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提戈涅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最近刚读完的一本书,全名是“Conversations with Lacan: Seven Lectures for Understanding Lacan”。拉康相关的书已经读了十几本,这是唯一一本让我在学习之余还想大呼过瘾的。可能因为作者母语是意大利语的关系,他在句法和措辞上和英语母语的作者有着很明显的不同。而正是这种异质性,让我难以忽略那些古怪新奇的词汇和句式——不得不停下来查询词典或者反复品味,这在我读Fink时是完全不曾有过的。当然,比起写作手法,这本书最具魅力的莫过于其中

狡黠傲娇
的思想了。


以下原文摘编自第一章和最后一章 :

Between 1967 and 1974 I followed the seminar of Jacques Lacan. I met Lacan several times in public situations, but I never considered going into analysis with him, for reasons I shall explain later.

The reader could rightly ask: “so, Benvenuto, are you or aren't you a Lacanian?”

In my youth I was a fervent Lacan fan. Then, after overcoming my transference with him, I stopped being one, and for me he was no longer the subject supposed to know. As we said, for Lacan transference occurs because the analyst is considered a subject supposed to know. But my “analysis” with Lacan ended long ago. Which is not to say that someone who has ended an analysis has necessarily been cured.

I'm not a Lacanian, but let's say that I love Lacan. Lacan himself said that we should love our symptom, and, indeed, I love Lacan as my symptom. But, as one does with a symptom, I keep at a necessary distance from him, with a sort of pain. Lacan is my joy and my pain. Lacan said, “Do as I do: don't imitate me.” In this case Lacan isn't very surprising; several masters in various fields have said very similar things. Apparently Marx said he wasn't a Marxist while Jung said “thank God, I'm Jung, and not a Jungian!” And so on, and so on. The master's refusal to be a “-ian” or an “-ist” of himself has become a sort of stereotype. And part of the very structure of “being a master” is a certain self-consoling contempt towards one's pupils, even the most loved ones. In any case, it's true that I am not a Lacanian precisely because I prefer to do as Lacan did: i.e. I also try to separate from my masters, including Lacan. I am a practical Lacanist, not a theoretical one.

—Conversations with Lacan (2020), Sergio Benvenuto


简单的翻译:

在1967年到1974年间,我曾参加过雅克拉康的研讨班。我曾多次在公共场合遇见过拉康,但从来没有考虑过找他做分析,至于原因我在后面会说到。

有读者可能会问我“那你到底是不是个拉康派呢,本韦努托?”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是拉康的死忠粉,但随着我逐渐跨越了对他的这份移情,我也不再是以往那样了,对我来说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知晓答案的主体了。正如我们所讨论过的,拉康式移情的产生源自分析师被当成了一个知晓答案的主体,而我与拉康之间的“分析”早已结束太久。不过,并不是说分析的结束就必然意味着痊愈。

我不是一个拉康派,但可以说我爱拉康。拉康亲口说过我们应该爱我们的症状,以及,诚然,我爱拉康作为我的症状。然而,作为人的一种症状,我必须与他保持好距离,并为此而痛苦。拉康既是我的享乐也是我的痛苦。 拉康说过“做我所做的事,但不要模仿我。”,他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出乎意料——其他领域的诸多大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显然马克思说过他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同样荣格也说过“谢天谢地我是荣格,而不是什么荣格派!”

等等,不一而足。And so on, and so on
这些大师都拒绝成为“xx派”或“xx主义者”这类带有偏见性的自己的名号。然而,追随者们轻浮的自我安慰这正是“作为大师”这个结构的一环,即便对于那些最受爱戴的人也是如此。反正毋庸置疑我并非拉康派,确切来说是我更愿意行拉康之事——即我愿意和我的导师们分离,包括拉康。因为我是一名拉康主义的践行者,而非理论派。

——对话拉康 (2020), 塞尔吉奥·本韦努托

#摘录 #翻译 #对话拉康 #拉康 #精神分析 #读书

“……终于,精神分析走入了银幕。” 故事改编自《Goodbye, Doctor》和《Lacan’s Parrot,》,其作者Betty Milan曾接受过拉康的精神分析。

