了。 “去上个厕所。”伏黑甚尔站起身走到外面关上了门。 五条悟看着关上的门,坐起身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商量在下一局把最多金币的格子全让给伏黑甚尔看他什么反应。结果等伏黑甚尔回来后,下一局他果真成了第一名。 伏黑甚尔看着自己的26个金币,感觉相当不对劲,再抬头看看一脸无辜的三个人,“……你们约好了?谁出的馊主意?”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抬起手指着五条悟。 太耻辱了。虽然贯彻到底的贪欲会导致分文未得,但那是他的信念,容不得五条悟践踏。于是伏黑甚尔抓着五条悟的衣领拉到门外开始教他做人。 被暴揍了一顿回来的五条悟安分了没多久又开始惹事。他们玩了一下午的派对游戏,在组队打游戏的经验中得出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只要跟伏黑甚尔组队,就必输无疑。夏油杰相当会配合别人,基本上有他在的队伍就会赢,但夏油杰在跟甚尔组了队惨败之后,他才明白了这个规律是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四个人玩腻了派对游戏后开始玩分手厨房,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一个队伍,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个队伍。跟伏黑甚尔组队,五条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伏黑甚尔玩得很烂无所谓,把手柄按爆都无所谓,反正都很可爱。而且必输无疑也没有关系,大家都不要赢就没问题了。 于是对战开始的第一秒五条悟就开始疯狂往夏油杰和硝子身上扔食材,边扔边猖狂地大笑,压根没有做饭的想法。 伏黑甚尔一开始还想遵守规则,拿着食材往案板上切,然后时不时被疯狂窜来窜去的五条悟撞到。伏黑甚尔咂了下舌,最终忍不住拿起食材往队友五条悟身上砸。 事情发展到最后已经成了厨房斗殴,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做饭,投掷出去的食材成了友尽的证明,直到游戏结束。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试卷边角的水渍早就被空调吹干,所有人的作业和试题都是空白的。五条悟转头看向照入房间的夕阳余晖,转头对三个人说,“喂,肚子饿了,我们晚上出去吃吧。” “行啊,吃什么?” “悟请客。” “结果完全没有在自习嘛。” “哈哈!”

END.

状态:已完结

注: 1.五甚夏硝摇滚乐队设定,五条悟是主唱+伴奏吉他,伏黑甚尔是主音吉他,夏油杰是贝斯手,硝子是鼓手。 2.从硝子的旁观者视角进行描写。


展开阅读 昏暗的地下live现场,前一秒耳边还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如今全场静默,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聚光灯下搂吻着的两人身上。 家入硝子鼓槌顿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拥吻着的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两人是背着光的。即使如此她还能从他们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看清他们的表情,更别说在台前看得一清二楚的观众们了。五条悟背对着观众的手甚至还不安分地往伏黑甚尔的衣服里钻。 他妈的,这两个傻叉。 夏油杰正呆愣在一边,手搭在贝斯上,看看旁若无人地在台上接吻的主唱和吉他手,再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夏油杰,举在半空中的鼓槌终于落在了架子鼓上。她制造的声响打破了寂静,随即四周不约而同响起的尖叫声快把live现场天花板都掀开。家入硝子垂着头打鼓,有节奏地踩着踏板,发尾的汗水随着她的动作甩在了地上。 她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吉他伴奏声和贝斯声,随后是主唱开始像往常一样哼着旋律,一切恢复正常。家入硝子打着鼓,却开始想东想西。live结束后他们的社交媒体就该炸了,或者不用等live结束,现在也许已经炸了。 怎么回事啊这个家伙,不是把摸了自己屁股的家伙打进医院的硬汉吗?刚刚五条悟都快他妈摸到股沟了吧。 家入硝子已经完全听不见台下听众的尖叫声,熟悉的音乐也只是轻飘飘地掠过她的大脑,不泛起一点涟漪。现在她所有的动作都只是根据音乐和日常练习而激起的肌肉记忆。 好在接下来都没出什么岔子,平安熬到live结束,硝子走到后台的角落抽烟,听到操作设备的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劲爆画面?” “有啊!他们有一腿吧,那个主唱和吉他手。” “可是那个吉他手不是恐同吗?” “也不算吧……那次不是被性骚扰了才把人揍进医院的吗?” “哈哈,这下都要炸了,我记得他们好像还蛮火的?” “我们也算是看到第一现场了。” 