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su14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4

原作后续向。寿命论见多了,给龙写点他喜欢的。 本章字数3.4k。过渡章节致敬一下蒙德(?)经典音乐剧。

“又到了一年岁末,很荣幸,今年芙宁娜女士也将与我们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我在此向大家致以节日的问候,经过一年的辛苦,现在正是休息和团聚的时候,祝大家尽情享受欢宴,愿枫丹一如既往地沐浴在水的祝福中。”

“众所周知,今年是芙宁娜女士与那维莱特先生结婚二十五周年,是意义重大的银婚(ans argent)之年。那场盛大的婚礼,真是我们这一代人不可磨灭的记忆啊。枫丹也因为这段传奇的爱情故事,而被称为‘浪漫的国度’,吸引着各国期盼幸福的人们呢。”

“无论本国国民,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希望枫丹的泉水回应你们的愿望。”

“请问芙宁娜女士可以向我们透露一下,今年会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

“为了纪念我国与蒙德的友好外交,明年两国将共同举办‘枫丹-蒙德文化年’活动,全面推进各个领域的交流。其中的重头戏,是我们将跨国合作,重排一部蒙德经典音乐剧,我会在其中担任女主演。”

“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您近年来一直专注于幕后工作,能见到您再度登台表演,这个机会实在不可多得!”

“因为蒙德拿出了最好的主创阵容,我们也要展现相应的诚意。更何况,这确实是一部优秀到值得我亲自出演的杰作,请大家尽情期待吧。”

每年例行的新年专访,又一次顺利地结束。明明扮演着水神时,要千方百计地应对质疑,公开了自己没有神力之后,人们却相信她的祝福真的能带来幸运,芙宁娜不禁唏嘘。

“谢谢你,夏洛蒂。”

“不不,我要感谢芙宁娜女士的信任才是。”她连忙摆手,“新年专访这么宝贵的机会,多少前辈直到退休也没能轮到,这是我作为记者的荣誉呀。”

退休……芙宁娜对这词语迟疑了一下,夏洛蒂她多少岁了?染发剂能遮去白发,但妆容填不平岁月的痕迹,她已经是干练的中年女性模样。每天面对着不变的那维莱特,人类的年龄于芙宁娜而言一直是生疏的。

“你!”被她想到的人,正在镜头背后,手持一束虹彩蔷薇。“宁可一直等着也不出镜,在这么特殊的年份都请不动你。”

那维莱特上前去,递给她花束并俯身吻她,“我们两个分工不同,这里是你的舞台,只有你能做到最好。”

一年的工作在此画上句号,两人前往乡间别墅享受短暂的新年假期。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完了芙宁娜即将参演那部音乐剧的录像。这部剧取材于蒙德历史,主角是贵族统治时期一位传奇的大公夫人,她看似拥有世俗的一切成功:地位、权力、美貌和爱情,却终其一生为自我的压抑而挣扎,与真正能给予她自由的死亡纠缠共舞。

那维莱特看完,神情有些忧愁。芙宁娜问他:“是不是男女主角对手戏太亲密了?我叫导演重新设计一下吧,男主角的表演稳重一些也合理……”“不,不行,”那维莱特打断她,“我希望你能成就这部剧最经典的版本,人们看到这个角色想到的就是你。我一直是你最忠实的观众,往后也都会是,有任何因素影响你的演出,都会造成我的遗憾。”

芙宁娜噗地笑了,“你呀,怎么越来越会说这些好听的话。”

——————

蒙德的剧组成员到达了枫丹,包括那位履历写着“吟游诗人”的“音乐总监”。看到女主演,他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芙宁娜!见到你还这么有精神,真是件好事情。”

芙宁娜不解,明明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说得像很熟悉一样,转念一想,自己有些久远的记忆随着神格遗失了。温迪没在意她的生疏,两人一聊起音乐和戏剧,话匣子就打开了。

“怎么样,蒙德的音乐剧,还能让我们的大明星满意吗?”

“剧是好剧但……”芙宁娜下意识按了按眉心,“为什么编舞编得都像发条机关似的?还有摄影,科学院的监控画质都比这好。”

“啊哈哈哈哈哈,蒙德专门的剧场比较少,大家喜欢在小酒馆里边喝着酒边欣赏嘛,舞台表现做得没那么精致。对哦,什么时候招待我枫丹的好酒呀?”

“枫丹是律法的国度,你长这样就别想买到酒了,喝点枫达吧。”

叫芙宁娜出演女主角是温迪的主意,其他人并不看好。她的名气能保证票房号召力,但正是因为太过有名,剧组担心她演什么都是枫丹水神。直到试妆击碎了这种疑虑,她一戴上深褐色假发,从外形到气质都像变了个人,完全没了芙宁娜的神态,而活脱脱是位蒙德夫人了。

角色年龄跨度很大,要从天真莽撞的少女演到饱经沧桑的老人,剧组里的蒙德成员都想象不到,为何神明能把一个凡人的挣扎和矛盾演得入木三分,枫丹人则早就视为理所当然,她的表演一直都是这样神奇。这部剧的男主角,并不是女主角的丈夫,也非任何一个历史人物,而是“死亡”具象化的形象,对她百般引诱逼迫,欲赢得她的爱和依归。男演员才二十多岁,比芙宁娜的女儿大一点——芙宁娜感谢她提供了年轻人年龄的参照系。一开始拘谨得很,后来慢慢被芙宁娜带进了角色,眼里再也没有什么异国神明或几百年的大前辈,导演反倒要提醒他收敛着点。

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首演大获成功,前台是满堂热烈喝彩,而后台,芙宁娜知道,会有来自“最忠实观众”的祝贺,和狂轰乱炸的采访。她没有想到的是,记者为她带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子,和她身后一位年龄相仿的男人。

“芙宁娜!”她的表情几乎快要落泪,“芙宁娜……女士,还记得我们吗,迪尔菲和劳维克……”

多亏她报上了姓名,否则芙宁娜断然是认不出了。记忆里的她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病弱却不乏年轻人的朝气,与如今陷在轮椅上憔悴衰弱的样子哪里联系得起来。

“《水的女儿》,我怎么会忘记呢。”

她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芙宁娜推着她和剧组成员们合影,向人介绍她们排演剧目的经历,送走了记者们后,又继续聊了很久。迪尔菲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去成她心心念念的出国旅行,但爱情丰富了她人生的旅程。她与劳维克结了婚,得到了他很好的照顾,到现在带病生活的年岁远远超过了大部分患者。灰黯消瘦的脸上,一双眼睛仍闪着光芒。

“这次新的编曲真的很奇妙,音乐一起,你一开口,我就感觉蒙德的风吹到这里来了。芙宁娜,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还有,我没想到能再见你一面,和你这样说说话,我这一生,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

演出场场座无虚席,枫丹的场次结束了,马上又去蒙德上演,这次场地不限于室内剧院,最后一场时,他们把舞台搭在了教堂门前的广场上,克服了灯光音响上的挑战,以真实的建筑为布景,在众多蒙德市民的见证下,为这部剧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这次绝无仅有的谢幕令芙宁娜得意无比,那维莱特抽不出空来看,无疑是他龙生的一大损失。

整个剧组都激动不已,芙宁娜在庆功的酒馆里见识到了蒙德人真正的豪饮和烂醉。有人起哄调笑男主演,“再示范一下呗,最后那段,你怎么演的来着?”

“面纱飘落,阴霾散去,此刻我已,盼望太久……”他立马换上了表演状态,带着醉样手里还端着酒杯,朝芙宁娜深情款款地比划起来。

“哎我就说,他给自己加戏!连观众都发现了,一场场演下来死神越来越急。”

“死神”蹲下来用芙宁娜的裙摆擦眼泪,然后带着哭腔对她说:“芙宁娜,如果哪天你厌倦了现在的丈夫,还有枫丹的责任,请务必考虑一下我。”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入戏太深了,谁来把他滋醒。”“你小子要毁灭蒙德枫丹关系了!”酒馆里吵吵嚷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芙宁娜半是掩饰尴尬半是憋不住笑,用力咳嗽几声,混在嘈杂中回答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谢谢,但目前看来还不需要。”

——————

回到枫丹的家,那维莱特向她递上了一封信。信件署名是劳维克,黑白色的信封,让她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芙宁娜女士亲启

爱妻迪尔菲于x月x日过世,已经举办丧礼并安葬于秋分山公墓。您收到此信时,应该已经结束了蒙德巡演回到枫丹,希望不要影响到您的心情,这不是一件遗憾或悲伤的事,她脱离了病痛的折磨和身体的束缚,我相信她已前往一个更好的世界,由衷地为她高兴,只是与她分离的痛苦难以排解,心中留下的空洞不知如何填补。

迪尔菲想说的话,已经当面对您道出,这封信表达的是我个人的感谢。她一直很向往蒙德,喜欢蒙德的音乐剧,您满足了她的梦想。她经常回味着这部音乐剧的桥段,并让我唱给她听。感谢您给了她最后一段快乐满足的时光,感谢您还顾念从前的情谊。

致以我最诚挚的敬意。

芙宁娜默然,死亡就像音乐剧中所唱的,已经张开黑色的羽翼。它就笼罩在众生命运的尽头,可以被暂时疏远,但不会被欺骗,人只能够欺骗自己。

那维莱特抱住她,芙宁娜对他说我没事,马上又明白了,需要安慰的人其实是他。他有种微妙的迟钝,有时又突如其来地多愁善感。芙宁娜太熟悉他这样埋头在自己肩上的动作了,她回抱住他,任他的手臂越锁越紧。

“不要担忧啦,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长久,常人不会二十多年没有变化,她被落下了,总该有些原因,这件事情她不应该继续视而不见。

——但不是现在,芙宁娜摸摸那维莱特的头,可能引起这家伙更多不安的话题,今天就放过它吧。

——TBC——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3.5

原作后续向。寿命论见多了,给龙写点他喜欢的。 章节字数1.7k。 避雷:支线任务,生了个娃。

婚礼次日,芙宁娜与那维莱特出现在了露景泉。像枫丹每一对新婚夫妇一样,他们对泉水虔诚地许愿,亲昵地靠在一起窃窃私语。消息传开,人们高兴地谈论,他们正计划着要孩子呢!一直以来,在枫丹人的观念里,水神庇护着每个新生命的孕育和产妇的分娩,如今她准备迎来自己的孩子了,所有人都期盼着他们的好消息。

没过几个月,沫芒宫就向公众宣布芙宁娜已有身孕。这实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喜讯,是枫丹蒙受水之恩泽的表现,一时间去露景泉许愿的人都多了不少。人们希望自己的心愿借这个好兆头实现,也祈祷着芙宁娜平安生产。

第二年春季,芙宁娜生下了一个女婴。从此,他们不仅是枫丹一国的庇护者,也是一个孩子的双亲了。

新生的婴儿是那么小,乍一离开母体,无助地啼哭着,一放进母亲怀里就安静下来,软绵绵的像块烤布丁。那维莱特抱起她时紧张得不敢呼吸,生怕她会从双手间漏下去。

虽然水龙理论上是完美的,与这颗星球同呼吸,永远不会衰老,但芙宁娜看到那维莱特的变化——他的气质从一个“老成年轻人”,变为了真正成熟的父亲。他司掌着生命的权柄,但从未对生命有如此具体切实的体会。医生和保姆足以把母女俩照顾妥当,他还是守在她们身边,凡事都亲自学着去做。

他为孩子还未脱落的脐带消毒时,芙宁娜斜靠在床上看着。

“真正的肚脐,是这样子的呀。”

那维莱特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感慨所指。他们都来自元素力而不是母亲的子宫,没有与母体相连的脐带。她小时候是纯水精灵,而他一诞生就是成年人的样貌,他们腹部虽然也有相似的凹痕,但那只是对人类的模仿。

“这是你给她的,你赋予她生命的证明。”为婴儿穿好衣服,他揽住芙宁娜亲吻她。女儿比他们更接近“人类”,她诞生于父母的相爱、他们对人世幸福的憧憬,连结了他们的血脉和灵魂——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最最珍贵的祝福。

不少人提议要把她作为女王和最高审判官的继承人来培养,两位当事人一笑置之。且不论以元素龙的寿命,他的位置能否谈得上“继承”,作为父母,两个背负了过于沉重使命的人,他们只希望孩子能自然长成她应有的样子。她还没走路就先学会了游泳,在母亲的冲浪板上站得稳稳当当,最喜欢的玩具是只蓝色美露莘玩偶。来自双亲的美貌,随着时间越来越凸显。芙宁娜热衷于打扮她,买的定做的小裙子塞满了衣帽间,每天不重样地换。她希望女儿是最耀眼的小公主,想要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献给她。

而孩子的潜力总是出人意料,逐渐有了自己的性格后,她开始选择简单的衣着,比起热闹华丽的场合,更喜欢安静读书。芙宁娜觉得这样也相当不错,说咱以后去国立枫丹科学院大学,女儿马上反驳她:“不,我要去须弥教令院,那里阿弥利多学院的生物学才是最强的,枫丹科学院的优势学科不在这。”

芙宁娜惊讶,这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事情,她忽然发觉自己的小娃娃长大了。实际上,女儿的身高已经和她差不多,孩子的成长,快得不可思议。又过了一个春夏,女儿比她高出了半个头。芙宁娜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母亲的威严,个子处于劣势,样貌也没有变得成熟一丁点,导致她毫无年长者的气场。

不过年轻自然算不得坏事,每天仰头看家里的另两口人,也是种甜蜜的烦恼。女儿成年了,如她自己立的目标那样,考进了教令院,她踌躇满志地说,以后我要把枫丹的生物学研究提高一个台阶。那维莱特满面愁云,一遍遍对她讲,把自己照顾好,按时吃饭睡觉,注意安全,其他任何事都没有关系,听得她实在不耐烦,找芙宁娜搭救,“妈,你快劝劝他吧,我是去上大学,又不是要进梅洛彼得堡。”

“我听说教令院比梅洛彼得堡还可怕,”芙宁娜故意压低声音说,“犯人刑期是固定的,可一旦进了教令院,几年能出来就没有数了。”

“妈,别闹了!”