自制内嵌双语字幕,仅供学习使用。喜欢而且有条件的人请通过官网发电。 官网: https://www.adieulacan.com IMDb: https://www.imdb.com/title/tt11421116


流水帐

前几天听播客的时候发现Plastic Pills Podcast更新了一期讨论电影ADIEU LACAN的,还请来了导演Richard Ledes做嘉宾,足足两个半小时聊影评、捏他/彩蛋、拍摄手法、表达技巧以及幕后花絮。 一听说电影主角演的是拉康,我一下就兴奋的找来了预告片。看完预告片更兴奋了,火速把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也看完了依然意犹未尽。

片子挺新的估计很多国内的分析师和爱好者们都还没看,就手动把片源扒了出来打算分享。 感觉这种对话和独白量十分厚重的剧情片,恐怕生肉比较难啃。于是就用SRTiFY自动生成了双语字幕,据说这个程序调用的彩云小译是常见翻译API里英汉质量最高的。手动微调时发现果然翻译得很准,几乎不用润色,只在很晦涩的专业术语/概念处做了些许微调。 然后扔进PR里对齐时间轴就开始压制,顺便还用SubtitleEdit对齐了一份SRT外挂字幕,不过懒得打包上传片源+外挂字幕了,麻烦而且估计没几个人需要。还是双语内嵌版的最方便传播和组织观影活动,其他需求最好能直接买正版。 出片之后我本来想发B站的,结果花式不过审。 索性就发在了PeerTube上,起码有些实例还是能免翻墙直接访问的。

资源

花了不少时间筛选免翻墙的实例,最后分别发了两份——1080P的大约5G,码率基本上和正版在线的最高清晰度持平;720P的大约2G,适合小水管。 1080P的又另外发了两个不同的网盘链接,因为我不用国内的云存储所以说不定还需要有人帮忙分流到国内网盘。

备注

上面的资源链接都经过了国内多地Ping检测,大部分地区都能正常访问。 如果不幸无法访问,请先尝试改用海外知名公共 DNS 服务器,建议使用除Google以外的比如Cloudflare,设置方法很简单。如果依然无法访问请考虑翻墙。

#拉康 #精神分析案例 #黑白电影 #艺术片 #资源分享

本文是对Michael Rizzo视频4CIdjHxpfZk的评论。

Mike的实用主义系列一直很能引发我的思考,上个月的这集讲到了居合/拔刀术中血振的实用性问题。关于血振用于清除战斗后刀上残留血迹的实验应该有很多人都做过了,效果并不理想——从防止刀刃入鞘后引起生锈的角度上。 要想保养好实战刀具,真正有效的方法还是要用衣物或者随身携带的专门用来擦刀的织物——这似乎更适用于决斗而非混战。

那么血振的主要用途真的像视频中所讨论的那样,是用来“拉开距离”的吗?从战术层面上讲,那些带有防御性动作的血振的确如此。可是另外的那些“纯血振”又要如何解释呢?

在我看来,血振后紧接着的不一定就是战斗结束的纳刀入鞘、也不一定就是下一回合/下一场战斗,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其实,就像现代战术中CQC/CQB的清理房间一样。一场战斗结束后,直接威胁已经解除,但整场战役还在进行——还有间接威胁的存在。这个时候,既没有保持瞄准姿态的必要,也没有打开保险或者收枪的可能性,而只有高/低戒备 (High/Low-ready) 类的姿态才是最恰当的,这同时也完全符合残心的要义。 在有一定主动权的情况下,进行最小限度的修整来提升战术优势是明智之举——比如换新弹匣 (Tactical reload) 或调整装备位置,但绝不至于去擦枪管和装填子弹。