第一现场……个鬼。 硝子感觉到指间被快燃尽的烟头烫了一下,随后她游移的眼神定在积攒了一小段烟灰的香烟上。她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进在垃圾桶灭烟处,走到休息室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吉他solo。他妈的越贴越近,突然就他妈的搞上了,还他妈挺持久,你们两个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硝子看着经纪人孔时雨的背影,四个“他妈的”combo,这大概是她看到的这位通常带着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大叔情绪最为外放的时候了。 当事人五条悟跟没事人儿一样躺在另外一位当事人伏黑甚尔的大腿上,举着手机刷着社交媒体,“啊……那个嘛,那个是音乐的共鸣。纯属情不自禁。” 另外一位当事人伏黑甚尔手肘撑在椅背上,托着脸看着空无一物的方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要是没有硝子,你们是不是还要因为音乐的共鸣直接在台上干起来了?” “噗。” 坐在一边默默玩手机的夏油杰低头笑了声,随后在静默中恢复了面无表情玩手机的姿态。 家入硝子走了过去,在夏油杰身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 伏黑甚尔注意到硝子的动静,将眼神聚集在硝子身上,托着脸依旧一言不发。 硝子无视了伏黑甚尔的视线,叼着吸管咕咚咕咚喝着饮料。 “哇,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整个房间里唯一一个乐乐呵呵的家伙举着手机无视了当下诡异的气氛坐起身大声说道。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向每一个人展示他看到的照片。硝子盯着伏黑甚尔看,伏黑甚尔没什么表情地瞥了眼五条悟的手机屏幕又相当自然地移开视线。五条悟又转过身来向她展示照片,硝子咬着吸管看五条悟举在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他和伏黑甚尔接吻的照片,拍得相当不错,光影和色调大概都有微调过,照片上闭着眼睛微笑接吻的两人看起来就好像是热恋期的恋人。 夏油杰也凑了过来看了眼五条悟手机上的照片,作出简短评价,“看起来像是你们两个有一腿的确凿证据。” “……我想点——” “想都别想。”孔时雨迅速打断五条悟的话,走上前抢过五条悟的手机,上下划了划,“……妈的,上热门趋势了。” 家入硝子也拿出手机看了看社交媒体,热门趋势是他们的乐队名,点进去的关键词有yooooo、出柜、百年好合以及恐同、炒作、不堪入目。 关你们吊事。家入硝子将一条包含了后三个关键词的推文账户加入黑名单后,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喝着饮料。 “……算了,我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个事。”孔时雨将手机扔回五条悟手里,指着他面无表情地嘱咐,“别点赞,别回应,好好待着。” 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躺回伏黑甚尔的大腿上刷手机。 孔时雨恢复了平时生无可恋的模样,颓丧地说道,“我还得收拾烂摊子就不送你们了。你们都各回各家,在我想好对策之前都别想着去哪儿浪了。要是影响到赚钱就非杀了你们这几个臭小鬼不可……” 留下了轻飘飘的杀人宣言,孔时雨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静默。 “所以你们两个搞上了?”夏油杰翘着腿看着五条悟和伏黑甚尔说道。 五条悟勾着嘴角说道,“你猜。” 伏黑甚尔依旧没什么表示。 夏油杰笑了笑,“虽然我不赞成你们在台上乱来,不过还是祝福你们。”

清一色的祝福。 家入硝子伸出手划了划手机,看到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祝福和wwww。 推文是夏油杰在三分钟前发的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伏黑甚尔和五条悟分别穿着印有NOT和GAY的T恤走在街上的背影。第二张是同样的画面,只不过图片右上角多了夏油杰露出来的笑眯眯的眼睛以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这三个白痴在搞什么啊?”庵歌姬将手机屏幕转向自己,拿起渗出水珠的饮品递到嘴前喝了一口,“我可以在这条推文下面留言吗?” 家入硝子笑了笑,“歌姬前辈想留什么言都可以。” 庵歌姬将饮品放在桌上,向后靠在椅子上,在手机上极速敲着字,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一会家入硝子就收到了特别关注的通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庵歌姬转发了那条推文的动态。