芙宁娜哈哈大笑,搂住那维莱特的脖子亲亲他,“放心,你爸爸就交给我了,我保证不让这老头子再烦你,好好享受青春去吧!”

女儿毕竟是半龙,又有副好头脑,去哪里应该都不会吃亏,芙宁娜说服自己给她多点信任,当务之急是安慰好身边这位担忧过度的父亲——她又何尝不需要他的陪伴呢,女儿不在,家里忽然变得冷清,他们回到了恍如隔世的二人世界。或许这就是伴侣该做的,给彼此以扶持,放孩子去她自己的生活。

夜里,和那维莱特靠在一起时,她有了个好想法。

“要不咱们再生一个吧?”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TBC——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3

原作后续向。寿命论见多了,给龙写点他喜欢的。 章节字数3.5k。 省流:结婚! ————————

“至此证据链已经完整,背后主谋不会再有脱罪的机会,只等待合适的时日开庭审判。”

那维莱特和她谈到案件进展,还是会带上向水神报告工作的口吻,她觉得这样也蛮有趣。

“从灰河、地下黑产,到议会、政府要员、甚至外国势力,是场漫长的硬仗呢,值得开一瓶百年好酒来庆祝。”

“还有一件事,芙宁娜,你该做一下接受授勋的准备了。”

“我?”这在芙宁娜的意料之内,但她不是为荣誉而出山。“事情都是其他人做的,我只是给大审判官提供了情绪支持哦?”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枢律庭的提议,”那维莱特顿了顿,“也是所有人都期望的合适表彰。如果没有你,枫丹就算实现了正义,恐怕也会分崩离析吧。”

“哈哈,嘴巴真甜!那我提出的事情也要好好办到?”她借那维莱特的名义提交了法律修订案,更加明确地保障罢工、集会和结社权。高压只会带来反力,长治久安需要疏而非堵。芙宁娜发誓,多年之后急事当头巡轨船却不开的时候,她绝对没有后悔当初的做法,嗯,绝对没有。

“那是当然,我的女士(Madame)。”那维莱特拉起她的手吻了吻。

“还有,现在我不是什么神或王了,这件事做完之后,我可不能再插手政务。”

“好,我会让枫丹安定到再没有事情需要你出手解决。”

芙宁娜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心情复杂。这次事件,有至冬国的地方叛乱势力背后支持。平息了国内风波,还有外交的事务要处理。她本没打算再揽下这件事情,但至冬女皇以执政神之间交流的名义,坚持邀请她前往访问。

尽管芙宁娜已经是“前”执政,但这份工作还是无人可替代,她、外交使节们和移交犯人的执律庭人员,乘上了去往极北国度的船。

————

女皇准备了一场仅有两人的晚宴。

“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直以来拒绝面见我。芙卡洛斯,不,芙宁娜,你竟真的变成了人类。”

“如你所见,五百年来一直如此。”

“我敬佩你大胆的计划,让我们看到了撼动天空岛秩序的可能性。作为同道之人,你和枫丹的胜利,对于我们也意义重大。”

两人交流了仅有“神明”知晓的内情,在那之后,聊天逐渐转向了女士间的私人话题。

“有个龙伴侣的感觉是怎么样?”

“和人类之间的恋爱差不多,大概。”

“好吧,一样是我的知识盲区。”对于执政神来说,缔结亲密的关系才是不同寻常的事。

“我也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样。”

“你难道不是故意用自己的魅力,诱使他为枫丹效力?”女皇脸上流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一旦你不在了,他还会坚守这份职责吗?”

“对此我也很好奇。”

“哈哈哈,你可真是幽默。”

“未来又有谁能预料呢,享受当下好了。”

女皇稍微收敛了调笑的表情,“我不知道他对你是否有所隐瞒,但水之龙身为原始胎海的心脏,这颗星球原初的生命之神,如果他想,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你长生。”

芙宁娜没有迟疑。“不,现在就是一切最好的样子,这样的终结是对我一直以来苦工的嘉赏。芙卡洛斯归还了他完整的权能,而我……会留给他一颗完整的人心。”

“这么苦涩的礼物,任谁都难以接受吧。”

“他……会的。”就像替水神实现拯救枫丹的计划,他也会同芙宁娜完成她的人间戏剧。“我想,他会的。”

“哎呀,你们的故事可真是有趣。”女皇又恢复了俏皮的微笑,“比任何一部浪漫小说都值得期待。”

枫丹与至冬会谈顺利的消息,和两国执政的珍贵合影,在使团回国前先一步传回了枫丹。头版刊登了照片的报纸一再加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和比较两位女王的美貌。有心人看到了更关键的信息,芙宁娜与至冬国谈下了巨额贷款和关税优惠,对于枫丹经济是重大利好,重整旗鼓大干一场的时机到了。自洪灾之后,水的国度前所未有地生气勃勃。

宣判主谋罪行的最后一场公审,为此次事件画上了句号。次日,授勋仪式在歌剧院举行,表彰为平定动乱做出重大贡献的人们。

那维莱特将勋章挂在她胸前,与她贴面行礼。这种场合芙宁娜经历过无数次,无论她向人授予,还是自己接受,步骤流程早就烂熟于心。但今天她像是模糊地预感到了什么,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紧张。

仪式告成,人群散尽,那维莱特与芙宁娜乘着夜色离开歌剧院,一同走向专供他们往返的小型码头,几乎像从前共治的岁月里一样,但亲密地并着肩、挽着手。

驳船罕见地没有提前到达,芙宁娜说不用急,“很久没这么悠闲地独处过了呀。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吹吹风多么舒服。”

她张开双臂,伸展肢体,哼着歌迈起舞步,又拉着那维莱特共舞。月光装扮了他们的舞池,海浪打着轻柔的节拍,枫丹廷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耀,守望着这对相依偎的爱侣。

“感谢芙宁娜女士邀请我共舞。”一曲结束,那维莱特弯腰亲吻了她的手背,“可我还要更贪心一些,往后的人生,我都想与你一起完成。”

他从外套内袋拿出了戒指,单膝跪在她面前。

“请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芙宁娜感到自己呼吸都混乱了,然而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道:

“我之前的问题呢?”

他已准备好了答案:“如果无论怎样选择,你最终都会离去,那我更应该把握住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因为惧怕分离就不在一起的话,往后的岁月,我将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我想要将世间的一切美好献给你,想与你一同享尽为人的幸福,不留下任何遗憾。我也希望在疾病、衰老面前,在苦涩和困顿的岁月中,能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共同面对。爱不只是浪漫和享乐,爱更是一份承诺,我甘愿为它,为你,接受痛苦的考验。”

“无论考虑多少次,与你在一起,就是我人生唯一正确的答案。芙宁娜,请让我成为你的家人,你的终身伴侣。”

芙宁娜完全没有料到,他会交出这样完美的回答。此刻,俯视人间的水龙,用无比诚恳的眼神请求着她的肯定,几乎像个期望得到老师认可的学童。

开口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

两人的婚礼在五月一日举行,地点选在了沫芒宫的礼堂。为(尽管已经退休的)一国的执政神和最高审判官举行婚礼,整个提瓦特也没有一个可供参考的先例,典礼流程怎样设置,难坏了沫芒宫的内务部门。在两位主角的要求下,仪式基本从简,与寻常百姓的婚礼近似,只不过婚誓环节又成了问题。枫丹的新人们,毫无疑问,会向水神宣誓对伴侣的忠诚,请祂见证与赐福,但在这两位之上,可找不到任何被认可的更高存在了。最后他们选择了手按枫丹宪法向彼此起誓,请正义之国的律法承认他们为合法配偶。

“我请你成为我的终身伴侣和唯一的挚爱。”

“我承诺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爱你从今天明天直到永远。”

“我将信任你,尊重你,与你一同欢笑和哭泣。”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艰难还是安乐。”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守护在你身边。”

“就像我已伸出手与你相握。”

“我将自己的生命交付与你。”

仪式结束后,芙宁娜与那维莱特乘车绕枫丹廷巡游一周,接受市民的欢呼和祝福。这是五百年来总是共同出席各种场合的两人,首次以夫妻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在俯瞰中央广场的高台上,他们向激动的人群挥手致意,在万众瞩目下拥吻。枫丹的历史将永远铭记下这个时刻,人们看到他们的神明,众水的女王芙宁娜,再度戴上那顶最隆重的、象征着水之国的海蓝宝石冠冕。她的美貌完全褪去了青涩,比身居神位时更加大气和艳丽,如同开到极盛时的玫瑰。身上层叠的轻盈白纱,让她像是踏着浪花从海洋降临人间。那维莱特身着礼服,斜佩绶带,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没有了厚重的审判官法袍遮挡,他修长的身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人们纷纷惊讶,为何从前都没有察觉,最高审判官大人原来是如此年轻俊美。那张平日严肃持重的脸上,流露着幸福的微笑,尤其当他看向芙宁娜时,那柔软的神情令人目眩。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枫丹廷上下沉浸在庆典的欢乐气氛中。有年轻人模仿芙宁娜的铃兰捧花,也向心爱的人赠送铃兰。后来这个日子逐渐变成了枫丹的“铃兰节”,每到五月一日,人们互赠铃兰表达祝福,大街小巷都飘着清甜的花香。这种伴随着春风开放的小小花朵,获得了一个美好的花语:“幸福的到来(l'arrivée du bonheur)”。

忙完招待宴和舞会,两人回到家已是深夜。芙宁娜打起了呵欠,虽然兴奋感还在自顾自地鼓噪着,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也开始漫上来。她打算直接睡下,他们在一起如此之久,没必要强求新婚之夜非要做什么。但那维莱特似乎不这么想,一进卧室的门,他将芙宁娜扑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唔……那维莱特?”她摸摸他埋在自己胸口的头,“你还真是有精神呀。”

他灼热的气息从她胸前、颈侧一路上移到到耳廓,解开她衣扣的手竟有些不稳。原来他这么在意今夜的仪式感?芙宁娜在心里悄悄笑了,“亲爱的,在紧张吗?”

那维莱特用深吻封住了她的嘴唇。好热,明明已经对他的身体无比熟悉,芙宁娜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小腹升起,涌向感官的每个角落,大概自己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卧室灯已熄灭,黑暗中,放在床头的神之眼似乎闪过了微光,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马上又在那维莱特的爱抚中陷入更加汹涌的情潮。

“芙宁娜,芙宁娜……我的爱……”他低声呢喃着。

“……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话语隐入欢愉的声音,属于新婚眷侣的玫瑰色夜晚,连空气中也仿佛融化了蜜糖,一切都被包裹进热切的缠绵。

——TBC——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2(下半段)

第二天晚上,那维莱特没有回到她的住处。

毕竟,自己残忍地拒绝了他……既然这样做了,就必须接受他的失望甚至离去,芙宁娜一遍遍对自己说,你还在期盼什么呢?可内心的焦躁完全无法平静,头脑里盘旋着混乱的想法,再过几天他会不会消气然后回来?或者回来是为了向她宣告分手?还是说他就这样一去不回,把事情冷处理掉?看见他留在屋子里的衣物,牙刷毛巾,并排摆在一起的拖鞋和枕头,芙宁娜更加坐立不安。晚饭没有心思吃,躺在床上也没能睡下。她独寝了五百年,却仅用半年时间习惯了身边有他共眠。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号外!号外!重大新闻!蒸汽鸟报独家报道!”报童的叫卖声打破了早晨的懒散。 “突发事件!白露区工人暴乱!打砸工厂烧毁仓库!详情内幕请看蒸汽鸟报!”