血振也是如此,算是一种最小限度的修整 (毕竟近战武器无需弹药) 。而它所带来的战术优势就是防止在下一场战斗中刀上的残血掉进眼睛。 五轮书中有大量篇幅讲述眼法的重要性,以及障眼法的战术价值——比如运用走位来让太阳/月亮从自己侧后照向敌人、利用刀身反射光线到敌人眼睛上、用刀尖指着敌人眼睛来制造错觉。冲绳桨术中也有一些用武器或脚来对敌扬沙的动作。 而古流剑术中最主要的格档/招架/化解都是着重上段的,类似欧长剑的吊式防御。这就导致如果刀上沾有大量鲜血的话,在防御时很有可能因为受到冲击而让血散落在自己脸上,甚至会被致命障目。 因此,血振的目的就是提前振落这些容易被振落的血,而根本不需要搞得多干净。这也就解释了那些没有旋转挥舞动作的“纯血振”是怎么回事。只有收藏家和武器爱好者才会如此在乎刀具的保养,真正在战场上命悬一线之人只会在乎如何活下去。

以上就是我对血振的战术解读,以及最后对实战古流武道/传统武术的核心见解。

#武术 #剑术 #武道 #CQB #战术 #CQC #HEMA

PsychOperating System (PsyOS) 图的名字 PsychOperating System (PsyOS) 也是三个领域名称的缝合。

为了方便自己学习,很早之前就给心理学和精神分析做过一个思维导图。然后前不久还手撸了一个知识考古学的拓扑图,跨学科阅读时很有帮助。我称之为「

知识拓扑学Epistemotopology
」 。 不过由于
嬉皮士时代人类潜能运动 (HPM)
新时代运动 (New Age)
1960年代反文化运动
的知识学实在是太复杂了,第二次梳理到心理学领域时推翻了第一次的很多东西。

这几天在读霍妮和张一兵,脑中又浮现了很多新想法。于是开始了第三次梳理,而且打算整点活。自从了解到了精神分析被主流心理学界驱逐以及拉康被主流精神分析界驱逐的这些幕后故事,除了根据他们的不同派别梳理之外,就总想在对立的派系之间寻找些共性——底层代码 「Kernel Code」。

没错,我始终觉得纷繁复杂的心理学派系之间其实就那么一两套底层代码,一套弗洛伊德的一套冯特的。剩下的各派都是改改程序接口调调环境变量什么的,有些甚至换个桌面环境就算是个新系统了——不论Windows用户和Mac用户之间有着什么样的鄙视链;Ubuntu爱好者和Arch拥趸之间有着多大分歧。我总能在三大势力和三巨头之间、客体关系学派和拉康派之间找到操作系统领域小圈子对垒的既视感。

于是循着这种逻辑——用操作系统谱系作为框架,再次

梳理缝合
精神分析和心理学的谱系。

相信还有很多人对心理学和精神分析之间的关系搞不太明白,说不定利用上技术圈的一些思维框架,就能让如何理清这件事变得一目了然。

这图更新到v0.4版了,尽管漏洞百出还是讲解一下具体思路吧。

经典弗洛伊德/Unix&GNU

弗洛伊德早期受到过很多领域的影响,科学、哲学、神秘学等等,图上为了套用操作系统而强行把弗爷和布伦塔诺学派拆开、只保留沙可+伯恩海姆这一系作为精神分析的本源。 精神分析理论的不断完善和临床心理治疗的开启在我看来堪比同一个人既写出了Unix核心代码又开启了GNU计划。没有GNU对自由开源的追求,也就不可能有后来Linux的百花齐放;而GNU的诞生也绝对离不开原始Unix的土壤,二者既相互成就又难免冲突。 如果没有临床治疗的实践探索,精神分析可能会在科学独断论和生物主义的象牙塔里烂掉,就像某个不知名的商业闭源Unix那样。而在那个医学与科学没有充分结合、医学与神秘学又没有完全分家的时代,把脱胎于动物磁性说的催眠和暗示引向释梦和谈话可谓无比天才。这不仅在人类文明史中开启了一个全新篇章,更免除了他那个时代不知多少人的水疗和电疗——假以治疗之名的刑罚。