庵歌姬发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并且加上了四个字:欲盖弥彰。 前些天在排练室听完孔时雨的方案后,家入硝子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欲盖弥彰。 扔在排练室的音箱上面的是孔时雨专门找人定制的NOT GAY短袖衫,一黑一白,相当显眼。 “你们两个,穿上这两件衣服,出去晃一圈,然后拍照上传到社交媒体上。”孔时雨看着伏黑甚尔和五条悟说道。 五条悟叉着手看着摆在音箱上的T恤,拿起来印着GAY的那件衣服晃了晃,笑着说道,“……这哪里Not Gay了,这穿上根本就是Gay了吧。” 孔时雨抓了抓头发,“所以说你们这群小鬼根本就不懂。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你们大方地拿这件事来玩梗,别人反而不确定这事是不是真的,懂吗?” 糊弄学大师孔时雨。家入硝子对这个经纪人有了一些新的认知,然后再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伏黑甚尔。伏黑甚尔一直沉默不语地站在五条悟身边,随后拿起另外一件写着NOT的衣服,笑了笑,“我没意见。” 五条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伏黑甚尔,感到好笑地说道,“喂,等等,你怎么这么自然地拿走那一件啊?” “你有意见?”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你不离开我身边我就没意见。”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家入硝子看了眼孔时雨脸上的表情,是相当明显的不耐烦,大概跟她自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区别。而排练室里的另外一个家伙夏油杰,从孔时雨拿着NOT GAY这两件衣服出现开始就一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果不其然这家伙也要掺一脚了。 “我也去定制一件,跟这两个Gay一起去街上走一圈。越混乱越好,不是吗?”夏油杰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孔时雨瞥了眼夏油杰,“瞎凑什么热闹。你要搞什么?” 夏油杰凑在孔时雨耳边说了下自己要印的东西,孔时雨竟然破天荒地笑了一声,随后立刻恢复了平时颓丧的样子。 “随你们便吧。”孔时雨清了清嗓,掏出烟盒点了根烟,“总之把这个事给我处理好,别碍着我挣钱。” “硝子,你也定制一件吧,要印什么?干脆把这个当作我们的团服吧。”夏油杰笑着对硝子说。 家入硝子抬起头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道,“NFG,就这三个字母。” 于是,等夏油杰定制的衣服做好后,硝子穿着NGF出来跟早就约好了的庵歌姬一起逛街,另外三个人则上街实施孔时雨的计划。 庵歌姬注意到了今天陪她出来逛街的家入硝子身上穿着的T恤也印着奇怪的东西,于是她凑前仔细盯着硝子衣服上的三个字母,“……NFG?这是什么,跟那两个白痴穿的衣服有联系吗?” “嗯。”家入硝子微笑着点了点头,“No Fucks Given,关我吊事。”

NOT GAY事件过后,他们的乐队又毫不意外地上了一次热搜,但观众们对之前乐队主唱和吉他手在live现场激情拥吻的讨论方向已经跑偏,从而开始讨论这是由什么疯子组成的团。 夏油杰那天穿着印了一个问号的T恤,和穿着NOT GAY的五条悟伏黑甚尔两人一起在街上走着,被认出他们的一般路过群众当作彩蛋拍了下来并且发在了社交媒体上。这条推文引起了更热烈的讨论。NOT GAY还是NOT GAY?这是个问题。 总之大概算是平安度过了舆论危机。 这天,四个人再次穿着各自的衣服到了排练室,互相看了看对方衣服上印着的东西,爆发出一阵大笑。 “Not Gay? No Fucks Given. ”夏油杰看了眼各自的衣服,鼓了鼓掌,“很好,完美。” 五条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下次我们穿着这个去live吧。” 家入硝子笑了笑,“你试试单独行动。” “那可不行,我要粘着你们粘到死为止。”五条悟靠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身上,勾着他们的肩膀抬头大笑着说道。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被叽里呱啦说着腻歪话的五条悟蹭着脸。她再次看向了伏黑甚尔,发现他正靠在墙上叉着手,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看着他们。 五条悟显然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伏黑甚尔身上。他松开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言不发地走到伏黑甚尔身边推着他往外走。 “干嘛去?”夏油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问道。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回答,“讨论学术问题。” 夏油杰简短地说道,“五分钟。回来继续排练。” “遵命。”五条悟举起手背对着他们行了个礼。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盯着被关上的门看了会儿,然后低头看着开始点烟的家入硝子问道,“硝子,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搞上的?” “……最近吧。”家入硝子将打火机扔回口袋里,呼出一口烟,“看悟那个腻歪劲儿,真他妈见鬼了。”

真他妈见鬼了。 家入硝子的酒意瞬间消失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五分钟前,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周围都是空酒瓶。 今天是伏黑甚尔加入他们乐队之后第一次参加live的聚会。live举办得很成功,没有出现任何预想中的骚动,没有人对这位新出现的吉他手有表现出任何疑问,只管沉浸在音乐里。从live现场回来后,他们决定在五条悟的家里喝酒庆祝,每个人买十瓶酒,种类不限。 大半夜的,四个人走了三间二十四小时经营的便利店搜刮出四十瓶酒和一大堆零食,大部分是啤酒,还有几支伏特加、红酒、清酒、梅子酒。结果到了家,只开了三瓶啤酒,五条悟就已经倒在一边呼呼大睡,而夏油杰喝到一半也趴在了桌子上直接昏睡过去。 家入硝子昏睡过去前最后一刻的记忆已经缺失,她只记得最后只剩下她和伏黑甚尔对饮,中间她起来往厕所里吐了两次,吐完了回来继续喝。上一秒她还看着伏黑甚尔坐在她对面,一直神色正常地往嘴里灌着酒,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场景旋转,然后一片空白。 伏黑甚尔的酒量竟然比她还好。家入硝子躺在地板上,侧着头迷迷糊糊地盯着阳台看了好一会儿,坐起身来扶着发涨的额头呆坐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她这才记起来自己是被渴醒的,而她坐起身来是想找水喝。 她垂着头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不小心踢到了空瓶子,空瓶子倒在地上向前滚动撞倒了另外一个酒瓶,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硝子站直了身子,皱着眉头正准备走向厨房,眼角突然瞥到了在昏暗的客厅沙发上接吻的两个人。 真他妈见鬼了。 硝子彻底清醒过来,借着模糊的光线看清了沙发上的两人是谁。 黑暗中,唇齿交缠的声音暧昧地响着。本应该早就睡得死沉的五条悟此刻正弯着腰站在沙发前,屈起来的膝盖顶在沙发边沿上,低下身扶着伏黑甚尔的脸与他接着吻。伏黑甚尔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瓶酒。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配合五条悟的动作,只是任由五条悟低头亲吻着他。 呆站在原地的家入硝子对上了伏黑甚尔清醒的视线。与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家入硝子在酒精的作用下而变得迟钝的大脑像走马灯似的回想起了很多事。 第一个场景是她和夏油杰以及五条悟在录音室里待着的画面。当时因为乐队吉他手走了,气氛变得十分僵硬。 家入硝子正面对着墙点烟,就听到夏油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又走了一个,主音吉他没了组个屁的乐队。你少找点茬不行吗,悟?” 五条悟靠坐在音箱上,摊开手耸了耸肩,“那家伙不行。” “那你找个行的家伙过来,一星期内找出来,找不出来别干了。”夏油杰走近家入硝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给自己一根烟。 “我也能当主音吉他。”五条悟瘪了瘪嘴说道。 夏油杰哼笑了声,叼着烟低下头凑近硝子的打火机点燃了烟,“……主唱加主音吉他?” “又不是没试过。” “你能撑多久?跟上次一样进医院?那不如别干了。” 五条悟朝夏油杰吐了吐舌头,“啰嗦。” 夏油杰微笑着撸起袖子准备走过去给五条悟一拳。 “都消停会儿。” 硝子面无表情地指着五条悟,“给你一周……算了,两个星期吧。两个星期内必须找到新的吉他手补上空缺,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你,过来。我们继续练。”硝子转而指向夏油杰说道。 “主音吉他呢?”夏油杰松开了五条悟的衣领说道。 家入硝子吸了最后一口烟后将烟掐灭,走回架子鼓旁拿起鼓槌,用下巴指了指勾着嘴角开始拿起吉他的五条悟,“练习就用这家伙补上。好了,开始吧。” 第二个场景是他们在音乐节的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外面是观众们的欢呼声以及从音响里泛开来而变得模糊的音乐伴奏声。 