读着报纸上工整的铅字,芙宁娜手心出了一层冷汗。白露区的一座工厂,大洪水后资金运转困难,经营不善,已经连续几个月没发出工资。上百号工人生活难以为继,抗议无门,最后诉诸暴力。

这下她明白了那维莱特昨天未归的原因,没有消除她的烦恼,反而增加了十倍焦虑。退位后她没再过问政务,但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像呼吸一样熟悉。赈济款项本来能保证工人的基础工资,工会也应该发挥作用,一定是有哪个环节出了大问题,甚至有人蓄意作梗,才导致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芙宁娜为她的最高审判官捏了把汗。

下午,那维莱特差人送来了蛋糕和鲜花,附上一张卡片,看起来是忙碌间隙匆匆写就,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对不起,请等等我。”

她在卡片上印了一个唇印,请使者交还给那维莱特,“告诉他不用为我挂心,芙宁娜永远理解和支持他。”

她心里清楚,那维莱特的“冷落”正是对她有意的保护。水灾之后枫丹经济本就受创,这座工厂的困难不会是个例,人们的情绪会像干草堆一点就燃。最高审判官任何小小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曲解和非议,他不能让公众的视线投到她身上。

案件一步步依程序审理,城市内的生活也按部就班,但人们都感到了平静之下的山雨欲来。灰河居民将起事的工人们歌颂为反抗的英雄,富人们则担忧自己的产业受到暴民威胁,新闻媒体发文质疑复律庭工作不力。芙宁娜想找个人少的时机去沫芒宫探望,思来想去还是不宜有任何轻举妄动。这个时机,退休水神又出现在政治中心,难以预料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她耐下心来持续着等待。暴乱没有波及城市,枫丹廷内尚且和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似乎也是幕后主谋的不满所在。一天,芙宁娜像往常一样出门购买食材,回程时街上起了骚动。沿街商铺纷纷收拾关门,路人匆忙逃窜,警备队员用高音喇叭喊着:“请大家不要在街上逗留!尽快返回家里!”

“利奥奈区出事了!”有人在大喊大叫,“一个人拿枪对着人群乱射!完了!枫丹廷也乱了!……”

据说犯人挑了警备最薄弱的区域下手,先打坏警卫机关,然后向路人开火,已经被赶来的特巡队制伏。她紧闭家门,心中逐渐升起了后怕。利奥奈区,如果自己运气再差一点点,行程再偏离一点点,就会撞到暴徒眼皮底下。没过多久,塞德娜敲开了她的门,“芙宁娜大人,您住的街区不安全了,那维莱特大人请您尽快搬到他在城郊的私宅去!”

芙宁娜在塞德娜的催促下匆忙收拾行李,她的房子离案发地点不远,这确实是合情又合理的做法,只是稍有一丝不舍。她有种隐约的预感,自己不一定有机会回到这个温馨的小家了。

郊区环境幽静,空气比城里清新。她的房间布置得很完备,佣人、厨师是之前在沫芒宫负责照料她的那几位。这里能确保她的安全和舒适,唯一缺点是太过安静,芙宁娜只有通过送来的报纸和信使口述,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什么。枪击案的犯人来自白淞镇,几个月前进城务工,在灰河做些旁门左道的活计,温饱堪忧。此人能拿到铳枪,必然是通过地下渠道。城里已经沸反盈天,许多人叫嚣着清扫灰河,彻底排除枫丹廷的安全隐患。有人只是因为来自乡镇,就被当作过街老鼠辱骂霸凌。被排斥的底层人群,一部分惶惶不可终日,一部分更加愤怒,要用暴力手段扭转一直以来遭受的不公待遇。枫丹的形势,俨然已到了下一场灰河整肃或白淞之围的边缘。

三天之后,那维莱特终于返回家中,带着满脸的疲惫,眉头紧锁。见到芙宁娜,才稍松弛了些。他亲吻她,询问她是否习惯这里的住宿和饮食。芙宁娜叫厨师做了符合他口味的清淡宵夜,他一言不发地进了些汤水,直到和芙宁娜一起就寝,也没开口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芙宁娜知道他睡不着——状况如此,她自己也不可能踏实入眠。躺在床上熬到后半夜,干脆打开了夜灯,她往那维莱特身边拱了拱,温柔地吻住他。

“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的状态太压抑了。”

“我怕会影响到你的心情。”他抚摸着她的头发。

“亲爱的,你现在的样子才最让我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向她道出目前的情况。白露区工厂骚乱,数名官员受到了问责免职。枫丹城区的枪击事件,并非个人行为,背后有人筹划并提供枪支,还有医师准备以精神问题为由为犯人脱罪。已有线索均指向了议会里的一个小团体,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勾结了至冬国的叛乱势力。

不出所料,芙宁娜想。当年沃特林玉石俱焚地消灭了旧贵族,为枫丹新体制的建立开辟道路。但每个时代都会产生既得利益者,这次是通过工业、商贸和投资积累了巨大财富的新贵。枫丹刚刚失去了“神明”的绝对权威,野心家们蠢蠢欲动。扩大矛盾,分裂社会,将这个国度推向危机边缘,在现有的秩序上撬开裂缝,正是他们扩大权力、攫取利益的手段。

她搂住满面愁云的那维莱特,让他头枕在自己的胸脯上,轻拍着他的后背。

“辛苦了,最高审判官先生。”

“事情会好起来的,有我在呢。”

那维莱特听了惊讶地抬起头,“这,你不必……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位置上……你不用勉强的。”

“是啊,本来想彻底远离这些事的,这次因为心疼你,才一时冲动改了主意。”枫丹的危急,和恋人的苦闷,说实话,少了一个,都动摇不了她退休过闲散日子的心。“这时候就不要客气啦,趁热打铁,多说点感谢和赞美的话,可别让我清醒过来反悔哦。”

“……真的吗?”这超过了那维莱特最乐观的想象,他不敢置信地问。

“我给的机会可是很短暂的。”

“那就……赞美英明仁爱的芙宁娜大人!”那维莱特从善如流,“您愿意施以援手,使在下和整个枫丹都沐浴恩泽。”

芙宁娜笑了,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见他的眼里有了光彩,还配合她说这些俏皮话,她终于松了口气。

“我芙宁娜已经听到了你的祈求。尽管相信我就好了,一定会没事的。”

————

枪击事件之后第一场由最高审判官主持的庭审,万众瞩目,座无虚席。人们惊奇地发现,那个空置了一年之久、俯瞰整个大厅的特别座位,竟迎回了它的主人。

芙宁娜端坐在最高处,神情不似从前戏剧性的浮夸,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庄重的气息。她不去回应人群的嘈杂骚动,只是凝神望向对面坐席上的最高审判官,也没有再肆意地打断检方和被告的抗辩。

水神由于不明原因突然卸任了公职,如今又毫无征兆地复出,观众席间议论纷纭。然而她严肃的姿态,让怀疑的声音逐渐停息,人们静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庭审结束后,芙宁娜站上了歌剧院舞台。

“身为枫丹五百年的公民,我有义务在此向大家呼吁。”

她想起开始扮演神明时的那场就职演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场景,面对同样满腹疑虑人们,而她的身份和心境截然不同。

“我见证了枫丹一直以来的坎坷和兴盛。从深渊灾变,一切百废待兴开始,枫丹人在焦土上一步一步建造新的城市、乡镇,发展出先进的科技,公正的制度。”

这次,不是扮演他人眼中的水神,而是作为她自己,芙宁娜·德·枫丹,她站上了引领一国的位置。

“我们稳定安全的环境,富足的物质条件,是一代代人辛勤耕耘的积累,是所有公民用双手创造的伟业。尽管这一切还远非完美,但不同位置、不同身份的人们,都认真经营着自己的生活,珍惜着水之国度的庇佑。”

惩治罪犯,树立正义,是审判庭的工作。维护治安,保障秩序,是执律庭的职责。赈济灾民,建设经济,复律庭会承担。可谁能够团结人心,重振枫丹人的信心和凝聚力呢?这是最困难的工作,而只有她可能做到。

“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珍视的国土,某些贼人把它当做能榨取利益的私田。只为满足一己私欲,他们就能把手伸向弱势的人群,肆意践踏我们的生活和劳动,将枫丹引向悬崖边缘。”

预言危机的余震还未平息,这份责任必须由她尽到,这个舞台本就是属于她的圣殿。

“我们从大洪水中生存下来,通过了天降的考验,证明了枫丹的团结和强大。所以,我们更不会败给内部的宵小,被区区窃国鼠辈击垮。”

“所有枫丹人,无论贫富,不问政见,现在是我们必须坚定信心,团结一致的时刻。愿胜利属于人民!荣耀归于枫丹!”

“荣耀归于枫丹!”

歌剧院内响彻着掌声和呼喊,报纸媒体将这一幕记录传扬。神明没有离开,她还在注视着枫丹,人们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相信正义的国度,会再一次得救于危机之中。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1(车部分)

“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客厅里不是她以为的公寓管理员,而是披着薄毯,眼睛还有些惺忪,刚从沙发上起身的那维莱特。

“芙宁娜……”他吐出她的名字,像诵读一句珍重的祷文。“你回来了。”

不知为何,芙宁娜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知道大概是这两天。”

那维莱特仔细端详着她,她是不是长高了一点?肤色因日晒有些变深,双颊比从前多了血色,那颗特殊的神之眼还好好地挂在腰间。她被拥入怀中,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熟悉的香水味道包围过来,那是芙宁娜给他挑选定制的,和本人冷峻的气质不同,是款温和的香根草。她听到他强烈的心跳,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头放在她肩上,蹭着她的发梢和脖颈。

芙宁娜恨自己的身体太不争气,这样简单的亲近就让她兴奋起来。她攀着他的脖子吻他,瞬间便被猛烈地反扑,那维莱特按住她不断加深这个吻,仿佛要将她与她的呼吸一并吞进腹中。脚下踉跄,芙宁娜退到了餐桌边上才勉强倚住站稳,马上被褪去了下装,私处已经湿透了,嫣红饱胀的唇瓣向外翻开着,迫不及待要接纳异物的侵入。

那维莱特仅解开裤带,将阳物直直送入了她的内里。她媚声尖叫起来,体内的焦灼被一下下撞击成汹涌的快感,他将她又向上提了提,更加激烈地律动,她一条腿盘着他的腰,另一条腿勉强踮起脚够得到地面,全身重量都落在了他托住她的手,和贯穿在她体内的坚挺上。

她渐渐喘不过气来,那维莱特将她放在桌子上,这样轻松了不少,结合处的艳色也一览无余。她向后仰着,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承受他的抽插,舒服得想要闭上眼睛,却又不愿错过对方被情欲裹挟的神色。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插入她的动作也更加用力,芙宁娜知道他快要到了,自己也将一同攀上极乐,而一瞬间她猛地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那维莱特!放开我——啊!快出来!我忘了嗯啊,没有,没有避孕……”

他抓着她的髋部继续挺进,完全没有受到干扰。她推不开他,挣扎被无视,尖叫求饶也仿佛充耳不闻。不对,不应该这样,她的那维莱特怎么会……恐惧紧紧攫住了她,而身下进出的阴茎还在强制地带来快感,话语扭曲成了哭叫。恍惚间奇怪的念头跑出来,如果就这样生下他的孩子,好像也不是件坏事,那样他就能有个更长久的陪伴——太荒谬了,一定是情欲冲坏了脑子。甬道的最深处被狠狠抵住,只有射精时会有的强烈颤抖,她极度熟悉的、无与伦比的刺激,如从前一样将她推上了高潮。子宫一下下收缩着,完完全全地接下了他的雨露。

“你要当爸爸了,那维莱特。”

她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往后仰倒,却被他接住,揽进怀里吻了吻。

“不会的。”他语气笃定得就像宣告一份毫无悬念的判决。“我已经研究出来了,通过控制水元素改变精液活性的方法。不会让你怀孕的。”

“啊?”芙宁娜一时语塞,用完整的古龙权能方便内射,和一本正经地讲出这些露骨话来,不知道哪个冲击更大一些——不对,两个都不是重点,“你故意吓我!”芙宁娜一个直拳打在那维莱特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

“你说的……是真的吧?没在开玩笑?”芙宁娜向他确认,这种事情多少有些超乎想象。

“我认为这并不好笑?”那维莱特还是那副冷静而诚恳的表情,仿佛刚才捉弄她的另有其人。

把避孕的主导权交给男人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芙宁娜在心里感叹,但毕竟是他……如果连那维莱特也要怀疑,那世上就再找不出能够信任的人了。

那维莱特将她抱下桌子,放倒在沙发上,伏在她身上吻着她,一面仔细地解开她的上衣扣子,她也拉扯着他的衣带,催促他除去这些多余的阻隔。太久没有做过,两人都不满足于刚才草率的发泄。衣物已经褪尽,肌肤紧贴,体温相融,她发现自己的皮肤也是如此饥渴,扭动着身体寻求更多的交缠,他也更加用力地回抱她。

绵密的吻从她的双唇、耳垂、脖颈,向下延伸到锁骨,胸口,含住凸起的乳尖,用舌头来回拨弄,令她不断发出旖旎的声音。那维莱特不紧不慢地吻着她的小腹,手指伸进穴口搅动起来,弄出粘腻的水声,“进来,快,进来吧……”芙宁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扭动下体往他的手上送,完全忘记了廉耻地浪叫着。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按揉她的敏感点,没几下就让她痉挛着潮喷了出来。