亚伯拉罕-客体关系/BSD-OpenBSD

早逝的亚伯拉罕被弗爷称作「

最好的弟子best pupil
」,尽管他的理论体系应该是包含在弗洛伊德之中的,把他和兰克放在了一起主要是因为克莱因。不过分类上克莱因其实本该和拉康一同被放入后弗洛伊德主义里的,没有如此做只是为了套用操作系统框架和凸显拉康的独特。 之前曾看过有人形容克莱因和安娜的内战是两个
父控ファザコン
恋父癖
在挣爹。但是在我看来,她们两个主要还是派系争权,弗爷的家业真挺大的,就算比不上石油钢铁汽车这些行业也还是有很多隐性利益可图的。而且从悼文中可以发现,和克莱因感情最好、羁绊最深、理论影响最主要的是亚伯拉罕,而克莱因在对安娜的学术攻击中也常能感受到英国地头蛇在欺压寄人篱下的奥地利落难者遗孀的气势。 相比之下温尼科特在政治和学术上都尽显英伦绅士风度,理论和临床方面也对两位女前辈的儿童分析理论做了不少修正与补充,影响了很多分析师和心理学家。作为NetBSD的最主要分支,OpenBSD继承了Unix的设计理念和NetBSD的便携性,易于广泛传播和融入其他开源系统。温尼科特也经常出现在各派临床治疗、儿童心理学和育儿教育理论中。

另外有一点很难在图中体现,拉康早期理论很多是和客体关系/克莱因学派有关的,无论是巧合还是批判性借鉴又或是魔改。这点在BSD系和Linux系之间的架构相似性和软件兼容性上都可类比。同理,拉康派分析师如果去学客体关系理论的话,也有很多地方能对上号。都有镜像/投射认同、内在他者/客体、符号/象征,记得VE在之前的《关于中李老师困惑的精神分析与辩论》那一期播客里曾嘲笑过克莱因好坏乳房理论的简陋。但那只是她的早期理论,后来她的这种对于客体的指涉已经和阳具能指类似了是可以随意在人体器官、他人和欲望幻象之间滑动的 (当然和欲望图、三界理论比起来显然还是小巫见大巫) 。在我看来这与拉康中期的索绪尔语言学转向至少在方向性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可能由于后世大批量培训出来的一些客体关系派分析师学艺不精、生搬硬套结果弄巧成拙罢了。尽管我不认同克莱因对经典弗洛伊德理论的刻意复杂化和换皮,但在开宗立派的创始人级角色之中,克莱因的水平绝不算差。

兰克-存在-人本主义/BSD-macOS

虽然没有读过他的书,但出于经历上的共情导致我很偏爱兰克。当弗爷口中的那个「小兰克」被逐出精神分析界的那一刻,也标志着弗洛伊德对年轻时的那个崇尚自由开放的自己的彻底背离,而奥托兰克也走上了成为「精神分析之子」的旅途。背叛了老弗爷的他,或许才是青年弗洛伊德最忠实的追随/继承者吧。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把组织度最为松散的阿德勒学派及其后续的新弗洛伊德主义、社会文化/人际关系学派、人本主义者们串在一起的话,只有兰克可以贯穿从「自由精神分析协会」的创立直到时下爆款的欧文亚隆心理学,足以称为当代心理学第三势力无冕的缔造者。 乔布斯当年搞Lisa OS和后续经典麦金塔系统时,在产品定位与生态开放性上的困窘境地与胡塞尔和阿德勒都有些许相似之处。到底搞的是哲学还是心理学?要不要全面否定弗洛伊德并与精神分析彻底割席?这种举棋不定左右为难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罗杰斯和马斯洛这些非精神分析背景的心理学家全面占领临床治疗阵地才算结束。就像PowerPC时代末期的Mac OS 9在面对已经换装了全新NT内核的Win2k和XP那样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放弃并结束旧时代、拥抱Unix和Intel。这也奠定了其后走向iOS移动时代的大前提,也是后来放弃Intel拥抱ARM搞出M1芯片的先兆。 存在-人本这一支精神分析也一样,尽管一时间被同名的心理学取而代之,但后者也逐渐的走向了宗教与灵性——超个人心理学。尽管这一支常被诟病在背离精神分析的歧路上走得最远,吊诡的是,它却又兜兜转转地回到了精神分析的原点——催眠与暗示。同样吊诡的是,IBM的PowerPC在与苹果分手多年以后参照「Linux基金会」搞了个「OpenPOWER基金会」。

