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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交往背景下1529 纯粹的小头之作/压抑产物/伪性转/常识修改

Summary: >灵幻新隆在发现自己被恶灵的诅咒变成女性之后,决定给弟子爽爽。毕竟这是做师父的分内之事,对吧?


  在被灵幻新隆用一条短信喊去相谈所时,影山茂夫在想:今年的夏天好像来得格外早。      炫目而轻迷的季节,一切赤裸的欲望都在蒸腾的热气中摇摇欲坠起来。

  *      放学路上的太阳晒得人眼前发白,然而还没到学校放暑假的时候。熟悉的街道上红砖蒸出扭曲的热气,这条路影山茂夫从十一岁走到现在,小学时的老师教他不认识的汉字抄写十遍就能够记住,足够的重复能够让身体记住你想要记住的东西,哪怕眼下边走路边发呆也并不妨碍他在对的路口拐进一个正确的方向。即便升入三年级,不擅长的数学公式依然找不准代入条件,马拉松也距离肉改部前辈们的配速差得很远。然而困扰他的是些别的事。      他想得实在很出神,脚下走的是这样熟悉的路、即将要去的是他那样信赖的地方。天气热的人发晕,影山茂夫在上楼梯时踉跄一下,笨手笨脚地在空气里抡了好几趟胳膊才稳住重心,站稳之后惊魂未定地喘气,无知无觉地穿透一层闪着贝壳光的薄膜,踏步走进泡泡里。      他向来是不怎么怕热的体质,然而折腾一遭之后到底是出了汗。推开相谈所大门时,扑面涌来的是沁凉的冷气,像突然被丢进空调很卖力的超市,落点还是冷柜旁边。带着汗的皮肤冷得一激灵,影山茂夫抬头一看,空调面板上显示:20°C。      相谈所里实在少见这样低的温度。影山茂夫有点惊讶,反手带上门的动作都慢半拍。      下一秒望向空调的视线被人为阻拦,灵幻新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跟前,脸上带着有点神秘、又情不自禁露出得意来的笑容。      那只还反握在门把上的手被另一只手盖住,属于成年男性的宽大手掌和灵巧手指,“咔哒”一声落了锁。      影山淡淡地往身后瞥了一眼,没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而是抬起头,专注地看向灵幻新隆。那双他熟悉的暖棕色的眼睛,瞳孔的边缘附生着一圈桃色的光环。      ……师父又不知道从哪里招惹到这种奇怪的诅咒了。      条件不明、影响不明、成分不明。但这种强度的诅咒显然还算不上什么问题,直接揪出来融掉就好。      用手势引导超能力释放,影山茂夫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习惯这么做。起因好像是觉得特摄片里有专属姿势的男主很帅。眼下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书包,他想要挣开灵幻新隆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却被更紧地扣住了。      “别着急除灵嘛。”灵幻新隆俯下身冲他眨眼,桃粉色的光圈一闪一闪,成年人的表情里同时夹带着戏谑和一种柔软的垂怜,贴着弟子的耳畔说道:“反正除了师父,mob君也没有机会从其他人那里看到这种东西了吧?”      *      原来是催眠。影山茂夫想。或许还夹杂了一点幻觉,再进一步就是意识对身体的影响这种不知道能不能归入脑科学的东西——反正肯定不是国中理科会涉及到的内容。      而他对面的灵幻新隆,正在沙发上一丝不挂地坐着。豆绿色的沙发变成一块展示台,金发的男人像成人杂志上的画报女郎一样自矜地敞开着身体。太阳高挂,百叶窗页反射着光,亮到会刺痛眼睛的地步,像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箔片。      师父的头发和皮肤也在这样的光下闪闪发亮着。      这是师父想要让我看到的东西吗?      灵幻新隆的手指在身体上滑动着。虽然在除灵相关的事情上偶尔会显得乱来,但他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做起事情很有条理的人。脱衣服的时候要从西装外套的扣子开始解,然后才是衬衣和皮带。偏偏遗漏一条艳色的领带,垂在麦色的双乳间,比瞳孔里的光环更扎眼。      “这里呢,就是女孩子会有的欧派。很厉害吧?”      影山茂夫的视线跟着下移,那里仍然是属于男人的胸口,骨架上覆盖着薄薄的肌肉和适度的脂肪,能够在手指的揉捏下艰难地聚拢起一道夹住艳色领带的乳沟,奶尖也被指甲刮得涨起来。      师父的乳头颜色好浅,和……和下面那里一样。影山视线飞速往灵幻胯下软垂的性器上瞟了一眼,又飞速收回。曾经看过的生理知识里说,浅色头发的人似乎天生更不容易出现色素沉淀。他回忆起灵幻新隆曾经在他背后手把手教他写作业时,渗出粉色的指甲和手指关节。      影山茂夫感到一种轻微的眩晕。有点像是中暑,然而症状又有所不足。      不知道那个恶灵究竟在灵幻新隆的眼睛里种下了怎样的诅咒,男人用手指沿着胸膛下缘的地方轻轻掂了掂,一副对自己“本钱”很满意的模样。      如果还有什么让灵幻新隆感到更满意的东西,就是对面弟子那双红透的耳朵尖了。他继续轻佻的发言,说道:“mob君已经看过那种色色的东西了吧?想要的话……”他又挤了挤自己有些贫瘠的、属于男人的胸部,在乳肉上留下几条鲜红色的指痕,乳沟中央的领带也被夹出了褶皱。“师父一会给你乳交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往下移,还穿着棉袜的脚踩到了沙发上。手指掂起软垂的阴茎,指腹绕着冠头碾转几下铃口便湿得滴水,那沁出的性液也在室内闪着光,淋漓的、活色生香的肉欲。      “这里呢,是师父的阴蒂。”      他毫不遮掩地在影山茂夫面前自慰,没揉弄两下便呻吟起来,浓眉蹙起,一副对快感很不耐受的模样。和胸乳阴茎一样颜色偏浅的舌尖从口腔里探出来,水红的一小截,呻吟时也并不闲着,含糊不清地说些诸如““阴蒂勃起了”、好胀”之类的直白荤话。      “……”      影山茂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少年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可爱的粉色,面颊上绒绒的汗毛反着光,像颗香喷喷的水蜜桃。那双细细的眉毛拧起来,纤细的手指揪起灵幻新隆脖子上的领带,沿着手掌绕过两道,像约束不听话的大型犬。      乍看上去似乎是一副有些困扰的样子,深黑的瞳孔中央却因为性兴奋而洇出红色。      “师父想要吗?”      “啊。”灵幻新隆懒洋洋地顾左右而言他:“才不是呢。只是正好遇到了这个诅咒,很有趣吧?怎么想都觉得mob君恐怕找不到女孩子做爱。如果直到升入高中都还是个小处男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他边说边坏笑起来,伸出手去揽弟子的腰,顺着脖颈上牵拉的力道歪了身子,用充血膨大的柔软乳晕去蹭弟子撑起弧度的裤裆。像是作弄,又像是真准备用那双贫瘠可怜的乳房来为弟子乳交的模样。      “师父……!”有点气急又有点羞恼的语气。影山茂夫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瞅准时机的灵幻新隆脚下一扫手上一拉,整个人失去重心,轻飘飘地被撂倒在沙发上。      “哼哼。”灵幻新隆很是自得于一身格斗技,用膝盖夹在弟子身侧,弯腰把领带从弟子手里一点点扯出来,居高临下地挑着眉毛点评:“肉改什么的……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那条柔软的玫粉色领带垂下来,一个摇晃的桃色箭头,指向灵幻新隆同样耀武扬威的阴茎。      当初买来这个双人沙发的时候,想过有一天会和弟子在上面做爱吗?他蹭着往前膝行了两步,直到整个人几乎悬空骑到弟子脸上,才慢悠悠地掰开臀瓣,手指剪刀状岔开,给弟子展示被抻开小口的柔软屁穴,和收缩着尝试嘬吸指尖的红腻肠肉。      好热。影山茂夫头晕目眩、鼻子发酸,满心觉得空调温度应该调到16°C才够。金发的成年人连体内的黏膜也是柔嫩的水红,和呻吟时露出的舌尖同样的颜色。      直到嘴巴里尝到一股带着咸的铁锈味,他才意识到他流鼻血了。或许是因为灵幻新隆此时在诅咒的影响下全然相信自己的身上多出一口女穴,那个被手指撑开的小口在影山的目光中收缩着,居然真的沿着手指流淌下透明的性液,滴落到影山茂夫的鼻尖上,将斑驳的血迹浇成春桃一样的淡粉色。      “这里呢,就是师父的小屄。一会就要用这里来帮mob君处男毕业哦。”      像融化蜂蜜一样粘稠而甜蜜的目光垂落到影山茂夫脸上。灵幻在弟子身上趴坐下来,身体里流淌出湿漉漉的体液,在黑色的学兰上留下一道脐带似的水痕。他伸出舌尖去舔舐心爱弟子脸上的血渍,像母鹿为小鹿舔去脱胎的胞衣,语气既爱且怜:“知道要怎么做吧?”鼻尖、脸颊,最后是因为涂上血迹而格外红亮的上唇,那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吻了,却落得似有若无。他嘴里吐出的下一句话也像这个吻一样若即若离:“mob君够努力的话,师父的bitch face也可以给你看哦?”      说完就被身下的弟子给掀翻到沙发另一头。因为性兴奋而显得有些阴沉的表情,撑在灵幻身上一板一眼地回答师父的问题:“知道,在犬川君给的碟片里看到过。”他说话时鼻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两滴,血花溅在灵幻新隆赤裸的胸口上,“师父刚刚比里的大姐姐还要H。”      系在裤腰上的皮带在超能力的操控下脱落,刚开始发育没多久的未成年肉棒颜色浅淡,冠头和柱身上流淌着透明的先走液。      灵幻新隆还想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是属于成年人游刃有余的调侃还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一样跳脚的反驳?不得而知,因为下一秒冰冷的金属块就被超能力填进嘴里。是弟子的皮带,相当就地取材的用法,卡住牙关之后绕过脑后收紧,这下再灵巧的舌头也毫无用武之地了。      “因为师父之前叫得太H了。不想射得太快也不想被您打趣,所以辛苦师父忍一下吧。”掰开师父大腿肏屄的未成年垂下眼睛,整理好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有点腼腆的神色,动作上却毫不客气地挺腰,第一下便破开穴肉插到最深处,将灵幻肏得腰肢反弓,像小狗一样呜呜叫起来。      那张柔软的、春桃一样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乖巧而饱足的微笑。“师父的处女我就收下了。”      ……好记仇。我的弟子是有点小心眼的抖S小鬼。灵幻新隆好气又好笑,理智上清楚这是对自己之前有关于弟子处男身份调侃的报复,生理上却因为从弟子口中吐出的“处女”二字而抽搐着腔穴叼紧鸡巴。属于弟子的肉棒,还没有发育成会带来疼痛的尺寸,却在体内有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而显得格外滚烫。和弟子做爱了,看着长大的孩子用鸡巴捅进了自己体内。明明是正常的事,灵幻新隆却想要发抖。      活到近三十岁却没有性方面的经验,大多数时候连自慰对他来说也是用于解决晨勃的一种手段。做爱的快感是什么样的?灵幻想起少年时因为好奇而去租借的录影带,女优的脸在记忆中已经模糊,却还记得那些听起来情难自抑的叫床声和镜头前反射着水光的潮喷。据说女性的快感模式和男性不同,那么哪怕片子里一定有些表演的成分,做爱也应该是种很舒服的事吧?他脑子迷迷糊糊,在诞生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便觉得穴道里的敏感程度似乎骤然翻了个番。弟子膨大的冠头撑压着深处的肉腔,好舒服;弟子柱身上的青筋刮着穴肉,好舒服。从他肏人的动作来看,过去一年的肉改成果显然不像灵幻说的那样“还差得远”,而是实实在在地为影山茂夫的体能带来了相当的进步。每一下都齐根抽出然后再顶入,肉棒破开穴口时发出噗滋噗滋的粘稠水声,腔口发热发麻,或许已经被鸡巴鞭得肿起,好烫好紧,每一次插入都像在被弟子重新开苞破处。      好舒服,和弟子做爱怎么是这么舒服的事情?灵幻神智昏聩得摇摇欲坠,眼睛上翻,牙齿磕在金属皮带扣上发出铛铛的响声,口水顺着唇角流到耳垂,委屈地直哼。内脏完全被弟子剖开填满,身体黏糊糊地相接,和弟子做爱原来是这么亲密的事情。      快感连绵,像是腹内生出一颗持续加压的水球,他的腰情不自禁地弓起来,肌肉痉挛,案板上垂死挣扎的白鱼。挣扎间一条腿从弟子的肩头滑落下去,从面对面的传教士体位变成侧入,弟子的鸡巴在体内搅缠着嫩肉转过半圈,内脏被操得位移的快感与随之而来的恐惧让灵幻新隆生出混乱的呕吐欲。      体内被撞到了什么地方,一霎尖锐的快感像要刺破水球的钢针,过电般刺入在快感中翕张的尿孔。他挣扎得更用力,口齿不清地咿呀尖叫,修剪得当的指甲隔着衣袖嵌进影山茂夫的小臂,留下弯月一样的印子和隔夜或许会变得青紫的指痕。      要尿了、要喷了。灵幻新隆发出混乱的呓语,奈何舌尖触碰到的是腥味的硬铁。弟子、弟子。他讨好地用双臂缠住影山,小狗一样用鼻尖去蹭弟子柔软的脸颊。半起身之后肉棒在重力作用下顶得更深,反而将他送上了浑身颤抖的干高潮,腔肉像是要榨精般吮吸,滚烫的嫩肉在尝到微凉的白精之后抽搐而缠绵地松软下来。      灵幻拥抱着弟子,浑身脱力地倒回沙发上,腿根和小腹上的软肉还在高潮的余韵里颤栗。他想要摸一摸弟子的脸、或是揉一揉弟子的头发,发表一些诸如mob君以后就是大人了之类的事后总结言论。奈何嘴上还卡着东西,只好一边呜呜叫一边瞪着弟子,手上比划着手势示意对方赶紧把这个欺师灭祖的玩意给解开。      然而先等来的是空气中泡泡破碎的脆响,有吵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喂灵幻相谈所外面这是什么东西本大爷帮你解决了你要怎么谢……本……大……爷……”      绿色的恶灵穿门而入,在看到沙发上交缠的人影之后迅速原地转身穿门而出,留下一句:“哈哈茂夫也在啊本大爷不打扰你们了不过灵幻你这家伙真是个了不得的人渣啊!”      灵幻新隆咯吱咯吱地转着脖子,看了看弟子一瞬间红透的脸、又看了看两人此时此刻仍连在一起的下身,最后在感到体内那根东西跳动着再度勃起时崩溃地捂住了脸。      只要我看不见这一切就都不存在……      “师父!”弟子铿锵有力、显然下定了什么决心的声音穿透灵幻眼前自欺欺人的黑暗,影山茂夫抓住他的手拉到胸口,亮晶晶的黑眼睛蛮横地盯过来,大喊道:“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      ①关于诅咒:灵幻身上的是“以为自己变成了女性”的单体诅咒,相谈所笼罩的是“师父就是要帮弟子解决性欲的,做爱也很正常”的aoe诅咒。小茂发现了第一个但是因为走神中招了第二个。      ②小酒窝从此之后留给相谈所其他兼职人员的箴言:进门的时候一定要敲门不然有几率长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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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2 NC-17/非典型共感飞机杯play/口交/存在不适和疼痛描写/充满了作者个人的怪味XP和莫名其妙的情感描写,请谨慎阅读

Summary: >“总之你也到可以自己解决这种事的年纪了。”灵幻新隆说。“今晚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允许你想着师父我做那~种事哦,mob君?”


  “……总之你也到可以自己解决这种事的年纪了。”灵幻新隆说。      他整个人完全堵在门口,一边的咯吱窝里夹着什么东西,另一边则用手肘抵着门框,仿佛刻意掩饰什么似的,身体站得笔直。影山茂夫被他挡在门外,只能透过灵幻腋下的空隙窥见室内昏暗暮色中凌乱的床铺一角。      师父是不小心午觉睡过头了吗?他只好这么猜测。      心里忍不住有点微妙的别扭,影山茂夫贴着创口贴的手指抠了抠裤缝——前天他不慎在装卸哑铃片的时候被刮出一道血痕,放学后被灵幻新隆瞧见,男人义正词严地询问他金属器械上是否生锈,边掏出医疗箱来帮他消毒包扎边叮嘱了许多。   其实那道伤口很浅,到今天便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然而出于一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青春期心思,影山茂夫将那个师父亲手贴上的创口贴留在了手上。      灵幻新隆似乎没能注意到这点小心思。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夕阳切过门框边缘,在男人脸颊涂上边缘利落的鲜橙色光影,同时照亮了他脸上那种略带轻佻与暧昧的神色。

  一个用皱巴巴的便利店塑料袋缠得严严实实的盒子被塞进了影山茂夫怀里。      “今晚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允许你想着师父我做那~种事哦,mob君?”      *      今天是影山茂夫的十八岁生日。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没有突然宣布要占领日本的超能力大反派、没有突然降临地球的地外文明或巨大怪兽。影山茂夫规规矩矩上课、老老实实放学,谢绝了亲友的邀请,没有走到那个堆满薄盐薯条、有着朋友和无限续杯气泡饮料的家庭餐厅里去——使用的说辞是“希望能在完成升学之后再好好庆祝”。   追着兄长脚步进入同一所高中就读的影山家次子忍不住流下了包含着“我的哥哥真是个勤奋、坚定、能够不断向着目标前进的可敬的人”这样成分复杂的感动泪水,而被注视着的那个人却因为对血脉相连的兄弟说出了谎言,而感到一阵不太自在的窘然。   ——因为师父告诉他交往关系是秘密,如果在升入目标大学之前暴露出来的话就分手。      而今天是他们在交往之后,将要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白天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讲他听不太懂的复杂函数题,语速很快。影山茂夫在讲台下熟门熟路地神游天外,对着空白的卷面回忆起告白那天灵幻新隆的表情:   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对于十七岁的少年人来说比听不懂的函数公式和复杂曲线还要复杂很多。      那是一张影山茂夫很熟悉的脸,却在他说出告白的一瞬间融化进电脑屏幕散发出的白光里、融化进百叶窗漏下的与金发同色的光斑里、融化进眉毛的折角和眼尾的褶皱里,融化成一种影山茂夫不太熟悉的表情,不是单纯的快乐,带着一点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和一点他过去几乎从未在灵幻新隆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很在意灵幻新隆那天的表情,然而越回忆越是空白。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回神,匆忙翻出红笔在那道听不懂的函数题上框了个圈,预备等到明天补习时再去请教。   ——他今天在预备校那边同样请了假,只等一放学,便要忙里争闲地到师父身边去了。      希望至少能在今天和师父接吻。影山茂夫想。         对于灵幻新隆在他生日这天有什么样的安排,影山茂夫当然进行了一点略带桃色氛围的猜测。虽然还没到真正成年的那一天①,但十八岁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龄。      和师父结婚,之后和爸爸妈妈一样一直在一起。这是影山茂夫对自己未来五十年人生的路线规划。尽管日本目前还没有任何通过同性恋婚姻法的迹象,但是认定一个目标之后走下去,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擅长的事情。      既然迟早会结婚——甚至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那么稍微产生一点出格的愿望,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吧?   更何况,他认为自己的推论算得上有理有据,原因有二:

  首先,他查了相谈所营业的官网。网站的营业日历上5月12号那一天标记了休业,那么至少不会是和前两年一样的外出除灵,对于影山茂夫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说是除灵,其实更像是名正言顺地借由委托人公款而出门旅游。体验并不差,如果只有二人出游的话,视作约会也并无不可。但不管怎么说,都和十几岁少年心中的那种“约会”相去甚远。      其次,在前两天的除灵活动中,他确凿窥见了那张酒店名片,充满暗示的桃粉色,从灵幻新隆灰色西装口袋里伸出的晚春一角。   那会是师父为我准备的吗?期待着亲密行为的人是否并否只有我一个?      虽然知道可能又是什么除灵委托所造成的乌龙,但影山茂夫仍然情不自禁地如此期待着。      *      直到和父母弟弟一起吃完晚饭、又排队洗完了澡之后,回到房间里的影山茂夫仍然难以接受自己所期待的生日迎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不用说那种联想一下心脏就会忍不住怦怦跳的事情,就连作为保底选项所出现的接吻也未能达成。甚至他连灵幻新隆公寓的房门都没能踏进去,就被急匆匆地打发了。      从灵幻手里接过的那个带点情色暗示的生日礼物还放在地板上,裹着那团皱巴巴的便利店塑料袋,包装敷衍得与他几年前除灵结束后所收到的那包西兰花种子有得一拼。      很是期待了一阵的十八岁生日就这样落下帷幕,影山茂夫有点低落,却又生不起什么针对灵幻的负面情绪——或许师父之所以在相谈所标记休业,是他身体上有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也说不定。小酒窝也在他晚饭前安慰了几句,现在不知道飞去了哪儿,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影山茂夫一个人。      他听见黑夜里放大的滴答声,手机又响起短信提示音,现在的时间是往常预备校结束补习的时间点。影山翻开手机,看见同学发来的祝福短信。      自从国三在学长们毕业之后接任肉改部社长职位以来,他的人缘比过去好了很多。在学校里也有了能够一起聊聊课业压力、在课间午休一起去买面包加餐的朋友。如此一天下来,生日祝福收到了不少,却偏偏缺少了最在意的那一个。      影山茂夫合上手机,没什么去拆开角落里那个礼物的劲头。铺开被褥的行为从小到大已经成为一种肌肉记忆,他边展平被子边在心里回忆明天和周末的课程安排。      恐怕要到周日才能去相谈所见师父。      ……还要两天。      好久。      ……      他带着点怅然的情绪睡着了,意识下沉,咕咚一声,坠入一片橙色的梦里。      空气清凉而透澈,鲜橙色的太阳光浇淋下来,温暖又明亮。影山茂夫低下头,看见自己镀着夕阳光泽的白色运动鞋,和熟悉的街道红砖。      自己在做梦。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一点,却不是很确定梦里的时间。      影山茂夫熟悉这样的夕阳和街道。在过去几年里,他曾经无数次在结束社团活动之后的夕阳里步入那间熟悉的相谈所。   但如果说是印象深刻到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则只有两次。   一次是他向灵幻新隆告白的那天,一次则是十八岁生日的今天。      影山茂夫看着梦里的自己步履稳健地往前走,想:会是告白的那一天吗?   他在意那一天已经很久,并不因告白取得成功而轻易地抛之脑后。告白的契机也很简单,只是简单地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而已。      他呆在灵幻新隆的身边六年,两千多天,从十一岁时开始。对那个人的情感像是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洗手台上的毛巾,青春期的水渍一格格爬上来、洇开,这一滴是总放在相谈所冰箱里怎么也喝不完的牛奶,那一滴是带着黑眼圈递过来的方程式推导详解。这份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湿哒哒又沉甸甸,裹在心脏上往下坠,挤压着胃,到了让人再也无法忍耐的地步。   所以他决定在那天放学后,对灵幻新隆告白。      啊。影山茂夫注视着那个行走在街道上的自己,有些恍然地后知后觉:自己告白时还是冬天。他还记得那天自己从喉咙里呼出的白气反射着亮晶晶的琥珀光,像是有仙子藏在空气里挥舞杖尖。   在这个念头生出的下一秒,世界垮塌融化成漾出柔波的橙红色块,又在呼吸间重塑成另一幅景象。      他看见自己站在灵幻新隆的公寓门前——这间公寓的主人,灵幻新隆。就站在他对面。      在对上那双浅褐色瞳孔的瞬间,影山茂夫被拉回了那个自己的体内,重新注视着他的师父。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匆忙。      似乎是刚回家,他注意到灵幻新隆的额角还挂着汗,领带被解开了,衬衣皱得奇怪,面颊红得有些异常。这是他下午只顾着紧张和期待时所没能注意到的。难道师父真的生病了吗?      但只看他说话的语速和喋喋不休的姿态的话,又觉得那副中气十足的模样很不似生病。      身材高挑的成年人单手撑在门框上,影山茂夫的身高在过去几年里长了些,但现在如果目光直视的话,也只够看到灵幻新隆那双张合不停的双唇。      师父说话时的样子总是很神气、很好看的。影山茂夫想。   天生的演说家,姿态和腔调都很到位,敞开的衬衣领口下,笔直的锁骨闪着蜜色的柔光。话说到一半中途换气时,顺手用指腹揩掉额角汗珠的模样也很潇洒,甩进夕阳里闪烁的一点,像从榉木棒上甩落的一滴蜂蜜。      “……”他先是相当认真而平静对注视了一会灵幻新隆说话时的模样——人在做梦的时候好像也不需要眨眼——总觉得师父在姿态好看之余看起来有些心虚。然后终于做出了他在白天时没来得及做的事。      “师父。”他打断了灵幻新隆。   “您为什么不对我说生日快乐?”   称不上质问的语气,柔软的疑惑。      梦中的灵幻新隆像卡了壳一样突兀地沉默下来。      远方的楼栋是巨大而模糊不清的的深黑色方块,夕阳静静地从侧面洒下来,照亮成年人脸上的表情。那里原本是一副神气、狡黠,而稍带几分轻佻的表情,却在影山茂夫的注视里融化了,在夕阳里融化成轻微皱起而令影山感到熟悉的一副表情。   他接受影山茂夫告白那天时露出的表情。      影山茂夫又感到一种熟悉的、轻微的困惑。      然而人的注意力在梦里总是不太集中的。他看着灵幻新隆那张浸在夕阳红光中,显得沉静而英俊的脸。    明亮、温暖、火烧似的夕阳,令影山茂夫想起雪山上噼啪燃烧的篝火。火光烧亮灵幻新隆亮晶晶、毛绒绒的浅色睫毛,也烧亮他眼下轻微的沟壑。成年人那副紧窄而立体的面骨从眼尾为起点,以颧骨高处为分界线,沿着侧脸被夕阳烧出一道浓郁而甜蜜的橙红色明暗分界线来。      师父的鼻尖亮晶晶的。影山茂夫感到兴奋和心动,瞳孔轻微地收缩,视线中央紧紧盯着灵幻新隆鼻尖上闪闪发亮的一小块皮肤。宝石似的三角形,像课本上用彩色水笔划出来的重点,小巧的、引导人亲上去的一颗的准星。      他在梦里踮起了脚。      ……      醒来时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蜂蜜的味道,翻盖手机的呼吸灯在夜色里安静地明灭。影山茂夫目光游移,在被褥间呆坐了一会儿之后用超能力按亮了房间里的台灯。      那个掩盖在薄被下的器官正肿烫地跳动着,被睡裤的缝合线勒得发痛。正前方的书桌上摆着闹钟,时针还没有越过那个代表午夜的刻度,远远没到往日产生晨勃这种生理现象的时间点。      他睡前忘记给手机充电,昭示电量告急的红色呼吸灯在黑夜里闪烁,像篝火、像夕阳、像那个人带着蜂蜜味道的湿润嘴唇和舌尖。      影山茂夫咽了咽口水。      角落里那团裹着塑料袋的东西乘着超能力的光芒飞过来。      虽说在东西到手的时候就根据外包装的尺寸和师父暗示性的话语进行了推测,但在真正拆除外包装而见到确切的内容物时,影山茂夫仍感到一种预料外的惊讶。   ——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在功能性方面,确实是他一开始所预想的那种情趣用品。然而并非是那种单纯作为器具所存在的、中规中矩的外观,出现在影山茂夫面前的,是一只纤毫毕现、毫无疑问是针对女性阴部进行模仿设计的硅胶产品。      ……师父,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给我?   影山茂夫隔着透明的塑料包装袋盯着手上的东西,表情流露出一种因为看到难以理解之物,而自然流露出的困惑情感。      在高中正式开学之前,师父曾经把自己叫去相谈所,传授了如何通过提前预习课本来应对课堂进度压力的学习窍门。那么眼前的东西,是那个人所亲手开设的性爱预习课程中的一部分吗?教具型号不太对吧?即使是真的想要让自己在成年之前能够进行“预习”,那么出现在眼前的也应该是另一种器官的倒模杯子才对吧?   即使再没经验,和男人做爱时应该使用的器官是哪个地方,自己好歹还是知道的。      手里拿着的硅胶制品沉得坠手,柔软而无处施力的一团。影山茂夫好奇地捏了捏——手感颇有几分解压。他开始觉得稍微有点好玩,于是把那团东西翻过来细看——在杯子上把胸部都做出来是不是也太夸张了点。   说起来。影山茂夫想起灵幻新隆也曾经说过什么“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大欧派”之类的话。他又捏了两把,硅胶柔软的手感令人有点上瘾,但那两团赘余的仿真乳房在握持感方面毫无疑问只有拖后腿的作用。他掂着飞机杯端详了一会,实在没看出到底哪里令人“无法拒绝”。      ……会买这种款式,是因为师父自己比较喜欢吗?   这个可能性让影山茂夫的脸色有点发沉,一不小心在手上用出了对待握力器的力度。塑料袋和硅胶互相摩擦着,在夜色里发出相当刺耳的声音。      影山茂夫被吓了一跳,回过神之后觉得对着一个飞机杯生闷气的自己实在有点好笑。更何况他在猜度灵幻心思这方面是在不算擅长,连被猜度者本人的半成功力都没能学到。   说不定等自己周末去问师父,就会得到“反正mob君未来也没有什么看到女孩子那里的机会了啦。师父我是好心帮弟子增长见识啦、增长见识!”这种无厘头的回答也说不定。   他这么猜测着,越想越觉得这种话确实是灵幻新隆会说的话,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影山茂夫轻轻吐出一口气。既然是师父买给自己的东西、又在送给自己的时候说出了那种话,现在用一下也没什么吧?   更何况他确实有点好奇。      “……好厉害。”不小心把这句话说出了声,影山茂夫抬起头红着脸左右张望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用超能力将整间屋子罩了起来。   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像果冻,薄薄的花瓣似的器官。      “……允许你想着师父我做那~种事哦,mob君?”   回忆里的夕阳在摇晃。柔软的、融化琥珀一样注视着自己的粘稠目光;沁着汗水的鼻尖上、宝石一样闪着光泽的皮肤;说话时不停张合的、偶尔掀开露出嫣红色黏膜的饱满嘴唇。   那双带着蜂蜜一样甜美润泽气息的嘴唇。      影山茂夫的指尖陷入一片柔软的内里。      *      灵幻新隆还没有睡。      大部分时候,他是个在社畜群体中显得作息习惯尤为健康的成年人。除灵生意不存在什么下班之后的应酬,难不成要他拎着啤酒去和恶灵开饮酒会吗?就算酒精真能像杀死细菌一样做到除灵,成本也比食盐昂贵太多,万万不可取。更不必说比起恶灵,先溺死在酒精里的人更有可能是他自己。      虽然做着除灵的生意,但相谈所处理真货的价格在业内算得上低廉。灵幻新隆在了解到日轮联合会那边的定价之后也没什么涨价的念头,那毕竟并不是属于他的能力。因而,支撑起相谈所平时稳定流水的其实是那群总前来处理关节酸痛问题的家庭主妇;而考虑到上了年纪欧巴桑们的日常作息,相谈所的开业时间便顺理成章地定得很早。   现在远远超过了他平时入睡的时间点。      街道上没什么人。他租住的这片公寓并不是调味市内多么繁华的街区,大多数的窗子都已经在几近午夜的时间点里暗了下去,包括灵幻新隆探出半个身子的这一扇。      一点红光在夜里闪烁。      灵幻新隆对自己糟糕的酒量心里很有数,何况此时此刻比起酒精所带来的那种脱离常世般的轻松,他更需要的是一颗能够清醒思考的大脑。      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恰到好处地找到半包开了封的香烟是否是一种幸运,公寓里已经找不到打火机,他用瓦斯炉勉强点燃了香烟。放了太久的香烟有些变味,灵幻新隆吸进去的第一口就把自己呛了个半死,索性也不再继续吸,只放任香烟在夜色里燃烧着。      从与弟子相遇那年算起,至今已经有七个年头。他因为影山戒了烟,又因为影山而点燃了七年后的第一支烟,生活际遇实在是奇妙。      如果将时间放到三天前的话,灵幻新隆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特地空出营业时间、又提前做好计划,决定带给年下恋爱对象一次绝佳的约会体验之后,因为一场心血来潮的尝试而不得不将对方匆匆敷衍过去,甚至在紧张之下忘记祝对方十八岁生日快乐;同样,如果将时间放到一年前的话,灵幻新隆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和弟子的关系是如此的突飞猛进,从师徒变成了恋人,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会为此一个人躲在公寓里开发自己的屁股。   ……甚至还没能开发成功。      活在世上三十多年,灵幻新隆一直是个学东西很快的人。大多数技术他都能在简单的实践之后通过精准地抓住窍门而快速掌握,但这其中绝不包括如何巧妙地通过扩张行为,使括约肌达到能容纳直径约4厘米棍状物体的松弛状态。而实际上,他买来扩张用的男用前列腺按摩器直径只有不到3厘米。   ——但这尺寸已经足够令他的屁股直到现在仍在隐隐作痛了。      唉。灵幻新隆倚在窗台上叹了口气,指尖敲了敲随燃烧而愈长的烟灰。      虽然素来秉承恋爱并非要伴随性欲的人生态度,但根据弟子交往之后偶尔露出的期待神情来看,影山茂夫显然是个对恋爱对象抱有性欲、憧憬着能够进行肉体交流、甚至正处在欲望最为旺盛年级的正常男性。那么,作为这场交往关系中更年长的一方,灵幻新隆将“影山茂夫的欲望”毋庸置疑地视作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或许是从十一岁开始将弟子一手带大而导致的后遗症也说不定。在与影山茂夫相关的事情上,灵幻显然抱持着有些过度的沉重责任心——他自己很清楚这件事,也并不准备改。      能够与影山交往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他不打算去想更多了。      网路上那些宣称前列腺快感有多么令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帖子是不是都是骗人的啊……?他忍不住有些怨怪地想着。      香烟熄灭了。      灵幻新隆随手把烟头丢进了电脑桌上的泡面桶里。闹钟上的数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距离弟子的十八岁生日过去还剩不到半小时。   ——没错,刨去随弟子逐渐成长而使他头疼的性爱磨合问题,现在所困扰他的问题则是另一个。   他还没有在弟子生日这天,说出对应的那句祝福。      语言是一种确凿的力量。在最初,开设这间相谈所的时候,他固然在起名的时候卖弄了些言辞不明的小聪明,但他同样相信这种力量(也相信自己抽屉里的心理咨询师证书)。而在与弟子相遇之后,他更是亲身体验到了那样带着真心的话语能够给人带来多么巨大的撼动。   所以他当然不愿意让影山茂夫在这方面留下什么缺憾,哪怕是语音信箱里的留言也好。      但如果要在已经错过最好的那个时机之后再开口,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他需要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忘了。      在那场风暴过后,灵幻新隆对弟子坦诚了很多。但关于这件事的真相——因为一个人在家等mob放学等得太无聊,心血来潮地决定用上午签收的前列腺按摩器开发屁股。结果不仅毫无进展、甚至还把自己搞得很痛,出于好胜心而忘记了时间,直到门铃被按响,才在两分钟之内完成了把润滑液和按摩器藏进被子、穿上裤子、用便利店买打折便当时送的塑料袋裹好了前列腺按摩器的赠品飞机杯、最后表情尽量正常地开了门等一系列行为——这件事,他发誓直到死为止都不会对mob吐出一个字。   然而其他的理由却又似乎都不足以解释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灵幻新隆终于忍不住想要退而求其次:要不发短信吧?      他想要关上窗子去拿手机,却就在转过身去的那一秒,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拨开他的嘴唇,压着舌面,笔直地捅进了他的喉咙。      “呃……!”   灵幻被这一下捅得跪倒在地上,撞歪了身侧的电脑桌,肩胛耸动、腹腔抽搐,忍不住干呕好几声,狼狈地沿着嘴角淌下些含不住的涎水。是恶灵作祟吗?这是灵幻新隆的第一反应。这下不想给mob打电话也不行了。这是他脑子里诞生的第二个念头。      原本摆在电脑桌上的那台翻盖手机,在他跌倒时不知道摔去了哪。好在黑夜里闪烁的呼吸灯十足显眼,让灵幻得以迅速锁定了床底的缝隙。      他还是合不拢嘴的姿态,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如有实质地抵在他的牙关之间,伸得很深,正抵着喉咙口,甚至在敏感的喉口肆意乱动。再这么下去真要吐了。灵幻分神想,吐在地板上的话会很难收拾。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伸长胳膊,竭力去够那只掉在床底的翻盖手机,绷紧的腰侧抻出薄薄一条曲线;一边尽量压抑着咽反射,用口腔里唯一能动的舌头去绕着那根东西试探着舔舐起来。   并不很硬,形状纤长,带着柔软的弹性,偶有凸起的部分,很像骨节的形状。      手指。灵幻新隆恍然大悟,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深喉色情灵。他能感觉到痉挛的胃里已经反出些酸水,奋力伸展手指,终于够到了手机的外壳。      那根简直要捅破他喉咙的手指在喉咙口停了一会,第二根伸了进来。      似乎是不满足于简单的戳刺动作,那两根手指开始沿着他的口腔内壁摩挲,并同时用拇指抚弄把玩着他的嘴唇。   灵幻新隆有些反胃。有什么东西,不同于皮肤的质感,在进出间刮着他的嘴角,位置和质感都让灵幻感到一种微妙的熟悉。      这又是什么东西……戒指?比那更柔软。露指手套?比那更服帖。灵幻新隆一心二用地将手机握进手里,甚至顾不上将手机掏出来,翻开手机盲打。   在按下紧急拨号键的那一秒,男人震惊地愣住,福至心灵般领悟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到底出自何处:   那是灵幻不久前亲手消毒之后贴上的创可贴,因为贴在皮肤上的时间过长而微微翘边。那是属于他弟子的手指。      这手指动作起来很有条理,想必可以排除是超能力泄露、无意识梦游之类的选项。在他想象中应该已经乖巧地沉入梦乡的影山茂夫显然没睡,不仅没睡,甚至还作弄起了他的师父。   ……但这必然不是有意为之。灵幻新隆清楚影山茂夫的秉性,清楚对方绝不是会在深夜突然进行这种粗暴的超能力擦边性行为的人。      啊。灵幻新隆被迫张开的喉咙轻微地振动,他想起了白天交给影山茂夫的一件礼物,那个购物赠品、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拆开看过的飞机杯。      ……虽然说出了“想着我去做那种事吧”的调情言论,但灵幻新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怎样的性幻想,才会让弟子将自己的嘴巴和一只飞机杯联想到一起……这孩子的性癖是不是有点糟糕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放弃了马上按下紧急拨号键的想法,转而用手指按着手机外壳的边缘往外拖——在准备自慰的节骨眼上接到性幻想对象拨打过去的急电,怎么想都是可以载入史册级别的糟糕性体验。   还是先忍一下吧。灵幻新隆想。不过如果真的到面临上本垒的那一天,而自己的屁股还没能准备好的话,先用口交糊弄过去也不错。      或许是在发现所谓的“恶灵”真身其实是弟子之后放松了精神,又或许是自顾自想得太入神,他没察觉到喉咙深处的手指轻轻抽了出去,只留下两边的指尖撑着齿关。紧接着,从张开的唇间捅进来的是比手指更粗的东西。   弟子的阴茎。      不同于手指戳刺和摸索所带来的反胃,阴茎彻底填满喉道肉腔所带来的是一种异常的窒息感。明明张着嘴却呼吸不到空气,像是被粗暴抛掷到岸上的鱼。灵幻新隆脖颈异常地凸起一块,被插入喉咙深处时挤压出咕的一声,手指痉挛,在不知不觉间按下了紧急通话键。      ……虽然刚刚诞生了到时候可以用口交来糊弄mob的想法,但如果这是报应的话也未免来得太快。      视线先是被漾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紧接着就因为窒息而泛起电视雪花一样的白点。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弟子在飞机杯的使用方面是稍显粗暴、齐根退出之后又一口气插入的方式,虽说整个下巴都被撞得发痛,但好歹给他留出了或许有一秒钟、又或许更短的换气气口,让他避免了因超能力者弟子的性幻想而窒息死的丢脸死法,实在是万幸。      真被弟子当作飞机杯一样用了。      像突如其来的插入一样,这场酷刑般的口交也同样突如其来地中止了。灵幻新隆耳朵里嗡嗡直响,一边呛咳呕吐一边胡乱地大口抽气。这下真吐在木地板上了,要糟。他蜷在地板上咳了好一会,喘得像个破风箱,还有心思在被眼泪糊得眼都睁不开的时候有点犯贱地想:不会吧,我的弟子难道是个秒射男?      “——师父”      ……怎么好像真的听见了mob的声音。幻听?      “师父!”      仍在轻微抽搐着的身体落进一个温暖而带着深夜冷潮的怀抱里,盛着温水的杯子也被送到了嘴边。灵幻新隆咳嗽着眨了眨眼,挤掉眼眶里溢出的生理泪,才看清面前表情惊慌而紧张的影山茂夫,和他脸颊旁边漂起来的头发、热水壶,和半空的矿泉水瓶。      “……mob?”他开口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哑得可怕,于是呷了一口面前的水,问道:“你怎么过来了?……飞过来的吗?”      “我……我接到了您的电话。”影山茂夫看起来仍有些紧张兮兮,皱着眉毛环视四周,急不可耐地问:“是恶灵吗?还是诅咒?屋子里现在没有灵的气息……”      灵幻新隆听了他的前半句话,急忙从床底扒拉出那只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八成是之前慌乱中不小心给按了下去。他视线沿着地板往旁边一扫,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影山茂夫手里捏着的那只罪魁祸首。   ……他甚至连飞机杯都没来得及放下,恐怕是只顾得上提起裤子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灵幻盯着那只飞机杯看了一会,惊奇于这玩意做的甚至是仿真女体款式,又对弟子到底是怎么对着女性阴户的仿真造型联想到了自己的嘴巴这件事愈发纳罕。一想到自己这通电话打断了什么,成年人就忍不住感到一阵窘迫,有一点脱离困境之后的庆幸,更多的则是担忧:弟子不会被自己这通电话给吓成勃起障碍吧?      “呃,不是恶灵。”他斟酌着如何开口,清楚弟子对于儿时不小心用超能力伤害了弟弟有些心结,于是试图寻找一个更加委婉的说法对他解释。但梳理这一晚的经历,实在是到了他作为亲历者都觉得离谱的地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      影山茂夫顺着灵幻新隆的目光往下看,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手里捏着的那只飞机杯。他第一反应是把手背到身后,像个在课堂上偷看漫画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欲盖弥彰,从耳朵红到脖子根;紧接着,那张脸却一点点地白了下来,到了在清凉的月色里显得惨白的地步。      “……是我吗?”      他抬起头来盯着灵幻新隆的眼睛,黑黝黝的、执拗的瞳孔,浸泡在月色中显得黑色愈黑而白色愈白。见灵幻愣住,他便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是我做的吗?”      “不是、mob,”灵幻新隆着急想要解释,却在这样目光的注视里笨嘴拙舌起来。或许要怪影山茂夫发育得太好,他被撑得舌根发麻,下颌有种近乎脱臼的不适,大脑也在缺氧里短路,一时半会实在难以恢复运转到往常那般迅捷。      “对不起。”影山茂夫先行一锤定音。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抖落笔直的阴影。“我……晚上梦到了和您接吻。所以醒来之后想着您做了那种事情,恐怕没控制好超能力。”      灵幻新隆想说这种事怎么能怪你,要怪也要怪给你送这种东西还出言不逊为老不尊挑逗青少年的我自己吧。他实在是憋了十万八千句想要安慰弟子的话在嘴里,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再次抬起头的影山茂夫给打断了。      那双黑眼睛再度沉沉地望过来,影山茂夫的脸绷得很紧,鼻梁上因为用力而皱起浅浅的沟壑,像是某种执拗的小兽。虽然不清楚缘由,但灵幻新隆也同样噤声紧张起来。      ……影山茂夫想起自己从窗户进入师父公寓时所看到的场景,师父倒在地上,整张脸涨得通红,因痛苦而皱起,流淌着呛咳出的鼻水和口涎。那是他相当不熟悉、几乎从来没有在灵幻新隆脸上见过的表情。   只除了那一次。   那张融化在电脑屏幕散发出的白光里、融化在百叶窗漏下的与金发同色的光斑里、融化在眉毛的折角和眼尾的褶皱里、融化在他每一个夕阳高挂的梦里的脸。   灵幻新隆接受他告白那天的脸。      那种暧昧不明的,在快乐和轻松之外、难以解明的情绪,终于在他十八岁的夜晚里得以真相大白。      “……我的爱会让您痛苦吗?灵幻师父?”      灵幻新隆愣住了。      似乎是不明白影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看起来像只一头栽进雪地里之后被人提着尾巴拔起来、因搞不懂状况而当场呆住的狐狸。      “不,当然不。”他嗫喏着,嘴唇开合,组织语言以应对这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问题。“怎么会……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呢?”是我在交往里有哪里表现得不够好吗?才会让你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师父的、表情。”影山盯着他,慢慢说道:“今晚您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在我向您告白的那一天,您脸上有着同样的表情。”      影山向他告白的那一天。      灵幻新隆被话语裹挟着卷回那个傍晚,夕阳、空调暖风、热气里打着卷的木鱼花;弟子的告白、弟子沉甸甸的真心、弟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在那个瞬间,倾泻而下的巨大幸运,与似乎驻足在未来等待他的、更为庞大的不幸同时将他淹没。   原来自己当时的表情控制的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好。      “不。”他还是坚定地吐出了否定的话,喉结上下滑动,喉咙里很痛,真心话似乎是比手指和粗暴的口交更加让人难受的东西。他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坐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没有比这更加狼狈的时刻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他又被抱住了。      “还有,十八岁生日快乐。”      灵幻新隆抱了回去。      *      ①日本政府在2018年通过《民法修正案》,把成年年龄从20岁降到18岁;该法律于2022年4月1日正式施行。小茂没赶上好时候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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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2539 双龙/兽化/淫纹/过度扩张/呕吐 骑士与龙的西幻AU

Summary: >在影山茂夫恢复生长之后的新一年,灵幻新隆遇到了新的问题。


  新年第一天,晨昏交接、日月不明,松枝上的积雪被振翅的鸟儿掸下,窸窸窣窣地洒落在松林下的帐篷顶上。      影山茂夫把灵幻新隆摇醒了。      人类睁开眼,并不充足的光照下只能看请隐约的深灰轮廓,只有属于弟子的一双眼睛,在昏暗里闪着金属色的光。      在新年即将迈入26岁、外表却仍保持少年形象的小龙居高临下,得意而羞涩地对灵幻新隆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师父,我发情了。”      “……”灵幻新隆张了张嘴,因刚睡醒而嗓音低哑,“……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哦。”被人类一手养大并交往十年的小龙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跪在人类身体两侧的两条腿和两腿之间气势汹汹顶着男人胸口的东西,嘿咻嘿咻地将自己挪到灵幻身侧,继续两眼闪闪发光地注视起自己的人类,脸上的表情纯洁、快乐、充满期待,鼻尖和膝盖都在冬日的清晨里冻得发红,却仍是一副神采奕奕的神色,全然没有过去冬天里那幅因为寒冷而无精打采的样子。      爱欲的热火在他体内澎湃地燃烧,将他整具身体烘得滚热。比起身高方面的增长,过去一段时间里似乎有其他的部分变化更多。   那根过去十年里从未彰显出存在感的阴茎顶着师长的胸口,影山茂夫盯着灵幻新隆的眼睛,说道:“就像我告白时对您说过的那样,师父——请和我结婚。”      “……好。”   不存在肯定之外的选项。借口饿了将弟子轰出帐篷,灵幻新隆翻身坐起,在昏暗的狭窄空间里心有余悸地按揉光裸的胸口。即使弟子早已从他身上挪开,那种灼然滚热的触感却仍残留在他胸口的一小片皮肤上。心跳悄然加速,嗵嗵、嗵嗵。   帘子被撩开一角,烤热的白面包塞进来,咬下去时松软的口感让灵幻新隆想起弟子仍残留圆润弧度的脸颊。      即使已经和龙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灵幻新隆偶尔仍会对此感到一种近乎惶恐的不可思议。      要和mob结婚了。      他食不知味,心里痒痒地好奇。龙族的婚礼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把这种全大陆闻所未闻的珍贵资料写进老年的回忆录里的话,一定能畅销全大陆。仿佛看到漫天长出翅膀的金币向自己飞来,灵幻新隆的脸上露出一种甜蜜而期待的笑容。      帐篷门口,有些心急而忍不住探头张望的影山茂夫红着脸放下了帘子。      师父这么高兴吗?小龙甜蜜、雀跃,一股强烈的责任感自胸膛油然而生。原来如此。他想,师父过去从来没有提起过相关的话题,想必一定是在体贴自己的感受。那么,就更加不能令师父失望。在婚礼上,一定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才行。      想到婚礼的流程,红霞般的绯色从影山的颧骨爬上耳廓。与此同时,他早上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去的欲望又在裤子里蠢蠢欲动地抬起头来。      要和师父结婚了!      *      在收拾好行李出发之后,是持续了九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的长途飞行:九个小时用来赶路,另外四十五分钟则是属于影山茂夫的呕吐时间。      “慢点,慢点。”灵幻新隆坐在爪子里拍了拍身后巨龙一堵墙似的胸口,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因为飞行速度太快而晕眩到呕吐的龙——全大陆想必仅此一只吧?   就那么着急吗?   想到这里,到底还是怜爱的心情占据了上风。看着弟子声势浩大、天昏地暗、万事不知,甚至忘记去变回人形,人类站起身来抻了抻筋骨,嘿咻一下灵巧地跳了出去。      虽然过去十五年的多数时间里,影山都是以人类少年的形态呆在他身边,但灵幻同样对巨龙形态的弟子十分了解。说到底,这头龙可是他养大的弟子。      人类在龙鳞上跳格子,攀着脊梁上横生的棘刺往上爬,握住龙角轻巧地借力,将自己整个人甩上龙小山丘似的头顶,最后顺着光滑的龙鳞刺溜一下滑下去,腿夹着龙的鼻尖刹停。   满分动作!灵幻新隆得意地挑眉,在弟子鼻吻部盘腿坐下,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了新鲜的浆果和橘子。      小小的橘子皮一朵朵落在漆黑的鳞片上,柑橘类水果浓烈而清新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灵幻舔了舔被橘皮染得发黄的指尖,鲜艳的果皮像礁石上的海星一样爬满了黑龙的鼻尖。      没等他擦干净吃水果吃得黏糊糊的下巴,人类身下那座山一样高的龙消失了。   他从与树梢齐平的高度急坠下去。   是什么时候治好了恐高症?灵幻新隆自己也不确定。月亮颠倒在他眼前,森绿的树梢从视线里划过,他嘴里还嚼着橘子瓣,已经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而咬到舌头。      虽然已经恢复了生长,但变成人形之后仍比他矮上一个头的弟子站在赤松下,蓝紫色魔力如渊如海般铺开,安稳地接住了属于他的人类。      鲜橙色果皮纷纷然如天花乱坠,绽放在夜空中的向日葵。忍耐了整整一个白天,此时此刻变回人的影山身上仍残留着属于龙的特征,带着弧度的龙角上戳了几片橘皮,漆黑的骨质结构上开出属于春天的花。      灵幻新隆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最初所遇见的那个弟子,十一岁的影山茂夫,还控制不好力量以至于被他认为是不明混血种的小龙,就是这副样子。披麟带甲,拖着圆滚滚胖乎乎的尾巴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又乖巧。这副模样实在是有太久没看到过,让灵幻新隆情不自禁地怀念起来,十分新鲜地对影山上下其手。      龙努力忽视人类的动作,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幽绿高耸的松林次第退开,露出一座覆满青苔的石质祭台。      灵幻两眼笑眯眯,刚想打趣弟子怎么如此心急,就被放在了冰冷的石台上。弟子在他眼前半跪俯身,一双属于少年的手掌伸上来,捂住了他的耳朵。      清亮的龙吟炸响,一同传递出去的还有影山如浪潮般铺开的魔力量,瞬息间满溢,层叠涌动,一层层填进身下的祭台里。      灵幻新隆难得的有些紧张。      要开始了吗?      *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写进未来的回忆录里。灵幻新隆绝望地想。      “师父不是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吗?”耳边是影山茂夫委屈不解的提问。如果放在平时,听到弟子用这种近乎于撒娇(?)的口气说话,想必无论说的是什么自己都会一口答应下来吧?但现在不行。   灵幻新隆手里紧紧攥着属于自己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心平气和地回答弟子的问题:“当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但你能不能别继续脱我的裤子了?”   他一只手死死捏着裤腰上打结的兽筋,另一只手捏着影山的手腕,以一种略显滑稽的姿态僵持着。   “以及——”他补充道:“不用手用尾巴也不行,别想钻空子。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十分钟之前。      大地在震动,夜空中迅疾坠落的巨龙如天火流星,不远处的赤松林被不断着陆的巨龙碾压得东倒西歪、乱七八糟。不必说鸟儿,这座森林中已经不剩下任何多余的生物,但凡拥有最基本生存本能的动物都会在那声龙吟传开的第一时间仓皇逃窜,这是它们铭记在生命里最基础的本能。   这座森林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龙巢。      或许这座大陆上所有现存的龙都在这了。数不清的巨龙挤挤挨挨地围绕在祭台四周,无数双黄金竖瞳反射出澄澄的光,比夜空中孤独的月亮更加耀眼,投来的目光另在场唯一的人类如芒在背。      “哪里有‘这么多人’?”影山茂夫跪在灵幻新隆对面,寸步不让地盯着他,身体力行地表现出自己绝不让步的坚定态度。“现在这里的人类不是只有师父您吗?”      “……”灵幻眉毛抖一抖。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我的诡辩招数?他边想边用腿牢牢夹住弟子不老实的尾巴尖儿,心情惊奇中掺杂一点“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的莫名得意,在被噎了之后严谨地修改自己的用词:“还有这么多与人类具有同等智慧和理解能力的家伙看着呢。”      “再说了,不是要结婚吗?”他尝试曲线救国,“师父我呢,可是很传统的人类。那种事是要放在结婚之后才能做的。”      影山茂夫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从人类腿缝中挣脱出来继续作乱的尾巴尖儿停住,他从喉咙里慢慢地、慢慢地“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又后知后觉:“我还以为您知道。毕竟您总是表现得很了解龙族的知识……”有时候甚至表现得比作为龙族的自己还要更了解。      “笨蛋。”灵幻新隆无可奈何地说,“早就说过吧?什么龙骑士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都是骗你的。”   并不是了解龙——名为灵幻新隆的人类所了解的对象,自始至终都只有名为影山茂夫的一条龙罢了。      “……”   影山茂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主动直起了身子。      “这里是龙族传承中的婚礼祭坛。”他开始从头为灵幻新隆解释一切,似乎是对祭台上二人的进度并不满意,四周的巨龙叽里咕噜地交头接耳,又在影山远远投去一个眼神之后迅速识相地安静下来。   人类体型的龙收回目光,低头吐了一口龙炎,一闪而过的光照亮石板上凹陷的繁复纹路。   他言简意赅地点出最重要的一点:“龙族的婚礼可以改造承受方的身体,并达成共享生命的结果。交配是婚礼的必备步骤——至少要确保伴侣能够承受龙的发情期。龙族的繁衍实在是太困难了,师父。”      少年热乎乎的身体又靠了上来,细软的黑发贴在灵幻新隆的颈侧,弟子的鼻尖刮过成年人凸起的喉结,似有若无的触碰让灵幻打了个寒噤。      耳旁传来唰的一声,宽大的龙翼撑裂了上衣,影山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将翅膀拢成蛋形,将人类藏在了翅膀内侧。      “我也不想师父被别的龙看到。”现在他真的在撒娇了,黑发在灵幻颈侧拱了拱,一贯平铺直叙的声线也以比平时更低的音调响起来,隐约带点委屈,“但见证者是仪式必要的部分。您答应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人类的手指弹动两下,蹭过石板上湿润冰冷的青苔。拿不准该先吐槽弟子的行为还是语言,灵幻新隆那根灵巧的舌头头一次僵在喉咙里,槽点太多无从开口:原来你们龙族不仅是战斗狂还是大淫魔吗?这种聚众交配是怎么被冠以“婚礼”这种欺骗性的称呼的?太毁童年了吧?再说就算承受得了那……那个又有什么用?难道指望你师父我作为男人来帮你们龙族生蛋吗?   出于某种奇妙的直觉,人类老老实实地将所有话题憋在了肚子里。      “婚礼”是“仪式”的一部分。      在过去为影山身上的“怪病”所奔走的岁月中,灵幻新隆得以阅览过堪称海量的典籍与手记,哪怕他本人是个彻头彻尾与魔法无关的普通人类。而在所有的文字记录中有一条共通的准则:魔法的本质是等价交换。      得到与付出总是永恒的。那么将得与失放在天平两端:与mob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行“婚礼”,他将与一头龙共享生命。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无数渴望长生渴望到疯魔的家伙可能会把人生目标变成抓一头龙来强O也说不定。而他将失去什么?仅仅是作为人的羞耻心和道德感吗?这个投资回报比是不是高得吓人了点?      “mob。”人类皱起眉毛,把弟子从怀里拎出来,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举行这种仪式,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吗?”   如果在现有条件下,仪式的代价显得过于暧昧不明,那么是否意味着他的弟子代替他付出了某种代价?      “呃,”影山茂夫被问住,把大脑从咕嘟嘟沸腾的情欲中拔出来艰难思考,“一点、力量?”他冥思苦想了一会,补充道:“传承记忆里提到过开启仪式需要的五、六、七、八……”小龙掰着手指头算数,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得出答案:“一百八十八种材料,才能激活祭坛。不过我刚才试了一下,直接把魔力灌注进去也行,可能是我比较强吧。”   他平平淡淡地把这话说出来,并不觉得这种超规格的力量有什么了不起,还隐隐带点幽怨地补充道:“因为里面提到的好多材料都很贵,我觉得您肯定不会买的。”      “啊哈哈……”灵幻新隆在弟子的注视下心虚地挪开视线,仪式的条件俨然水落石出:收获长生和陪伴,付出——尊严与屁股。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实在不行就从了吧。灵幻新隆破罐子破摔地想。   虽然觉得弟子已经成长得相当成熟稳重,在自己死后也可以一个人安静宁和地生活下去,但既然有了能够避免生离死别的办法,他灵幻新隆也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家伙。不如说,在与弟子相关的事情上,人类从来没能成功硬起心肠过。      但仍然有一点,让人类感到一种隐约的不安。