“呼……”芙宁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软倒在了沙发上。那维莱特拾起她无力的手,脸贴上去磨蹭亲吻,又抬起了她的一条腿,含住脚趾轻轻啃咬,然后才将欲望送进熟烂的小穴,开始享用完全为他敞开的酥软玉体。

“好想你,那维莱特,我好想你……”

捧住抚摸她脸颊的手,芙宁娜喃喃地念着。

“想有你在身边,想告诉你每天的事情,啊……我还,好想要你抱我……”

爱语随着交合的动作断断续续,最后被他的吻全部吞下。

“芙宁娜,我每天都期盼着你回来。”那维莱特郑重地向她回答。

在浴室里两人按捺不住又做了一次。那维莱特帮她清理,手指伸进穴里轻轻转动,两次射进去的浊液混合着淫水汹涌地溢出,沿着大腿内侧一直流到脚下,芙宁娜靠在他身上又喘息起来。他从背后搂着她,将她娇小的躯体整个包裹住,阴茎埋在她体内,抵住宫口小幅度顶弄着,双手也不忘捻揉她的阴蒂和乳尖。芙宁娜方才叫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只能小声呜咽,抬起臀部配合他的动作,耳朵、后颈落下的吻带来一阵阵酥痒,和水流一起冲刷着感官,体内充实的刺激被无限放大。

她没能坚持多久就又到了顶峰,这回彻底没了力气,全靠那维莱特帮她洗完了澡,换上睡衣。吹干头发的时候她昏昏欲睡,一次次勉强将眼皮撑开,抬起东倒西歪的脑袋。那维莱特扶住她,“困了的话,直接睡也没关系的。”

“啊!我……”芙宁娜这才觉察到,是五百年来的惯性在阻止她入睡。为了守住那个事关枫丹存亡的秘密,她不能有一丝疏漏,他人的在场就意味着保持清醒,不能将无防备的睡眠暴露给任何人。包括眼前,她唯一能够稍微信任和依靠的……

“芙宁娜,已经结束了,”她听见那维莱特在她耳边说,“不用再强撑了。”

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睛,一眨眼便从脸颊流下。她不知所措地想扭头掩饰,却被他揽进了怀抱。她开始抽泣,脸埋在他胸前隐蔽起来,可颤抖的肩膀藏不住。那维莱特吻着她的发顶,轻拍她的后背。她哭的更厉害了,五百年间,一次次地在情事过后,她硬下心来叫他离开,而心底呐喊着温存的继续,渴求着如此般释放感情。

“芙宁娜……mon amour……没关系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细细密密地吻掉她的眼泪。

“今天晚上,我可以留下来了吧。”

躺在那维莱特的臂弯里,芙宁娜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在梦中。同一床被子包裹着两人的体温,枕上是交融的气息。度过了漫长孤独的岁月,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般温暖和安宁。他的吻落在她额头和眼帘上,送她进入了真正的梦乡。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2

原作后续向。寿命论见多了,给龙写点他喜欢的。 章节字数5.5k。伟大的芙宁娜女士回到了她忠诚的歌剧院(?) ————————

“所以说,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属于女士们的下午茶会上,娜维娅直截了当地发问。

芙宁娜听了挑挑眉,习惯性地摆出那副无懈可击的姿态,“哦?怎么你也相信那些没来由的街头八卦?”

“和我们就不用装了吧芙宁娜。报纸不让报道,大家眼睛还是能看得见的,他那么频繁地在你家过夜,嗯?”

其实比被看到的更频繁,几乎等于同居了,芙宁娜默默心虚。

“情人转正,恭喜那维莱特。”克洛琳德也在一边附和。“等你们的好消息。”

“唉……”芙宁娜垂下了头,不是为人尽皆知的关系被拆穿,而是更重要的事情。“结婚这种事……很难的,比单纯地谈恋爱复杂太多了。”

“还以为相处了几百年的人不会有这种困扰。”作为那维莱特的直系下属,克洛琳德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到这个程度,你们也很难分开了,不是吗?”

“分开……这就是问题呀。我现在是凡人,可他是水龙,我活着不过百年,会衰老然后死去,可他将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样子,他的生命会比我长百倍千倍。”

气氛过于沉重了,娜维娅试图讲些打趣的话来缓解:“那……也是件好事?你的男人永远是年轻小伙子,不会变成满脸皱纹秃顶啤酒肚的老头。”

“还有不举早泄,睡觉打呼噜。”克洛琳德直白地补充上,“你有个奢侈的担忧呢。”

“呃是吗……不对!”芙宁娜差一点被她们带跑了思路,“现在一切正常,可再过几十年,我看起来就像他妈了!那样还怎么做得了夫妻,他正年轻,又怎么会守着一个老太太……”

“我觉得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你。”决斗代理人的话语像她的剑锋一样切中要害,“放你离开,过没有他的凡人日子,怎么可能。”

“……我也清楚这点,”所以才觉得为难。

娜维娅犹豫了一番,和克洛琳德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小心地开口:“芙宁娜,虽然可能会引起你不好的回忆,我想有件事情还是要让你知道。”

“没关系。”芙宁娜一听便知,无非是关于那场审判的内情。

“那时候我们开了个会议,商讨设置什么样的陷阱,才能从你口中问出有效信息——实在是,非常抱歉。”

“问到那维莱特的意见时……”娜维娅歉疚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克洛琳德的表情也不自然地绷着。“他说什么,希望不要过分伤害猎物,甚至希望陷阱是柔软的。”

“呃……”芙宁娜一时语塞,“他怎么说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来……”

“还有,咳,关于你身上有诅咒的气息,他说以为神明的气息本来就类似于一种诅咒……噗。”娜维娅还是没憋住笑,克洛琳德也手扶额头试图掩饰。

“这……”如此单纯的想法,完全超过了芙宁娜对那维莱特的认识,可想来又在情理之中,若不是他忠心不疑,她的伪装哪里维持得了五百年不败露。

“事情就是这样,在关于你的问题上,他的脑子好像有点飘忽。”克洛琳德摇摇头,“谁能想到什么陷阱是柔软的,对你吹枕头风吗?”

“所以我们最后把他的怪话无视掉了。”

芙宁娜哭笑不得。

克洛琳德拍了拍她的肩,“我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总之,负起责任来比较好哦。”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与那维莱特的感情,她必须妥善安置。或许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达成某种默契?她希望问题不要过早地摆到眼前。

————

拖延的想法没能持续多久,如两位好友所预想,那维莱特向她发出了提议。

“我想,我们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

尽管在脑海中想象过,可真正有他活生生站在面前,芙宁娜还是慌乱起来。她用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如果可以的话,她永远都不想对着那双诚恳的眼睛,吐出拒绝的话语,但她的选择只有一种可能。

“那维莱特,”她的声音哽住了一下,“你有无限的生命和青春,你……真的要和一个寿命不过百年的凡人在一起吗?”

那维莱特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芙宁娜……我以为我的心意已经足够明确了?”

心意,是啊,心意总是美好的,又总是会被现实轻易碾碎。“我只能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短暂的瞬间。我寿终之后,你又会变成孤身一人,在漫长的时间里,只能靠自己走下去。”话语带着利刃,先刺伤说出它的人。“——不,考虑这个问题都太过乐观。你想象过衰老吗?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是个有吸引力的女人,可再过三十年,四十年呢?我的青春会在生命之前消逝,头发变得稀疏,脸上布满皱纹,身体越来越干瘪和佝偻。我不再登台演出,也不再和你做爱,腿脚僵硬得只能慢慢挪步,甚至腰都直不起来。想想吧,那维莱特,面对那样的我,你还能有多少感情,还会愿意和我朝夕相处吗?”

“如果有延长你生命的办法……”

芙宁娜摇了摇头,“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很幸福,这短短一年,比之前五百年加在一起都要值得。无论歌剧,小说还是哪种故事,人们都想要一个‘快乐的结局’吧?我度过漫长的煎熬终于得到它了,那就是作为凡人的一生,和最终的休息。抱歉,那维莱特,我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回到无止境的时间里……”

看着他的神色逐渐黯淡,芙宁娜难以把话继续下去。

我爱你,那维莱特,我真的非常爱你……多想这样告诉他,可她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对他说爱呢。

“所以……你说的办法,真的存在吗?”她试探地问,不知能否稍微弥补刚才冷硬的回答。

“……我……只是说如果。”他扭过头去。“对不起。”

不,应该道歉的不是你。芙宁娜心中更加酸楚。

第二天晚上,那维莱特没有回到她的住处。

毕竟,自己残忍地拒绝了他……既然这样做了,就必须接受他的失望甚至离去,芙宁娜一遍遍对自己说,你还在期盼什么呢?可内心的焦躁完全无法平静,头脑里盘旋着混乱的想法,再过几天他会不会消气然后回来?或者回来是为了向她宣告分手?还是说他就这样一去不回,把事情冷处理掉?看见他留在屋子里的衣物,牙刷毛巾,并排摆在一起的拖鞋和枕头,芙宁娜更加坐立不安。晚饭没有心思吃,躺在床上也没能睡下。她独寝了五百年,却仅用半年时间习惯了身边有他共眠。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号外!号外!重大新闻!蒸汽鸟报独家报道!”报童的叫卖声打破了早晨的懒散。 “突发事件!白露区工人暴乱!打砸工厂烧毁仓库!详情内幕请看蒸汽鸟报!”

读着报纸上工整的铅字,芙宁娜手心出了一层冷汗。白露区的一座工厂,大洪水后资金运转困难,经营不善,已经连续几个月没发出工资。上百号工人生活难以为继,抗议无门,最后诉诸暴力。

这下她明白了那维莱特昨天未归的原因,没有消除她的烦恼,反而增加了十倍焦虑。退位后她没再过问政务,但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像呼吸一样熟悉。赈济款项本来能保证工人的基础工资,工会也应该发挥作用,一定是有哪个环节出了大问题,甚至有人蓄意作梗,才导致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芙宁娜为她的最高审判官捏了把汗。

下午,那维莱特差人送来了蛋糕和鲜花,附上一张卡片,看起来是忙碌间隙匆匆写就,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对不起,请等等我。”

她在卡片上印了一个唇印,请使者交还给那维莱特,“告诉他不用为我挂心,芙宁娜永远理解和支持他。”

她心里清楚,那维莱特的“冷落”正是对她有意的保护。水灾之后枫丹经济本就受创,这座工厂的困难不会是个例,人们的情绪会像干草堆一点就燃。最高审判官任何小小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曲解和非议,他不能让公众的视线投到她身上。

案件一步步依程序审理,城市内的生活也按部就班,但人们都感到了平静之下的山雨欲来。灰河居民将起事的工人们歌颂为反抗的英雄,富人们则担忧自己的产业受到暴民威胁,新闻媒体发文质疑复律庭工作不力。芙宁娜想找个人少的时机去沫芒宫探望,思来想去还是不宜有任何轻举妄动。这个时机,退休水神又出现在政治中心,难以预料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她耐下心来持续着等待。暴乱没有波及城市,枫丹廷内尚且和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似乎也是幕后主谋的不满所在。一天,芙宁娜像往常一样出门购买食材,回程时街上起了骚动。沿街商铺纷纷收拾关门,路人匆忙逃窜,警备队员用高音喇叭喊着:“请大家不要在街上逗留!尽快返回家里!”

“利奥奈区出事了!”有人在大喊大叫,“一个人拿枪对着人群乱射!完了!枫丹廷也乱了!……”

据说犯人挑了警备最薄弱的区域下手,先打坏警卫机关,然后向路人开火,已经被赶来的特巡队制伏。她紧闭家门,心中逐渐升起了后怕。利奥奈区,如果自己运气再差一点点,行程再偏离一点点,就会撞到暴徒眼皮底下。没过多久,塞德娜敲开了她的门,“芙宁娜大人,您住的街区不安全了,那维莱特大人请您尽快搬到他在城郊的私宅去!”