安娜-自体心理学/FreeBSD-TrueNAS

由于先入为主的偏见,美国系的精神分析一本都没读过。据说三个极易混淆的

APA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American Psychoanalytic Association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在各种规范上都是趋同的,都是接受标准化培训和考试的,这就难免导致治疗手段、疗程乃至治疗目标都是标准化的。这种制度规范与理论体系完全矛盾的情况下精神分析和动力学取向必定打不赢认知行为疗法,被医疗系统当作医死马的垃圾填埋场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在学术领域,关系-自体学派的战斗力并不弱,不仅擅长发论文也很会办学讲课。芝加哥和新英格兰的很多大学都有精神分析专业,课程安排都是很中立客观地讲解各派精神分析,但其实是有内隐的主导性夹杂其中。这套玩法有没有感觉很眼熟?普通心理学/这才是心理学 了解一下。 反观皮亚杰和埃里克森的心理学走向才是美国学派的正路,彻底与精神分析划清界限然后拥抱儿童教育,从个人事业发展和社会贡献的角度上讲都是更为成功的。 FreeNAS一系的操作系统所面临的商业环境也同样残酷,面向高端用户的TrueNAS和面向低端用户的XigmaNAS表面上好像配合得很默契似乎能瓜分市场。其实没技术的用户都去买威联通QNAP和群辉Synology了,而有技术的却往往愿意跳过NAS定制化系统,在常规Linux/BSD上自建ZFS和Ceph。就仿佛是分不清精神分析的都去做心理咨询了,了解精神分析的不会来做自我/自体取向一样。结果讽刺的是,真正让人接触最多的BSD系统是跑在Playstation游戏机上的那个……当初我自己在接触精神分析之前自学心理学期间就很喜欢发展心理学,也是学了精神分析以后才知道埃里克森原本是精神分析出身的。

荣格/Red Hat

就我这些年的观察,感觉喜欢荣格的人就会很喜欢,无感甚至讨厌他的人都会敬而远之。但我自己算是在夹在中间的吧,早几年不太接受神棍兮兮的东西所以只读过他的心理学,近来也读了一些晚期神秘学作品。 尽管荣格和

我的相性始终不太对得上我最有共鸣的是个体-人本-存在
,说他难懂没有拉康黑格尔难,说他深奥没有老庄吠陀深奥。最大的感受可能还是繁杂吧,前面也批判过克莱因的复杂化而荣格的在这方面要远超克莱因。我认为荣格算是与弗爷直接共事过的分析师中,才能方面最接近弗爷的了。换句话说,弗爷的后继者中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有才华,大部分流派都是在经典精神分析的基础上做减法或者拆分融合其他思想。即便拉康也是借了语言学和法国文化界的合力才超越了弗爷的。而荣格是唯一一个拆除原有基础后把形而上学大厦搭得高度和广度都不输弗洛伊德的。但他有所超越么?如果是站在一个喜欢做分类测试的人的角度上看,那想必是超越了吧。 和很多人一样,我从小就接触心理学,无论是出于好奇心还是抱有问题意识去主动去看科普/做测试,又或是被动接受来自环境的规训——我曾在小学期间完整经受过正统“AD/HD治疗”。我也从小就接触Linux,无论是路由器固件还是黑客光盘,又或是搭建各种类型的服务器。来回来去总还是工具性的用途,同样的事但凡能在Windows上做到我大概是不会去用那些Linux的。性格测试人格分类也一样,但凡星座测试、血型甚至是算命能解决我的苦恼,我大概也是不会主动寻求心理学知识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把荣格和红帽绑在一起并且放进了一堆BSD中间——工具性/功能性太强了。 我是借助Slacko Puppy才有幸接触到这个“活化石”Slackware的,它被认为是
现存最古老的发行版the oldest distribution that is still maintained
,被称为「
最像Unix的Linuxthe most “Unix-like” Linux distribution
」。亚伯拉罕这个弗爷「最好的弟子」以及「精神分析之子」兰克都因此和Slackware绑在了一起。直到两个商业公司开发出了变色龙和红帽两个企业级定位的发行版,一切都改变了。 曾经的服务器搭建都是在实体机里的NT或Win Server上完成的,现在全是在虚拟化环境中的RHEL或CentOS上。曾经的工作学习和生活社交中,人们都只是急/慢性子或者是薄/厚脸皮,现在都是xx型人格或者四个字母。 技术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提高效率是好事,Fedora和SUSE的桌面个人系统也很好用。快速鉴别他人性格特点也能免除很多麻烦,但是对他人乃至自我的异化要不要作为这种便利的代价呢?把操作系统和电子设备完全工具化的同时,也意味着断绝了它们作为肢体延伸/自我装置乃至精神器官的可能性。