  “确保伴侣能够承受龙的发情期”……什么叫“能够承受”?既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那么其背后显然有着相当数量以“难以承受”作为结果的样本量。你们龙族的交配难道是什么很了不得的项目吗?      不得不说,这和灵幻新隆的心理预设完全不同。因为影山茂夫在日常相处中表现得实在是和普通人类少年没什么区别,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弟子在“那方面”也和青春期人类少年没什么不同。说到底,无论是人类的做爱还是兽类的交配,不外乎那几个动作:插进来、拔出去、然后射精,一切结束。   作为交往中年纪更长的一方,在刚与弟子交往的那段时间,灵幻也是曾经为此暗自准备过的。那段时间他没少想方设法地将弟子支开,独自前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地下酒馆,偷偷摸摸地淘换来一大堆相关资料。虽然这些准备最后都因为弟子生长期的骤然中止而没能派上用场,他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   爱情并不一定伴随着性欲。能够和弟子在一起,一起旅行、一起冒险、一起入睡再一起醒来,这些对灵幻新隆而言已经足够。      谁能料到峰回路转,早就抛之脑后的东西,居然还有重新派上用场的一天?      灵幻新隆在长途飞行的过程中一直在说服自己:被未成年尺寸的鸡巴捅屁股总比等mob彻底成年之后更轻松。结果现在哪怕是未成年——似乎也会很不妙啊?!      人类仍在斟酌与思考,然而从清晨开始就彻底进入发情期的龙已经忍耐到了无法再继续忍耐的地步。      有什么东西顶在了人类的大腿上。      完全不是未成年的尺寸,圆硕、滚烫,男人都清楚是什么的东西,渗出的前液丰沛淋漓,将粗糙的棉布轻易洇得湿透。作为十年前就做好了一定心理准备的年长方,灵幻本不该表现得如此大惊失色。   如果不是顶在他大腿上的东西有并排两根的话。      这不对劲——他可从来没想过要面对这个。难道这也是由于繁殖困难而衍生出的进化方向吗?是不是太离谱了?      “不能就用人形做吗?”灵幻新隆委婉地开口。      “能忍住不变回龙已经很辛苦了,师父。”      “……”   被弟子顶嘴了!被弟子用那种“请您见好就收”的表情顶嘴了!   灵幻新隆悻悻闭嘴,祭台的石板冷得冰人,汗水不停地从他脊梁上往外沁。   说到底,冬天的夜晚怎么会热成这个样子?      他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勃起了,充血的性器在裤子里被勒得发痛。      ……这也不对劲。   和乖巧可爱的弟子裤裆里藏着两根超规格鸡巴同等程度的不对劲,全因灵幻向来性欲淡薄,在与影山几乎形影不离的十几年中,在野外共宿帐篷、完全无暇进行“自我安慰”的日子是大多数,灵幻新隆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存在任何困扰之处。      “是浆果?”      玲珑鲜艳的红果子,在过去由影山搜集食物时从未被纳入过他们的食谱,这次却被填满了灵幻腰间装零嘴的布口袋,人类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弟子为他准备的解闷小零食,欣然笑纳的时候哪里想过自己好弟子的行为驱动力不是孝心而是色心?      影山茂夫点了点头,不闪不避、理直气壮地回望灵幻新隆板起来的脸。   “那种浆果的确有催情作用,但也真的很甜很好吃,想让您尝尝……您不是也吃得挺高兴的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胯下的两根肉茎顶着灵幻新隆的大腿软肉蹭弄,十成十的不知悔改,横竖看都应该罪加一等。      “……”灵幻新隆看着弟子,在人类的纵容里长大的龙表情无辜得可恶,人类下身胀痛,隐约的躁意让他如坐针毡,很想把被弟子蹭到粘嗒嗒的贴在大腿上的布料狠狠扯开。   然而就在不久前,他行李里倒数第二条裤子在纳豆市爬钟塔的时候不幸光荣阵亡,腿上的这条是他行李里的最后一条硕果仅存的裤子。难道他要在和mob举行完“婚礼”之后光着屁股躲起来、等待弟子给他买来新的裤子吗?   灵幻新隆发誓自己绝对不允许那种画面的发生。      不过再被这小子蹭下去的话,这条裤子也快要不能要了吧?   灵幻新隆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弟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骑士绝不徒手而亡,人类毅然决然地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了起来。      在灵幻新隆已经下定决心的同时,影山茂夫还在慢吞吞地解释:   “这样也是为了您好啦,不然恐怕会很辛、?!”      在手掌握住影山茂夫生殖器的一瞬间,灵幻新隆便福至心灵,惊悚地明悟了弟子的未尽之词。   在掌心里跳动着的怪物鸡巴,沉甸甸的两根,成年人手掌都难以拢住的尺寸,因为被触碰而愈加兴奋,黏滑的情液不断分泌,顺着翘起的龟头往下流淌,沿着冠状沟和青筋拉扯出粘稠的细丝,被同样充血软弹的肉刺挨蹭着在掌心里滚匀,比敌人挥来的剑锋更难以应付的存在。      “喂、mob。”灵幻僵着身体呼唤弟子,得到弟子抬起头来茫然的一瞥。他的弟子,可爱的弟子、稚嫩的弟子,脸颊仍是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柔软的脸颊肉上飘着红晕,比瓦罐里兑了蜂蜜的牛乳和热气腾腾的白面包都要更加讨人喜欢。人类注视着这样一张脸,无论如何都难以将之与手心里滚烫而可怖的肉茎扯上关系。   他想躲、想逃、想因为触碰到理智难以接受的东西而崩溃地大叫,然而后背上凝固着滚烫的视线,将将系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不久前用来拒绝弟子的理由,在这一秒变成了不得不进行下去的理由:现在表现出抗拒的话,他相信弟子绝不会勉强自己。然而一头向爱人求欢却惨遭拒绝的小龙,是否会被原本的族群嘲笑呢?   那绝不是他希望弟子承受的东西。      于是没说出口的话被咽回喉咙里,僵住的手指重新灵活地动作起来,人类叹口气,卸了力,将重心往前倒,整个人压进了影山怀里。      他一只手用来轻巧地抚慰弟子,另一只手则趁着跪立,将原本扎在腰间的上衣从裤子里揪了出来,半长的宽松上衣将将遮住下臀,紧接着,那只手便三两下挑开了腰间由他亲手系成死结的兽筋裤绳。   两层麻布从他腿上轻飘飘落下去,裸露的皮肤还来不及感到寒冷,他就被影山茂夫更紧地抱住了。      少年急促地喘息,出口的热气将男人身上挺括的衣领呵得潮湿起来。      师父,我好高兴。   他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说。      师父,你愿意和我结婚,我好高兴。      “……”   灵幻新隆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来,摸了摸弟子的头顶。      总是体温偏低的小龙,此时此刻钻进怀里的身体甚至比人类情欲中的身体更加滚烫。灵幻被烘得头晕脑胀,那两根粗涨的肉茎还在他手心里挤肏,在撤出时翻出倒刺,像农户家给小牛梳毛的鬃毛刷,比那更柔软也更滚烫,刮得人类掌心嫩肉直发痒。   这种东西真的能进去吗?   掌心被持续不断地顶撞,手指发麻发软、无力地拢起。

  第一次如此亲密。   在过去交往的十年中当然也接过吻。手脚并用抱着弟子醒来的早晨,偶尔会觉得那张沉睡的脸实在非常可爱。嘴唇贴着嘴唇的puppy kiss,纯洁而不含情欲,是灵幻每每想起都会心脏酸软的存在。   正是因此,灵幻新隆总觉得和弟子的初夜或许也会同样温存和缓,却被现实给了重重一击,力证刻板印象要不得这一定律。      没有润滑不行的吧?灵幻迷迷糊糊地想。他一只手给弟子手淫,另一只手胡乱抚弄着小龙赤裸的脊梁。随着动作而在掌心下扇动的肩胛骨,如果指尖再伸长几分就能摸到生着短短绒毛的翅膀根部。   幼年时两团黑漆漆的不明物,骨骼纤细、翼膜薄软,被人类带点好奇地拉开时会在空气里颤巍巍地发抖,对光能看清半透明的蓝色血管。什么时候生长到了这种遮天蔽日的尺寸?      “师父……”弟子的脸蛋在他胸口上乱拱,上半身是只撒娇讨食的小狗;弟子的肉棒也在他手心里乱拱,下半身就是只发情的小狗了。忍耐了一天的欲望终于获得一个被准许的出口,影山茂夫下身不断拱动,腰一抖一抖。敏感的翅膀根被指尖似有若无地勾动着,灵幻还在拍他的背,像哄睡夜里惊梦的孩子。      敏感的冠头在那个人手心里乱撞,粘腻潮湿中间杂一点粗粝,影山知道那是灵幻新隆手上的茧子,虎口上的最厚,掌缘处则是薄薄一层。虽然总自嘲为彻头彻尾的骗子、虚假的骑士,但影山茂夫清楚,他的师父是个绝对称得上优秀的战士。   那只手,灵巧的手、宽大的手、可靠的手,能够在指间翻出翩然刀花、总能像个真正的魔法师一样从怀里或腰间变出神奇物资的手,正柔顺地包裹着他的性器,拢成一口穴来供他奸淫肏弄。      再过分一点师父也会允许吧?侵犯他、贯穿他,让人类成为串在自己鸡巴上哪也去不了的精壶、交尾的雌巢,直到生下作为魔力结晶体的龙蛋为止。   但是不可以。师父还有很多地方想去——我要陪着他一起去才行。      动作顿了顿,小龙委屈地呜呜两声,变本加厉地动起腰来。      怎么还没好?手心简直要被磨破皮,灵幻新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说好的第一次都会很快呢?      在胸口嗅蹭的鼻尖碾过胸口肉粒,陌生的快感将有些走神的灵幻劈得止不住后仰,原本松松拢住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师父……!”沉重粘稠的体液喷满手心,从指缝间不住外溢,散发出浓重腥膻的体味。泄过一发之后稍显萎顿的肉棒从他手里滑脱,伴随身体主人俯身的动作落进人类岔坐的腿缝中央。      啊。润滑。灵幻新隆低头看着手心中央汪起的精液湖,颤悠悠的一捧,天然、无害,再好不过的润滑材料。      现在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自己的屁股。灵幻咬牙自我说服,蜷了蜷手指好让几根指尖都均匀地蘸满精液,然后反手往身后送去。

  手腕被捏住了。      灵幻新隆低头,看见弟子在黑暗中熠熠发亮的眼睛。那两颗属于龙的瞳孔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瞬膜,因为更高的反射度而显得透亮,眼都不眨地盯着人看时显得格外非人。作为通常被注视的对象,灵幻在最开始那段时间里,偶尔会在这样的目光下感到一种汗毛竖起、脊柱发麻的微妙紧张感——但那是mob所以没关系。他总是会这么对自己说。   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二十几年前,那些早已被灵幻新隆抛进大脑角落的回忆里,曾经教导他骑士战斗课程的老师对他这么说过:“人类与大陆上的其他种族相比,优势不在于身体而在于头脑。那么,如何保证头脑的时刻清醒、控制肉体作为头脑的可支配物,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所必须完成的课程。”   在灵幻刚开始在大陆上流浪的那段时间里,现实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些无趣死板、等级森严的骑士培训确实有些用处。他依靠这种近乎于自我催眠的手段克服了对魔兽的恐惧,并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时至今日,这种行为模式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人类是依靠头脑谋生的物种,精神上坚定选择的答案可以成为身体所履行的真相。   除了相遇的前三个月,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因为龙套的注视而产生任何不自在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小龙抬头看人的模样近乎于乖巧,笑着回答师长的疑问,“我想自己来。”      “哦,哦……”灵幻新隆讪讪地答应,往后摸索的手垂落,影山的手指顺着手腕往下捉,黏糊糊地刺进人类的指缝间,十指交握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      落入腿缝中间的半阴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精神起来,缓慢地刮蹭大腿肉。刺痛、酸痒、烫热,哪怕还没进行到真正性交的部分,灵幻新隆却已经被顶肏得出了一层细汗,潮湿的汗气从人类的毛孔里蒸出来,濛濛的、咸涩的一层,被小龙珍惜而亲昵地沿着人类脖颈突起的筋络舔进嘴里。      好痒。要害处被舔舐的感觉让灵幻忍不住想躲,他被潮热的空气蒸得大脑不太清醒,下意识往后退一分,又因为顾惜弟子而在反应过来之后往前送三分,一副心甘情愿把自己喂进弟子嘴里的模样。    被人类下意识的举动所讨好,影山奖励似地咬了咬男人凸起的喉结,留下两粒尖尖的牙印,舌尖顺着颈筋往下游走,细长的两条水痕。      与龙族天生的身体素质同样,与生俱来的二枚舌同样是龙族得天独厚的身体结构之一。那些独属于龙族的咒语,在人类看来过于冗长而奇怪的音节,必须依赖特定的身体结构才能够发出——这是灵幻新隆曾经在某个魔法师的笔记上看到的、充满不忿与嫉妒的内容。   人类曾经好奇地询问,为什么相处数年却从未见过弟子念咒。得到的答复是:“念咒语的时候很容易咬到舌头,直接把魔力压缩一下丢出去更快。”弟子这么说的时候低着头,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因此,这便是灵幻新隆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承载着无数人类魔法师嫉妒情绪的器官了。   比人类的舌头更薄也更长,在约三分之一处分开,独立的两条舌尖,其灵巧程度也是人类所不能及。可惜得出这条结论的体验途径实在是过于淫猥,灵幻绝不会把它写进晚年的回忆录里:影山的舌头顺着颈窝往下落,隔着麻衣卷上了灵幻新隆胸口凸起的乳粒。      “!mob、等、别……”大脑嗡的一声,灵幻新隆从来不知道,原来男性的乳尖是可以作为性爱中的敏感带存在的。      弟子分叉的舌尖隔着因为濡湿而愈发粗糙沉坠的麻布夹弄着他的乳珠,先是从左右两侧舔压,紧接着那条舌头平平地压下去,带动布料在膨大的柔软乳晕上来回摩擦,舔吃得渍渍作响。乳头上的皮肤敏感地皱起,在弟子的舌尖上像被舔弄的硬糖。敏感的奶孔被布料揉搓到酸胀,针刺般的快感从胸口扎进他身体里,扎得他脊梁发烫发软,竭尽全力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忍住叫声,整个人几乎要像燃烧后成堆的蜡油一样垮塌下去。      而影山茂夫在淫戏之余居然还能分出精力开口解释,只是吐字更加模糊几分:“刚刚压到这里的时候,师父的心跳和体温都上升了。”   他又用舌尖在充血的奶尖上来回擀了几下,淡定地补充:“现在也是。”      ……其实可以不用说出来的。灵幻新隆实在很想吐槽弟子十几年如一日的不会读空气,如果他现在不是一副一旦张开嘴就会喘息出声的狼狈样的话。      太近了。   弟子拱在他怀里,头颅和下体一起乱动。小一号的身形环抱着他,龙套的身体、龙套的气味、龙套的手和阴茎。好近、好热,拥抱太用力,用力到让人呼吸困难的地步,薄薄的一件上衣之外是弟子的身体,平坦柔软的小腹,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   属于自己的性器正贴在龙套身上。这个念头让成年人在昏暗中轻微地瑟缩了一下,神色短暂地放空,下一秒就被察觉到走神而深感不满的弟子顺着绷紧的腰肌抚摸到胸口,冰冷的指甲拨了拨另一侧早已在性潮中充血却备受冷落的乳头。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又叫出了声。      明明只是被弟子揉弄了属于男人的平坦胸部,前液却淌得像失禁一样。粗糙的布料黏在铃口上,将敏感的冠头摩擦得发痛,暗地里红涨的一根,全然是濒临射精的模样。   男性的身体会因为被舔乳、或是被手指揉一揉、拧一拧而几近高潮吗?不曾与他人这样亲密接触的过去几十年,洗澡时揉搓身体是常事,用手掌或者打湿的细棉布,擦过胸口时从未有过如此异样的感受。那么如果用此时此刻在快感中混乱的大脑来做排除法,确认并非所谓“天赋异禀”的话,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因为是龙套对他做出了这一切。   比起生理角度的性快感更像是因羞耻而导致的过度敏感。毕竟无论他再怎么告诉自己弟子早已成年,但视觉上所接收的画面中央仍是一张不折不扣的少年面庞,和成年人比起来瘦弱又纤细的体型,仰望的视角和十年前、乃至于十五年前始终如出一辙。      灵幻新隆抿嘴低头看向弟子漆黑的发顶,可爱的弟子、听话的弟子、像小时候那样控制不住兽化特征的弟子,刚捡回来时豆丁大的一点,拥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看起来和曾经在他怀里抱着尾巴入睡的模样如出一辙。      “师父。”来不及等灵幻平复汹涌倒错的耻感,在胸口作乱的舌尖撤离,离开时牵拉出长长的银丝,连接着弟子正在说话的唇角。      身旁交握的手指松开,下一秒胀痛的性器就被隔着濡湿的亚麻布掐住。没理会人类惊慌而疑惑的声音,影山茂夫羞涩、体贴、理直气壮地说:“射了之后再进去您会很难受吧?所以希望师父能忍耐一下。”      “……”灵幻新隆叹了口气,定定地看了眼影山,并紧大腿夹了夹腿缝中央的肉茎,回复道:“啊,别让我忍太久。”      *      “体力强化、痛觉遮断、物理防御上升……”连串诘屈拗口的龙语魔咒从龙的舌尖上流淌出来,藉由空气中充溢的魔力而实体化成跳动的金色符文,坠落的荧光拖着长长的尾巴,一场在龙翼庇荫下生灭的流星雨。      作为施术中心的人类却全然无暇欣赏,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绷起。       太奇怪了。身体被触碰、被打开、被侵入,紧闭的肌肉环被强行推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能夹着不属于自体的异物收缩。并不是疼痛那种更直接的不适感,而是更加奇怪而令人牙酸的触感。      他是做好了会不太舒服的心里准备的——毕竟男人的屁股洞并不是为性交而诞生的器官。但不妙之处就在于,影山茂夫显然也敏锐地发觉了他的这份“不太舒服”。是被干涩而紧绷的肠腔出卖了吗?还是脸上露出了不太好看的表情?灵幻新隆不太清楚,毕竟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在弟子面前加以矫饰了。      润滑显而易见地不够,弟子不久前射出来的那一发已经变成了指缝间果冻状的斑块。浅浅探入体内的指节寸步难行,影山茂夫不得不中断念咒,扣着男人的腰,细伶伶的眉毛皱起来。魔力量天生过于庞大的龙不得不尝试将魔力输出量压缩、再压缩,最后小心翼翼地从指尖释放了一发弱化版的水球术。   多亏师父过去总是指使我去刷水罐和洗衣服。影山茂夫带点庆幸地想。   有润滑之后应该会好很多吧?      魔咒很有效——太有效了。灵幻新隆用力咬住腮肉,腔内被迅速灌满又迅速排空,液体从体内流淌出的过程近乎于失禁,让他小腹抽搐、腰眼发酸,被阴茎倒刺肏红的腿心也被水液冲刷得痛痒,过度紧绷的小腿肌肉一跳一跳地抽起筋来,脚腕被弟子灵活的尾巴圈住扳平,鳞甲在皮肤表面留下暧昧的红印。      “……好了吗?”   他用力搂着弟子的脖颈,把自己藏在臂弯里张嘴说话,眼神忍不住地往外瞄,似乎想要确定刚刚的失态是否暴露在了外界观察窥探的眼神中。      数盏灯笼般泛着光的兽瞳在祭台下的树影中闪烁,影影绰绰的无数盏月亮。      “不要这么亮。”魔咒亮起的微光让灵幻有点紧张,男人说话声音很低,带一点微哑的鼻音,“会被看见……”   黏糊不清的絮语从耳畔交织低垂的黑黄发间传来,影山在不间断地吟诵咒语之余投去一瞥,从摇晃的影子中窥见灵幻比平时更加恍惚颤动的琥珀色瞳孔,符文暖光下深刻的眼窝里盛着熬到半融的蜂蜜,颤抖的睫毛是拉长的糖丝。      这一眼的确让影山像个偷吃糖果得逞的孩童一样开心起来。他坐在祭台上,尾巴高兴地敲了敲石板地,想要赶紧念完剩下的一段咒语就去安慰师父,却因为短暂的分神而一口咬到了舌头——真的很痛,就是因为这个才会不想用魔法的。      “啊。”延后释放的治愈魔法失败了。影山含糊而遗憾地轻叫了一声,因为疼痛而手腕一抖,原本浅浅吞入两个指节的手指齐根没进穴里。      龙翼笼罩下的狭窄空间,人类藏在亚麻织物下的脊梁敏感地拱起,两片肩胛高耸,因为手臂用力而在肩部呈现出饱满的肌肉轮廓。   “不要突然进这么多……”   灵幻新隆扭了扭腰,弟子圆润硬质的指甲隔着肠壁刮过那个藏在腹腔深处的腺体,人类原本因为扩张的隐约不适而稍显萎顿的阴茎又红通通地淌起水来。