芙宁娜在塞德娜的催促下匆忙收拾行李,她的房子离案发地点不远,这确实是合情又合理的做法,只是稍有一丝不舍。她有种隐约的预感,自己不一定有机会回到这个温馨的小家了。

郊区环境幽静,空气比城里清新。她的房间布置得很完备,佣人、厨师是之前在沫芒宫负责照料她的那几位。这里能确保她的安全和舒适,唯一缺点是太过安静,芙宁娜只有通过送来的报纸和信使口述,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什么。枪击案的犯人来自白淞镇,几个月前进城务工,在灰河做些旁门左道的活计,温饱堪忧。此人能拿到铳枪,必然是通过地下渠道。城里已经沸反盈天,许多人叫嚣着清扫灰河,彻底排除枫丹廷的安全隐患。有人只是因为来自乡镇,就被当作过街老鼠辱骂霸凌。被排斥的底层人群,一部分惶惶不可终日,一部分更加愤怒,要用暴力手段扭转一直以来遭受的不公待遇。枫丹的形势,俨然已到了下一场灰河整肃或白淞之围的边缘。

三天之后,那维莱特终于返回家中,带着满脸的疲惫,眉头紧锁。见到芙宁娜,才稍松弛了些。他亲吻她,询问她是否习惯这里的住宿和饮食。芙宁娜叫厨师做了符合他口味的清淡宵夜,他一言不发地进了些汤水,直到和芙宁娜一起就寝,也没开口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芙宁娜知道他睡不着——状况如此,她自己也不可能踏实入眠。躺在床上熬到后半夜,干脆打开了夜灯,她往那维莱特身边拱了拱,温柔地吻住他。

“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的状态太压抑了。”

“我怕会影响到你的心情。”他抚摸着她的头发。

“亲爱的,你现在的样子才最让我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向她道出目前的情况。白露区工厂骚乱,数名官员受到了问责免职。枫丹城区的枪击事件,并非个人行为,背后有人筹划并提供枪支,还有医师准备以精神问题为由为犯人脱罪。已有线索均指向了议会里的一个小团体,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勾结了至冬国的叛乱势力。

不出所料,芙宁娜想。当年沃特林玉石俱焚地消灭了旧贵族,为枫丹新体制的建立开辟道路。但每个时代都会产生既得利益者,这次是通过工业、商贸和投资积累了巨大财富的新贵。枫丹刚刚失去了“神明”的绝对权威,野心家们蠢蠢欲动。扩大矛盾,分裂社会,将这个国度推向危机边缘,在现有的秩序上撬开裂缝,正是他们扩大权力、攫取利益的手段。

她搂住满面愁云的那维莱特,让他头枕在自己的胸脯上,轻拍着他的后背。

“辛苦了,最高审判官先生。”

“事情会好起来的,有我在呢。”

那维莱特听了惊讶地抬起头,“这,你不必……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位置上……你不用勉强的。”

“是啊,本来想彻底远离这些事的,这次因为心疼你,才一时冲动改了主意。”枫丹的危急,和恋人的苦闷,说实话,少了一个,都动摇不了她退休过闲散日子的心。“这时候就不要客气啦,趁热打铁,多说点感谢和赞美的话,可别让我清醒过来反悔哦。”

“……真的吗?”这超过了那维莱特最乐观的想象,他不敢置信地问。

“我给的机会可是很短暂的。”

“那就……赞美英明仁爱的芙宁娜大人!”那维莱特从善如流,“您愿意施以援手,使在下和整个枫丹都沐浴恩泽。”

芙宁娜笑了,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见他的眼里有了光彩,还配合她说这些俏皮话,她终于松了口气。

“我芙宁娜已经听到了你的祈求。尽管相信我就好了,一定会没事的。”

————

枪击事件之后第一场由最高审判官主持的庭审,万众瞩目,座无虚席。人们惊奇地发现,那个空置了一年之久、俯瞰整个大厅的特别座位,竟迎回了它的主人。

芙宁娜端坐在最高处,神情不似从前戏剧性的浮夸,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庄重的气息。她不去回应人群的嘈杂骚动,只是凝神望向对面坐席上的最高审判官,也没有再肆意地打断检方和被告的抗辩。

水神由于不明原因突然卸任了公职,如今又毫无征兆地复出,观众席间议论纷纭。然而她严肃的姿态,让怀疑的声音逐渐停息,人们静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庭审结束后,芙宁娜站上了歌剧院舞台。

“身为枫丹五百年的公民,我有义务在此向大家呼吁。”

她想起开始扮演神明时的那场就职演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场景,面对同样满腹疑虑人们,而她的身份和心境截然不同。

“我见证了枫丹一直以来的坎坷和兴盛。从深渊灾变,一切百废待兴开始,枫丹人在焦土上一步一步建造新的城市、乡镇,发展出先进的科技,公正的制度。”

这次,不是扮演他人眼中的水神,而是作为她自己,芙宁娜·德·枫丹,她站上了引领一国的位置。

“我们稳定安全的环境,富足的物质条件,是一代代人辛勤耕耘的积累,是所有公民用双手创造的伟业。尽管这一切还远非完美,但不同位置、不同身份的人们,都认真经营着自己的生活,珍惜着水之国度的庇佑。”

惩治罪犯,树立正义,是审判庭的工作。维护治安,保障秩序,是执律庭的职责。赈济灾民,建设经济,复律庭会承担。可谁能够团结人心,重振枫丹人的信心和凝聚力呢?这是最困难的工作,而只有她可能做到。

“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珍视的国土,某些贼人把它当做能榨取利益的私田。只为满足一己私欲,他们就能把手伸向弱势的人群,肆意践踏我们的生活和劳动,将枫丹引向悬崖边缘。”

预言危机的余震还未平息,这份责任必须由她尽到,这个舞台本就是属于她的圣殿。

“我们从大洪水中生存下来,通过了天降的考验,证明了枫丹的团结和强大。所以,我们更不会败给内部的宵小,被区区窃国鼠辈击垮。”

“所有枫丹人,无论贫富,不问政见,现在是我们必须坚定信心,团结一致的时刻。愿胜利属于人民!荣耀归于枫丹!”

“荣耀归于枫丹!”

歌剧院内响彻着掌声和呼喊,报纸媒体将这一幕记录传扬。神明没有离开,她还在注视着枫丹,人们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相信这水的国度,会再一次得救于危机之中。

——TBC——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1

原作后续向。寿命论见多了,给龙写点他喜欢的。 前面还有一个序章。 章节字数5k,一半是车。 ————————

夏日啊,短暂的夏日,永恒的夏日。

枫丹诗歌喜欢吟咏夏日,和枫丹气候有直接的关系。得益于海洋环绕,水之国度冬暖夏凉,雨水丰沛,温和但也无趣。仅仅在盛夏时节,会有短短几天的高温艳阳,就像大自然生命力集中的爆发。这时的枫丹人会纷纷休假出游,在海滨沐浴阳光,冲浪戏水,尽情地释放活力。

所以今年的夏季格外令人失望,本该暂时离开的阴雨赖着不走,气温跟着在低谷徘徊,一直到九月真正入了秋,清凉的夏装也没得到机会穿上。真是反常,人们抱怨着,今年发生了太多怪事,溶解人的海水,席卷全境的大水灾,预示裁定枢机坏掉,水神竟然也退休了——没有这位插科打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审判也不再那么有趣,前去观看的人少了很多。

今天的案件还稍微有些看头,一位企业家在水灾中失去了大半产业,被资金同样紧张的债权人暴力催债,激动之下酿成了命案。枫丹人躲过了溶解在海里的命运,但大洪水造成的经济损失还是持续影响着生活。

“我宣布,被告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审理结束,现在闭庭。”

今晚不知第几次,那维莱特习惯性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空置着的高处座位,投向那位不在场的人。人间的戏剧将他留下,但没有她共赏,好像少了一半的精彩,多了一倍的疲倦。

离开坐席退出剧院大厅,将繁缛的制服一层接一层解开脱去,换成下班后的便装。头发缠在了装饰部件中间——常有的事情,颇费了些力气才拿掉。这套衣服的设计是芙宁娜亲自操刀,反复改过好几版,垫肩加得宽了又宽,护腿也提得越来越高,站起坐下都是束缚。为了塑造最高审判官的威严,就要忍受麻烦的仪式感,她如是说明,然后用一种极度复杂的方式束起了他的头发。

“三个月,”芙宁娜夸下海口,“只要三个月,我就能把这条野龙变成无可挑剔的绅士。”

她教他用上流社会的方式说话,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纠正他的发音。

“Chasseur.”

“Chasseur.”

“Sachant.”

“Sachant.”

“连起来读一遍。”

“Un chasseur sachant chasser sait chasser sans……”

“错了。”芙宁娜打断了他,“Cha——sser,把你的舌头紧起来。”

“Cha——sser.”

他自觉伸出手,手心挨了重重的一戒尺。不疼。

然后一个闷热的夜晚,一场衣香鬓影的舞会,是他在社交界隆重登场的仪式。彼时的他不理解也不屑于这种场面的谈笑迎合,正如他不懂那些微妙的语音声调有什么挑剔的必要。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像聒噪人声一样嘈杂,他干脆去了露台透气,好获得片刻清净。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年轻的最高审判官是个徒有漂亮皮囊,人却极度枯燥无趣的家伙。”被她找到了。芙宁娜斜倚着廊柱,脸上是一抹得意又轻佻的笑容,“叫女士们都大失所望呢。”

“我不明白这和我要履行的职责有什么关系。”他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去学习体会,怎么能明白呢?”她回答。或许如此吧,他想在人类的世界找到意义,现在看来,这里难说符合他的期待。而芙宁娜向他伸出了手,“唉呀,瞧你的样子。就让我大发慈悲来带你跳吧。”

他的舞步也是芙宁娜亲自教的,这让他心里轻松了不少。他们不是一对合适的舞伴,那维莱特比她高太多了,但芙宁娜引导着他的手臂放在她背上合适的位置,摆出一个优美舒展的架势,脚下也丝毫不乱,带着他轻盈地滑步,旋转,用重心变化告诉他下一步的方向,像两条鱼在海中并排游弋。他不擅长也不喜欢跳舞,可是此刻他想,就这样一直跳下去也没有关系。

————

“不会吧,你真的拒绝了她?”芙宁娜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嗯。”任那位侯爵夫人热烈地告白和引诱,他只觉得与自己毫无干系。

“我的老天!那可是公认的、在我芙卡洛斯之下全枫丹廷第二有魅力的女人诶?!”她极浮夸地表达着惊讶。“倒霉催的,非要踢踢你这块铁板,她该不会受挫得怀疑自己……不,她恐怕正到处和别人议论呢:‘那维莱特大概不是个正常男人吧!’”

“所以,我有义务参与这些调情游戏吗?”

“‘义务’?有!你不做所有人都在做的事,他人认为应当的事,你就会被打成异类。而且……”芙宁娜扶额,“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波动的吗?早就跟你说了,多和别人交往,与子民们亲近一些,人的世界是很有趣的,不止法庭上那些是非拉扯。”

波动的话,现在有了,他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像要被抛弃的不适感。

芙宁娜对他木然的反应不满意又无可奈何,“浪漫,享乐,拒绝它们就是对生命的浪费!唉,难道说……”

她眼睛转了转,这时她准会出一些坏主意。

“……不开窍的学生,一定要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来教导吗?”

芙宁娜凑近他的脸,捉住他的下巴,直直盯住他。那维莱特感觉自己跌进了那片深浅不一的蓝色海洋。

枫丹的社交界充满了芙宁娜的风流传说,关于这位美丽而善变的神明,如何通过个人魅力加上一些手段,把死忠厄歌莉娅的旧党,觊觎权力的贵胄,都变成她的裙下之臣。她身边总是追求者簇拥,绯闻不断,可那维莱特真的做了她的情人,才发现根本没有别人踏足过她的闺房。

困惑之余,这颗年轻的心里自然也产生了窃喜,他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她,是什么让自己成为特别的一个。芙宁娜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他们都是些靠不住的家伙,不值得信任。”

“所以啊,那维莱特,”她又用那双迷离的异瞳注视着他,“我相信你,你可要听话哦。”

他谨守她定下的规则,在她有兴致时服侍,不需要时退避。芙宁娜不许他留宿,他便按照她的要求,在每个结束了缠绵的深夜,利落地离开她在沫芒宫顶层的房间。 如果当初多想想其中原因,找出背后的秘密,会不会就能帮助她找到其他可能性,让她不必如此煎熬和牺牲?——这实在是过于乐观的想法,任谁都难以断言她的计划能不能容得变数,他对此清楚得很,但也还是难免心生幻想。

————

从拜达港到海露港的客轮有些晚点,还好叫芙宁娜勉强赶上了末班的巡轨船。纳西妲本要留她一起瑜伽修行,芙宁娜表示下次一定,“还有条龙在等我回去呢。”几乎半年时间,他们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到达城内时天色已晚,沿街商铺闭了门,行人稀稀落落,一户户人家亮起灯光,其中也有她的住所。

是数百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枫丹廷,可她的眼睛是不是刚刚才被点亮?否则那夜幕与灯火温柔的包围,长街平缓的延伸,环绕的水池、草木,怎么仿佛第一次看见?