拉康/Debian

把拉康和Debian绑在一起是因为先定位了齐泽克和Ubuntu,相信很多人最早直接接触到的Linux就是Ubuntu,无论后来有没有变成Linux的长期使用者。一个是「

Linux桌面元年唯一的希望“If there is a hope for the Year of the Linux Desktop”
」,一个是「
最危险的西方哲学家“The Most Dangerous Philosopher in the West”
」,这样一个流行的发行版和时下网红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尽管齐泽克在公众面前更多的是谈政治哲学而非精神分析,但他对传媒的利用能力足以让他作为拉康派的顶梁柱出现在这张图上——拍电影、开讲座、上电视访谈、发网络视频、做直播……当然还有其他分析师都在做的写书。 把我在B站最喜欢的四位up主放在齐泽克后面并非因为他们在思想传承或学术体系上有多大关联,只是因为传播形式都是以视频媒介为主的,在这个层面上齐泽克作为先行者走在了所有年轻一代人的前面。巴迪欧和张一兵在思想体系以及视频讲座数量上都比其他同代人更接近齐泽克所以放在了一起。 未明子早期视频质量很接地气,拍摄环境穿衣打扮全不讲究,讲的内容经常跑题不说还喜欢吃着东西讲话。按他的说法——像骂人吐口水和奇妙比喻什么的都是故意安排的特色人设,似乎是在对标齐泽克摸鼻子,这点上给一个Xubuntu的位置应该是刚刚好的。后来在哲学区把阵地站稳大旗扛起的阶段,把Linux Mint的位置给他应该毫不过分,而Mint并非
他自己Xubuntu
而是
张姐Kubuntu
的分支。 由于我不太看直播所以并不了解谁负责引流谁负责转化谁负责变现……但是张正午除了用外貌拉新刺激舰长打钱以外,最吸引我这类受众的应该就是她带读芬克的书了吧。以太假说、酒吧和公益项目等等事情似乎也都有张姐在操持,很有System76搞开源硬件的感觉。所以因为容貌身材特色把Kubuntu、线下实体硬件的盈利模式把Pop!_OS给她。 李爽君是最致力于拉康精神分析的B站up主没有之一。而她给「
漫步学派The Casualistic School of Psychoanalysis
」的定位也是平易近人,在这点上和elementary OS的理念是一致的——要尽可能的让更多的mac和windows用户接受Linux系统。而在我看来她也确实做到了,李爽君的视频让一个技术工人的我,像兰克那样半路出家进入了弗洛伊德门下,开启了我的拉康之路。 荀爽在精神分析和西哲上缝合了中国哲学和玄学,而且并非红旗和麒麟那种混经费的面子货,而是像雨林木风和深度那样真心实意地深耕出了一个符合中国用户使用习惯的Linux。希望他日后能像deepin那样发展壮大,最终不仅造福同胞还能跨越国界。


#精神分析 #心理学 #操作系统 #张正午 #拉康 #齐泽克 #张一兵 #未明子 #漫步学派 #李爽君 #荀爽 #Unix #Linux #Gnu #Windows #谱系学 #知识考古学 #知识拓扑学