  “师父才是,”影山一边转着手腕,用指腹在灵幻体内按揉黏滑的腔壁,一边大着舌头慢吞吞说道:“不要突然夹这么紧。”      好一头欺师灭祖的龙。      人类气得一口咬在弟子脸上,圆圆的牙印上面是弟子惊讶瞪大的圆眼睛。影山脑袋往后躲,说起话来迟疑又温吞:“增益魔法还没放完……等一下才可以接吻。”   说完之后,似乎是对自己拒绝了师父的亲近而感到不好意思,影山又把脑袋往前凑,相当纯情地啵了一口灵幻的嘴唇。      ……这小子可爱过头了。   灵幻新隆心花怒放,故作凶巴巴地伸出手去挤压弟子带着牙印的脸颊,问他:“还差什么?”      “延后起效的治愈魔法……还有需要叠层的痛觉钝化和防御强化。”影山先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师父的问题,然后才开始没大没小地抱怨:“师父像小狗一样。”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灵幻噙住了嘴唇。   成年人说话的同时腰往上提、手往后捉,捉住弟子细伶伶的手腕丢出去,然后随手捞起一根热烫的半阴茎引到了仍在翕张的柔软穴口处。      “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魔法。”灵幻新隆说。   他一只手还掐着弟子柔软的腮肉,居高临下垂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轻佻的傲慢。融化的、诱人的蜜糖从成年人深邃的眼窝中流溢下来,滴进下方弟子深渊般狭长的竖瞳里。   控制身体往下落的同时,灵幻新隆将自己的舌头哺进了心爱弟子的嘴巴里。      *      说大话时的样子很帅气没错,然而直到穴口被撑开的瞬间,灵幻新隆才意识到弟子口中的“会很辛苦”是什么意思。   和手指天差地别的规格,明明上过一层增益魔法却仍传来隐隐的撕裂感。太大了。好痛。灵幻额角痛得突突直跳,却在睁开眼看清弟子近在咫尺、正因信赖和崇拜而闪闪发光的黑眼睛时艰难地绷住了表情。      搞什么。露出这种表情还怎么让人喊痛。      人类闭上眼往下沉腰,粘膜痉挛着推挤排斥入侵物,抽动着绞上去。疼痛之后是近乎麻痹的酸热,入口还在被不断撑开,感觉过去一个世纪,灵幻新隆串在弟子的鸡巴上进退两难,反手向后捉住柱身摸上去,逆行的过程时不时被充血的肉刺戳弄着指腹,哪怕不算上最底部分叉的那一小截,也还有半根露在体外。   怎么还有这么多……被强行扩开的穴嘴酸麻发烫,或许已经因粗暴的扩张行为而轻微肿起,夹着弟子茁壮跳动的肉棒无助地夹弄,严丝合缝的肉套子被撑到了底,深处尚未被手指开拓的肠腔紧紧闭合着,再难寸进的状态。      灵幻新隆想要深呼吸,依靠调整呼吸节奏来放松紧张的肌肉,然而影山还在相当投入地和他接吻,那根灵活的舌头,在吻遍了他口腔里每一寸之后将细窄的喉咙口堵得严严实实,深入到让人类想要干呕的程度。他又想挺起腰稍微套弄吞吐几下好让身体适应,然而下身稍一动弹,那根怪物鸡巴上的肉刺就齐齐张开,将酸胀的肉腔又撑出半指的空隙,戳得他腰酸腿软,膝盖控制不住地往两边滑开,硬生生又往下吃进去半寸。      好撑、好涨、好深,属于弟子的一部分被他吞进了肚子里,粘膜裹着柱身,肠壁被烫得挛缩,能够感受到那根肉棒上青筋血管跳动的节奏,像是某种存活于他腹内的独立生命体。这种感觉实在过于诡异而倒错,灵幻新隆腿根颤颤地发抖,胡乱推开他得寸进尺逗弄起喉间小舌的弟子,剧烈地喘息,像初生孱弱、难以跪乳的羊羔一样倒进弟子怀里,因过度的入侵感而嗬嗬干呕起来。      ……干脆一口气吞下去吧?要试试吗?灵幻新隆头昏脑胀,一心一意想要早点结束这样堪称折磨的过程,被弟子的舌头和鸡巴肏成了无法思考的笨蛋,浑然没意识到整根吃下去才是性爱的开始。      属于弟子的手先一步扶上了他的腰。      “请不要总是勉强自己。”   影山茂夫是舌吻不会换气的性爱差生,好在龙族强悍的身体素质硬撑,才能让他刚结束接吻就能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露出这种全然不认同的神色。人类在干呕中抽动的腰被他捏进手里,汗津津、热乎乎、湿漉漉,细腻的皮肤被濡湿之后吸附着他的掌心,活跃的肌肉散发出一种鲜活而蓬勃的生命力。   曾经只能仰视的身体,结实、矫健,仅仅是抬起头望着对方抬起的下颌线就能感觉到无比沉着的安心。眼下用虎口卡住侧腰,中指指尖便恰好可以按进下凹的脊线。   原来师父有这么瘦。      “本来没想现在就对您用这个的……冒犯了。”有些无奈的神色,挡在灵幻新隆身前、用单薄脊背阻挡视线的身体俯下去,几乎同时,围绕着祭台窜起数米高的蓝紫色龙炎,蒸腾的热气将祭台中央的人影模糊成朦胧的色块。   紧接着,那件罩住人类上半身的衣服被龙的指甲割开了。      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弟子的视线下让灵幻新隆理智回笼,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想要伸手去挡住自己肿烫发红的性器,却又在伸出手之后觉得这动作简直像是中年大叔恶意扮演什么被掀了裙子的少女一样滑稽。于是那只手不上不下地僵在半空,眼睁睁地看着弟子探出舌尖,好奇地在他半软的性器上舔了一口。      不要顶着这样一张脸干这种事!灵幻新隆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阴茎拨到一边,就看见弟子抬起这张沾上亮晶晶水痕的脸笑着对他说:“师父尝起来是咸味的。”      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吧……灵幻无奈,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动作锅反应,弟子重新低下了头,微凉的舌尖轻轻落到绷紧发颤的小腹上,围绕着肚脐描画着什么。      看起来是某种魔咒。灵幻新隆如此推断。   作为完全与魔法绝缘的普通人体质,他不太能感受得到属于弟子的魔力在自己的身体里留下了怎样的痕迹,只能依稀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藉由弟子的动作和唾液逐渐生长,隐约的荧光闪烁着,流溢进那个在神秘学中象征生命起源的凹陷。      “好了。”影山茂夫大功告成,于是重新直起身子,凑上去和灵幻新隆接吻。随着魔力的调动,他身上半龙化的特征愈发明显,眼角下生长出黑紫偏光的细碎鳞片,舌头也变得更加柔软而细长,接吻时半边舌头卷着灵幻亲得水声渍渍,另外半边还能在灵幻嘴里说话,声音在人类的颅骨里隆隆作响:“再摸摸我……师父。”   他扶着灵幻新隆的手,去握住自己露在体外的那一根半阴茎手淫,同时轻轻晃着腰,好带动插在灵幻体内的那半根阴茎轻缓地画圈搅动,在反复的碾转中将撑到发白的紧张穴口按摩得柔软下来,时不时在动作中拉扯出缝隙,露出穴内一线充血鲜红的肠肉来。      就在影山茂夫开始动腰的一刹那,灵幻新隆呜咽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不对、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人类茫然地睁着眼,嘴里嘟囔着不成句的呻吟,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在扩张过程中被隐约擦过的那个地方,因为吞入的性物长度恰到好处,稍一碾转,体内那颗膨大饱满的龟头便强势而沉重地压在了腺体上,直至现在仍在有节律地碾压。   汹涌的性快感碾压着大脑,生涩的腺体没能挨上几下,便带动身体抽搐着高潮了。大团大团的浊液喷湿了影山茂夫的胸口,完全没做到弟子之前所说的“好好忍耐”,然而快感却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射精之后软垂的阴茎仍在失禁般流淌性液。灵幻新隆转了转眼珠,勉力将模糊的视野重新聚焦,才看见弟子同样潮红着、因为忍耐快感而皱眉的脸。      因为腔肉高潮时强烈的痉挛和吮吸,影山茂夫在他体内射精了。   沉重的、滚烫的,被高潮时抽紧到几乎密闭的肉道锁在肠腔内部,黏滑地注满未经扩张的深处。腹腔内沉坠发胀,在人类视线的下方,小腹上的纹路正因注精而发出了亮粉色的荧光。   “仪式”开始了。      似乎完全失去了不应期这一生理上本该存在的机制,灵幻新隆磕磕绊绊地想要说话,想说不要了、太多了、快停下,然而舌头不听他的使唤,耷拉在湿润的下唇上,变成一块被快感浸渍的肉。控制不住的唾液滑溜溜地打湿了自己的下巴弟子的肩头。      片刻前还难以寸进的肉茎,顺畅地剖开在快感余韵中松弛下来的嫩肉,碾着浓精捣进了人类的穴心。      “啊、啊……”人类被串在毫无颓意的鸡巴上颠动,眼白在快感中上翻,含糊不清地喊叫,间杂呼唤弟子的名字。那些充血硬弹的肉刺,退出时自穴内剐出大块半凝固的精块,连带着肠肉也被拉扯着外翻,穴嘴处原本紧致的肉环阻挡不了翻出的嫩肉,在反复的顶撞中被肏得乖顺而松软,只有高潮时才会勉力收缩着夹紧。      “师父,好厉害……”影山茂夫的额发在魔力场中上飞,露出在快感中紧紧拧起的细眉。他掐着灵幻新隆的腰,瘦削结实的一截,稍微往中间挤压就能听见男人哽咽的吐气声。   手指转到正面,拇指嵌进淫纹中央的肚脐碾转,几乎能隔着薄薄一层肚皮肉感受到埋在人类腹腔内勃动的阴茎,指甲抠挖两下,神智已经不太清明的人类就会像只急于讨好的小狗,一边夹紧肉穴一边用金色的头颅蹭进少年的颈窝,湿漉漉的舌尖反复舔舐那几片浮现在苍白皮肤上的硬鳞。   实在是色情得过了头。      影山茂夫偏过头去和依偎在自己身上的色情师父接吻,他肢体龙化的程度已经到了可以将舌头沿着男人的口腔伸进食道的地步。用舌尖顶一顶会厌,人类从腰腹到后臀的肌肉就会条件反射般地绷紧,再故意对准穴心深处顶肏两下,肉刺翻开刮过肿烫的栗状腺体,原本绷紧的肌肉就会抽搐两下,再在高潮的余韵中无力地松弛下来。   如此这般反复两三次,在性事方面呈现出些许恶质的弟子,终于心满意足地将长舌沿着松弛下来的喉口哺喂进人类的食道深处,再彻底不过的占有。   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接近龙族本性的时刻了。

  属于龙族的血脉在过去总是在他的脑子里说话,语重心长地叮嘱:你应该去掠夺、去征伐,去占有一片每一寸可以播种的土壤、每一口可以呼吸的空气都隶属于你的领地。   特立独行的龙从来不将这些声音放在心上。居无定所跟着师父一起流浪没关系、采来的甜果子总是被师父偷吃也没关系。用来标记领地的龙息可以拿来给师父赶蚊子,龙族最喜欢的亮晶晶金币也都交给师父,人类从钱袋里数出的三枚灰扑扑铜币才是真正能让小龙高兴起来的东西。   现在他真正地明白了,在将属于自己的人类上下同时填满的现在,影山茂夫恍然大悟地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但是还不够。   一旦明悟,这份占有欲的存在感便前所未有地鲜明起来。不够、太少、还想要更多。享受过师父溺爱的弟子低头喃喃,带着被纵容的安全感说出笃定的陈述句:   “师父,让我都进去好不好。”      “嗯?”人类发出疑惑的鼻音,喉咙还很哑,望过来的睫毛湿漉成簇,目光昏聩不明,却仍在对上弟子双眼时下意识抬起手来,揉了揉弟子的头顶。      得到意料之中的默认态度,影山亲了亲人类的腮畔,奖励似地撸动人类因为过度射精而半软的阴茎,指尖抠挖红肿的铃口,直到灵幻咿咿啊啊地尖叫着吹出一股几乎半透明、完全无法分辨究竟是先走液还是精液——抑或是尿液的东西才罢休。      人类原本瘦而薄的小腹沉甸甸地隆起,淫纹转化的速度赶不上龙在他体内射精的速度,从而导致那些衔接着快感神经的纹路始终闪着荧光。温吞漫长、绵延不断的性高潮将他浑身上下浸得酥软,就连被手指扯开穴口这样的动作也只是让他轻微地抽动了两下,肉腔有气无力地收缩,噗啾噗啾地沿着交合的缝隙挤出来两团厚奶油似的精液。   恰到好处的润滑。   黏滑的精液和肠液糊满交合处,在手指顺着缝隙塞进去之后,充血潮热的嫩肉迅速熨帖地裹上来谄媚地吮吸。稍微用力往外拉扯的话,就能感受到人类开始轻微地挣扎起来。      影山茂夫比划了下,三指有余的空隙,看起来已经被肏到了不需要过度扩张也能吃下另一根性器的烂熟程度。他高兴地又亲了亲灵幻新隆,像过去人类鼓励他那样夸奖道:“师父好棒。”   语毕,龙尾盘旋着在人类腰间勒紧,将灵幻往上提了一截,倒刺张开的龙茎在肉腔里拖曳着穴肉又剐一遭,拔出时啵的一声轻响,柱身上裹着一层厚而黏的体液,在月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      已经习惯含住弟子鸡巴的腔穴空虚地收缩,灵幻新隆的手茫然地摸索腰间冰冷的龙尾,不明白自己热乎乎、暖洋洋的弟子去哪了。臀间那口湿红的穴嘴一时半会还难以合拢,蠕动着将外翻的嫩肉往回吃,下一秒就被圆硕的肉器顶住,残忍地一口气顶回了穴里。   啪的一声,臀肉拍打在沉甸甸的囊袋上。紧接着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来,因为过于庞然的东西挤进了体内,那些在之前的交合中填满肠腔深处的精液迫于压力,沿着过度扩张之后松垮半开的穴口飙射出来,像被压爆的奶油袋。      灵幻新隆这次真的吐了出来。太深了,简直怀疑被隔着肠子撞到了胃。肋下的皮肤痉挛地内凹,他吐出两口发红的果靡,溅在石台上,像控制不住呕出的一滩真心。      什么东西进来了。人类茫然地想。不太痛,但是涨得过分。他的灵魂好像短暂地飘出去了一会儿,在被弟子搂住的时候掉回身体里。灵幻下意识伸出手去摸,指尖先是碰到湿粘的臀肉,然后才是已经将弟子的东西齐根吃进去的穴口,嘟起的肉环似乎已经在鞭笞中失去了肌力,在被触碰之后柔顺地裹住指尖含吮起来。   弟子彻底进来了。手淫时一只手都难以拢住的两根狰狞肉茎,那种怪物级别的东西此时此刻正满当当地填在他体内。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灵幻新隆简直有种盆骨缝隙都被彻底肏开的错觉,酸麻得像是骨头缝里有蚂蚁在爬。      一定是在大脑停转的时候说了些蠢话,被mob操坏了太过了不要了要被弟子的怪物鸡巴操成傻瓜了之类的蠢话。意识短暂回笼的时候灵幻新隆发现自己张着嘴,探出来的舌尖正被弟子捏在指尖。影山茂夫抿着嘴,一张略带困扰、却又兴奋到瞳孔发红的脸,郑重又礼貌地训斥他:“师父可以不要这么色情吗?”   明明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人类委屈得不得了,然而往日在口舌之争上从不吃亏的能力失了灵,舌尖被弟子的手指捏住,只能发出笨拙而忿忿的呜呜声。      我的弟子……好像是个了不得的抖S。   这是灵幻新隆因为体内的两根鸡巴一齐动作起来而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产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      灵幻新隆在反复的高潮中醒来。      快感已经在身体里积攒到麻木的程度,如果是人类的身体,或许早已因为阈值刷新得过高而出于自我保护失去了这方面的感知能力,然而属于弟子的魔力正藉由这场淫乱的婚礼仪式改造着他的身体。如果灵幻新隆的目光能够穿透烙印着淫纹的体表,就能发现从骨骼到腹壁,他的整个身体内侧都爬满了盈盈发光的魔纹。   有一头龙全心全意地爱着他,在分享了属于龙的丰沛生命力之余,人类不得不清醒着承受着身体里涓滴不停、无休无止的快感。      属于弟子的两根阴茎在他体内捣弄,无处盛放的大量精液挤开结肠口倒灌进去,肚子深处的内脏也被属于弟子的东西奸了个通透,小腹撑得发胀,隆起如怀胎数月的妇人。      颅骨里响起粘腻咕啾的水声,灵幻新隆分不清这声音来自于身体的哪个部分,是被弟子细长分叉舌尖入侵舔弄的耳道吗?还是容纳了弟子的全部、几乎完全作为性容器而打开的肠腔?   那根舌头,属于龙的舌头,细长、灵活,在耳道内反复抽动的时候诞育出异样的错觉,似乎被侵犯的不仅仅是他作为人类的躯壳,而是名为灵幻新隆的存在被打上了属于龙的标记。   舌尖舔过耳膜,略带颗粒感的舌苔表面在他的头颅内侧摩擦,在沙沙的振动声中掂起人类蜷缩在颅骨内的整个灵魂。   他被完全地、彻底地占有了。      在过去、在灵幻新隆独自一人流浪在大陆上,依靠那根灵巧的舌头来调弄他人命运的过去,他绝无可能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入这样的境地:整个人软得像只被绞断了线的木偶,偶线的末端拴在另一个人的舌尖上。与深红色的肉舌不同,属于少年的唇瓣是缺乏血色的浅白。   影山茂夫身上已经呈现出了龙化的所有特征,冷色调的龙血取代了红色的血在他体内汩汩流淌,令他的脸颊上浮现出浅青色的血管。      什么东西离开了他的身体。灵幻新隆从张开的双唇中吁气,脊椎弓得像被抽紧得琴弦,用力蜷起的脚趾甲刮掉了石板地上的青苔。晕眩的视野里有什么东西错乱地闪烁,直到属于弟子的舌尖滑出他的身体,那瞬间世界响起春雷般茫然的白色,他才意识到那是太阳从天际的东方升了起来。   阳光照亮男人被泪水腌渍得发红的眼皮,他有叫出声吗?是否又喊出了弟子所言的那种“色情过头”的蠢话?      事实上,交媾到这一步,人类那颗过载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判断任何稍显复杂的东西了。那些龙,影山茂夫以外的龙,全然地褪色、淡出,人类的意识中央只剩下这个在弟子的保护下狭窄又庞大的角落,角落里承装着他的龙,和龙那纷纷然充溢他四肢百骸的欲望。      他又晕了过去,再度醒来的时候灵幻新隆听见了细碎而吵杂的交谈声,陌生的声音让男人在意识尚不清醒的时候就开始惊慌地挣扎,直到弟子的手臂束缚住他,那双熟悉的手在他背上安慰性地滑动,生涩地轻拍。   太阳似乎升到了更高的地方,照得灵幻新隆睁不开眼。弟子潮热的吐息喷在他耳垂上,“很快就结束了。”这是弟子安慰他的话。      而另一只耳朵里,人类听见截然相反的话语从远方传来:“七天内能结束吗?”   他循声望去,看见两头交头接耳的巨龙。

  托这场改造仪式的福,灵幻新隆听懂了龙语。      人类震惊得瞳孔骤缩,一个人生中最紧要的问题(关系到他能不能平安地活到七天之后)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很快or一周,谁在撒谎?   

影山茂夫看着眼前这口穴。      灵幻新隆做人的时候女穴很窄,这一特点在他被恶灵袭击之后完美地继承了下来。眼前属于狐狸的穴缝又小又窄,因为并未处于发情期而在尾巴根下不起眼地紧闭,像某种藏在水草下休憩的贝类。      这实在是很新奇,过去——指灵幻新隆作为一个人类被侵犯的时候——影山茂夫所见到的那口女穴白嫩、光滑,耻丘泛着淡淡的肉粉色。明明算得是体毛偏旺盛的那类人,屄上却生得白净,以至于这是影山第一次见到这口穴上覆盖毛发的模样。      细细的绒毛,毛根隐约透出几星深色,上好的皮毛。师父变成狐狸也是又神气又引人注目的狐狸。影山茂夫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口穴,却在看到自己同样毛绒绒的爪子时才意识到:同灵幻一样,自己也同样从人类变成了一只黑猫。      于是影山猫夫收回了爪子,把脸往前拱了拱。      先顶进屄里的是猫咪湿漉漉的鼻子尖儿,一种与鸡巴不同的、富有弹性的肉感。狐狸毛蓬蓬的大尾巴抖了下,啪得一下抽上了黑猫两只耳朵中间的脑袋顶,把那里的毛毛压出一条小坑。      被师父沉甸甸的大尾巴敲得“咪”了一声,猫咪的鼻尖退出去、舌尖塞进来。灵活的、生满倒刺的、坏心眼的猫舌头。灵幻新狐被那条剐着穴壁弹动的舌头舔得嘤嘤叫,大大的三角耳朵都趴下来,前爪刨出两个小土坑,雌穴绞着往外喷水。      影山猫夫看着眼前这口穴。      原本那条窄窄的缝被他用舌头由内而外地舔开了,两片饱满的阴唇充血外翻,狐狸尾巴根的绒毛湿漉漉乱糟糟,露出中间一线殷红莹亮的水滴型屄口。即使那根作乱的猫舌头已经从穴里退了出去,肉腔仍在无序地夹弄。偶尔有几根湿漉的针毛被嗦吃进柔嫩的穴嘴,那片充血柔嫩的软肉便会边失禁似地往外喷水、边更加剧烈地痉挛收缩起来。      现在这口穴和他曾经印象里的模样一样了。

1428 黑猫茂×人类灵幻

Summary: >影山茂夫主动找上门来的第三年春天,灵幻新隆迎来一个崭新的问题。 >猫妖难道也需要做绝育吗?


  影山茂夫主动找上门来的第三年春天,灵幻新隆迎来一个崭新的问题。      猫妖难道也需要做绝育吗?      对于富有责任心的宠物饲主来说,绝育是在宠物性成熟之后的必然措施。然而对于一只能变成人类的猫咪来说这种手术就未免有些藐视人权了——虽然影山茂夫可能并没有真正社会意义上的“人权”,但灵幻的确给他买了医疗保险。      然而此时此刻,灵幻新隆在一天内被蹭湿了第三条裤子,觉得大事不好。      *      裤子第一次被弄湿的时候他以为是做扫除时从拖把桶里溅出来的水,虽然困惑过为什么会溅到这种奇怪的位置却也没有深思。那个亦步亦趋跟在灵幻新隆室内拖鞋后面、时不时就蹭上来的黑色毛团则被人类完全忽视了。这不能怪灵幻新隆。任何饲养黑猫超过三周的人都会习惯黑猫的神出鬼没,而今年是灵幻饲养影山的第三年,已经对其完全脱敏——打着哈欠起床之后从准备点火的锅里发现一双亮晶晶的猫眼是常有的事,往垃圾桶里丢纸团之后听到谴责的一声咪呜也是家常便饭。      顺带一提,从两年前开始灵幻就再也没买过任何深色床单被套了。         第二次感到踝部传来的潮湿感时灵幻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因为此时此刻坐在电脑面前的成年人方圆半米内不存在任何水源。灵幻新隆环顾四周,最后从桌子底下把蜷成一团的黑毛团掏了出来。      哪怕已经被人类用精加工猫饲料和高油高盐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饲养了两年,黑猫仍是一开始会拱进人类手心里吃鱼时那样的细溜溜一条,成年男性的两根手指就足以拎起后颈皮,把小猫提到半空中晃悠。      人看着猫,猫歪歪头,清澈的瞳孔在室内扩张成又大又圆一颗。      靠着我的腿打瞌睡的时候不许流口水!如此这般地拎着猫教训了两句,浑然忘了自己睡觉的时候是怎么把黑猫揣进颈窝里当抱枕、还用口水给猫做了一个小平头造型的。         第三次是五分钟之前。      灵幻新隆歪在沙发里看新租的B级片光碟,血浆像喷泉般从电视内侧喷满整个屏幕时他腿上感到了一阵诡异的湿意。成年人所有家居服都是以舒适为主的好料子,虽然上面可能印着一些过于奇怪而导致滞销打折的印花图案。于是当这样柔软又透气的布料被打湿而贴上皮肤时,那种触感也尤其鲜明起来。      绝不是恐怖片所导致的心理因素而是别的什么——      灵幻新隆扭过头,和紧紧贴着自己大腿的黑猫打了个照面。      人看着猫,猫歪歪头,尾巴尖儿在空气里绷直了一抖一抖。      一阵无言的沉默里猫赃俱获,呆里呆气的猫被人类拎起来时袒露的濡湿腹毛是呈堂证供。      成年人的舌头在嘴巴里僵了一会,连同声带一起锈死。该说什么?mob你怎么突然发情了?妖怪也会发情吗?影山茂夫无论作为人类还是猫咪都是存在感底下且过于省心的同住人,以至于灵幻新隆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整整三年,却没怎么了解过那些作为猫咪饲主本该了解的知识——毕竟他本来的宠物志愿是养狗,且从来不受一般路过流浪猫的喜欢。      影山的眼睛烫在他身上,晶亮的虹膜反着光,两小片足以聚光烧死蚂蚁的凸透镜。他还没找回自己的舌头就险些连自由操控眼睛的权力也丢掉,只能急惶惶地调转视线。      猫肚皮。      柔软的猫肚皮、熟悉的猫肚皮、安全的猫肚皮,带着生命天然的热度和在太阳下暴晒过的棉被似的小猫味。灵幻新隆偶尔赖床时会把脸埋进弟子的猫肚皮里咕哝:再睡五分钟吧?好像躲在弟子的皮毛里面就可以晚一点面对扰人的工作和难缠的委托人。      可惜没过两秒,灵幻新隆就眼睁睁看见那片总是毫无防备地向他袒露的腹毛里颤巍巍探出一小点红色来。      这下看哪也不是了。      电视屏幕里演技拙劣的演员还在发出扰人的惨叫,吵得灵幻新隆心烦意乱,只觉得手上乖顺的猫一时间存在感高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像卡在手指间的一块热碳。然而他看看猫湿漉漉的肚皮毛、看看猫正在发情的那根东西、又看看公寓的布艺沙发,一时间简直有点不知道该拿影山茂夫怎么办才好了。      舌头僵硬地顶了顶上颚,灵幻新隆先关上电视,又清了清喉咙、把拎在手上的小猫颠了颠。      “mob你变成人我们谈谈……等等你倒是把衣服穿上啊?!”      “……失礼了。”变成人形的影山失去皮毛的遮挡,于是他体内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蒸熟的热气便在人类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显露无疑了。那根确凿勃起的阴茎在灵幻新隆的视线里红亮地摇晃着,沿着冠头狼狈甩出的前列腺液很不妙地弄脏了沙发。看起来是不需要做包皮手术的长度,灵幻新隆自己都讶然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      未成年体量的猫晕乎乎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要去摸衣柜,“因为发情期所以力量控制的不太好……”一站起身就差点仰倒,只好又手忙脚乱地把尾巴从身后甩出来撑在地上。      灵幻新隆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成年人不是多么善心泛滥的性格,然而在任何与弟子相关的事上却总会显露出一种过度柔软的纵容。人类当然清楚:养育一个生命并非吃饱穿暖那么简单,然而三年前一头扎进人类社会的影山茂夫在很多方面如同一张白纸,是那样赤忱而全心全意信赖自己的孩子。      那些原本涌到喉咙口的成套道理与正论被灵幻新隆吞回肚子里,人类拉住了影山茂夫尚且撑在沙发扶手上维持平衡的手。或许真如影山所说,发情期导致他连最基础的形态切换都紊乱起来,因而赤裸的人体却仍保留着属于猫的体温,将人类的手指烫得一蜷。      灵幻新隆没有松手。      他盯着影山扭过来的脸,慢慢地问他:“……很难受吗?”      时至今日他也仍旧做不好一个社会视角下足够称职的监护人,然而那又怎样?或许早在递出那封辞职信的时候,某种桎梏在社会规训中的部分就从他身上悄无声息地剥脱了。      灵幻新隆突然觉得,帮一只猫手淫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      猫的动态视力是人类的四十倍,哪怕是在因为拉起窗帘而显得昏暗的室内。      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类正与自己保持着相当谨慎而克制的距离。影山茂夫用目光迟滞而下意识地估算:局限于房间的面积与沙发的长度,这尽力拉开的距离也不过短短一臂而已,是尚不足以阻挡猫扑杀捕食的距离。      大腿上的肌肉收紧、又放松。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味在他身体里滑动,把他的脊椎揪得弓起来。脚掌下的地板坚实,蹬地后的反作用力可以让他在以毫秒为单位的时间内用牙齿咬住男人脖子上不断滑动的喉结,像从枝头叼下一只鸟。      你可以。身体里属于来自于兽类的基因提醒影山茂夫:你能做到这件事,很简单,比背下那些书籍上弯曲的假名要轻松得多。混沌而懵懂的欲望在影山茂夫的身体里作乱,而这种冲动似乎又与单纯出于生存的捕猎全然不同。      那是我的人类,是我的师父。他下身硬的发痛,焦躁是噎在喉咙里的毛球,沿着喉咙落进胯骨刺透尾椎。那条不听使唤的尾巴将沙发的布面抽得砰砰响。那双在昏暗室内闪闪发亮的猫瞳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灵幻新隆的一举一动。      第一次迎来发情期的影山不清楚这种情绪的由来,灵幻新隆还没来得及教他生理课——属于人类或者属于猫的都没有。于是他只好茫然地把视线投注向那个能为他带来帮助的人类,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那样。      哪怕已经把对方捉进眼睛里,也尚觉得不足够。影山茂夫的鼻尖轻微地耸动几下,猫科生物敏锐的犁鼻器让他能够从空气中分辨出那些从对方皮肤上、汗腺里挥发出的气味,曾经习以为常的部分焕发出崭新的刺激。      那根尾巴甩得更用力起来。      好在灵幻新隆赶在楼下邻居因为天花板的异响而上楼投诉之前完成了心理建设。人类深呼吸两次,然后伸出手去,握住了影山胯下那根硬涨而发痛的性器。      原本还在来回抽打的尾巴在半空中腾地一下竖成个感叹号,因为毛发炸起而看起来像根大号鸡毛掸子。      那双手相较于影山茂夫此时此刻发烫的体温显得发凉,像森林清晨里沾着露珠的草叶,会在猫奔跑着路过草丛时凉凉地弹到猫的鼻尖上,让猫打起喷嚏来。不同之处是灵幻新隆的手要远比遥远森林里的一切都更柔软,那只掌心里带着一层薄汗,湿漉漉地包裹住了影山同样湿漉漉的茎柱滑动起来,发出一种滋溜滋溜的淫猥声响。      “……很快就好了。”他听见男人同样柔软的声音,那是与从前男人说话时全然不同的语气,柔软得连质量都轻薄,话音一落就散在屋子里。      黑色瞳孔里的人影一点点放大,人类本就不快的动作在猫的视觉系统里像慢动作。金色的发顶填满眼底,影山茂夫能从垂落的发丝间看清男人因为用力紧闭而挤出褶皱的眼窝。      真奇怪。猫用因情热而眩晕的大脑困惑地想,怎么会有在野兽面前闭上眼睛、摆出这幅神态来的人?      那只手还在灵活而充满技巧性地抚慰着他,手法自然而娴熟,仿佛现在正抚弄的不是一根在掌心里灼灼搏动的阴茎、而是猫的下巴或者肚皮。来自于他者的手淫显然比影山此前在织物上胡乱磨蹭的自我安慰要强得多,那双亮晶晶的猫瞳已经眯了起来,只能在眩晕失真的视野中觅到一点朦胧的金色。      好舒服、好舒服。影山的尾巴软绵绵地耷拉到了地上,两只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在沙发上按来按去,喉咙里也咕噜咕噜地响起来。      他射得很快。整个射精过程在灵幻新隆掌心里持续了好几秒,黏糊糊的体液涂满了灵幻的指缝。男人这会儿重新睁开了眼,正在努力收拢手指,好避免在沙发布套上面留下难以清洗的斑块。      手掌上滑溜溜的感觉有点像挤多了洗手液。灵幻新隆捻了捻手指,蛋白质在指腹间牵拉出丝状的粘连,手感奇怪却并不讨厌。他松了口气,在真正完成这件事后发现似乎的确没什么大不了。发情期——或许就像曾经弟子身上偶发的感冒发烧或者对着垃圾桶吐毛球的症状一样,一切不过是青春期的变化。发现问题、之后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他没注意到影山的坐姿产生了微妙的形变。或许在往待办计划上添加一条用电脑恶补猫咪发情期相关知识之前,了解如何从动作细节中观察猫咪的捕猎行为才是人类真正该去做的事。      然而紧接着,还没来得及等他用掌缘刮干净影山阴茎上所残留的那些液体,突如其来的袭击就降临了。影山把他扑倒在了沙发上,那张还带着少年圆润弧度的脸凑得很近,灵幻新隆能看见他在捕猎状态下不断缩放扩张以锁定猎物的黑圆瞳孔。      柔软的黑色发丝刮过灵幻的侧脸和下巴,属于影山的牙齿叼住了他的喉结。似乎是不满意于狩猎对象下意识的瑟缩和躲避,发红的牙印追着上下滑动的喉结从脖颈咬到了下巴。      “等等、等等!”灵幻新隆大声嚷嚷起来,因喉结被齿列不断挤压而声音发紧。“不许在沙发上!”他紧张的时候似乎会变得多话,那张嘴巴喋喋不休,从这该死的布面沙发到底有多难拆洗说到大件垃圾处理费到底有多么昂贵,期间还不忘将右手举高——原本在他手心里的一捧精液早在被压倒时就从指缝里溢了出来,正沿着男人精干的小臂肌肉往衣袖里淌。      不管怎么说洗衣服都比洗沙发强多了吧?      影山茂夫被身下人突然提高的声量吓了一跳,因而抬起头让渡出少许用于观察的距离。人类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又急又快,猫甩着尾巴听了一会,目光从养育者不断滑动的喉结游移到那两片反复张开的嘴唇,俯下身把那张嘴巴咬住了。      此时少年那颗被发情期蒸成浆糊的脑袋只能勉强处理一些基础而简短的念头,比如听不懂、还不够和好想要。好在灵幻新隆最开始那句直接有力的指令还是他能够理解的内容,于是蓝紫色的灵流歪歪扭扭地将交缠的两人给抬了起来,然后丢到了公寓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并在运输过程中因一种奇怪的直觉而扯掉了男人的那条灰色家居裤。      灵幻新隆懵了几秒才从这相当颠簸而使人头晕的挪动方式中脱离。他抬起头来的第一秒看到了居高临下凝视着自己的影山茂夫,第二秒则看到了自己光裸的、朝着影山茂夫身体两侧分开的大腿和膝盖。手上湿粘的精液在试图撑起身体的过程里抹到了床单上,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影山茂夫那根再度勃起的阴茎正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热度,毫无阻隔地贴在自己腿根的软肉上。      很显然,帮猫手淫和被猫操是两种不同的灾难级别。如果说前者在实际完成之后可以勉强被降档到橙色预警,那么后者就是实打实的红色警报,自带环绕立体音效的那种。虽说对性爱方面并不热衷,灵幻新隆也从没想过人到二十八岁、作为一只脚踏进三十代门槛的成年男性,居然要面临屁股比鸡巴先脱处的局面。简直白日见鬼、耸人听闻、丧心病狂,离奇指数仅次于三年前有只猫叼着婚姻届擅自非法入室的故事。      而这两件事都是因为影山茂夫——这个灵幻新隆生命中意外性百分百的存在。      下身不着寸缕的情况显然让具备基本羞耻心的人类很不自在。他在床单上扑腾了两下才用胳膊肘把自己的上身撑起来一截,正试图用手将家居服的下摆拉得更往下点儿。下一秒那只伸出去的手就被猫尾巴嗖的一声拍开,不是很痛,但显然充分地表达出了尾巴主人对他的行为意见很大。      坐在灵幻新隆两腿中间的猫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应当还是很热,原本苍白而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和胸膛都染上一种气血涌动的红,然而刚刚的那次射精到底还是给影山带来了一点思考的余隙。他看着灵幻新隆,边想边用两只不安分的手在男人有着结实肌理的蜜色大腿上凌乱地按压了数下。