她无法用言语说出这种感受,却希望谁能够听到。

“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客厅里不是她以为的公寓管理员,而是披着薄毯,眼睛还有些惺忪,刚从沙发上起身的那维莱特。

“芙宁娜……”他吐出她的名字,像诵读一句珍重的祷文。“你回来了。”

不知为何,芙宁娜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知道大概是这两天。”

那维莱特仔细端详着她,她是不是长高了一点?肤色因日晒有些变深,双颊比从前多了血色,那颗特殊的神之眼还好好地挂在腰间。她被拥入怀中,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熟悉的香水味道包围过来,那是芙宁娜给他挑选定制的,和本人冷峻的气质不同,是款温和的香根草。她听到他强烈的心跳,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头放在她肩上,蹭着她的发梢和脖颈。

芙宁娜恨自己的身体太不争气,这样简单的亲近就让她兴奋起来。她攀着他的脖子吻他,瞬间便被猛烈地反扑,那维莱特按住她不断加深这个吻,仿佛要将她与她的呼吸一并吞进腹中。脚下踉跄,芙宁娜退到了餐桌边上才勉强倚住站稳,马上被褪去了下装,私处已经湿透了,嫣红饱胀的唇瓣向外翻开着,迫不及待要接纳异物的侵入。

那维莱特仅解开裤带,将阳物直直送入了她的内里。她媚声尖叫起来,体内的焦灼被一下下撞击成汹涌的快感,他将她又向上提了提,更加激烈地律动,她一条腿盘着他的腰,另一条腿勉强踮起脚够得到地面,全身重量都落在了他托住她的手,和贯穿在她体内的坚挺上。

她渐渐喘不过气来,那维莱特将她放在桌子上,这样轻松了不少,结合处的艳色也一览无余。她向后仰着,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承受他的抽插,舒服得想要闭上眼睛,却又不愿错过对方被情欲裹挟的神色。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插入她的动作也更加用力,芙宁娜知道他快要到了,自己也将一同攀上极乐,而一瞬间她猛地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那维莱特!放开我——啊!快出来!我忘了嗯啊,没有,没有避孕……”

他抓着她的髋部继续挺进,完全没有受到干扰。她推不开他,挣扎被无视,尖叫求饶也仿佛充耳不闻。不对,不应该这样,她的那维莱特怎么会……恐惧紧紧攫住了她,而身下进出的阴茎还在强制地带来快感,话语扭曲成了哭叫。恍惚间奇怪的念头跑出来,如果就这样生下他的孩子,好像也不是件坏事,那样他就能有个更长久的陪伴——太荒谬了,一定是情欲冲坏了脑子。甬道的最深处被狠狠抵住,只有射精时会有的强烈颤抖,她极度熟悉的、无与伦比的刺激,如从前一样将她推上了高潮。子宫一下下收缩着,完完全全地接下了他的雨露。

“你要当爸爸了,那维莱特。”

她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往后仰倒,却被他接住,揽进怀里吻了吻。

“不会的。”他语气笃定得就像宣告一份毫无悬念的判决。“我已经研究出来了,通过控制水元素改变精液活性的方法。不会让你怀孕的。”

“啊?”芙宁娜一时语塞,用完整的古龙权能方便内射,和一本正经地讲出这些露骨话来,不知道哪个冲击更大一些——不对,两个都不是重点,“你故意吓我!”芙宁娜一个直拳打在那维莱特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

“你说的……是真的吧?没在开玩笑?”芙宁娜向他确认,这种事情多少有些超乎想象。

“我认为这并不好笑?”那维莱特还是那副冷静而诚恳的表情,仿佛刚才捉弄她的另有其人。

把避孕的主导权交给男人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芙宁娜在心里感叹,但毕竟是他……如果连那维莱特也要怀疑,那世上就再找不出能够信任的人了。

那维莱特将她抱下桌子,放倒在沙发上,伏在她身上吻着她,一面仔细地解开她的上衣扣子,她也拉扯着他的衣带,催促他除去这些多余的阻隔。太久没有做过,两人都不满足于刚才草率的发泄。衣物已经褪尽,肌肤紧贴,体温相融,她发现自己的皮肤也是如此饥渴,扭动着身体寻求更多的交缠,他也更加用力地回抱她。

绵密的吻从她的双唇、耳垂、脖颈,向下延伸到锁骨,胸口,含住凸起的乳尖,用舌头来回拨弄,令她不断发出旖旎的声音。那维莱特不紧不慢地吻着她的小腹,手指伸进穴口搅动起来,弄出粘腻的水声,“进来,快,进来吧……”芙宁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扭动下体往他的手上送,完全忘记了廉耻地浪叫着。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按揉她的敏感点,没几下就让她痉挛着潮喷了出来。

“呼……”芙宁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软倒在了沙发上。那维莱特拾起她无力的手,脸贴上去磨蹭亲吻,又抬起了她的一条腿,含住脚趾轻轻啃咬,然后才将欲望送进熟烂的小穴,开始享用完全为他敞开的酥软玉体。

“好想你,那维莱特,我好想你……”

捧住抚摸她脸颊的手,芙宁娜喃喃地念着。

“想有你在身边,想告诉你每天的事情,啊……我还,好想要你抱我……”

爱语随着交合的动作断断续续,最后被他的吻全部吞下。

“芙宁娜,我每天都期盼着你回来。”那维莱特郑重地向她回答。

在浴室里两人按捺不住又做了一次。那维莱特帮她清理,手指伸进穴里轻轻转动,两次射进去的浊液混合着淫水汹涌地溢出,沿着大腿内侧一直流到脚下,芙宁娜靠在他身上又喘息起来。他从背后搂着她,将她娇小的躯体整个包裹住,阴茎埋在她体内,抵住宫口小幅度顶弄着,双手也不忘捻揉她的阴蒂和乳尖。芙宁娜方才叫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只能小声呜咽,抬起臀部配合他的动作,耳朵、后颈落下的吻带来一阵阵酥痒,和水流一起冲刷着感官,体内充实的刺激被无限放大。

她没能坚持多久就又到了顶峰,这回彻底没了力气,全靠那维莱特帮她洗完了澡,换上睡衣。吹干头发的时候她昏昏欲睡,一次次勉强将眼皮撑开,抬起东倒西歪的脑袋。那维莱特扶住她,“困了的话,直接睡也没关系的。”

“啊!我……”芙宁娜这才觉察到,是五百年来的惯性在阻止她入睡。为了守住那个事关枫丹存亡的秘密,她不能有一丝疏漏,他人的在场就意味着保持清醒,不能将无防备的睡眠暴露给任何人。包括眼前,她唯一能够稍微信任和依靠的……

“芙宁娜,已经结束了,”她听见那维莱特在她耳边说,“不用再强撑了。”

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睛,一眨眼便从脸颊流下。她不知所措地想扭头掩饰,却被他揽进了怀抱。她开始抽泣,脸埋在他胸前隐蔽起来,可颤抖的肩膀藏不住。那维莱特吻着她的发顶,轻拍她的后背。她哭的更厉害了,五百年间,一次次地在情事过后,她硬下心来叫他离开,而心底呐喊着温存的继续,渴求着如此般释放感情。

“芙宁娜……mon amour……没关系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细细密密地吻掉她的眼泪。

“今天晚上,我可以留下来了吧。”

躺在那维莱特的臂弯里,芙宁娜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在梦中。同一床被子包裹着两人的体温,枕上是交融的气息。度过了漫长孤独的岁月,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般温暖和安宁。他的吻落在她额头和眼帘上,送她进入了真正的梦乡。

——TBC——

【那芙】阿多尼斯的报复 序

原作后续向。寿命论见多了,给龙写点他喜欢的。 章节字数8.5k。序章那维出场少一点,后面就多了。 ——————

“几百年前,有位俊美绝世的青年,他的身躯像白桦一样修长挺拔,面容比世上所有花朵都要美丽。水神大人对他一见钟情,将他带回沫芒宫,加封他贵族的姓氏,让他常年陪伴左右,无论宴饮还是观戏,日日夜夜,形影不离。她是如此宠爱这位青年,不仅给了他共治枫丹的权力,甚至用神力赐予他永恒的青春和生命。这就是那维莱特先生的来历,对于枫丹神秘的最高审判官,一直以来我们知之甚少,但考证种种线索和古老的传说……”

“怎么了?”见芙宁娜盯着一张纸若有所思,那维莱特靠近她问道。今天是休息日,就连最忙碌的大审判官也没有上班的道理,那维莱特从沫芒宫为她送来了遗落的私人藏书,正帮她一本本塞到新家的书架上。那是一张剪报,纸张已经氧化成了暗黄色,散落在地上被芙宁娜拣起。内容荒谬而不甚有新意——除了歪打正着地猜中了他们的情人关系,那维莱特在过往的几百年中,听过读过无数类似的传言。这篇会被剪下收藏,大概是因为添油加醋的认真文笔,平添了一份荒诞的滑稽,无意间博得了故事女主角本人一笑。

“我怎么还留过这种东西……”芙宁娜拿着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夹回了书里。“写得倒还挺生动的。”

“有一段时间,你很喜欢……鉴赏这些八卦小报,”那维莱特答道,“经常在办公室全文朗读叫我仔细听着。”还有一次狂笑到手舞足蹈不能自已,把一整杯奶油咖啡打翻在了昂贵的须弥地毯里。

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见到她那样有精神的,甚至骄横胡闹的样子?可一想到就连那种快活可能也是她伪装的一部分——那维莱特摇了摇头,选择先专注于眼前这个安静低落的她。

“哦?有这回事?”芙宁娜试着回忆,只得到了一片茫然,“还是你记得清楚,我这人类的脑子,果然不是用来记五百年事情的。”那张纸片又被她拿出来回味几眼,“水神赐给宠爱的男人长生……很合理嘛,也不奇怪很多人会这么想。以后我和普通人一样老死不在了,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呵,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完全猜反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住了。

神性的部分已经从芙宁娜身上分离,诅咒也不复存在,她会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在有限的时间里走完生老病死的人生——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早晚都要面对,而那维莱特显然对此毫无准备。

芙宁娜也惊讶于自己将这沉重的话题无意识地脱口而出。窗外乌云遮住了午后的阳光,无言相对的沉默令人不安。最后她试图讲些玩笑话打破这僵持的氛围:

“……那样的话,你是男美露莘的说法就要占上风了,是吧。”

————

她的时间正在流逝。

自从下午和那维莱特说过那番话后,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散。芙宁娜躺在床上,房间混乱又空荡,街道上的喧闹也消融在夜色和雨声中。

从前的五百年,时间对她来说是无尽的,她不知这场漫长的演出何时结束,不知还要多久才迎来落幕的时刻。而现在,尽管隔着朦胧迷雾,那个注定的终结,就在可预见的距离向她招着手。

不用等待一场遥遥无期的审判了,再长也不过百年时间,无论是好是坏,这趟人间的旅途就会到达终点。这念头本该让疲惫的她感到轻松,可是……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芙宁娜。”

“请如我理想中那样,以人类的身份幸福地活下去吧。”

她背负着沉重的使命诞生,现在这份重量已经远去,空留一条不知向何处去的生命,短暂缥缈得像海面上的泡沫。身为人类的幸福是什么,真的能在其中寻得吗? 一股莫名的悸动穿过了她的心脏,是焦灼,恐惧,急切?这与她五百年来体会过的任何一种感受都不尽相同。

今晚大概睡不着了,她想。这些天来,大部分时间她都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家昏睡,而此时,她想要在飘雨的街道上走走。

————

芙宁娜恢复了些精神——速度之快大大超出了那维莱特的预料。预言危机解决后,芙宁娜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欣喜,或重负已释的轻松。那维莱特以为她怨恨着自己,他本应给予她毫无保留的爱护和支持,却用算计手段将她逼迫到那般境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莫大的屈辱。他用尽全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愧悔,但芙宁娜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你没有做错什么。”道歉和补偿不是她想要的,那疲惫的肩上也不想再负担一份歉疚的重量了。那维莱特能做的,只有尽量安排好她的衣食住行,给予她愿意接受程度的照顾。

尽管搬出了沫芒宫,芙宁娜身边还是被安排了隐蔽而严密的安保,以保障她的平静生活不会毁于人们狂热的关注,也方便了那维莱特了解她的动向。她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商铺摊贩上,拎回大包小包的食材,学着做最简单的餐食。被克洛琳德拉去了朋友聚会,然后满脸通红步伐不稳地被送回住处。又过了些日子,她加入了一个濒临解散的小剧团,为他们的谢幕演出担任顾问,每天为排练早出晚归,和之前闭门不出的样子判若两人。

审判庭的工作比从前更加繁忙,那维莱特得空的时候,芙宁娜又总是不在家里。他想过直接去剧团探望,又怕给其他人带来惊扰。他甚至不确定,芙宁娜想要逃离的过去,是不是也包含了他。

所以当芙宁娜主动来到他面前,向他提出借用欧庇克莱歌剧院时,人前必须保持的严格的礼仪也难掩他雀跃的心情。

“我这就请人去安排日程,决定下来之后会将相关信件寄到剧团。”

更甚于欣喜的,是久违的踏实——这是他熟悉的感觉,回应她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无论在他的办公室还是她的寝宫。或许,自从他由那封信,做出前往枫丹廷的选择,这就开始成为他的认同和习惯。

《水的女儿》经过曲折的创作和排练过程,终于走进了枫丹最高的歌剧院。那维莱特的安排非常周到,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来搭建舞台并彩排。调试灯光音响,安置服装道具,再次确认演员走位,芙宁娜像只飞来飞去的鸟儿,带着整个剧组从清早忙到了夜深,最后找了间家庭餐馆一起吃宵夜。

“今晚好好睡觉,养好嗓子,明天下午两点练声,三点最后走一遍台。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舞台比平时的小剧场大很多,注意走位要足,看好定点。我相信大家的专业素质,不要胡思乱想给自己增加压力,保证休息,明天的演出效果一定会非常棒的。”

————

“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看着芙宁娜指导我们的样子,有时候会觉得……就像团长回来了一样。”回家路上,担任女主演的姑娘迪尔菲对芙宁娜说。两人住处离得不远,平时排练中朝夕相处,关系自然地亲近起来,聊天间连敬称也省去了。

“我的荣幸。”芙宁娜笑了,“她是你们重要的家人,如果能让你们感到那样亲切,我很高兴。”

“嗯嗯!”迪尔菲用力点头,“你对音乐剧的见解特别高明,又很有领导力,总是能明确地指出问题。就连严厉的时候,训斥我们的时候,那种感觉也非常熟悉!”