参考

弗洛伊德及其后继者:现代精神分析思想史-马格丽特·J.布莱克

曾祥龙北师大心理学部 (UID204831037) :心理学史

Wikipedia: Unix timeline; MacOS Version History; LinuxDistributionTimeline

@chococigar:simple history of OS

感谢catbox.moe的免费匿名图床和Filen.io的云存储

本文是对视频BV1Qg411S7PK的一些补充评论。

三武灭佛、大乘佛教东渡日本后的故事也挺有趣的,除了视频提到的东密真言宗反哺国内,还有日本禅宗持续发展到和精神分析的融合。 日本佛教主要分四派,分别对应了幕府时代的封建等级制—— 「天台宫家 、真言公卿、禅武家、净土平民。」 净土因为简单易学受到平民的拥戴;禅因为重直觉和意志而不重逻辑的特点与武士军人天然契合;真言因为华雅和理想性而适合辅政幕僚和文官士族;天台因为在中观的基础上导入了禅、密宗和净土等各家思想兼容并包所以最适合统治者。 不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日本人不善哲学,各派佛教在日本都仅仅是保留得很好而并没有明显的发展。 除了禅宗。

歧途

日本佛教不仅在四大派之间有鄙视链,在禅宗内部也有—— 「临济将军,曹洞土民。」 这充满鄙夷的用词弥漫着攀附权势的味道。毕竟幕府时代的真正掌权者都是武士出身的修禅之人,在禅净结合的大趋势下必须要维护将军大人的面子——只管打坐的曹洞和只管念佛的净土一同被权利阶级所异化,尽管临济宗也无非只是看画讲公案。 其实真正有修为的禅门信徒都是要入世普度众生的,曹洞宗既能出上杉谦信、临济宗也能出武田信玄。

到了江户时代,日本也像宋明期间的中国一样搞起了宗教合流。起初是朱子学+禅宗融合出的「武士道」,后来还有神道教+佛教的「神佛习合」以及阳明学+神佛三教合流的「石门心学」。 当然日本最著名的还是以禅宗思想为核心+儒教封建等级制的「武士道」,文武两道双修的山鹿素行甚至在日本复兴了原教旨「孔子古学」,后来的「水户学」尊王攘夷派和各路维新志士都受其影响。 经历了明治大正时代的混乱和反复,禅宗最终被军国主义化的日帝改造成了“新佛教”。其实就是新武士道,为了让士兵更加服从、不据怕死亡和杀戮而进行制度化宗教洗脑,这个历史污点被齐泽克反复批判和讽刺过。新佛教在战后重建时期又被用以训练日本工人阶级吃苦耐劳的特点,进而融入了日本的管理学后来传入美国重新包装又藏进了各流派的企业文化塑造和组织管理的理念之中。当然,硅谷精英自己信的那个「Zen」和给员工做减压辅导的禅修是两套东西。

变迁

欧美富人去日式庭院和禅修中心搞的那套,是铃木大拙向欧美做文化传播后发展而来的产物。尽管处于同一个时代,远播世界的欧美禅艺和日本内部用于洗脑的军事/企业管理方法是有差别的。 这种流传于现代西方的禅艺,变成了枯山水庭院的侘寂、茶道的一期一会、文学的物哀、艺术的留白、设计的非对称、弓道的无心,剑道的不动心,工匠精神的守破离、收纳整理术的断舍离……当然最流行的还是乔布斯的苹果。

关于禅与精神分析,弗洛姆和霍妮都曾尝试过引导人本主义精神分析向禅的转向,不过后继者转得似乎有点用力过猛搞出了个「超个人心理学」。对这个流派不了解的朋友们可以直接套用原视频中对藏传杂密的评价。谁让精神分析如此喜欢内斗呢,结果耽误了太多正经的理论发展空间和舆论阵地。 反而是「认知行为主义」利用脑神经科学实验给「坐禅」背书,搞出了MBSR和MBCT。当下比较时髦的内观和正念冥想、心理学禅修、情绪管理、自我提升等相关的东西都是这么来的,不过搞灵修的印度瑜伽经常混淆视听企图抢夺舆论场造成商业垄断…… 当然我目前是主学拉康的,分析师话语在技术层面上和禅宗是相通的,都是作为一个空无的主体在言说,都强调逻辑和语言的无用性以及意指的重要性。参话头、打机峰也是分析师在对谈中引发移情和处理反移情的常用技巧。想像界的语言符号游戏、能指链的疯狂滑动和对真理的隐喻半说也都是僧人参禅时的常用技巧。找缝合点的过程犹如找顿悟法门一般,而禅宗最有特色的打骂棒喝——也正是拉康的突然打断联想和中止会谈。