今天上场他们临时找了个主音吉他,还花了一大笔钱。参加一场音乐节的演出费的百分之二十就砸在这上面了。孔时雨一向不怎么理会他们乐队内部的事情,能把演出圆满完成然后拿到钱就行。 五条悟还是没找到主音吉他,两个星期的时限就要过去了,他还是跟个没事人儿一样,吃喝玩乐一样都没落下。 硝子没打算插手,反正两个星期过后被夏油杰暴打的人又不是她。 “——找到了!!” 躺在椅子上玩手机的五条悟坐起身来,举着手机跑到硝子和夏油杰面前。 手机正播着一段新闻采访,是近期的大热事件。某个乐队的吉他手在演唱会期间用吉他把主唱打到入院,原因是他在演奏期间被主唱揉了几次屁股。 ‘老子忍了他很久了。’吉他手在面对采访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对镜头竖了个中指。 五条悟指着在新闻采访里依旧拽得一批的吉他手,“就他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再看向五条悟,“……这家伙不是被拘留了吗?” “等他出来。”五条悟勾着嘴角说道,“我看了他的其他视频,水平很高。”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揉着眉头,“……随便你。” 结果一个月后,五条悟还真把人找来了。 被五条悟喊到排练室里的家入硝子、夏油杰以及孔时雨三人,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在新闻里显得很拽的吉他手。吉他手对他们举了举手就算是打了声招呼,虽然看起来很随便,但并没有给硝子十分难以相处的印象。 “这就是我们的新成员了。”五条悟指了指身边的吉他手说道。 他们乐队的新吉他手对着被五条悟喊来的三个人勾着嘴角说道,“你们好,我是伏黑甚尔。”

如果说给五条悟平时惹的祸打个分是十分的话,那么,现在家入硝子看到的画面,也就是在喝醉之后跟伏黑甚尔接吻的五条悟惹下的祸,分数可以打为十的n次方,n趋向正无穷。 硝子看到五条悟的手伸进伏黑甚尔的衣服里揉捏着伏黑甚尔的胸部,伸出舌头舔吻着伏黑甚尔的嘴角的伤疤,甚至有向下移动的趋势,她的太阳穴开始感到涨痛。 她迈开脚步准备在伏黑甚尔把五条悟打死之前把在伏黑甚尔身上发酒疯的五条悟扯开,但没想到伏黑甚尔举起拿着酒瓶的手对家入硝子摆了摆,示意她不要动。 家入硝子站在原地,让她极度困惑的画面使得酒精再一次起了作用。她晕晕乎乎地看着伏黑甚尔跟五条悟拉开了一点距离,用着沙哑的声音低声问五条悟,“白痴,知道我是谁吗?” 明显不是很清醒的五条悟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眼前的伏黑甚尔看了会儿,然后抬起手抱住了伏黑甚尔蹭了蹭他的脸,笑着说道,“……知道啊,甚尔嘛。” 五条悟抱住伏黑甚尔后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一会儿之后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伏黑甚尔搂着压在他身上的五条悟以防他往下掉,再看向硝子,“这家伙睡着了。” 家入硝子愣怔在原地,看着伏黑甚尔站起身把再次昏睡过去的五条悟安置在沙发上,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对她晃了晃,说了句“借我”,就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操,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硝子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看在沙发上熟睡的五条悟,看看从头到尾趴在桌子上睡得没一点动静的夏油杰,再看看站在阳台抽烟的伏黑甚尔,愣了很久,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的地步。 对,她是渴醒的,她得找水喝。 硝子恍惚地在满地的酒瓶里找着还有存货的酒瓶,然后拿起一罐还剩一半的红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着。 好了,睡了之后醒来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家入硝子喝完剩下的红酒,跌跌撞撞地走回她醒来之前躺着的位置坐下,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可惜第二天醒来之后,她发现她不但没有忘记昨天半夜的记忆,而且还相当清晰,清晰得她看到宿醉醒来的五条悟都忍不住想要把人打死的冲动。于是她趁着伏黑甚尔没注意,走到沙发前伸手重重地拍了下五条悟刚睡醒而头发四处乱翘的后脑勺。 “啊,干嘛?”五条悟揉着后脑勺委屈地看着家入硝子。 硝子盯着五条悟委屈的表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这个白痴。” 伏黑甚尔从厨房拎着垃圾袋走了出来,看着站在沙发边的家入硝子和刚醒来的五条悟,再看向从昨天晚上睡了之后就犹如陷入无生命状态的夏油杰,“该收拾东西了。谁来叫醒他?”