“什么啊,原来是说我脾气不好!”芙宁娜佯装生气,却和她一起爆发出一阵大笑。芙宁娜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开怀过了。

紧随快乐之后的是伤感,连日的忙碌让芙宁娜暂时抛开了人生起始的迷茫,也让她险些忘记,这场演出就是剧团的终点。

“你们的剧团一定要解散吗?我的意思是,《水的女儿》是非常优秀的作品,应该能取得不错的反响。你们的知名度提高了,经营状况也会大大改善。就这么解散的话,会不会太可惜了?”

没有任何犹豫,姑娘摇了摇头,“解散的事情,已经定好了。我当然也会舍不得,可是,如果不是快要解散,大家就不会放下嫌隙重新聚在一起,甚至《水的女儿》可能会搁置在那里,再也不会完成。”她认真地看向芙宁娜,“还有你,如果不是最后一次演出,大概也不会吸引到你的加入吧。能和芙宁娜合作一台音乐剧,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一辈子的运气,是不是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别这么说,未来还会有好事发生的!”芙宁娜发现怎样回应都有些笨拙。

迪尔菲微笑着,“其实……这也是我最后的演出了。我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状况在变差,发病越来越频繁,不知道以后哪一次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同情或安慰。“所以我想法也比较简单,劳维克还说我鲁莽,我只是想着快把要做的事情完成呀,《水的女儿》也是我催着大家做下去的!”她脸上的骄傲完全盖过了阴霾。“最近身体还算可以,等演出结束了,我想出去走走。听说蒙德也有人在做音乐剧,要不要去那边看看呢,正好蒙德物价也比较低……啊,抱歉!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了……”

芙宁娜想着说一声“没关系”,脱口而出的却是——

“谢谢你。”

出去走走……吗。她想起几天前收到的一封信,寄信人是位旅居稻妻的枫丹工程师,正在拍摄映影,斗胆邀请刚刚退下公职的水神大人莅临指导。太遥远,太麻烦了,她把信丢在了角落里。可现在她开始考虑,或许接受这份提议也不错。

演出最后,芙宁娜替迪尔菲完成了结尾的唱段,道具神之眼也被从天而降的真东西取代。以凡人之躯扮演了水神五百年,如今卸下任来才掌握水元素力,芙宁娜对它充满了疑问和好奇,反复摩挲观察着,晚上将它放在了枕边。

芙宁娜做了一个梦。

开始似乎是个陌生的目光,带她进入了一座古老的城市——她认出来,那正是坎瑞亚灾变之后百废待兴的枫丹廷。她通过这目光看到了五百年前的沫芒宫,矗立着崭新的歌剧院的伊黎耶岛,然后看到了她自己,高高端坐在歌剧院特别席位上的她,趾高气扬地进出于沫芒宫的她,舞台聚光灯下的她,流露出落寞神情的她……

最后是仅见过一面的,镜中的那个她,赤足戴着如同镣铐的饰链,在高悬的断头刀下翩然起舞。巨刃落下,梦也随之破碎,消失在了清醒意识的背面。

天气晴朗,芙宁娜打开了刚买的咖啡机给自己冲了一杯,准备去报刊亭找一本最新的旅行指南。

————

“那就交给你了。”

芙宁娜将备用钥匙放在那维莱特手上。这趟行程将会很长,至少要几个月,那维莱特的担忧几乎在脸上凝成了积雨云,但又怕开口扫了她的兴致,同时他寄希望于旅行能助益她的身心健康。他的心情芙宁娜完全看在眼里,所以没有拒绝沫芒宫帮自己安排行程的服务,也答应了带上逐影庭的信使同行。

“明天的船票在这,钱包,证件,鼻烟……嗯,都没问题。”她不只在为自己清点,也是想要那维莱特放心些。高大的男人消沉地坐在她的沙发上,平时仪态端正的头也垂下来,看着颇有些可怜无助。芙宁娜捧住他的脸,安慰地亲亲他的鼻梁,“我的小公鸡(Mon poussin),”他漂亮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忧虑的水雾,她又去啄吻他的嘴唇,“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他握住她的手,索取了一个更加热切的吻。唇舌交缠间,她才想起来他们很久没有亲昵过了。他环住她的脊背,将她贴向自己的胸膛,她顺势坐到他的腿上,感觉到体内涌动着热流,随着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激烈。他的手探进她睡衣下摆,去揉捏胸前挺立起来的果实。她发出了一声甜腻的惊呼,然后猛然清醒过来。

“那个!那维莱特!”她按住了情人爱抚她的手,对方满脸困惑。“我……我现在是正常的身体了,呃……没有之前的诅咒了,”她喘着气解释,“像从前那样做的话会怀孕的……”

“那……在外面?”那维莱特仍抱着她,试探地问道。

芙宁娜用力摇头,“我生理期刚过,太危险了。”她感觉到了男人箭在弦上的欲望,不确定他会不会放过她。时间太晚了,去哪也难买得到避孕用品,五百年来她第一次恨枫丹商铺们打烊这么早。

那维莱特用力深呼吸,然后放开了手,芙宁娜软着腿站起来。“抱歉。”两人同时说出了同一句话。

他还是如此顺应她的意愿,尽管她已经不再是他的神明——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没有哪怕一丝水元素力,对方是水之龙王,不该分辨不出,芙宁娜至今也难以理解为何这没引起他的质疑。为了保守秘密她只能孤独一身,但那种情况下,他的忠实是对她最大的诱惑。谁拒绝得了一个对她毫无二心的,守口如瓶的,而且外表俊美非常的男人?于是她允许自己得到这份消遣,好熬过漫长苦闷的时光,她叫他上了自己的床。

事到如今,他不必再以侍奉她的情人自居了,而出于习惯、情分或者什么,他仍保留了那份体贴。不得不说,这令芙宁娜心存感念。

两人从沙发上分开之后都很紧张,不敢再做一点靠近的举动。那维莱特在玄关穿好了外套鞋子,本该送上的临别之吻被一个胶着的目光替代了。明早的公务他抽不开身,只能派别人送她去港口。“一路平安。有任何需要都请联系我。”

“我会早点回来的,那维莱特。”

她向他眨眨眼睛。他退着艰难的步子走出了她的家门。

第二天一早,芙宁娜出发去柔灯港,从那里搭乘轮渡前往璃月的遗珑埠。在她留有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走出大枫丹湖。外界的海域一望无际,澄净的天空映着不同于枫丹的蔚蓝海水,令她兴奋不已,在甲板上走了一圈又一圈。不一会儿风浪稍起,船开始颠簸,对于水手们而言只是司空见惯,而芙宁娜很快就头晕目眩,胃里的恶心一阵又一阵袭来,早餐吐干净了接着吐黄胆水,无论鼻烟还是冷敷都毫无作用。芙宁娜几乎觉得这趟旅行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堂堂前任“水神”,现在的水系神之眼持有者,被海洋折腾得如此狼狈,她在心里默默自嘲。谢天谢地,过了不久,异国港口的景象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芙宁娜双腿打颤被扶下了船,在前往旅店的路上仍然脸色煞白冒着冷汗,直到店家奉上了一杯清茶,用沉玉谷高山泉水和九窨一提的魂香花茶冲泡,喝上一口,芙宁娜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和枫丹流行的红茶不一样,甘甜清新的幽香,几乎带着一种重生的喜悦。她马上拿下几罐,叫店员直接寄回枫丹廷去。不知道那维莱特尝了会发表什么评价呢,她窃喜地想象着。

翌日,旅程继续向南,途经梯田层叠的翘英庄,浅滩平林的荻花洲,最后下榻在望舒客栈。这座奇特的建筑立于高耸的磐岩之上,视野俯瞰整个碧水原,还可以远眺蒙德的龙脊雪山。又经一日路程,穿过归离原,翻过天衡山余脉,提瓦特最繁华商港的景象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这样安排行程,芙宁娜有她的私心。璃月港有个名声在外的云瀚社,他们排演的戏曲,据她有限的了解,算是一种璃月式“歌剧”。等待海关手续那几天,她几乎一直泡在戏院里,迥异的表演形式令她大开眼界。也多亏了一位自称“闲散人士”的戏友,向她介绍了不少其中门道。说来奇怪,芙宁娜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和那维莱特哪里相似,明明面孔并不像,老成自如的气质也和一板一眼的审判官毫不相干。至于她弄清其中原因,则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去往稻妻的航行,比第一次顺利得多。芙宁娜说不好是自己有了抵抗力,还是单纯地因为船大了几倍。在离岛她和那位邀请人会合,青年名叫泽维尔,枫丹人,见了芙宁娜激动得痛哭流涕,一遍遍地说我是看您的戏剧长大的。芙宁娜竭尽全力才叫他收敛了点,没在安静的稻妻人中间闹出更大动静。

映影取景的第一站是影向山。社奉行负责了她们的接待和住宿,神里家的大小姐十分年轻,但待人妥帖稳重。雷电将军和狐耳的眷属也登门拜访,稻妻人说话爱用冗长的敬语,过度的委婉让熟谙礼仪的芙宁娜都难以适应,但将军意外地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芙宁娜很轻易地看出,她并不擅长武艺之外的任何话题——刚好自己对舞刀弄枪也一窍不通,但提到枫丹的甜点时,这位威名盖世武人两眼几乎放出光来。 芙宁娜还是头一次住进稻妻式的宅邸,纸拉门隔开的房间,和铺了榻榻米的地面都非常新鲜。庭院也有一番特别的味道,和整齐气派的枫丹花园相比,朴素得几乎简陋,但幽静的氛围又格外令人放松,听着竹筒击石的清脆声音,她坐在围廊上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

神里家的管家是位七旬老妪,腰背已经佝偻,头发尽白,经常和芙宁娜闲聊起年轻时在鸣神大社的经历,也会担心她吃饭不习惯而为她加餐枫丹菜肴。老人迈着迟缓的步子,不紧不慢地除去庭院里的杂草,修剪树木枝杈。时间也跟着她慢了下来,她的手脚不再利落,动作却满是从容,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破坏她的安宁笃定。

“有什么需要吗?”感觉到了停留在身上的目光,她停下来询问。

芙宁娜回过神来,眼里莫名有些湿润。

“……您好美。”

老人听了,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容,“我知道。”

————

奔波在异国他乡拍摄映影,这项工作远非轻松浪漫。片场兵荒马乱状况百出,一个镜头可能顶着高温烈日反复拍上十多遍,剧组连轴转起来甚至顾不上吃饭。其他的苦头包括但不限于因不干净的路边摊食物中毒,水土不服导致浑身起疹,在八酝岛失足跌进祟神污染的水里等等。与搭档的合作也难免产生矛盾,泽维尔和她都对艺术颇有执着,开始不相熟时还客客气气,后来为了理想的创作而渐渐顾不上风度了,拍着桌子大吵一架。芙宁娜批评泽维尔不懂表演,泽维尔攻击她不懂映影。第二天双方闪电握手言和,统一了战线去请求芙宁娜身边的信使小姐,看在可怜的泽维尔人身安全的份上,千万不要将这件事传回枫丹去。两人生拉硬拽请她去了最高档的餐厅吃最贵的河豚全宴,搭上了泽维尔一个月的工资。事情以三个人一齐被送进医院洗胃告终。

每半个月,芙宁娜就往枫丹寄一封信,一起的还有她淘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印着繁复花纹的正绢布料,粗糙但昂贵的古董茶碗,工艺品摆件,轻小说单行本……成箱地打包寄走。那维莱特的回信也会按时送到她的手中,内容都是简单的问候,报告平安,和分享些日常趣闻。芙宁娜读得出他的字斟句酌,想要表达思念,又怕给她造成催促的压力,她总会为此会心一笑。他就像风筝的线,教芙宁娜飞在远处,也能感到被牵住的踏实。

这样来往了七八次,映影成功杀青。后期工作周期漫长,也不需要表演指导继续参与,芙宁娜知道是她回程的时候了。临走前夜剧组办了一场欢送会,围在一起吃着烧鸟尽情痛饮,泽维尔满脸通红讲起他的大计划,说这部映影要走遍提瓦特七国上映,制霸千灵映影节,以后将须弥的枫丹的故事都拍出来,还要创作一部关于芙宁娜生平的空前绝后的纪录片。芙宁娜也喝得高了,跟他应和着夸下海口,带头唱起歌,和在场的每个人跳舞,拥抱。凌晨睡下之前才隐约想起,明天带着宿醉坐船,好像不妙啊。