#禅宗 #日本佛教 #禅艺 #精神分析 #拉康 #正念 #冥想 #武士道

本文为对视频BV1Ga411K7C1的回复。

2020年初我曾经制定过一个SHTF计划,路线上不太一致但讲出来可能会有所启发。

掌握生产的思路我完全赞同就不废话了,说点不同的吧。如果想要不被资本主义社会关系束缚,单纯掌握生产尽管可以很大程度上的缓解或者说让这种束缚松弛下来,但必然无法完全摆脱它。

除非脱离钱,与货币体系完全拖钩。

当然前提是一定要先掌握生产,这是彻底独立于外部系统形成自我循环有机体的先决条件。现在又不是灾后末世,更进一步地追求自给自足不仅没有必要,而且还会牺牲这个事业的成型速度以及规模效应 (不影响可复制性) 。

而付出这些代价所换来的好处是什么呢?如果经济和交通都能很大程度上实现与世隔绝的话,对年轻病友的康复和老年人的替代疗养甚至是临终关怀都是特别有好处的,尤其是两类年轻病友。

一类就是被社会关系荼毒很深的,“有精神问题”却又经济不独立,每天都离不开“污染源”甚至还要被迫吃药、接受行为疗法的。以及因为性取向或是家暴等原因需要脱离旧有环境的,很多这样的病友就算一时找到了庇护会被以“离家出走”或“走失”等原因被家人追找。这些年轻人最需要的可能就是一个不仅能够收容他们,而且还能加入进来共同建设的、能凭自己个人意志决定去留的世外桃源——一个反向的盲山。

另一类就是被成瘾性互联网产品荼毒很深的,但是由于工作或是其他社会关系的刚需又无法卸载那些应用的,哪怕他们很想停用手机甚至断网生活。但是如果没有手机和这些毒应用,他们连回家都进不去小区买食物都付不了账,面临赤裸裸的城市生存危机。卷卷不赢躺躺不平,只得任凭身体和心灵从亚健康一步步走向病理化,没有调养身心的机会却有无数的焦虑茧房和保险产品的推送等着被划掉。这些年轻人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离了手机也能生存下去的、能凭个人意志来决定拿自己的时间、健康和人生一切可能性去交换些什么的机会——一个反向的豫章书院。

喜欢亲近自然、清净思考的就去耕种采集; 喜欢工程机械、手工艺设计的就去建设制造; 喜欢动物的就去畜牧养殖; 喜欢武术兵器的就去锻铸习练; 喜欢人的就去教育孩子陪伴老人; 喜欢治病救人的就去行医采药; 喜欢精神分析和心理学的恐怕要做点别的了,因为这个小社会里很可能没有神经症。

既然刚听完墨家我就再多说点吧,除了一般生存家都会学的那些Bushcraft和草药等原始生存知识,我还整理过上世纪某国援建第三世界时留下的大量工程资料。比如就地取材建茅屋和蒙古包、夯土烧砖调水泥、石木营寨堡垒、挖井开渠打地基、建炉灶磨坊、榫卯制陶冶铁、造各种绿色发电、手动工具电动机械等等……自力更生的程度越高,选地的时候就越能偏远。当然也不一定非要回归原始社会,在深山或海岛上一样可以造有线电话、WiFi局域网和干净开源的信息通信系统,真正让技术服务于人们的生产生活所需。

如果这个模式能跌跌撞撞地跑起来的话,就能从掌握生产成果卖钱->自给自足成果易换->实现所有成果共享。如果阵容比较理想的话个把人就能开荒把初级基地建起来,甚至两三年实现自给自足。同时慢慢吸收广大病友扩充社区,先从参与意愿强的愿意主动翻山越岭来加入的同志开始,后面等发展到环境和社区承载力饱和了就如法泡制另开分基地。还可以把这种低成本精益社区的经验总结和理论研究整理加工,通过卫星网络对外发布,好启发世界各地的行动者让这个模式遍地开花,从而逐步瓦解资本主义困境和现代性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