  猫看着人,人看着猫,那双眯起的眼睛里瞳孔仍在轻微地颤动,视野里是人类熟悉的金色皮毛。影山茂夫混乱的大脑里下意识涌出一种得意而甜蜜的欣喜。      这是我的人类,是独属于我的、可以依赖的对象。      于是他在这样醺然的情绪里搡了一把人类的胸口,像推翻笔筒或水杯那样把他推回了床垫里,紧跟着自己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上半身的家居服被推到胸口,在灵幻新隆想出任何能摆脱目前困境的手段之前,热乎乎的温度先一步贴近了他赤裸的腹部。未成年个体的柔软颊肉拱进他怀里,把他拱到一个无路可逃的境地里。      影山茂夫是还搞不懂如何完成繁殖步骤的幼猫,是以在思考过后下意识选择了模仿身边最熟悉对象曾经做过的行为:灵幻偶尔压力过载的时候会忽略和弟子本该保持的社交距离,将整张疲惫的脸都埋进柔软的猫肚皮里以求解压。而眼下角色倒转了。      怀里正顶得他肋骨发痛的是猫的颅骨、搔得皮肤发痒的是猫的头发,轻轻吹过肚脐上的是猫鼻子里呼出的吐息。灵幻新隆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而后又叹了口气。或许底线总是会一步步降低的,只不过他的底线降低得格外快些。没办法,眼下影山的情况显然缺乏足够的时间让他去摆弄口舌、或谆谆善诱或岔开话题;而对方在他眼里又是个柔软而笨拙的孩子,是绝对无法施以武力的存在。      于是灵幻只好在影山沉甸甸的依靠行为中放松了肌肉、放任自己更深地陷进床垫里,全然接受了献出屁股去亲身帮弟子度过发情期的命运。好在趴在他肚皮上的猫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让他还有余裕去苦中作乐地伸出手,沿着影山的头顶到后颈摸猫似地摸了两把。      两周前他刚亲手帮弟子剃干净生长到脖颈上的碎发,而今那里的皮肤上又生长出细软的一层发茬,绒绒地刮着他的指腹。或许心软的孩子连头发都要更软一些。      被抚摸着的影山在灵幻手掌下动了动。人类发凉的手指像是酷暑中贴在后颈上的一根冰棒,让猫忍不住想从身体里咕噜咕噜地响起来。下体仍然很痛,本能开始催促他去用利齿和尖爪制服交配对象、从而完成一场真正的交媾——然而他对此感到踟蹰、并本能地排斥着。

  师父是脆弱的人类、是被烫了舌尖都会大呼小叫喊痛的人类、是生活中常常粗心大意因而需要照护的人类。影山茂夫偶尔会得意忘形地将自己视为灵幻工作时的保护者角色,认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用野兽的方式去对待师父。      他的耳朵还捂在人类放松之后愈发柔软的腹部上,过去在他偶尔也会在相谈所里赖在人类的键盘或者大腿上小憩。其实常识贫乏的猫也隐约知道一点人类之间交配的过程,全源于在相谈所那次委托中的色情病毒弹窗。偶然瞟见的电脑屏幕上呈现着纠缠的人类男女,可他和师父都是确凿无疑的雄性。      雄性和雄性之间也能交配吗?      “mob?”      师父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轻而缓的声音,雾一样钻进他耳朵里。脸颊相贴的那片皮肤上渗出一种略带辛辣的紧张气味,并因为身体主人正在说话而柔软地颤动着。      后颈被师父捏了捏,影山抬起头,对上成年人因为接下来的话过于难以启齿而紧绷的神色。      该怎么问出这个问题?无论是属于人类的“做爱”,还是属于兽类的“交配”,都像碳块一样梗塞在他喉咙里,实在是难以说出口的词语。灵幻新隆盯着弟子疑惑的视线沉默了两秒才组织语言开口,巧妙地绕开了过于直白的名词而用动词指代:“你不会做吗?”      刹那间他看见弟子的眼睛刷一下亮起来,饱含期待地点了点头。      ……      人的底线的确是会越来越低的。灵幻新隆麻木地想。      他的手指正塞在自己的屁股里,老实说这种状态的确令他感到了轻微的不适。这种不适并非肉体层面的痛苦:即使是不应该被用于性交的器官,括约肌本身良好的弹性也不至于在容纳手指时感到疼痛,哪怕现在那截狭窄的肉道已经被撑得鼓囊囊,容纳了足足三根手指。其中两根来自于灵幻新隆自己,中间那根骨骼稍显纤细、存在感却更为鲜明的则来自于他的弟子。      影山的体温过于热了。      在影山茂夫是一团猫咪的时候,比人类更高的体温是灵幻新隆冬天节省取暖费的利器。然而这种温度从体表转移至体内时一切都变了,比直肠温度更高的指腹每每抚弄内壁时都能引发肉腔下意识的排异行为。人类柔软的内脏在条件反射般的痉挛中被探索和打开,并在他者难以忽视的触碰下滋生出怪诞且并不分明的酸涩。是痛苦吗?似乎不是。那么是快乐吗?似乎也全然不符。      底线的丧失同时意味着理智的摇摇欲坠。人类的大脑丧失理性思考的能力,在理智熔化的咕嘟声中无力地空转。      反手为自己扩张的动作实在太过别扭。灵幻新隆轻轻转动了下手腕,远离躯干的指尖在这种姿势下正因供血不足而阵阵发麻,触觉的丧失为自体进行的侵犯行为带来更强的异物感。而每当那个咬着他们手指的入口抽动收缩的时候,灵幻的手指都会与影山的手指更近地贴在一起,一片混沌的触觉反馈中,影山手指上高热的体温是仍旧鲜明的存在。      上次和弟子的手贴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是在相谈所里教导弟子临摹字帖吗?还是在电影院吃同一份爆米花时那样短暂的接触?在大脑思考结束之前身体先一步抽搐着将指根咬得发痛,提醒着灵幻眼下的事实:他正在亲手教导弟子如何抱自己、如何去将人类腹腔深处的脏器改造成一处容纳发情公猫的雌巢。      他有些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了。      *      在被灵幻引导着摸到那处紧闭入口的时候,影山显得有些退缩。      “这里真的可以用来交配吗?”影山边问边用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而且您甚至还没有发情。”他忧心忡忡地说。      “首先。”灵幻新隆正伸长了胳膊去够电脑桌上的护手霜,“人类是没有发情期的。所以我们通常、呃,想做就做。”      影山茂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尾巴从桌子上把那管乳霜卷了过来,并以自己的理解总结陈词:“所以人类一年四季都在发情。”这句话让灵幻新隆被口水呛了一下。      哪怕成年的引导者以一种充满耐心的态度帮他往手指上涂好了一层厚厚的膏体,影山茂夫仍然对那个交配的目的地保持着怀疑而审慎的态度,就像他曾经接触到那些令猫警惕的陌生事物时表现出的那样:耐心地观察,直到有把握之后再付诸行动。千万年来猫科生物赖以生存的行动准则向来如此。      与此同时他还在不停地出汗,顺着下巴淌下的汗水滴湿了床单。等待影山做出下一步举动的人类只需稍稍将眼睛往下一瞥,就能看到那根因为长时间充血勃起却无处发泄、以至于沉淀出愈加红涨色泽的阴茎。      一只手伸过来,先是在影山的头顶摸了摸,然后用沁凉的指尖为他拨开了黏在额头上的湿发。黝黑的猫瞳从拧紧的细眉下看过去,对上人类柔软而无奈的暖棕色眼睛。      紧接着,男人的下一个举动是在他面前演示起了如何插自己。      先从一根手指开始,简单的按压、进入、然后稍作摇摆与旋转,那个紧缩的小口就会沿着与手指相接的缝隙绽出一点肉红色的芯子。等到并拢的二指能够撑开穴口做简单的张合动作时,灵幻新隆把手指从体内抽了出来。      那些几分钟之前被他涂在手指上的乳霜完全融化了。乳白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指背淌向连接的手掌关节,像夏天因为吃得太慢而弄得满手都是的奶油冰,或是别的什么。灵幻新隆还空余的那只手捉住了猫举在半空中的手腕、然后用自己裹满奶油般液体的手指夹住影山的食指,一起囫囵塞进了自己屁股里。      居然可以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影山茂夫瞪大眼睛、尾巴尖儿打颤。猫原本所贯彻的那套狩猎模式被灵幻新隆用行为干脆利落地打断,家猫不需要继续保持野猫的行为模式——他在被爱里无师自通地习得了另一种狩猎方式,不需要观察、试探和分析,只需要表现出需求,灵幻新隆就会给他送来想要的。      这个恍然的认知像一口从天而降的铜钟,将影山茂夫整个罩进去,震动而产生的余响让他全身都发起抖来。      这是我的人类……这是我的人类。      影山茂夫向着灵幻新隆扑了过去。      *      在属于影山的阴茎真正锲进身体的那一刻,灵幻新隆反而没有什么太过强烈的感觉。扩张或许不算太充分,但也并没有令他感到过多的痛楚,更多的则是一种身体内部被撑开填满的酸胀。一定要说有哪里令人无法忍受的话,就是影山的阴茎实在太热了。      猫咪的体温本就比人类要高出一两度,而影山的发情期症状导致他的体温进一步升高,这种异于寻常的温度烫在再敏感不过的体内粘膜上,把灵幻新隆的脊梁和腿弯都烘出了汗。肠腔抽搐着裹紧逞凶的肉物,不久之前灵幻用手心亲自度量过的形状和尺寸被另一处感官投射进他大脑里。      没什么、没什么。灵幻新隆抬起腰来主动迎合弟子撞进来的动作,手指把床单拧得发皱。这一切并非是做爱,而是对影山突如其来发情期的应急处理,是他作为成年人和饲主的责任。说他自欺欺人也好,说他掩耳盗铃也罢,擅用口舌作为自己对外坚实武装的人将说服对象换成了自己,并达成了一种思维上的自洽,毕竟猫科生物的单次性交时间很短,这一切不会持续太久——他只需要做好忍耐的部分就可以了。      然而事情很快不对起来:他不该把腰抬起来的。这一点细微的角度调整导致影山的阴茎再度捅进来的时候擦过了某个凸起的腺体,于是一切都变了。      像有针从他体内刺了一下。      灵幻在暗自描述这种陌生感受的时候下意识选择了一种似乎会使人感到疼痛的具象化形容。这太……太奇怪了。强烈、尖锐、直白,像一记惊雷劈在他腰眼上,他在看到自己勃起的阴茎之后才意识到这种感受似乎应该被归类进性快感里,然而这是不对的。无论在生理还是心理方面都不对,医疗意味上的应急处理过程中不应该获得快感,而他是个确凿的男性,因为屁股里塞了一根同性别生物的鸡巴而勃起是完全不合常理的事情。      而且还是在影山茂夫面前勃起。      他似乎因为这一点而尤感羞耻,狼狈而慌张地想要用手或是衣服的下摆去遮蔽那根与主人意见相悖、耀武扬威地勃起着的东西。然而就像他上次试图遮羞时影山所做出的反应一样,那根蓬松的、覆盖着油亮黑毛的灵活尾巴拂开了他的手,那层皮毛从男人避无可避的铃口上扫了过去,与此同时,两手陷在成熟男人饱满腿肉里的侵犯者再次将自己的阴茎顶了进去,冠头撞上一小块较其他部分稍显硬弹的肉壁。      ……不该因为药局打折就给他买那么多鱼油吃的。这是灵幻新隆射精之前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影山那身属于猫的皮毛手感实在是很好,柔软、光滑、整齐,用手心或脸颊接触时有丝绸般的触感。而现在白色的精液落到了黑色的尾巴上,把那一小片手感很好的毛毛给打湿了。      猫的动作同时停下来。      犁鼻器敏锐地捕捉了空气里的变化,身下的人类毛孔里渗出叙情的费洛蒙因子,像是真的有奶油海盐冰棍融化在了这间屋子里。      “师父,”好奇的猫拨开男人不断试图合拢的大腿,手指伸过来。在过去饲养影山的三年中灵幻通常难以阻拦那些被推落的圆珠笔和饮料杯,于是眼下也无法阻止影山兴致盎然的行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少年的手触碰上了自己射精后重新变得柔软的阴茎。      指尖抹开了一点领口处残留的白浊,影山茂夫高兴地对着在场唯一观众宣布自己的发现——      “您发情了。”      他实在是很高兴,整个人没骨头似地倾塌下来,满足地把头颅贴上了灵幻的胸口。两个人出汗之后的皮肤热腾腾、湿漉漉地贴到了一起,灵幻新隆能感受到自己袒露的阴茎贴上了一片更柔软的地方。      影山茂夫的小腹。      一瞬间,灵幻新隆听见自己的理智在大脑里发出了哧啦一声,是在烧得火红时猝然投入水面、因淬火不当而裂成两半的钢。      必须得做点什么。灵幻新隆想。然而影山仍贴在他身上,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一边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不断用脸蛋在他的胸腹区域来回蹭动,那根插在他体内的阴茎在影山整个人拱进来的时候被送进了手指完全碰不到的地方,并随着影山身体的动作不断在那片深处碾转着。      于是灵幻所有的行动力都被抽空了。   

  人类总是很容易受伤。      喝热茶烫伤舌头、爬山时摔跤扭伤脚腕、一时兴起健身第二天就会肌肉拉伤,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不想上班。影山茂夫因此认为人类的躯体是脆弱的、是绝对不能施以爪牙的存在。然而他没想到人类体内会比想象中还要更柔软,不同于浅尝辄止地手指,真正插入的一刻像用餐刀剖开一块轻微融化的室温软黄油,轻盈、柔软、在压力下被轻松塑造成适宜入侵的形状。      他很快在灵幻新隆体内射出来第一次,看到男人稍微皱了皱眉毛。那张脸上流露出一种稍带忍耐的神色,像是偶尔遇到不好应付的客人时会露出的表情。影山茂夫情不自禁感到不安,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自己的发情期是不是很麻烦?毕竟师父说过人类没有发情期。      然而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灵幻新隆的眉心仍有着浅浅的褶皱,那双暖棕色的眼睛却变得湿润起来,像是起了雾。潮红色沿着脖颈和耳廓一点点攀上颧骨……他注意到灵幻遮掩在家居服下的侧腰也红起来。      最后他看到了灵幻新隆勃起的阴茎。影山还不太懂人类的性唤起模式,他只知道自己那个部位硬起来的时候很痛、很难受,不自在的焦躁感会从腿间一直钻进肚子里。      师父现在也很难受吗?      我应该帮帮师父,像师父帮我一样。      然而他两只手都还扶在灵幻新隆的大腿上——猫喜欢这里。柔软、温暖、掐住的时候似乎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手指陷进去的时候能带来儿时躲在母亲肚皮底下似的安全感。      该怎么办?      还没等影山思考出结果,身下的男人似乎也迟钝地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他仍埋在对方体内的性器被软肉抽搐着夹紧了,手掌下的腿肉也从绵软变得紧绷,腿根两条因为用力而绷起的肌腱割进他手心里。      不行、不可以,师父好狡猾,怎么只允许您看着我的“那里”?      尾巴下意识扫了出去,然后——他的师父在他面前浑身发抖地射精了。      灵幻新隆在他面前露出了过去从没见过的表情。他的师父有根比真正的猫更娇气的舌头,然而这是影山茂夫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下、如此清楚地看见这根需要细心转凉食物来呵护的对象。湿红的舌尖从嘴巴里吐出了一点,比因为反复抿压而充血发红的嘴唇要更红,让影山想起师父臀间那处被手指揉插到露出一点湿红黏膜的穴。      好喜欢。      鼻尖后知后觉嗅探到空气中腥到发甜的费洛蒙,猫终于将性器勃起与人类的发情期之间画上了等号。      好高兴,师父和我一起发情了。      这种雀跃的心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抒发,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发情期带来的交配欲望。影山茂夫想要像黑猫体型时那样把整个身体都盘在灵幻新隆身上喵喵叫,然而师父身体里也实在很舒服。他像是要在麦当劳里同时吃掉薯条和冰淇淋的小孩子,在斟酌之后选择了能够适当兼得的退而求其次:他开始试图用头顶的气味腺往灵幻身上蹭自己的气味。      变成人形之后,体型差方面的缩小让这件事变得比过去简单了很多。他蹭到哪里,哪里的肌肉就会发着抖抽紧。灵幻新隆那件碍事的家居服被他由下而上蹭脸的动作推到了锁骨,似乎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他听见男人喉咙里发出一种模糊的、几乎像是呵气似的声音:“别……”      师父的手出现在他视线里,于是影山茂夫主动将脸颊轻轻抬起一点来、乖巧地贴了上去,好把自己的气味蹭进男人的掌心里。      而那手指像被烫了似地落回了床单上。      这是属于我的人类。即便已经将气味蹭满了男人的上身,影山也仍觉不够。野兽划分领地的手段向来简单粗暴——想让师父的身上沾满自己的气味,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师父是我的。他本来是想用指甲划开那件碍事的衣服的,然而那样灵幻新隆绝对会不高兴。男人在很多方面有些恋旧似的癖好,浅灰色的西装和这件深灰色的睡衣,仿佛代表某种不变的恒常。所以影山只好按捺住发痒的爪尖,依依不舍地将手从灵幻新隆被反复揉捏按压到潮红的腿根上抬起,笨手笨脚地尝试起帮人类脱衣服,有点郁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只解不开毛线团而呲牙咧嘴的猫。      于是灵幻新隆只好避开他的眼睛、放空盯住床角翘起的一块床单,手上自己将上衣脱了下来。他现在想不出理由去解释自己的行为了,或许是影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黑色的小毛球替换了自己颅骨里的大脑。他只是机械地把睡衣从头上扯掉,下一秒那颗黑黝黝的脑袋就拱进了他颈窝里,在那里不厌其烦地磨蹭。发丝刮得他有点痒,然而那点轻微的触感和吞噬他整个下半身的无休止快感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了。      受限于身高原因,影山原本趴下的时候是够不到成年人头脸部位的。然而情欲中的兽在这方面有种近乎于捕食本能的敏锐,天然知道什么样的姿势能够在达成目的的同时、也能让灵幻新隆脸上再度露出那种令自己感到兴奋又好奇的表情来。他先是抬起了男人的大腿,将那具成熟而柔软的躯干折叠出一个钝钝的折角,紧接着稍微撤身,一边朝男人身上覆压过去,一边从全新的角度将自己插入了男人的身体里。         微弱而杂乱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刮在灵幻新隆耳膜上。      舌尖上传来唤醒他神智的微弱痛感,男人好不容易才将迷茫而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处影山那双扩张到正圆、因兴奋而深黑到近乎发红的瞳孔。      来不及组织出什么语言,有什么软弹、尖锐、细密的东西东西刮过了他体内。那里因长时间的摩擦与顶弄变得充血软烂、分外敏感,红肿的穴口挂满因腔内被射得过满而溢出体外的白精,如同因发情期而生殖器肿胀的牝兽。他听见一种低哑而沉重的喘息,带着欲望的声音。过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      那是什么?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猫的体型翻倍成人类体型之后交配时长也会跟着翻倍吗?太多的问题涌进灵幻脑子里,过度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想要逃离这种处境,然而影山还卡在他因长时间敞开而酸痛的腿根中间。在短暂的、断断续续的思考间隙中影山在他体内又射了一次,灵幻听见一种果酱从瓶子里溢出的咕啾声,理智在粘稠的声音中摇摇欲坠,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刮过了自己的脸,粗糙而略带痛楚的安抚。      他的视线又重新聚焦回影山身上,看见对方头顶那双一抖一抖的猫耳朵。      “对不起。”影山语气里充满诚恳地冲他道歉,“太舒服了,好像控制不太好变成人的形态。”      灵幻新隆从那张嘴巴张开说话的间隙中窥见了那条生长着细密倒刺的猫舌头,那么正在他体内作乱的东西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人类想要推开他、想要拎起猫的后颈皮把猫丢出、想像过去崩溃时那样把脸藏进柔软的猫肚皮。然而他最后只是拎了个枕头、然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一声崩溃的、长长的叹息。      “你快点……”      猫又凑上来乖巧地拱了拱他的颈窝。        *      作者的碎碎念:      ①猫的发情期一般在8-13个月,同时猫的一岁等于人的十五岁,所以本文四舍五入是确凿无疑的1428!   ②因为影山猫有超能力所以一切推推乐中没有任何遥控器水杯花盆受到伤害!此茂是绝世好猫!