那位小吉祥草王不请自来进入了梦境时,芙宁娜尚在航行途中。“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水之国的芙卡洛斯。”小女孩模样的魔神把头一歪微笑着说,“五百年来真是辛苦了,祝你好好享受休假,请给我一个充分尽到地主之谊的机会。”芙宁娜醒来,看到舷窗外巨树荫蔽的奥摩斯港,原来已经到达须弥的地界了。

她按纳西妲的邀请直奔须弥城,净善宫的大门向她敞开。“不必要的客套就免了,你现在看上去很累,”纳西妲上下扫视了她说,“行李就放在这里,我带你去好好消除一下疲劳。”

芙宁娜怎么也没想到,消除疲劳的方式是去洗须弥浴。公共浴场本是雷穆利亚王朝首创,后来在枫丹绝了迹,却传入须弥落地开花。几十上百号人坦诚相见,赤条条地走来走去,仅仅想象就是不小的冲击。感谢伟大的小吉祥草王,带这紧张的外国人直接开了一间贵宾室。先在桑拿房蒸到大汗淋漓,然后几个女技师鱼贯而入,利落地把她放倒在冒着热气的石床上,用一块粗麻方巾从头到脚搓上一遍。芙宁娜被搓得龇牙咧嘴,感觉皮都削薄了一层。搓完又被涂上橄榄油,一个手劲奇大的技师就开始按摩,像摆弄待宰鸡鸭一样把她掰得咔咔作响,连声惨叫。纳西妲在一边喝着茶水吃着果盘,认真地观察芙宁娜的反应,指出她腰太紧张,肩膀僵硬,脚底不平衡云云,告诉技师哪里还要加把劲。最后一道“工序”是抹上厚厚的肥皂泡沫,这次只是在皮肤上轻力揉搓一下,泡沫的精油香气沁人心脾,芙宁娜的状态很快从“快散架了”变成放松享受,起来冲洗时惊奇地感到身体从未这么轻盈过。

“这……有点舒服啊!”芙宁娜感叹道,身上没有了泡沫遮挡还是觉得别扭,两手不忘局促地掩着前胸。

“来喝点茶,再去温泉泡一泡吧,”同样光着身子的纳西妲倒是坦坦荡荡,“泡到饿了我们就去吃饭。”

事情再次出乎芙宁娜的意料,她们的晚餐乃至住宿一步也没踏出这家浴场。自助餐厅就在浴室楼上,烤肉、薄饼、炖菜、糕点、美酒和果汁……摆满了长桌,任人大快朵颐。顶楼的客房视野开阔,朝向繁茂的雨林。熏香烟雾缓缓上升,晚风徐徐吹来,带来几声瞑彩鸟清脆的鸣叫。

“身体清洁了,内心也要好好整理。”纳西妲用银铃般的声音对芙宁娜说,“有心事说出来会比较好哦。”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芙宁娜也好奇这位智慧之神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启示。“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路旅行下来也很开心,可是……时不时会觉得,自己像只没头苍蝇在到处乱撞。”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我是水神的演员,从诞生起我就只有一个目的,为了应对预言危机,扮演安排给我的角色。”

“这个‘目的’已经达成,我获得了‘自由’,却不知道活在这世上要往哪里去了。芙卡洛斯说的人类的幸福……如果是旅行中那些开心的事情,那也太脆弱了不是吗?一旦过去,就很快消散,留下人像往常一样,不明不白地开始下一天。”

纳西妲点点头,目光里竟有些赞许。“你五百年来的‘目的’非常宏大,让你拼尽了全力只为计划成功。可生命本身不存在什么目的,也没有成功或失败。一次旅行结束了,你会带好多特产和纪念品回家,但生命的旅途结束的时候,无论谁都是空手而归。”

“我能理解,这是多么令人不安的事情呀。无论人类、魔神或任何存在,都会迎来这个结局,只不过对于人类而言更加紧迫。所以大家都在寻找,哪怕只是稍微能够凭依的东西,就像鸟儿要停在树枝上歇脚一样。”

不知怎的,这种比喻让芙宁娜想到栖息在她家沙发上的那维莱特。

“为此人会想去追求什么,想看见别人也被别人看见,感受到自己与世界的联系。人间的喜怒哀乐,所有最鲜活美丽的事物,都从这里源源不断地产生。”

“听起来……就是所谓纯水精灵向往的浪漫?”

“原来枫丹也有类似的观念吗?”纳西妲听了高兴地拍拍手,芙宁娜竟在她稚嫩的脸上看出了一种慈祥。“芙宁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主动走出来,去体验、去经历,不是么?你有迷茫,恰恰说明你很认真地活着。”

她把小小的手掌放在芙宁娜的手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是我,就算集合整个世界树连接的智慧,也未必能够得到。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再一次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幸福的所在。”

虽然听得似懂非懂,芙宁娜还是心头一热。她在脑海中看见了枫丹廷的景象,从前觉得如囚笼般的厚重城墙,化作了环抱她的手臂。她知道,自己想要回家了。

——TBC——

下章小别胜新婚疯狂doi (

【那芙】逾矩(R)

“就像之前教你的那样。”

芙宁娜斜倚在沙发里,轻按身下男人的头。那维莱特跪在她的双腿间,顺从地将头低下,脸仅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凑近她的私密处。微微的潮湿,独属于她的味道,柔软的触感,他虽不表达,但爱极了这种感觉。脸颊反复摩擦着,深深吸入温暖的气息,又将酥痒的鼻息拍打回她的腿间。

他将她的大腿推得更开一些,更加用力地贴紧了要照顾的部位,正想褪去她微微濡湿的底裤,而她的裸足在他肩上踩了踩。那维莱特马上会了意,芙宁娜仅穿着一条贴身睡裙,而他的礼服全副武装一丝不苟,她在对这状况表示不满。他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一层层脱掉繁复的衣装,留下堪堪遮体的衬衫和吊带袜,膨胀了一半的阳物从衬衫的下摆探出来,接受着他的神明的检视。

这像是一场表演,而它令芙宁娜满意。那维莱特得到允许,去掉了那层屏障,唇舌毫无保留地覆上软嫩的阴部,由外至内,耐心地将它濡湿。芙宁娜身子又向下滑了些,调整到更放松的姿势,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叹。这样更加方便他的动作了,舌头在她阴蒂上打着圈,手指揉搓着半敞开的穴口,稍稍伸进里面搅动,引得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内里越发地湿软,紧随着向更深处探去。

芙宁娜与他比起来体格太小,那维莱特的手指轻而易举地触到了里面那圈凸起的软肉,和中间的凹陷小口——令她欢愉的地带,也是生命的隐秘之门。内外快感的交织,令她的清泉汩汩流淌,伴随着同样止不住的娇吟。她的里面热得像是快要融化,爱液随着他的拨弄而溢出,又被他尽数舔舐干净。就像诞生之时黑暗温暖的海水——那维莱特这样想,虽然幼年的记忆早已流散,剩余的或许只是他的想象。可那回归的吸引力,又确确实实地呼唤着他,想要被她的呼吸、她的脉搏包裹,被她身体的潮汐吞没,仿佛重新溶进生命源头的海洋。

快感积累到了极限,芙宁娜的呻吟骤然拔高,浑身战栗起来。潮水喷涌,那维莱特的手没有停歇,女人的高潮激烈而绵长,直到她体内最后一丝张力被释放出来,他才抽出了手指,用眼神询问她下一步的指示。

“表现不错。”芙宁娜的呼吸还有些凌乱,摸了摸他的头,刚才的水大部分被他吞下了,还有一部分打湿了他的脸和刘海,更加衬托他驯顺的模样。“按照你喜欢的,什么都可以做哦,”她抚着他的头发说,“除了那个。”

——不可以插入。她的规矩那维莱特完全清楚,也从未违抗。他自懵懂时随芙宁娜进入了人的世界,被按照她的想法塑造,依她的引导而生活。学习枫丹的语言,社会的规则,贵族的礼仪。她用繁缛的礼服将他束缚,带他进入上流社交圈,那些贵妇们对他的外表惊为天人,却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她安排他坐上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主位,成为她“公正”理念的象征,裁决的宣判者,律法的代言人,全民尊敬的大审判官。

最后,是教给他性爱。

那一天,毫无征兆,好像心血来潮般,芙宁娜忽然提出要同他做爱。她兴冲冲地教他如何接吻,引导他抚摸她的胴体,按摩她的敏感带,却在最后关头,他刚进去一点时就大声叫痛,缩成一团,再也不肯继续下去。“你那玩意……”她咬着牙说,“会把我弄裂开的。”那维莱特对自己的尺寸大小并没有什么概念,只能接受了她随意的变卦,答应不会进入她,直到她开口允许为止。

芙宁娜见对方稍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将她从沙发上提起,一瞬间她的姿势变成了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坚挺的肉刃直直对着她的花瓣——如果他愿意,芙宁娜想,他能把自己直接穿到上面去。那维莱特按住她的臀部,让她湿透的缝隙紧紧贴上自己的欲望,来回地挤压摩擦。芙宁娜搂住他的脖子与他接吻,上面唇舌黏糊糊地搅动,下面也发出淫靡的水声。后背被他一手托住,酥痒沿着脊柱扩散到全身。

她扭动下身配合他的动作,随着身体的起伏喘息着,又饶有兴趣地伸出手,去量他的长度,在自己的腹部比划,从耻骨的最下方,到肚脐的上缘。“芙宁娜女士,”粗重的呼吸下,那维莱特也不改他一贯的冷静语气,“如果你拒绝纳入式的话,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芙宁娜听了一时语塞,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身体的兴奋,脸上泛出的红晕更重了,最后不服气地在他的龟头上胡乱地捏了一把。

这一下实在有些刺激,那维莱特停下了动作屏住气息,才没让自己草率地射出来。带点报复心地,他扳过芙宁娜的腰肢,扯掉仅剩的睡裙,将她摆成跪趴的姿势,从后面覆上了她的躯体。“腿夹紧。”她的大腿根部早就一片湿滑,爱液还不断地向外淌,让他挤进她腿间的动作毫无阻力。他双手捉住了她的酥胸,小巧的尺寸刚好教手掌完全包覆,乳头被夹在指间亵玩着,她控制不住地发出惊慌而旖旎的声音,“啊……那维……”她的脊背向后弓起,靠上了他的胸膛,整个身体都置于了他的掌握之下,任凭他顶弄把玩。

日理万机的大审判官,在不多的休闲时间里,也出于对人类的好奇读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地摊小说。看久了便发现,里面不过几类重复的情节,比如恶龙掳走无辜的少女,可人们就是对其乐此不疲。写下这些老套文字的枫丹小说家,再怎么调动可怜的想象力,也猜不到他们的大审判官正是那臭名昭著的龙——更遑论万众景仰的水神大人,成了故事里的可怜女孩,被恶龙钳制在身下蹂躏。

是啊,他本来自蛮荒,无论外表修饰得多么精致,看起来多么适应人的文明,也改变不了危险的本质。她将毫不设防的脆弱躯体暴露给他,试图玩弄和驾驭他的欲望,是多么狂妄的事情。现在只要稍一用力,那维莱特想,他就能径直地插入她,将她钉在自己的阳具上,彻底碾碎她对他的保留。任凭哭喊或挣扎,她的身体只会被他操开,随着一下下粗暴的顶弄,被侵入到深处更深,为满足他而彻底绽放……

“疼!那维莱特,停下!啊——!”

芙宁娜的尖叫,将他的意识猛地拉了回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咬住了芙宁娜的颈侧,牙印几乎渗出血来。那维莱特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没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抱歉……”他将她放回沙发上,细细舔舐着齿痕处,轻吻她的脖子和锁骨,半是安慰,半是请求原谅。芙宁娜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愠怒,只是嘀咕着“你哪里学来的这种癖好……”,长舒了一口气。

那维莱特脸埋在她的颈侧,心神稍安定了下来,她的体香和柔软的肌肤将他包裹,就像阳光下泛着泡沫的海水。他用力套弄着自己,很快喘着粗气释放出来,浊液溅在她单薄的小腹上,流到饱胀嫣红的私处,他用尽全力将目光移开,只怕再这样下去不能自已,于是将她揽进怀中。距离更近,反而看见更少。

他抱着芙宁娜,几乎被困意虏获了,直到胸口被推了推,“……喂,喂,别这么睡过去呀。”他该走了,芙宁娜不允许他留宿,无论做过多少次,从来没有过例外。那维莱特觉得自己用光了所有力气从她身上分开,一层又一层,一件又一件将繁缛的制服穿回去,整整齐齐,好像刚才缠绵的情事从没发生过。

“留下来。”

“抱着我。”

“不要走。”

他分明听见了,水元素的感知力在他脑海中振荡。而她轻启朱唇,说出的话语却是……

“快回去休息吧。”

他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动摇的神情,然后便会开口请求留下。但他失败了。除了目送他离开的意思,她的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

“我先告辞了,晚安。”

那维莱特转过身去,这样便看不到那张读不懂的、善变而美丽的脸。他轻轻带上她的房门,穿过沫芒宫的走廊和阶梯,走进夜晚无声的轻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