虽然没搞懂伏黑甚尔这种恐怖的酒量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目前显然有让硝子感到更加困扰的事情。 自从她目睹了她所在乐队的主唱和吉他手在沙发上激吻的第一现场,她就一直默默地观察着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可是在那天之后,两人依旧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像往常一般相处着。他们在排练的时候很有默契,会因为写歌的事吵架打架。一切如常,她就是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之处,除了伏黑甚尔偶尔会在五条悟没注意的时候直盯着他看,让硝子觉得他是不是在谋划得找一天把惹事的五条悟杀了。 于是她某天在排练的间隙找了伏黑甚尔出去干脆问了个明白。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硝子开门见山地问。 伏黑甚尔抓了抓头发,随意地回答,“没什么关系。” 硝子抬起手揉了揉眉间,“……那我那天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意外吧?”伏黑甚尔不甚在意地回答。 那段不想记起却一直在脑内循环播放的记忆再次被唤醒了。硝子痛苦地回想起当天的记忆,皱着眉头说道,“那个白痴不是知道你是谁吗?” “他忘了。”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忘了?” “嗯,忘了。”伏黑甚尔点了点头。 硝子重新回忆起这些天她的观察结果。没心没肺的五条悟以及伏黑甚尔时不时集中在五条悟身上的视线,再想想五条悟喝醉了之后的行为,硝子感到了一丝不妙。 “甚尔,我支持你揍他,但是希望你可以不把他打进医院,至少保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有用。”家入硝子诚恳地说道。 伏黑甚尔看着硝子笑了出声,随后移开了视线,“不,我没想揍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我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得快死了吧,在台上被摸屁股也没揍人。 家入硝子眯着眼睛盯着坐在她对面喝了一半以上的酒依旧面不改色的伏黑甚尔。五条悟在开第三瓶酒的时候又醉了,闹了好一会儿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夏油杰喝到一半又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一动不动。 于是又剩下硝子和伏黑甚尔对饮,既视感不要太强。 在Not Gay事件过后,他们再一次到五条悟的家里喝酒庆祝。虽然这几年来他们常常会因为乐队的事到五条悟的家里聚会,但对硝子来说,心情这么复杂的,还是头一遭。 硝子没兴趣瞎搅和朋友的情感问题,于是一直都处于观望状态。这几年以来,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伏黑甚尔对五条悟有意思的人。她敢打包票到现在五条悟那个白痴依旧不知道伏黑甚尔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甚至可能还不知道几年前的某个晚上他发了酒疯搂着伏黑甚尔来了个火辣的法式舌吻。 她就看五条悟和伏黑甚尔跟打太极似的,都不动声色,闲着没事干就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迈出最关键的一步。结果这两人就在她也不知道的时候搞上了,还一声不吭地在台上热吻了。 他妈的,这两个傻叉。 家入硝子点燃烟吸了一口,将二手烟往坐在她对面的伏黑甚尔脸上吹。 伏黑甚尔正对着瓶口仰头喝酒,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口二手烟,呛咳了几声,抬起手在眼前挥了挥,“干什么?” 硝子托着脸往空酒瓶里弹烟灰,盯着伏黑甚尔看了会儿,“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上的?” “最近?”伏黑甚尔对着硝子挑了挑眉,抬起头又喝了一口酒。 “谁先……算了,我不想知道得这么清楚。”硝子拿起酒举在伏黑甚尔面前,与他碰了碰酒瓶,抬起头喝了一口,“你们私底下干什么我不管,别在台上搞事。看好他,别再闯祸了。” “我尽力。”伏黑甚尔勾着嘴角对硝子笑了笑,“毕竟我跟他比起来好像也半斤八两。” 硝子低笑了声,夹着烟的手撑住止不住往下点的头。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凌乱的空酒瓶,再看向伏黑甚尔,“……话说回来,你的酒量怎么回事。我已经有点晕了,你怎么看起来还跟没事人儿一样?” 伏黑甚尔站起身走到硝子身边拿走她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揉了揉她的头,“别喝了,睡吧。” 家入硝子侧头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半阖着眼睛,看着伏黑甚尔走到沙发边把五条悟摇醒。 “……甚尔,怎么了?” “沙发给硝子睡。” “啊。” 她感觉到自己被轻柔地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身上盖上了一件带有温度的衣服,随后她便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硝子坐起身来,扶着额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四点三十五分。她又渴醒了,此时她还没有从昏沉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只是本能地站起身找水喝。 她径直走进厨房接了杯水喝,随后打算走回沙发继续睡。结果她听见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声音。她眼前一片迷蒙,在昏暗的光线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尽头是合上的卧室门,以及变得清晰的低哑呻吟。硝子辨认出这个声音属于伏黑甚尔,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了五条悟的低笑声。 硝子往门上重重地踢了一脚,细碎的声音猛地止住了。她在寂静中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回客厅又开始找酒喝,希望醒来之后可以消除当下的记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