1529 时间线接续《期末周的深夜可以一个人跳进兔子洞》

Summary: 想要吃东西。想要吃橘子和年糕,喉咙需要果汁、牙齿想念和柔软的淀粉类食物搅在一起的触感。这一刻,灵幻突然跳脱地想到:被柔软的年糕填满嘴巴,有点像是和弟子接吻时的感觉。


     冬天的委托似乎总会变少。      或许就连恶灵也会被降温抽走行动力吧?盐中放假的日子临近年末,常来驱除肩颈恶灵的主妇们纷纷呆在家琢磨新年御节料理的菜单,相谈所已经连续两天无人上门——自诩体恤下属人性化管理的相谈所所长干脆给相谈所(目前唯一一个)正式员工提前放了假。因此当假期第一天的弟子拉开相谈所房门的时候,屋子里便只有孤身坚守相谈所业务最后防线的所长先生和他懒洋洋地打招呼。      “哟!mob啊~”      影山茂夫身上还套着那件傻乎乎的蓝色羽绒服。或许是因为过去一年里难度不断上升的数学题实在太过沉重,把进入十五岁的影山茂夫牢牢压在十四岁的冬装外套里。超能力者也需要物理保暖吗?或许不需要,但超能力者也需要听妈妈的话,把自己裹成一只蓬松的面包人。      面包人一进门就站定在灵幻新隆面前,脸颊红扑扑、眼睛亮闪闪,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郑重其事地和师长汇报喜讯:数学及格了!着实是新年之前的大好喜事一桩。      哦?哦!灵幻新隆坐直身子、抻起脖子:不得了、不得了。中午要不要去吃豪华拉面?可以站在门口把点单机上的小菜全部加一遍。      难道影山茂夫终于在数学上开窍了吗?可惜数学题比超能力大战、搜寻外星人、破坏后再重建起一座学校或城市都要更难。公式不会用就是不会用、辅助线不会连就是不会连,未知数x和y比儿时隐藏在人群中的灵体更加难以辨认。最强国中生在数学题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刚刚过去期末周之所以能侥幸得以及格——全拜灵幻新隆在考试之前为弟子专门开的小灶。      “考试必杀技之选择题排除法”。从名称上就能看出属于灵幻新隆的那种可疑气质。      偶尔传授弟子一点不那么正经的小窍门也实在没办法的事,谁让影山茂夫是经过身边优等生朋友和课外辅导班双重认证过的脑子不开窍?      影山律在聚餐的时候还会为哥哥的数学据理力争,用烤肉的夹子把烤盘敲得梆梆响:“把公式背下来就好了”、“同类题型多做点就好了”、“说不定哪天就好了”。灵幻新隆则是在翻完弟子的数学习题册之后果断放弃,十分识时务地接受了现实:弟子下学期开学之后就要迎接升学考,在迫在眉睫的成绩压力之下,耍点小聪明也不是那么过分的事情吧?      当然,隐藏在背后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虽然作为一名生理机能正常的成年男性,灵幻新隆在弟子的性爱夜袭里色令智昏、嘴比脑子快地答应了弟子的数学辅导请求,然而其本人不巧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科生。半夜里和年轻人胡闹过一轮,年近三十的成年人第二天早上连晨勃都不太精神——这下倒是有了充足的贤者时间。      性爱带来的多巴胺退潮、脑袋也在热茶里清醒过来。灵幻新隆掐指一算,距离自己国中毕业已经过去14年,社畜脑子里那点可怜的数学知识早早还给了昔日恩师,和影山茂夫(显然在14年里重新编撰了不止一次)的数学课本处于一种互相对对方都不太熟的状态。      于是相谈所所长不得不坐在办公室里不务正业,一边手忙脚乱地策划补习内容、一边忙里偷闲,在小酒窝鄙视的眼神里吹了口茶上的热气:唉,绝对不能在龙套眼里成为那种在床上什么承诺都说得出口的男人……      好在即使灵幻新隆已经离开大学足足七年,曾经在期末周里救命的本领依然不减当年。临场发挥的技巧辅导大获全胜,灵幻新隆表面上端着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其实在弟子望过来的眼神里爽得要死、情不自禁地得意起来,在闪亮的阳光下端详起眼前的弟子:国中生的额角和鼻尖上沾着一点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不是衣服穿得太多了?      灵幻忍不住要操心,想要张嘴指使弟子去脱掉外套防止出汗伤风,就看见眼前的弟子笑起来。国中生现在的表情比过去丰富了很多,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的、贝壳似的牙齿。柔和而轻快的声音从中流淌出来:“因为这次期末考的成绩比想象中好,年前可以不用去补习班……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陪您了。芹泽先生休假了吧?有除灵委托的话师父记得提前喊我。”      灵幻新隆被弟子冷不丁的话语给击中了,像被猎人的木棒敲得耳朵毛都炸起来的笨狐狸。影山茂夫看着他难得愣住的这副模样歪了歪头、抽了抽鼻子,手指揪着袖口抠了两下,颇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因为准备期末考试很久都没来相谈所这边……之前聊天的时候大家都说要多陪恋爱对象约会才对。没能做到,对不起。”      ……先不说为什么会把来相谈所处理委托视作约会这一点。你之前不是已经自顾自地来过我家了吗?灵幻新隆欲言又止,明明叮嘱过龙套不许把交往关系说出去,到底在和谁聊天啊?自己究竟在这小子嘴里变成了什么样的形象……应该没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毕竟那样的话或许前几天就该有儿童保护组织上门逮捕自己了。      太多想要出口的话语堵在喉咙口,灵幻新隆那只原本搭在桌面的手抖了一下,指甲在桌面上敲出了笃的一声响。撞击音搅动了房间里那种因沉默而微妙地黏着起来的氛围,让灵幻终于有余裕去急匆匆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中气不足的声音开口说:“……现在准备好升学考试才是最重要吧?”      “啊,”影山茂夫几乎未经思考便下意识回复:“没关系。不如说在师父身边我好像更有复习效率才对。”他想了想,又没头没尾地补充一句:“因为师父很厉害。”      *      灵幻新隆坐在电脑椅里心不在焉地按鼠标。弟子在吃完午饭之后就坐在受付处写起了作业,那件亮蓝色的外套则正挂在相谈所的衣架上,和今天的影山茂夫一样,散发出一种强烈到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中午吃拉面找回来的硬币刚好300円,灵幻新隆时不时便会忍不住用手去隔着口袋捏几下硬币的边缘。他在想东西的时候手上总是会有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虽然现在与其说是在思考、不如说是在看着一旁弟子的脸蛋发呆。      影山茂夫在写东西。灵幻注意到国中生的嘴唇抿成了薄薄的一条线。题目很难吗?那张表情专注的侧脸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柔软的珍珠白,像过年时总会摆在台子上供奉的镜饼。      新年总是要吃年糕的。过去还在家里住的时候,母亲会在新年之后将结束供奉的镜饼年糕煮进小豆汤里。热乎乎的一小碗,捧在手心里、咽一口裹着红豆沙沙颗粒感的年糕,热意就会顺着嘴巴一路掉进肚子里。正软热的年糕总是难以用调羹切断,这时候就免不了要用上牙齿和舌头,与柔软的、拉长的年糕搅打作一团……如果太着急的话就会吃得很狼狈。想到这里,口水就从灵幻新隆的舌根下分泌出来,让他不得不连着吞咽了好几下。      是想吃年糕了吧?视觉神经和味觉神经在大脑里是不是挨得很近?偶尔也会有那种接驳了错误电信号的时候吧?不然他怎么会看着弟子开始咽口水?      电脑发出嘀嗒一声消息提醒。工作,对,还在工作时间里呢。灵幻新隆用力把眼睛往电脑屏幕上掰。是因为新年期间宅在家里上网的人变多了吗?灵幻总觉得网速似乎变慢了,点进收件箱里的加载过程漫长又无聊,让他的视线忍不住要往外飘。      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只有一秒。他看着终于刷新出界面内容的电脑屏幕,映入眼帘的唯一一封新邮件是来自于网购平台的新年sale提醒。      什么啊,不是工作。灵幻往靠背椅里面陷得更深了一点,盯着加粗的邮件标题出起神来。      新年……      他今年依旧不打算回家过年,即使经历过刚刚的联想之后有些想念母亲做的年糕小豆汤。毕竟父亲时至今日、哪怕已经快到可以领退休金的年龄,依然无法理解自己在就职方面的选择——更何况眼下自己变本加厉,正在和小了十四岁的国中生发展交往关系。老头子如果知道了的话可能当场气进医院也说不定。      提前在土产网站上订购的礼盒在昨天已经显示签收。成年人发呆时的手指还点在鼠标键上,于是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点下了刷新键。眼皮覆盖下来,再睁开时出现在瞳孔中央的是弟子的侧脸。      影山茂夫一向是不怎么受所谓的“节日气氛”影响的。此时此刻那张脸上看不出对节日的期待、只能看出面对困难习题的愁苦。      灵幻新隆突然好奇起来:弟子往年会怎么度过新年?      过去总是自己在拉着弟子在各式各样的节日里胡闹——灵幻认为过什么节日就该吃什么样的点心,觉得这样才像是“过节的样子”。于是也要用一种状似不经意的姿态去高高在上地招呼影山茂夫一起吃:“客人送来的,拿去吃吧”。往往嘴上还要说什么“丰富Z世代年轻人的传统节日体验”,然后幼稚地要求弟子和自己一起实践各种故事里的行为或寻找对应的传说生物……然而他们的确从未一起度过新年。      他在“维护影山茂夫眼里光辉的师父形象”这件事上有种莫名的执着,并不打算让弟子知道自己一团糟的家庭关系。于是前几年总是按部就班地通知弟子相谈所的新年放假日期、然后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吃点比平时要贵的速食、看看红白歌会什么的。      但今年是他们交往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新的关系会带来新的变化吗?灵幻新隆曾经为此而感到过微妙的焦虑,尽管他本人并不想承认这件事。而现在比起已经过去的焦虑,他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是一种隐秘的、荏弱的期待从他肚子里生长了出来,并因此勒住了他的喉咙。      “师父过年要回家吗?”这是影山在午饭时看着他的眼睛说出的问题。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小子还在执着要“多约会”吗?我说回家的话他会用超能力飞来乡下搞夜袭吗?家里人看到之后真的报警了怎么办?看守所会给犯人提供年越荞麦面吗?脑子里的问题比拉面汤上的葱花还要多,灵幻新隆被店里的暖气熏出一身汗,用聒噪而粗鲁的哧溜哧溜喝汤声把问题搪塞了过去。      咔哒、咔哒。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鼠标。电脑屏幕上的空白页面转了一会,收件箱里突然蹦出一封崭新的未读邮件。      ——?!      “mob啊……”电脑屏幕后冒出一颗金脑袋。      电脑屏幕被灵幻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屏幕上的卫星地图和他有点贼兮兮的笑容:“我们去这里约会吧?”      是报酬相当丰厚的委托。邮件正文里的数字后面跟了好几个零,接下这笔委托的话,跨年夜即使用高级牛肉来做寿喜锅吃也完全没有问题。      “委托地点附近有着供奉道真公①的神社,sns上说相当灵验……正好mob你明年也要升学,可以去参拜一下。登山往返时间据说要4小时以上,恐怕赶不上回调味市的末班车……大晦日当天到家可以吗?没问题啊……那记得穿适合登山的鞋子、然后带好过夜的行李。”灵幻新隆操控着鼠标用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不同的网页之间切换,边研究电车路线边叮嘱。      “……以上!”灵幻新隆拍了下手,将弟子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将圆珠笔的笔尖瞄准国中生画了个圈,“旅游之外还可以顺路除个灵、驱除一下附近山林里的恐怖传说,安抚当地民众并推动当地旅游业。要带的东西和集合时间都记好了吗,mob?”      弟子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像柔软白年糕一样的脸颊也因为微笑的动作而鼓起了一点。      灵幻新隆的手在空气里抖了一下。      夕阳沿着百叶窗缝漫进来,把弟子的脸颊浸成了橘色。说起来,新年的镜饼上似乎总会摆着橘子。      橘子。鲜嫩的橘子、酸甜的橘子、属于新年的,在被炉上烘到暖烘烘的橘子。吃进嘴里是太阳味道的橘子。      他突然有点口渴,吞了吞口水,却无济于事。反而是那种急切的、在这一秒钟里马上需要什么东西填进嘴巴里的欲望被和口水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三个半小时之前,灵幻新隆刚刚带着弟子一起吃完堪称豪华的午餐,为了庆祝影山那擦边飞过的数学成绩。拉面碗里加料太多,乳白色的汤汁都被遮得严实。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现在就又饿起来。然而就在这对视的瞬间,在这温暖、安全、熟悉的相谈所里,灵幻新隆感到自己的胃袋抽动了一下。      像运动过度之后的小腿肌肉,在身体主人不自知的情况下跳动着,变成沿着喉咙和食道吊进腹腔里的另一颗心脏。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咕咚一声。或许他不该这么做,因为这动作在静谧的房间里发出了很大一声响。影山茂夫看着他,又笑起来。      难道弟子数学及格是一件会让他高兴到连新陈代谢都会突然变好的事情吗?灵幻新隆搜肠刮肚地试图为自己找点借口。不管怎么说,距离午饭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眼下回想起来,中午吃的拉面似乎有点咸,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感到口渴吧?      砰、砰。      胃袋在跳动,包裹着欲望跳动。是饥饿吗?还是别的什么?      人类会在诞生的第三个月发育出胃,然后开始吞咽羊水。想要维持生命体征、想要活下来,就要吃东西——张开嘴、然后把东西吞进胃里去。因而食欲总是最直接、最赤裸,是「身体的欲望」。缺铁时会想要吃肉、缺锌会想要吃酸,总想吃甜食可能是缺乏维生素B,身体永远比身体的主人更早一步意识到自己想要的。      那么此时此刻,这种焦灼的、迫切的、猝然间降临,将灵幻新隆打得几乎晕头转向的欲望,又意味着什么呢?      想要吃东西。想要吃橘子和年糕,喉咙需要果汁、牙齿想念和柔软的淀粉类食物搅在一起的触感。这一刻,灵幻突然跳脱地想到:被柔软的年糕填满嘴巴,有点像是和弟子接吻时的感觉。      只一瞬间,勾连的欲望在体内构成了崭新的等式。一开始只是觉得弟子的脸蛋看起来有点像镜饼罢了,然而身体先于灵幻新隆本人意识到体内喧嚣的食欲:新年就要到了,必须吃到“新年该吃的点心”,这样才是过节的样子。是想要过新年还是想要弟子?分不清。      灵幻新隆的心情乱糟糟,于是看着影山茂夫脸上的笑容竟然生起气来:不管怎么说,怎么能因为咽口水的声音太响而笑话你的师父?大不敬。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为师作为成年人管教一下也是应该做的事吧?狡猾的社会人这么想着,手撑着桌面把身子探出去,一口咬上了弟子的嘴唇。      是和想象中一样柔软的触感。因为呆在开启着暖风的室内而有些干燥,像是表面撒上糖粉的棉花糖,吃的时候用舌尖舔一下就会变得湿润起来。继续往里探的话就能品尝到弟子口中的年糕,柔韧而软弹,用牙齿轻轻咬下去的话就能听到一贯乖巧的弟子喉咙里带点不满的哼声……用大人的肺活量欺负小孩似乎还是太过分了。未成年还没能掌握如何在接吻时用鼻子换气这门高深学问,因此被亲得气喘吁吁、不得不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又用手掌扶住灵幻的侧脸,这才止住成年人不管不顾往前追着亲的动作。      “师父,”影山茂夫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喘。他先是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钟表,然后才用拇指揩掉灵幻下巴上亮晶晶的涎水,问他:“要做吗?”      “……什么?”灵幻的舌尖还搭在嘴唇上,完全看不出往常那种口齿伶俐的样子,整张脸都拱进了弟子手心里,眨了半天眼才缓过神来。他的感官被两张嘴——自己的、和弟子的——给填得过满,连瞳孔都不怎么聚焦,完全没有一星半点儿余裕去处理耳朵里听到的东西了。      影山茂夫只好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要做爱吗?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随便面对什么陌生问题都会慌慌张张地指望师父救场的小孩了,是很稳重、很能让师父多依靠一点、即将成为国中毕业生的小孩了。于是他一边重复问题,一边还伸出左手去从桌角上抽出一张面巾纸。      这是要做什么?灵幻新隆的视线追着影山茂夫细长白净的手指,像只望着鸡骨头的呆狐狸。要擦桌子?什么东西洒掉了吗?深色桌面上有一滩亮晶晶的水渍闪着光。又过了两秒、或者更久,灵幻突然反应过来那是刚刚两人接吻时,他情不自禁从口中滴落下去的唾液。      在意识到那些液体来源的瞬间,灵幻新隆脊梁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怎么在弟子面前搞成这样子?似乎是有一点难为情,耳朵被冬天的夕阳晒得发烫。原本在接吻里柔软下去的腰也僵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刷地一下把身体挺直。西装一定皱了吧?身上穿的这件是弟子在那场风暴之后陪他一起买的,虽说廉价西装的面料并不需要多么用心的手段去养护,但良好的日常习惯也是延长服装寿命的必杀技之一。过于随意的对待会影响服装寿命,哪怕仅从节约置装资金的角度来看也是万万不可。      ……?影山茂夫的脸上流露出一点困惑,因为两人之间骤然拉远的距离和灵幻新隆的沉默。成年人在他的注视下缓慢而矜持地直起身体,站直之后高出一截的身形在影山身上投下了影子。      西装上的褶子被灵幻在直起身的过程中抚平了。他克制着不在表情上露出任何端倪,然而心里还是毛毛涨涨,被膨胀的情绪刺得脊梁直发痒。弟子还尚有些湿润的嘴唇在他视线里微微张开了,似乎准备第三次问出那个问题:要做爱吗?国中生的手心里还攥着那团被灵幻唾液浸湿了的纸巾,勾引得成年人眼睛总往下瞟。      “咳!嗯、”灵幻大师先发制人,右手在空气里大幅度摆动起来,像是扇风、又像是单纯在摆手。挂表走字的声音好像突然被放大十倍,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灵幻新隆语速加快的声音比挂表的声音要更响,在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相谈所里简直大声得毫无必要。      他说:“哎呀为师这里还有些业务需要处理——mob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快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记得准点到车站集合。”      “……好的。”影山茂夫在业务方面总是很听话,一副呆呆的、无论怎么差遣都可以的样子。那双黑眼睛平静地在灵幻身上从上到下刮了一整圈,又完全不懂读空气地问:“不做爱的话,师父可以吗?”      于是被恼羞成怒的大人轰出了门。      *      委托人的定金交付得很爽快、很好;委托地点的景色比Google地图上更美丽、很好;山里的空气质量是可以给城市居民做肺部SPA的级别,很好。一切都很好,然而在第三次走过同一片景色美丽的山崖之后,灵幻新隆终于意识到:画出简易版地图郑重其事地交给他们的那位田中先生,大概、可能、也许是个路痴。      这很不好。      不过好在这次的委托除灵对象的确是个真货,而恶灵所留下的痕迹在本世纪最强灵能力者灵幻新隆——的弟子——影山茂夫眼里再明显不过了。      无惊无险地完成了委托。虽然在催龙套找路的时候被弟子没大没小地吐槽“请您不要把我当成寻回犬来用”,但相谈所所长想到即将到账的大笔钞票实在难以按捺愉悦的心情,于是大人不记小孩过,兴致勃勃地决定拉着弟子一起爬山。那张嘴在想要说服别人的时候理由实在是层出不穷:一会说“来都来了,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半途而废实在太遗憾了”,一会说“mob你看天气这么好,说不定会有很棒的晚霞哦”,最后还要说“环境这么好的山里说不定有松茸吧?找到的话就借炉子烤给你吃”。影山茂夫实在插不进话去拒绝——实际上他也总是很难去拒绝这张嘴里吐出来的话语,这也实非第一次了。      最终抵达预定好的旅店时夜幕已深,灵幻新隆把直打哈欠的弟子赶去洗澡,自己则在房间里又喜滋滋地把酬劳从信封里掏出来点了一遍、然后压进带密码锁的行李箱夹层里。狡猾的成年人怎么会去做冬天里第一个洗澡的人?跟在弟子后面享受充满温暖水雾的冬季泡浴才是正确的选择。      等灵幻舒舒服服、慢慢悠悠地洗完了澡,影山茂夫已经板板正正地躺在被褥里睡着了。昏黄的灯光纱似地蒙在影山茂夫安睡的脸上,像更柔软的夕阳。这小子累坏了吧?灵幻新隆一边擦头发、一边在心里暗笑弟子果然还是小孩——无论体力还是作息都是;又在心里不失得意地想:这么看来我还是正当壮年的年纪,十五岁的小鬼想要追上来还差得远呢。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灵幻新隆最先看见的依然是弟子的脸。      或许是为了追求风格上的统一,这家旅店的窗帘、被褥和免费提供的浴衣都用了同一种柔和的暖色,蒙蒙亮的天光从屋外漫过来,在榻榻米和被面上濡出一大片水波似的影子。房间里的空调暖风还在运行,窗帘因而轻缓地摇动起来,在影山茂夫柔软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同样柔软的影子。      防止错过旅店免费早餐的闹钟还没响,灵幻坐在原地挠了挠睡乱的头发,翻开手机确认并非自己醒得太早,于是忍不住好笑地想:不是在来这里的电车上宣称要早起晨跑吗?还一副忍不住献宝的模样说什么“师父有什么想吃的早餐我也可以帮忙带回来”。结果完全睡死过去了啊?      被窝里的弟子还保持着和昨晚如出一辙的规整睡姿,那头质地过于柔软的黑发在一夜间的细微挪动中搓成了乱糟糟的一团,被面却仍然很平整。灵幻想象着弟子的两只手在被子下始终乖巧地贴在身体两侧的模样,一种比被褥枕头、绒线睡衣、清晨的阳光和弟子的脸颊都要更加柔软的心情从他体内咕噜噜地满溢出来,从肋骨下涌到了喉咙口。      被翻涌的情感所填满的那一刻灵幻新隆感觉自己真正地醒了,清醒伴随着饥饿感。要不然就自己先去吃早饭,然后帮mob把早饭带回来吧?或许是因为昨天在难得在大自然里活动了身体,灵幻难得地在早起的时候感到了神清气爽。然而身体很有精神的同时也意味着某个令人尴尬的器官同样很有精神——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掀开了被子、然后又马上把被子盖了回去。      等几分钟就好了。等待期间他甚至掏出手机查了查邮箱,并给发来致谢邮件的委托人回复了一番言辞恳切的客套话。然而就在灵幻合上手机、准备起身去洗漱的时候,他的余光滑过了旁边弟子那张与几年前的一团稚气相比、歪着头时已经能看出一点点下颌线雏形的脸。      于是一个念头电光石火间劈开了灵幻新隆的脑子,让他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完全顿住了,手指在柔软的被子上捏出了褶皱:      弟子是否正在晨勃呢?      乖巧的弟子、贪睡的弟子……和年长十四岁的师长发展出交往乃至肉体关系的弟子、总是听话地满足乃至于纵容年长者性欲的弟子。      虽然偶尔在交往期间表露过在性爱方面的需求,然而可能是最初穿着国小制服、顶着圆圆脸蛋仰望过来的形象给灵幻所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直到今天,灵幻新隆仍然难以将晨勃这种似乎完全属于「男性」的行为与他圆钝呆气的未成年弟子联系起来。      那具他熟悉的、在过去四年里先后用目光和身体度量成长的身体,此时此刻静静地遮蔽在柔软的被子下。弟子仍在熟睡,总是冷白的面颊上因为饱足的睡眠而呈现出一点满足的红晕,是蜷在潘多拉魔盒里惬意补觉的黑猫。      窗外的太阳似乎升得更高了,灵幻新隆的耳朵里听见了决不可能出现在冬季的蝉鸣。空调温度太热了吧?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灵幻攥了攥拳,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和额头都开始出汗——空调遥控器在哪?      他刻意偏头绕开了会看向影山茂夫的方向,一个人在房间里用慌不择路的视线摸索起来。      走路不盯着脚下是很危险的事,这是幼稚园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脚趾撞在了什么硬质的物体上,笃的一声,灵幻新隆变成脚趾很痛的啄木鸟。      旅店摆放在案几上、垒放成一座小山丘的橘子因为碰撞而迎来了一场山崩。饱满的橘子,清香的橘子,鲜艳的橘子,骨碌碌地滚到了龙套的被子尾端,像是网游里连成一串、再显眼不过的任务指示标。      灵幻新隆又僵住了。原本蹲下身来按摩磕碰脚趾的动作慢下来,他听见隔壁住客醒来的声音,脚步声、水流声,和开门时门轴所发出的吱呀声。mob过一会也该醒了吧?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平时国中生上课的时间。万一mob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师父用一种下流的姿态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到那时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会露出惊讶的神情吗?      灵幻新隆的膝盖挨上了蔺草席,凹凸的纹路把他赤裸的皮肤咬得发痛。他离开家太久、久到已经不再那么适应和室的装潢。他在轻微的不适里挪动膝盖,看着那床因为呼吸而起伏的柔软棉被,看到一颗在未知中诞育的禁果。      这不是我的问题。灵幻新隆想,我只是做出了和亚当夏娃当时一样的选择,人类无法抵抗这个吧?人在想要推卸责任的时候会从无神论者变成有神论者。      在挫伤他脚趾的案几上面摆着空调遥控器,灵幻将室内的暖风一次性下调两度,调到了一个钻进被窝里也刚好的温度。      就算进去看一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小子之前可是半夜对我干过更过分的事情啊?——成年人就是这样,哪怕已经打算去干上一点坏事,也得先在干坏事之前给自己找点站得住脚的理由,或者说借口。灵幻新隆就这么一边在心里不断为自己的行为建立正当性,一边用手掀开了那床潘多拉的被子。      或许应该先感谢旅店的被子没有偷工减料、再感谢灵幻大师年近三十仍然毫不懈怠的体型管理。总之他顺畅地钻了进去,把自己折叠起来塞到了龙套脚下。      被子下的世界很安静,整个人像被吞入了阻隔一切声音的水底。并不明亮的阳光被织物纤维过滤成一种朦胧而带着灰度的光,扑在脸上时还带着摇曳的、属于被套的颜色。      一个更封闭、更逼仄、更隐秘的空间,嵌套在旅馆房间的中央,灵幻新隆掉进一枚果壳。      宇宙的中心是他的弟子,一颗小小的核。      影山茂夫的睡姿一如灵幻所想的规整,而正是拜他一览无余的睡姿所赐,浴衣下摆上的某处凸起也格外明显,明显到明明是灵幻新隆自己想要看的,却在眼睁睁面对时心情复杂到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mob长大了。真的吗?假的吧?空调温度似乎还是太高了,他额头上出了汗,似乎顺着眉毛淌进了双眼皮的褶子里,因为盐分而带来一种黏腻的疼痛。灵幻新隆想要揉眼睛。      而另一个尴尬的问题也接踵而至:既然原本想要确认的东西已经格外明确地呈现在了他眼前,那么就到此为止了吗?      ……这样显得我之前乱七八糟的心理准备好傻。灵幻想。      昨天拿来说服龙套去爬山的那一套话术被巧舌如簧的所长用到自己身上:一会盘算“来都来了,不看一眼总觉得白纠结了”,一会愤愤“上次趁我睡觉就把手指塞进我屁股里的时候也没见他征求我的意见”,最后和欲望达成共识,道德底线飞速下滑——“把mob的内裤脱下来看一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用都用过了”。      他的手心里好像也出了一点汗,分不清拉扯时弟子浅蓝色内裤时上面的深色到底是水渍还是透过被面渗下的摇曳阴影,以至于在那根阴茎脱离布料的束缚、完全弹出来的时候忘记躲避,差一点被戳到了鼻子。      这的确是灵幻新隆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以这么近的距离直面弟子的性器:在成年人眼里无论是形状、尺寸还是包皮长度都中规中矩的一根,茎身还在小幅度地摇晃着。一些养宠物的人在想要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时候就会像这样——刻意轻而缓地在宠物面前摇晃逗猫棒。虽说这根人体天生自带的器官并无点缀的铃铛或彩色羽毛,与商业用品比较起来显得平凡得过了头,成年人却仍被吸引了注意力,并下意识地皱起鼻尖嗅了嗅。      这根性器正如弟子这个人一样,存在感和气味都稀薄到近乎空气的地步。上面并不携带任何鲜明或浓重的体味,而是仅仅散发着一点旅店香皂的味道——因为气味太淡,灵幻甚至判断了一下那是否来自于自己的头发。在他的大脑将自己闻到的信息完全分析完毕之后灵幻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在闻龙套的阴茎。      这个冲击性的事实让灵幻新隆迅速地将脖子往后一耸、后脑勺撞进了被子里,紧接着他就开始在心里推卸责任:一怪被子里的空间太小、二怪弟子鸡巴弹出来之后的位置太正好。反正自己绝非主观上闻了弟子的阴茎,即使那根肉粉色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有些可爱也绝对不是。一切完全是在有东西送到鼻子底下之后的条件反射,是完全、彻底的非自主行为。      总之现在不仅验证了影山茂夫的确是正值青春期、身体健康、会产生晨勃现象的青少年,而且也亲眼目睹了对方晨勃时十分精神的阴茎。灵幻大师决定很有成年人分寸地到此为止,于是在狭窄的被子下缩手缩脚地动作起来,试图重新把那根仍然很精神的阴茎给塞回裤子里。      可他身上出的汗好像比几分钟之前更多了。撑在蔺草席上的手肘和膝盖都开始打滑,汗水渗过那层薄薄的浴衣,潮气被体温蒸发,覆盖着两人身体的那床被子也因此变得愈发沉坠。像吸饱了水而从天上塌下来的积雨云,又像一层厚厚的胎膜,紧紧地裹覆着灵幻新隆的脊梁。      太阳一寸寸挪动,从昨晚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中直射到被子上,被浅色的被套滤出一种肉红色——像透光的皮肤。      灵幻新隆蜷缩在这个小小的胞室里,听见自己吵杂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肚腹不满足于他从起床至今的冷待,欲望做的孩子降生在他胃里,舌根下分泌出羊水。那种混杂而勾连的欲望灌满他张开的毛孔,让灵幻感受到一种由衷的、悚然的饥饿。      并非是性欲那种直接的、充满侵略与占有的欲望——灵幻新隆并没有对着沉睡的弟子勃起,而是其他的什么,更温和、更复杂,难以解明。一定要说的话或许还夹带了一点怜爱的成分,是那种像在面对可爱到会让人手足无措的小猫小狗时、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恨不得用嘴巴咬一口的心情。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也像是心跳。灵幻新隆知道自己应该赶紧整理好一切、然后悠哉悠哉地出门去吃早餐,而不是蜷缩在属于未成年弟子的被子下,在这里对着未成年的鸡巴咽口水。一切听起来实在是荒唐得过了头。      但他看着面前那根肉粉色的阴茎:很干净、尺寸刚好、带着健康的皮肤光泽,似乎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而显得有些萎靡。灵幻新隆是总能从一切选项中做出正确选择的可靠角色,而他眼下一边端详、一边用那颗总是很有分寸的大脑评估起来:似乎龙套阴茎的直径并不比曾经卡住自己喉咙的苹果块更大。      既然这样就没问题吧?      他或许只是太饿了。既饥饿、又被被子里自己身上潮热不散的汗气给熏得头晕,折叠的肘弯和腘窝都因为汗湿而变得滑腻,而弟子浴衣下露出的皮肤是玉一样的冷白色,似乎散发着充满诱惑的冷意。被子下实在很热,灵幻新隆在关东的十二月底、在价格并不昂贵的乡下宾馆里、在弟子的胯下,正度过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倒错夏天。      嘴唇往前凑一点是很轻易的事情,像是在接吻占据上风时追着弟子要继续吻时那样轻易。脸上是否像是夏天动物园里啃冰块的狐狸一样露出了着急而贪心的混乱表情?不清楚。      用分开的唇瓣去叼住属于龙套的阴茎时,灵幻新隆的第一反应是:果然有点凉。吃鸡巴和吃冰棍的步骤似乎也相差不多,总之先用嘴巴去包住头部,含住了用口腔嗦一嗦;之后用舌头绕着圈舔够了,然后才舍得将被口腔烘得温热的肉冠吐出来。镀满了口水的肉冠在昏暗的、肉红色的透光被子下反射出微弱的光,闪进灵幻新隆的眼睛里,叫他又鬼迷心窍般把头昏沉沉拱下去。      龙套大腿上的皮肤也是凉的。灵幻将自己发烫的面颊埋上去的瞬间没忍住轻哼了两声,鼻尖拱进少年细绒绒的黑色阴毛里也不在意。他的脊梁似乎因为调整姿势而拱得更高了些,被子外渗进来的光影摇曳,让那里看起来像一小从杂芜的水草。      那一小片皮肤很快就真正被打湿了。相谈所的所长先生有一根在委托洽谈方面独挑大梁的好舌头,只是之前他从未想过将舌头用在这方面:用舌面顺着肉茎往上舔的动作和舔棒冰如出一辙,有透明腺液沿着铃口和系带凹陷流淌下来时要用舌尖及时卷走。灵幻新隆在吃弟子的鸡巴时发挥出比自己吃棒冰时良好十倍的吃相。      等到整根柱体都被他舔舐得湿漉滚烫之后,灵幻新隆却又不满足起来。他弓起的脊椎下、那整节沉甸甸的肉体都感到一种细微的痒,像是有小番茄毛茸茸的嫩叶从胯骨间生长出来,一路攀援向上,把腔里的内脏都卷成又薄又瘪的一团。不够、不够。冬雷似的轰响顺着食道升到脑子里。      他又张开了嘴,这次不再是仅仅用嘴巴包住冠头便足够。那节弓起的肉体绷紧了,灵幻新隆在瑜伽中学到过这样的技法:肋骨下沉、缓缓地往外吐气——吐气——调整呼吸,然后慢慢地、一点点打开自己的喉咙。      异物钻进食道里的感觉不太舒服。灵幻新隆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撑满了,窒息感之余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想吐、但还想吃,于是一边因为轻微的反胃而胸口发抖、脚指甲都抠进草席的缝隙里,一边又更深地往里吃,吃到弟子细绒绒的阴毛把他的嘴角刮得发痒为止。      那层被子沉甸甸地罩在灵幻身上,或许是被子太厚、又或许是人一旦把全副注意力放在一个感官上的时候就会忽略其他的。总之他没发现身体两侧属于弟子的腿轻微地动了动,也没发现被子外也传过来的含糊而困惑的咕哝,以至于在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的时候完全呆住了。      那双在光照的剧烈变化下急剧收缩的瞳孔对上影山茂夫还有点迷糊的黑眼睛。成年人从脖颈僵直到尾椎,在情绪宕机下连还塞满自己嘴巴和喉咙的阴茎都忘记吐出来,于是在喉咙震动想要说话时先收获了弟子的一声闷哼。      “师父……”      影山茂夫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没睡醒的呆滞感。国中生在原地呆了一会,然后才伸出手去卡住灵幻新隆张开的两侧颌关节,慢慢将自己的阴茎从男人的嘴里退了出来。      不同于还不太清醒的身体主人,影山茂夫的阴茎一大早就精神得过了头,从眼前那张师父兼年上恋人的嘴巴里脱出的时候牵着未断的粘稠银丝,还弹动着在成年人的脸上掴了两下,往那张英俊的脸蛋上甩了好几滴混杂着口水的体液。      “不好意思。”家教很好的未成年人下意识道歉,好脾气地解释:“师父下次想做的话可以等我睡醒……您的胡子扎得我有点痛。”他翻开大腿向成年人展示自己被扎红的皮肤,同时还带点歉意地询问:“师父可以先忍耐一会吗?真的很想上厕所。”      “啊、啊,”张开太久的嘴巴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酸痛,灵幻新隆张嘴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大舌头,于是只好慌里慌张地捂住嘴巴冲弟子点头挥手,意为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弟子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背影走进了盥洗室——因为生殖器上沾满了灵幻新隆的口水,导致影山茂夫无法将其收进衣服里去,又似乎是不好意思露着鸟在屋里翻找面巾纸,只好弯着腰、用手挡着仍在勃起状态的阴茎,像只虾米一样挪走了。而灵幻仍呆在原地,汗湿的浴衣贴在后背上,让他觉得有些冷、很想躲回被子里。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而这样的发展是否还可以算作一次对弟子之前夜袭的小小报复?灵幻新隆用迟钝的大脑苦思冥想,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男性性器所带来的咸腥味,灵幻想从地上捡个橘子剥开压一压味道,却突然感觉舌根下有些异物感。      他转着舌头在嘴里漱了漱,从嘴角扯出来一根黑色的、蜷曲的毛发,来源不言自明。      ……好想死。      那边弟子的声音又从盥洗室里传出来:“师父……?”      灵幻新隆边整理心情边应了一声,就听见弟子说出那个让他更想死了的请求:“因为一直硬着所以好像尿不出来……您能先帮我弄出来吗?”      *        ①菅原道真:日本的学问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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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6骑乘一发完

Summary: 从十一岁推开相谈所大门的小学生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弟子在他身边度过的时间有足足二分之一个人生那么长。而他也的确身体力行地见证了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的成长——无论是在哪个方面。   


  五月或许是一年里最适合穿西装的时间。      刚走到立夏的节点,城市里的温度随着樱花树下散开的的浓荫而一点点攀上去,太阳很好,却还没有好到会让衬衣布料湿哒哒黏在身上的程度,一种恰到好处的照拂。让人能够放心地在白衬衣外面套上一件因面料硬挺而或许不够透气的西装外套,而不必担忧如果将脱下来的西装挂在臂弯里的话,光洁的布面上会不会留下不够体面的皱痕。      在这样一个五月,灵幻新隆带着他今年毕业的弟子走进了西装店。      “啊……不要黑色,”灵幻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则对着影山茂夫手势花哨地指指点点,“mob你本身头发就是黑色,如果再选择同色系的西装也太沉闷了吧?”比路人更加路人、如果丢进早高峰的通勤地铁站里会像易溶于水的食盐一样消失不见的程度。      站在试衣镜前的青年闻言点了点头,听话地走进试衣间里。      这次是棕色。      ——“好老土。”叉掉。      和师父一样的灰色?      ——“呃,有点奇怪……”叉掉。      中规中矩的靛蓝色。      ——“……就这个吧。”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的颜色,用来应付面试怎么看都足够。      分析衣物标签上复杂的面料组成和比例也在二十一世纪资深除灵大师的擅长范围,亲力亲为地为弟子挑选了无论从价格、穿着感还是养护成本方面都无可挑剔的新西装,然后沐浴在弟子充满敬佩的注视目光里潇洒地掏出钱夹里的福泽谕吉。在身旁弟子的生日这天表现得像是孔雀开屏,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示自己耀眼一面的机会——此乃独属于灵幻新隆的恋爱保鲜必杀技。      拎着品牌包装袋去参加聚会的时候迎接了众人的调侃目光,花泽借机举起手机对寿星大肆推荐小众时尚品牌旗下的西装外套一二三,其中某个十年如一日执着印刷丑陋猴子头印花的品牌含量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影山茂夫听得连连点头,很快被因为拥有正常审美而听不下去的灵幻新隆和影山律从两侧劫持,一只手被塞进了菜单纸、另一只手被塞进了圆珠笔。      “快点餐吧,哥哥/mob。”      *      聚餐结束之后是独属于二人的时间。      明明只吃了晚餐里用红酒腌渍的冷盘凉菜,怎么会露出这样一副好似醉得连耳朵都红了的神态来?难道是做弟子的连师父的酒量也一遭学了过去。      大脑因为酒精昏昏沉沉,屋子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的台灯,灵幻新隆看着弟子在自己阴影覆盖下红起来的脸,浑然不觉自己才是那个导致对方露出这幅神态的罪魁祸首。      他似乎是在为一手带大的弟子未来的职业生涯而真情实感地感到忧心忡忡,金发下的眉毛打了结,那根往常总是很灵活的舌头不知为何有些不听使唤。为人师表的醉狐狸大着舌头把心爱弟子的名字含在嘴里大呼小叫,说mob啊mob你这样以后一个人工作的时候怎么办?一边说一边手上还在乱动,似乎是想把弟子白净的、面团儿一样的面颊给托进手里的,结果却因为醉酒后的力道没轻没重,掌心在弟子脸上拍打出了“啪啪”的清脆响声。      不过应该不是很痛吧?毕竟那个身处下位的青年脸上丝毫不带愠色,而是一种羞涩中又略带苦恼的表情,两只手也老老实实地撑在床铺上。      “师父……可以先把我的衣服脱下来吗?”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醉鬼、而那个过去总是非常闹腾的醉鬼在你去干别的事时表现得非常、非常安静,那么你该做的就是立刻停下手上的事情马上回去看看。因为能够让一个闹腾的醉鬼安静下来的事情一定在他眼里非常有趣、而让一个醉鬼觉得非常有趣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在回到和师父同居的公寓之后,一个人去将晚餐打包回来的食物放进冰箱时的影山茂夫显然还没有领会到这个道理。而当他关上冰箱门、踱过那条窄窄的走廊将室内的场景收入眼帘、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将醉醺醺的灵幻新隆一个人放在床上之后,这领悟似乎又来的太迟了。      那套他们在白天时一起挑选的靛蓝色西装被灵幻新隆从袋子里掏了出来,西装和衬衫里垫衬的硬纸板胡乱丢在床下的地上。套装的衬衫在影山茂夫穿上之后显得刚刚好,而在灵幻新隆身上则显得小了一点——于是腰间的两颗纽扣还尚能勉强,胸前的那两颗却怎么也扣不上,过于贴身的白衬衣肩线紧卡着男人的三角肌,在台灯昏黄而暧昧的光影下,这件一板一眼的上班族标配服装看起来几乎像是什么情趣服装了。      那条西装裤同样也是,因为长度不合身而露出一截裹着灰色棉袜的纤细脚踝。师父的手腕和脚腕都很细,似乎是天生骨架偏小的类型,因而哪怕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也并不显得赘余,只要穿上衣服仍然是细长的一条。而那身肌肉所带来的重量只有影山茂夫清楚的知道——因为他的师父总是喜欢骑在他的腿上,像只恪守猫爪必须在上定律的猫。      就像现在。      灵幻新隆还没来得及拉上那条西装裤的裤子拉链。要求一个醉鬼做这种程度的精细操作实在太过为难,于是那团兜着阴茎的浅灰色三角裤就在灯光阴影下显得格外醒目。影山茂夫眼神对准毫无动静的那一团额外瞟了两眼,确认他的师父是真的醉了——因为一盘凉菜——于是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师父,”纯良的弟子努力不去看那双在初夏的室温中因为裸露而瑟缩充血、像两粒小石子般将衬衫顶起的乳粒,而是将眼神聚焦在灵幻新隆那张从颧骨到耳廓都晕红起来、眼睛眯起而眼神游离的脸上,语气称得上谆谆善诱,“先把衣服脱下来吧?然后我扶您……”去洗澡。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让人心生烦躁,于是被独断专行的醉鬼蛮不讲理地堵住。弟子说话时所露出的牙齿像冰块、舌头像软糖,灵幻新隆一边咬住弟子的舌头渍渍舔吮那块柔软的湿肉,一遍将手伸进了影山茂夫的裤裆里。      作为今天过生日的寿星,影山茂夫做的第一件错事是不该将他醉醺醺的师父一个人放在房间里,而第二件错事是不应该早上晨跑结束之后因为师父着急出门的催促而没有换上一条新裤子——比如腰带和拉链更难解的牛仔裤。      原本设计出来是为了方便运动的灰色运动裤,此时此刻方便了跨坐在弟子身上为非作歹的灵幻新隆。那根熟悉的阴茎被他轻轻松松握进手里,他的手指似乎在这种时候又捡回了那种得心应手的灵巧,指缝、指尖、指肚、指甲,那根肉物被他三两下挑拨到勃起,充血的青筋在手心里勃勃跳动。      年长者脸上又流露出那种光彩的、得意洋洋地神色来,间或夹杂着一点对弟子居高临下的柔软怜爱。他们鼻尖蹭着鼻尖、睫毛对着睫毛,影山茂夫忍不住眨眼时灵幻湿润的虹膜能够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风。就是这样近的距离,那根勃起的阴茎在灵幻新隆手里像游戏机摇杆一样被轻巧地从三角形的腿缝里拨弄到身后,暴露在昏黄的灯光里,因前列腺液不断泌出而油亮的一根。      “mob……”接吻的时间太长、长到每年都会参加调味市马拉松活动的影山茂夫都忍不住起伏着胸膛喘气,而灵幻新隆还尚有余裕从齿缝间喃喃地吐出弟子的名字——师父游泳也很厉害,憋气时间可以达到惊人的三分钟。影山茂夫因为缺氧和下体的性快感而感到目眩神迷,脑海中浮现出和师父一起去海边时对方在透蓝海水中水草似飘起的金发。      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眼前飘起的是属于自己的额发,于是慌里慌张地赶紧控制住从体内溢出的超能力。可惜另一处正控制不住溢出的部分他实在是难以按捺,只好眼睁睁看着灵幻新隆用湿红的舌尖在唇上卷了一卷、留下一行看起来馋得不行的水光,匆匆将西装外裤连带棉质内裤一把从臀上揪下去,就急不可耐地用那个将将裸露出来的穴去找弟子的鸡巴。      灵幻新隆依然没有勃起,软绵绵的阴茎压在皱成一团的内裤里,因为后穴被逐渐顶开的扩张感而在铃口处泌出水液。内裤边缘的弹力绳勒得臀肉愈发饱满,即便没有多余的润滑液,早已烂熟的肉洞也能够在前列腺液的润滑下柔软地为弟子而打开。      “mob,长大了啊。”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这么说了一句,棕色的、因为快感而失神的眼睛里流淌出软绵绵的爱怜。      ——其实最初只是看着那个放在床边的购物袋而联想到了自己刚开始工作的那一年,那时所购置的也是这样一套靛青色西装,于是在被酒精熏得发热的大脑催促下稀里糊涂地穿上了属于弟子的新西装。      从十一岁推开相谈所大门的小学生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弟子在他身边度过的时间有足足二分之一个人生那么长。而他也的确身体力行地见证了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的成长——无论是在哪个方面。      灵幻新隆垂眸看着弟子黑漆漆的发心,这种突如其来产生的、对过往的回忆像一颗嵌入脊椎骨的子弹般击中了他,十一岁影山茂夫因为自己当时随口说出的话语而连眼睛都发着光的表情、和二十二岁影山茂夫因为自己眼下的淫行而露出的忍耐表情在灵幻新隆眼前交替出现。那处被他浅浅吃进体内的饱满肉冠存在感瞬间膨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让他包裹着鸡巴的肉道和括约肌都因为交感神经的极度兴奋而轻微抽搐起来,几乎要立时小去一次。      那双宽大的、在影山茂夫小时候总是牵着他的手掌又一次贴上了他的脸。这一次是真正的抚摸,似有若无的力度像是落在脸上的一片云。      那双手下落、下落、下落,直到手指扣住了属于影山茂夫的手指。      二十二岁、初出茅庐的新社会人头晕目眩地被属于他的师长兼恋人牵着鼻子走。人在喝醉之后体温好像也会变得更高,他被灵幻新隆掌心所覆盖的手背上似乎萦绕着湿乎乎的汗气,溢散进房间内本就潮湿而咸腥的空气里。      那处柔软的肉道熨帖而温吞地包裹着他身下的阴茎,一寸一寸慢条斯理地往下吞。影山茂夫咽了咽口水,看见眼前那片因为汗湿而透出水色的白衬衣同样被变得急促的呼吸节奏而顶起。而那两颗在敞开的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充血而膨大的褐红色乳头,此时此刻不再是因为室内的寒冷了。      他的手被灵幻新隆拉着,属于年长者的食指轻巧架起影山茂夫的食指,像是很久以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俯身向前,用胳膊架起小学生还肉乎乎的胳膊、细致而耐心地纠正复杂的汉字笔顺时那样。      只不过这次的落点不再是描着格子的作业纸了,而是另一张“作业纸”。汗湿的、起伏的、温暖的,属于男人的小腹。      年长者垂下眼睛,湿润粘稠的视线落点是那片遮掩在白衬衣下的皮肤。他又用那种酒醉后柔软而含混的口气重复了一遍:“长大了啊……”      那两根重叠的手指搭在了肚脐和耻骨之间的位置,“十四岁时还只能插到这里呢。”      灵幻新隆吃吃地笑起来,含吮着阴茎的肠壁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一同收缩,一寸寸娴熟地往下吞,手指也游动着轻飘飘地往上摸,“十八岁时就能顶到这里啦。”      “现在已经要变成大人了,mob君?”      黏湿的、潮热的,因为双腿上绞缠着没来得及彻底脱掉的外裤而并得格外紧致的腔穴吞吃着鸡巴咽到了底。灵幻新隆把弟子的手牵到嘴边咬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自己的撩拨下面红耳赤、黑发飘飞的弟子,露出了一个晕乎乎的、狡黠而略带得意的笑。      *      那套新买来的西装还是没能赶上弟子人生中的第一次面试。      实在没有办法,谁让做弟子的一看到那套衣服脑子里就会出现做师父的大腿湿红、后穴吐精的淫态?如果在公司说明会上想着师父而勃起了岂非大大的不妙。作为罪魁祸首的灵幻大师不得不支起发酸的腰腿翻箱倒柜,从压箱底的位置找出了自己当年还在公司供职时所穿的那套靛蓝色西装,再任劳任怨地用别针帮弟子修改裤脚的长度。      大功告成之后当师父的鼻子又翘上了天,对着试衣镜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妙手回春的改造技术,心里想——mob这家伙,没有本大师的话可怎么办啊?浑然不觉自己才是导致弟子不得不在说明会上午修改西装的幕后黑手。      “谢谢师父。”      穿好西装、拿好简历的青年在玄关乖巧地道别,原本有些紧张的表情在看到灵幻脸上的神色之后变化成一个情不自禁的笑容。他们相处了太久、而灵幻新隆这种时候又实在很好懂,明显到不需要将心里话宣之于口也能够让人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影山茂夫清楚自己在超能力之外的领域全都是平平无奇的水准、甚至在很多事情上会显得笨拙,也清楚灵幻新隆时常对他抱持有一种甚至比自家父母更甚的责任心,却并不吝于在灵幻面前表现出这样笨拙的一面。其实他现在也搞不太懂社会上与人相处时那些所谓的「不成文规矩」,也始终不会读空气,然而那些都不再重要了。他可以在这个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心安理得地享有来自于灵幻新隆独一无二的照拂和关怀,因为这个人是陪伴他走过半数生命的师父和伴侣,并且之后也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请今后也一直、一直呆在我身边吧,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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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8 乘骑/轻微强制

Summary: 灵幻新隆十四岁时平淡度过的发育期在二十八岁这年猝不及防地再度降临,他是在辗转和等待里兀自成熟的果实,却迟迟等不到那只采撷的手——既然如此,作为始作俑者的影山茂夫会被因为成熟而自顾自掉落枝头的果实砸了脑袋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距离上次和弟子做爱已经过去三个周。      起床、洗脸、刮胡子、查邮件,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准时上班、接待客人,遇到真正的灵异事件时打电话给龙套或芹泽。即使在交往的基础上和弟子发展出了进一步的肉体关系,相谈所依旧要开、盐中绝无可能因此放假,地球没可能停转三天、炸颗星星或者月亮来当作庆祝礼炮什么的——即使影山茂夫或许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二十八岁的男人被一手带大的弟子捅了屁股之后没有红豆饭可以吃,和弟子的相处也正如灵幻在答应弟子做爱之前所作出的预想般,过去三年相处所构筑出的习惯不会被这层新增的关系所撼动。这种方式是他们双方共同的选择。      然而眼下困惑着灵幻的问题或许也正在此处:相谈所的日常从那天之后规律到了诡异的地步。      弟子所提出的做爱请求是一只在进入交往关系之后迟早会砸下来的靴子,灵幻新隆对这点心知肚明。于是当影山茂夫坐在对面、用一副告解青春期烦恼的表情说出那句话时,早早做好心理准备的成年人才能游刃有余地吐出那句早在无数个夜晚里斟酌过的回答。      但在那之后呢?      *      第一周他只给龙套排了两天班。      相谈所零食柜里的牛奶要喝完了,龙套来打工的那天是周刊漫画发行日,杂志被灵幻拿来垫在热饭团下防烫,大衣口袋的深度装一盒新口味乳饮料正好。工作日的上午少有预约,二十一世纪灵能新星没有亲身上阵的施展余地,只好在那台风扇嗡嗡响的老电脑上进行线上Photoshop除灵。      钟表在一圈一圈的等待里融化,指针末端如藤蔓般长出柔软伸长的假名和汉字悬挂下来:距离龙套放学还有半小时。      相谈所的门上弹出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像读秒的定时炸弹。      所长大人在弟子进门的那刻抬手打招呼、露出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笑容,然后鬼鬼祟祟地躲在电脑背后用一双眼去偷看。弟子则像往常一样,先沿着沙发放好制服包、紧接着坐到熟悉的位置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漫画杂志开始翻。      他听见吸管扎破牛奶盒上薄锡纸的声音,那颗乖巧的后脑勺在视线里低下去。      一进门就跑去先看漫画了啊?完全是小鬼嘛,这家伙。      所长先生看清弟子一如自己预料中的行动轨迹,心满意足地窝回转椅里一心二用,边在脑子里给相谈所官网的新推文打草稿边慢吞吞地松了口气,伸出手赶苍蝇似的赶走上空冲着自己露出鄙视眼光的绿色恶灵,心想:龙套不是那种做完爱就会被荷尔蒙接管大脑的青春期小鬼真是太好了。      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开心吗?         第二周芹泽在夜校有测验,于是龙套的排班从两天上升到四天。      弟子除灵时的身影还是一如既往地可靠,结束委托之后的山路上只有两个人,皮鞋鞋底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响,吸进鼻腔里的空气冰凉湿润、带着松针和雪的气味。不带手套的话,皮肤暴露在这样的空气里不超过十分钟就会变红,而灵幻新隆还捏着翻盖手机不紧不慢地查邮件,心思却在身旁的弟子身上转来转去。      会想要牵手吗?现在的话,即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牵手也没问题,毕竟冬天很冷、路上没人、而弟子今天除灵工作又完成得很好……及时给出正反馈也是教育激励的方式之一,即使灵幻新隆作为师父和雇佣者所给出的报酬已经从金钱发展到以物抵资、眼下已经到了连自己也被拎到秤盘上的地步。      发红的手指在翻盖手机按键上绕着圈,把邮件列表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师父,”弟子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来,灵幻新隆“啪”地一声把手机丝滑合上、丢进衣兜里,然后立马把手指抬高托住了下巴,露出的表情活像只得意洋洋、尾巴尖翘过头顶的狐狸。      “怎么了mob?”      余光里那颗锅盖头向路边的另一侧转去,弟子带着圆滚滚棉手套的手抬起来指向了树梢,“那边有好多山雀啊。”      “……”原本随着弟子开口的话音而伸下去的手紧急折返,灵幻把手攥成拳凑到嘴边清了清嗓子,“嗯嗯,没有树叶的冬天正是观鸟的好时机!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啄木鸟和树莺,师父我当年写的假期鸟类观察日记可是模范级别……”      没能牵手、但在对着龙套讲起关东山区常见鸟类科普小知识之后收获了弟子亮闪闪的崇拜目光和“师父好厉害”。原本揣在衣兜里的手也伸了出来,在讲得兴致勃勃时伸到空气里上下比划——然后就因为过度沉浸、在看到少见的鸟类之后没注意脚下,险些掉进被松散积雪覆盖的陈旧陷阱里去。      “走山路时请多看看脚下吧……很危险。”影山茂夫一只手拉住成年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操纵着超能力飘浮起灵幻一脚踏空而失重的身体,黑色刘海下的细眉轻轻打了道结。      “一时没注意啦没注意……”      鸟群扑棱棱从树梢间飞走,灵幻在半空中笨拙地划了划胳膊,扶着弟子的手站稳脚跟之后重新整理了一遍弄乱的围巾。“有积雪的山路的确有点危险……摔倒的话说不定会骨折、那样没办法对你父母交代啊。”他清了清喉咙,在加速心跳中回暖的手指捻了捻。“所以mob!好好拉着我的手啊?”      还是牵了手——虽然隔着手套。         而现在是第三周的周末,灵幻新隆正靠在电脑椅上翻日历。      今天是上次那家酒店的会员双倍积分日,被彩笔圈起来的日历格子又被黑笔打下一个叉。他余光瞟过日历背后亮着的电脑屏幕,打开的网页仍停留在另一家快捷连锁酒店的会员注册界面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幻新隆不晃电脑椅了,那本日历被他放回电脑桌上。成年人眉头皱起、两只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视线扫过电脑旁边垒着的参考书最上面两本:翻卷边的《儿童心理学》和还有九成新的《青春期情绪密码》,抿进的嘴巴在嘴角挤出一点括号状的纹路。      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发干,灵幻闭上眼,用温热的掌心盖住眼球。黑暗彻底覆盖下来,眼珠在他深邃的眼窝里像热锅表面的水珠一样颤动。      让人搞不懂的小鬼。难道真的只是试一下吗?      明明在肉改方面不是一副很有恒心的样子吗?      覆盖下来的黑暗里裹挟着一些他最初感到陌生,却在日复一日的回忆里越来越熟悉的东西:      在黑暗里贴近的属于弟子的手。弟子贴在腰上的臂弯。弟子雏鸟般细碎的黑发。自弟子身体里呼出、在那天的黑暗里轻轻扑在自己后心上的气息,一下、一下,像从肺泡里泵出的心跳。      那种令人发痒的、气流滑过皮肤的触感被他的身体记住了,顺着皮肤和神经在他的大脑里生根发芽,藉由这片黑暗不知不觉间寄生进属于灵幻新隆自体的呼吸里。      手臂从椅子侧面垂下去,刚刚夹在手指间的笔帽吧嗒一声掉到地板上。灵幻懒得弯腰去捡,赤裸的脚后跟蹬在冬日冰凉的木地板上却不觉得冷。      一种焦灼的温暖顺着他抵住椅背的脊梁升起来,蜷缩在他腹腔里发酵。      嘛,成年人偶尔会莫名其妙地有这种兴致也不奇怪。灵幻新隆咂咂嘴,心想:不过现在实在是懒得处理……放着不管的话一会就好了吧。      他刻意无视了睡裤里别扭的感觉,倚着靠背往后仰。翻转的视线越过挂着刺眼顶灯的天花板,颈椎伸展到极限角度、包裹住喉结的皮肤抻得发紧,眯起的瞳孔在颠倒里对准了沙发旁放着的一沓影碟。      ……!      刚刚翻开过的日历在灵幻大脑里重播。      ……这堆碟是几号从店里借走的来着?      他从电脑椅上扑腾着坐起身的动作太急,桌面上的日历被震得晃了晃,然后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下可不妙。灵幻新隆手里捏着那张夹在碟片中间的租赁小票,无可奈何地捋了把刘海,茶金色发丝缠着手指被卷上去,露出光洁额头上拧起来的眉毛。      那张收据上用冰冷铅字印刷出的标准租期已经逾期三天多。灵幻扭过头去,看到袋子里的整沓光碟只拆封了最上面的第一张。      他叹了口气,伸懒腰的时候听见自己身体里脊椎和肩关节弹响的声音。      上次搞电影马拉松好像还是刚毕业那会——灵幻新隆苦中作乐地想——就当是偶尔回忆青春。      *      灵幻新隆一个人看电影的习惯是大学毕业之后养成的。      学生寮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清醒着进进出出,期末周总有人在吵闹的隔壁门口贴上大张的提醒A4纸。然而毕业之后再也不需要在夜晚复习温书、整理论文和课题,即使销售行业往往要在下班之后参与额外的应酬,却也不是每天都去。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几乎等同于加班的行为,但偶尔——偶尔,在灵幻一个人回到公寓、只能听见远方街道汽车引擎声与楼下便利店迎客门铃的夜里,他仍会感到一种轻微的不适。      销售当然是一份适合他的工作,但也仅仅是适合。攀升的销售额带来了可观的薪水,第一个月的工资被灵幻用来买了寄回老家的礼物,后面几份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纸钞则被他换成了新款的电视电脑播放机。      自组家庭影院或许很不错吧?灵幻为此攒了几个月的钱。然而这种由支出金钱带来的新鲜感消失得比家电质保期更快,他在日本连绵的梅雨季中尝试用休息日来不分昼夜地看电影:剧情片、科幻片、爱情片,各式各样的情节和音乐顺着显像管流淌出来。      随着最后一行字幕滚动着卷入屏幕上缘,灵幻新隆在黑暗里打了个哈欠,确认那些属于他人的故事除了短暂的多巴胺分泌之外并不能为他带来更多意义。      后来灵幻很少熬夜,看电影的习惯倒是一直保留到现在,变成单纯的B级片爱好者。      他很擅长察言观色。这种天生的敏锐在属于电影的镜头语言上同样具有奇效,市场上有太多电影灵幻仅仅看两眼就能猜出后续的走向——反倒是很多血浆横飞的B级cult片,足够荒诞的剧情转折有时能让他一口泡面呛进喉咙里,咳嗽着一边擦泡面汤一边忍不住想笑。      在不需要工作的晚上一个人在公寓里看电影,这是像带着弟子在结束工作之后一起去吃拉面一样属于灵幻新隆的习惯。只不过后者是因为影山茂夫而产生,而前者却因为影山茂夫而中断。      *      二十八岁已经不是能随随便便熬夜通宵的年纪了,第二天醒来时僵硬作痛的腰部肌肉告诉了灵幻新隆这一点。腰痛——而且电影到最后也没能都看完,不知道算不算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站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用脚把掉到沙发底下的手机扫了出来,第二件事是打开手机日历查今天的工作安排,毕竟今天是可憎的周一。即使灵幻新隆这几年成功把身份从被压榨的劳苦社畜变成了压榨别人(相谈所内有限员工)的小作坊资本家,然而这种变化反而让他更没办法随便请假: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为公寓和相谈所的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龙套的牛奶零食漫画书,和自己的巧克力派赚的。      上午有一个预约,下午则有三个。其中斋藤先生和渡边夫人估计又是肩膀太沉了、腰部好像被恶灵寄宿了这种情况。灵幻用舌头弹了弹上颚,自己正腰疼的情况下可没办法给客人按摩,提前发邮件和他们说明情况改期好了。      剩下的两个委托如果是真正的灵异问题……灵幻新隆心里劈里啪啦打起算盘:大多数客人都会选择全力除灵,那样就是足足两万四的收入——万元大钞在向他招手呢。随便推掉客户的预约容易损伤信誉,需要外勤的话就让芹泽去吧,他也到了该尝试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叮咚。      是渡边夫人的回信:「真是太可惜了,灵幻大师请多保重身体。您的那位弟子难道没有继承您精湛的除灵手法吗?」      龙套……      灵幻的视线忍不住飘过去,看了一眼电脑桌上倒下来的那本台历。      「那孩子还在学习中呢,不成熟的手法可不能拿来招待您啊。」      手机键盘被灵幻按得嗒嗒响,用稍显油滑的社交辞令应付好顾客之后闹钟又吵起来。他先挪到床头柜旁边按掉闹钟,紧接着又踱回来收拾那沓碟片。僵硬的腰弯不下去,他不得不滑稽地梗着腰杆做了个深蹲才把那个塑料袋提到手上。      白天的工作很顺利。      芹泽出发去夜校之后相谈所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小酒窝最近不常出现,恶灵在知道灵幻和影山的交往关系之后态度嫌弃地表示:真害怕灵幻你这个老房子着火的家伙让我看到什么会长针眼的东西。而当时的灵幻新隆则吐槽:怎么看龙套都是那个更值得担心的对象吧?这话说出口之后他被恶灵用一种奇妙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绿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饶有兴致的微妙表情——小酒窝没再说什么,就那么飞远了。      ……可恶。回想起这件事让灵幻忍不住愤愤地咬了咬嘴里叼着的笔帽,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三周前曾经真心实意地担心过男子国中生的性欲问题——结果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您的那位弟子难道没有继承您精湛的除灵手法吗?」      早上看过的短信内容不期然又从灵幻脑子里冒出来。拉伤的腰部肌肉在衬衣下隐隐地发着烫,他想起龙套的手。         影山茂夫踏进相谈所的时候,会客厅里没有人,只有那台因为便宜且节能而功率不足的空调安静地运转着。      房间深处传来一点隐约的窸窣声。      “灵幻师父?”      “啊,”施术室的门被拉开了,一颗熟悉的茶金色头颅从门板背后探出来,灵幻新隆的声音和那种模糊的窸窣声一起变得清晰起来。“mob!过来一下?”他听出那种窸窣声是一种布料摩擦所发出的声音。      影山走进里侧的小房间,然后看到把下巴杵在按摩床床沿上、冲着自己招手打招呼的灵幻。         “……没办法啊为师实在没办法自己给自己按摩,”灵幻的手掌悬在后腰上比划了几下,“反正你在锻炼之后也会按摩来放松肌肉吧?按照那个做就好。”      影山的眼睛追着那双手。      他先是看到灵幻手背上随着动作而凸起的、连接手指的肌腱,青紫色的血管像被推进皮下的圆珠笔油。那件白衬衣被腰带咬进去的部分有很多褶子。      师父今天的衬衫没掖好。      比划完之后灵幻把手垫进了下巴底下,影山的目光跟着游过去,看着男人前额上茶金色的头发随动作滑向一侧,露出绒绒的发际线和眉毛。      师父脸上汗毛的颜色好像也比普通人要更浅一点儿。      施术室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亮到发白的阳光在冬天的下午顺着窗户涌进来,把阴影大笔大笔地涂满成年人的眼窝和鼻梁侧面。      师父原来这么瘦。      影山茂夫在脑子里把灵幻新隆和妈妈常看的大河剧男演员作对比,发现趴在床上的男人似乎拥有比电视画面上更清晰的下颌线,那层薄薄的皮肉绷在骨头表面,在苍白的太阳下反射出一种莹润的光。他很少从这样俯视的角度打量成年人,以至于忍不住站在原地一时没有挪动步子。      虽然上次就感觉师父的腰很细,但好像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发现师父很瘦。      刚刚推开相谈所大门的那段时间,师父在他心中一度是非常厉害、令他仰视的人。之后几年那种仰望的视线在相谈、争吵、坦白里变成了平视,他清楚师父并不是像肉改部前辈那样拥有充满男子气概、令人向往肌肉的强壮男性,跑马拉松的时候和自己一样会呼哧呼哧地大声喘气、甚至会试图用自行车或出租车作弊,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仍对师父所拥有的那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抱持着憧憬的情感——可就在此地、此时、此刻,突然意识到意志强大的师父在肉体层面上可能并不具有同等程度的健壮体格这件事,让影山茂夫觉得有一种新奇的感受从胸膛里萌发出来,像傍晚河堤上摇动的青草。      成年人想开口催促的动作卡住了。影山的手指贴在他的侧脸上,用指腹很轻地按了一下颧骨,一下子把他团在喉咙口的那些话都按了回去。      “师父好瘦,能按到骨头。”那双黑色的、沉静的,总在默默注视的眼睛轻轻弯起来,影山的手撤到了他自己脸上按了按,手指肚在少年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上按出几个极具弹性的小坑。      “……”      灵幻沉默着把脸往下一滑,埋进了臂弯里。      可恶。好想摸。      弟子从床头走到床尾,那件黑色的学兰外套被脱下来,放到了旁边的圆凳上。灵幻趴在按摩床上,胳膊肘蹭着床角、眼睛向后瞟,追着那双白色的运动鞋去找地砖上灰色的影子。      他耳朵里听见一种轻微的、熟悉的布料窸窣声。龙套学兰里面穿的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衬衣,用指腹将半透明的圆扣子从扣眼里推过去时手指会被压得发白——灵幻这次没有闭眼,然而大脑在联想产生的瞬间构造出一双熟悉的手。圆扣穿过瞬间衬衫扣眼会被撑开成一种轻微变形的弧度,他咽了咽口水,胸腔在呼吸里扩张,一种奇异的饱胀从他的腹腔升起到肋骨中央。      他垂眸看着反射出模糊倒影的地砖,浑浊的影子里映出一双手;他看着圆凳凳脚磨损出划痕的塑胶滚轮,那些长长的划痕里钻出一双手;最后他转过视线看着前方苍白的阳光和漂浮的灰尘,虹膜在阳光下呈现出一团近乎融化的琥珀色,中央的棕黑色瞳孔在强光下收缩。即使冬季已经步入倒计时,这样的阳光晒在脸上也并不会给人带来多少暖意。      下一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里颤了一下,成年人绷紧藏在臂弯里的咬肌。那双手——那双熟悉的手、柔软的手,尚未生长出多么明晰的骨节,体温总是比自己要高上一点儿的手,真实地降临在他因为想要绷紧而愈发疼痛的后腰上,带来比冬季阳光更现实的暖意。      “请您放松一点。”影山的手隔着西裤摸索着骨盆上沿,先是用拇指从下往上沿着脊椎两侧按了几下——灵幻有点想弓起背、斜着腰往旁边去躲一躲,他不清楚是自己因为腰伤而格外难以吃痛、还是这小子坚持锻炼真的初见成效:还挺有手劲的?明明不久之前还是掰手腕从来没赢过的小鬼。      那点轻微的颤抖很快就被影山向下用力的手给压下去了。      “失礼了。”一只手钻进灵幻身体与按摩床之间的缝隙里,灵幻忍不住要躲,下一秒又因为腰伤而嘶嘶抽着气趴回床上。那只手先拨开了皮带扣,然后影山才先斩后奏地补充:“师父的腰带有点碍事,所以……”      灰色的西装裤松松垮垮,被拖拽到臀尖的位置。灵幻的指甲把他肘弯处的衬衣揪皱了,皱巴巴的衬衣缝隙里传出一句:“没关系。”      没有多余布料的阻隔,那双手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衣布贴上来,拇指一下下揉开他腰椎两侧僵硬的肌肉,剩余的四指则把着腰侧。每当拇指往下用力的瞬间,剩余的手指都会因为借力而往里按。有点痛、又有点痒,被捂热的皮肉下好像埋进了正在发芽的草种子。      发现身体差点跟着弟子的动作抬腰迎合上去的瞬间,灵幻用力闭上了眼。如果弟子现在开口要在施术室做爱的话自己恐怕会马上答应。他不清楚这种在过去几周时间里愈发难以按捺的欲望到底从何而来,焦灼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衬衣的布料贴住了肩胛和后颈,灵幻新隆意识到自己出汗了。      他买的衬衫布料算不上太好,每次出汗之后总会闷呼呼地黏在背上——也是因为这个,他总习惯在衬衫里面多穿一件棉质的打底背心,然而今天却没穿。更准确一点说,灵幻新隆今天穿出门的那件背心被他在一刻钟之前偷偷脱掉了,出于一种他自己也搞不懂的乱糟糟心情。纯白的棉质贴身背心被藏在背后的抽屉里,团在收纳整齐的瓶装精油、喜马拉雅岩盐上面。      龙套会发现吗?自己脱掉了打底这件事?      趴在按摩床上的胸口嗵嗵跳,在混乱激荡情绪里充血的下体被自身的重量挤压而感到疼痛,而灵幻新隆在疼痛里感到自己的脸颊和耳廓轻微地发着烫,像是回到他国中时第一次梦遗的那个发育期的早上。         手下的触感一开始很硬,受伤的肌肉紧绷绷地团在一起,影山熟悉这种手感。他刚开始跑步的那段时间,酸软的小腿肚子里总是包裹着这样僵硬紧绷的肌肉。必须足够用力才能将板结的肌肉揉开——他专注于按摩的动作,用力到手指尖都褪去了血色、指甲上泛着白。      属于成年人的腰肢在他掌心里轻轻弹动着,幅度很微小,比起挣扎更像是颤抖。直到把腰椎两侧硬邦邦的肌肉一段段地揉热、揉软了,被突然抓过来委以重任的国中生才松了口气,甩了甩手回血,放松了发酸的虎口和手指,分出一点精力来打量被服务者的状态。      甫一抬头,那片透着肉色的、濡湿的白衬衣就撞进他眼里。      他的师父正因为吃痛而有些瑟缩,背肌绷得很紧,两片漂亮的肩胛骨将濡湿之后半透的衬衫布料撑起来一小截儿,显得中央下凹的脊线愈深。那件衬衫下的蜜色肉体朦朦胧胧,像城市尽头被云缠住而模糊不清的山巅,又像是和果子店橱窗里裹在半透明包装纸中的高级点心。影山茂夫轻轻滑动了一下喉结,打舌根底下生出一点甜甜的口水。      他换了个姿势、站得更靠前了些,一边用掌根抵在灵幻腰间竖直向下按压使力,一边轻轻动了动大腿。黑色的制服裤裆部变得有些紧,青春期的国中生带着青春期的勃起任劳任怨地给老板做马杀鸡,脑子里想:相谈所里没有安全套和润滑剂,要下楼买吗?他想了想相谈所到最近商店的距离、又想了想穿着国中制服购买成人用品的后果(可能会被店员禁止购买并盘问),说不定还会遇到社团结束之后的同学。如果关系暴露的话师父又要大呼小叫了吧?想到这里影山茂夫感到一点轻微的不爽,于是用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上颚。      沉浸在思考里让影山下手有点没轻没重。手掌下的肉体晃了晃,他听见灵幻发出一声闷哼。      ……还是算了吧。影山茂夫把注意力转回灵幻身上,看见成年人后颈上沁出的细小汗珠。是空调的温度太高了吗?超能力控制着房门外的遥控器把室温调低两度,那点青春期的躁动也在变低的室温里平静下来。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麻烦。影山想。而且还是不要给腰伤的师父增加负担比较好,感觉会很辛苦。         那双手从灵幻新隆的腰上撤走了。他额头上也出了汗,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上,耳朵里再次传来整理衣物所发出的窸窣声。      是和上次一样的沉默和等待。灵幻想要开口,又在干涩的喉咙面前哑了火,心脏像顺着喉咙吞进肚的生碳块,在肚子里烧起来,用砰砰的火星子捶打他的肋骨。他只好——只能往嗓子眼里杯水车薪地吞口水。      在脱衣服吗?身后的龙套君?焦躁的情绪在他身体里撞,出了汗的皮肤上像是有蚂蚁在爬。不行、不行、要平复下来才可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思考的能力,这是灵幻新隆在意识到世界上真的有灵、而自己也真的需要作为普通人与之打交道的那一天就给自己在意识里种下的保险丝。      ……不过龙套正在这呢。放松一些也没关系吧?      两种思绪在他脑子里打架,灵幻干脆盯着墙角转移注意力,全神贯注地在脑子里回忆起超市的打折海报……成人用品会搞活动吗?是不是应该在相谈所里也准备好安全套和润滑剂?话说龙套还在生长期的话安全套是不是不能一次性囤太多啊?      “师父。”弟子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来,灵幻又咽了咽口水才转过头去——      和他料想中的情况截然相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着整齐的影山茂夫,学兰上的金属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衣着整齐的弟子神情清爽地向他发出体贴的问候:“师父感觉怎么样?”      “……”      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感觉还不错。灵幻新隆沉默地趴在按摩床上,用力并紧腿以防身下的勃起露出端倪。站在面前的弟子用平静的黑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儿,乖巧又殷勤地说:“空调温度已经调低了。您过会还要开门继续营业吗?”      灵幻张开嘴、又闭上,鼻尖上好像也沁出了汗,有些痒。他在燥热里清了清喉咙,“不营业了,收拾完之后带你去吃拉面。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会——帮我带上门。”他想伸手去掏硬币作为给弟子的工资,伸出手去才想起西装外套还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搭着,只好把手又收回来。      “嗯,谢谢师父。”      直到影山茂夫的身影消失在那扇狭窄的门后,灵幻才卸掉脸上强撑出的平稳表情。他用肘关节把身子稍微撑起来一点儿,眼睛看向胯下将灰色西装裤拉链撑开的勃起。      体内的躁动怎么也平复不下去,然而弟子还正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等着他。      灵幻新隆闭上眼、抿着嘴,将汗湿额头抵在小臂上,恶狠狠地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无可奈何地将另一只手伸进了西装裤里,身体蜷成一团狼狈的弧度。      *      爱情一定伴随着性欲吗?      弄湿揉皱的面巾纸团从掀开的被子下丢出来,灵幻新隆翻了个身把睡姿调整成仰卧,小臂横在眼睛上叹了口气。他还在性高潮的余韵里喘息,高挺的鼻梁下是湿润的嘴唇,盖在身上的被子在昏暗的室内轻轻地起伏着,像一条融冰之后潺潺荡漾的春河。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影山茂夫。         最开始是在龙套帮他按摩完之后的那个晚上。      吃完拉面之后他们在只有昏黄路灯的巷子里接了吻。那只原本从裤兜里伸出来挥别的手被小一号的手指插进指缝里交握,下一秒嘴唇上被干燥的唇瓣碰了一下。      属于影山茂夫的黑发从他眼下刮过去,有点痒。灵幻垂下眼看到弟子亮晶晶的眼睛,哪有人睁着眼接吻的?他有点想笑,因为看到了影山飘起来的白色运动鞋。但他还是忍住了——如果这个时候笑出来的话,这小子嘴上不说但一定会偷偷生气,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之后几天里都会在背后默默地盯着自己;虽然灵幻早就习惯了被弟子注视这件事,但仍会在偶尔回头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感到一种微妙的恶寒。      龙套牵上来的手很热。柔软的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灵幻在心里忍不住庆幸自己弄完之后在相谈所里洗过了手。小孩子慷慨赠送的温度在分别之后被衣兜一路保存下来,以往他在开门之前总是要先把手凑到嘴边哈一口气,好让僵硬的手指柔软下来,这次却不需要。      在进门之后、洗手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将右手凑到鼻尖闻了闻:洗过手之后习惯性抹给弟子一半的打折护手霜香型、指尖上属于拉面的油脂气味、掌心里由人体汗腺所分泌出的咸味。一个人身上的气味是他过去所经历的世界的总和,那些在过去几小时里所发生的、被灵幻新隆刻意无视的部分,借由鼻腔感受器在大脑里缓缓复苏。      他的鼻尖蹭过指根,闻到指缝里残留的一点按摩精油味。         第二天灵幻梦遗了。      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腹股沟里湿粘的触感,上次经历这种窘迫的体验可能是在十年前。上午没有预约的灵幻大师擅自将开工时间后调一小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只脚踩在浴缸里把濡湿的内裤毁尸灭迹。      明明昨天刚刚解决过——太久没处理性欲这种借口可用不了。      他用冷水洗了脸,把脑子里关于梦境的回忆一起丢进了洗手池,睁开眼看着水流卷着泡沫涌进下水道的过程像一种解压措施。鼻尖还在滴水,灵幻新隆把脸用力埋进毛巾里擦干,连同打湿的额发一起。         当天下班之后灵幻又打开了电脑,浏览器页面还停留在自动保存的酒店会员界面上。鼠标停了一会,飘到叉号上又挪回屏幕中央,最终新建了一个标签页。      白光映在灵幻脸上,房间里回荡着按动鼠标的哒哒声。几分钟之后椅子被推开了,灵幻去玄关处掏出了西服口袋里的记事本,于是房间里又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调查对方喜好的A片类型进行针对性特攻……」      ……A片。灵幻面色古怪地停笔,无论如何都难以将龙套和这种词汇联系在一起。但好像这个年纪的男生聚在一起讨论这种东西完全是常见现象——灵幻国中时还没有那么方便的网络播放,班上的男生有自己的小团体互相传阅色情杂志和光碟,而灵幻那时总是一个人研究些超自然现象——这让他显得怪异且不合群。自然而然地,他被那个年纪的男生给排挤了。      当时气不过的灵幻攒了几周的零花钱买了张崭新的碟片带去学校,在路过男同学的时候“不小心”地从包里掉了出来。封面上的丰满女性穿着比基尼——老板推销时向他介绍说这种类型最受欢迎,还让他回家之后“好好享受”——然而灵幻家里其实根本没有播放器。      那张清凉的AV封面构成了灵幻新隆青春期对色情制品最具体的印象,于是在就职之后,灵幻在居酒屋和同事聊天时顺理成章地声称自己“喜欢拥有丰满胸部的女性”。可这比起「性癖好」更像是一种「社交话题」:百分之九十的正常男性都喜欢欧派吧?于是抛出一个看似私密的话题便能够在无形中迅速地拉近关系。      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自己国中的时候对做爱这种事根本就没什么兴趣吧?灵幻用笔挠了挠下巴,想起自己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凌晨爬起来洗内裤,结果被姐姐看到之后嘲笑了半个月。      青春期桃色回忆什么的,压根不存在啊。      ……难道说龙套是和当时的自己类似的情况吗?灵幻表情有点扭曲。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自己当时可并没有喜欢的人啊?      他盯着电脑屏幕整理思绪:既然龙套之前会提出想要做爱这种要求,就说明至少他存在性需求。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用语言和行动加以引导……就像自己之前经常做的那样。      应该很简单吧?灵幻在电脑屏幕微弱的反射里用余光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毕竟弟子还是个会把情绪完全写在脸上的国中生小鬼头,只要本大师认真地制定计划并付诸行动,一定能手到擒来才对。         日历一页页往后翻。      记事本上写好的待办事项被一条条划走,影山茂夫的马杀鸡技术和面对突发事件时的处理能力倒是直线上升。成长了啊,mob君。灵幻新隆一边平复自己屡战屡败的复杂心情、一边鬼鬼祟祟地去商场买好了润滑和套子——购买过程中他发现原来成人用品也是会搞活动的,于是当即在手机日历上添加了活动日提醒。        万事俱备之后他在上周末使用了记事本上的杀手锏,即:在晚上八点之后把穿着睡衣的龙套用电话叫来家里抓G。那样结束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问弟子:时间有些晚了,要不要直接留宿?反正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见委托人。可惜影山茂夫刚进门五分钟、灵幻打好的腹稿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弟子用超能力漂浮着G桑问他:师父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去找个地方放生G桑了。      没关系,计划会遇上突发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灵幻新隆顽强地把话题往回绕:“时间有点晚了啊mob,这么晚还叫你来真是不好意思……”不如直接留宿。      “没关系,”影山茂夫笑了笑,“附近的超市晚上八点之后有打折,家里正好没有牛奶了……”他低头掏了掏,从睡衣口袋里扯出来一张字条。“妈妈给我列了购物清单来着。”      话已至此,灵幻新隆只好把没说完的腹稿老老实实咽在肚子里,目送来时敲响窗户的弟子离开时规规矩矩地走了门。少年出门之前顿了顿,歪头往回看时半张脸被室外门廊里的感应灯映成暖黄色,黑色的瞳孔像一轮静夜里的太阳。      “明天见,师父。”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送走弟子之后灵幻新隆在房间中央转了两圈,地板很干净、垃圾袋刚换过、窗帘和床单都不需要洗。算了。他站定,心想:大不了自己多弄几次。      ……      ……不行。      灵幻新隆坐在椅子上放空,电脑屏幕上还在自动播放他刚刚随便找的配菜视频,然而不行、完全不行。      看着那种视频根本弄不出来。      即使用上了过去几年里锻炼出的精湛自发电手法,那根从拉低的睡裤裤腰里探出来的阴茎也只是半硬而已,探出包皮的顶端皮肤甚至被急躁的手法被摩擦得有点发痛。      自动播放的视频没开声音,不如说听着那种声音只会觉得吵。然而即便如此灵幻新隆依然觉得电脑主机运转所发出的嗡嗡声让人心烦、房间里好几年没换过的灯泡亮得晃眼,上不来也下不去的欲望卡在他小腹中央,融化成粘稠带刺、咚咚跳动的烦躁。      他心烦意乱地按灭了屏幕,房间浸入一种真空的静寂里。灵幻熟悉这间狭窄的、一览无余的公寓,然而过于明亮的室内环境仍让他无端产生一种被注视的错觉,躲在窗帘后的路灯和门廊上的感应灯有着如出一辙的颜色,像是闪烁的、熟悉的眼睛。      某一瞬间空气里好像有人喊他师父,属于少年的、尚未经历变声期的清朗声音。灵幻新隆打了个冷颤,近乎惶惑地扭头,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小腹内充溢而膨胀的烦躁被只存在于他臆想中的视线煮沸了,腾腾地向上蒸出热气,把他的两条胳膊上烫出了战战的鸡皮疙瘩。      他低下头,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地低下头,去面对那令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欲望:      他勃起了。      *      灵幻新隆把手揣在大衣兜里往相谈所走。      影山茂夫十一岁推开相谈所大门的时候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孩模样,于是灵幻新隆作为具有一定社会责任感的成年人自然而然地养成了居高临下地迁就和照顾对方的习惯。定期发行的漫画杂志、冰箱里的牛奶、休息时间的下午茶、零食和快餐……这些东西——这些一点点填满相谈所的东西——都来源于影山茂夫的喜好。      然而今天他口袋里装的并不是以上任何一种可以理所当然出现在相谈所里的东西。      成年人用指腹在衣兜里摸索,纸盒早早被拆掉了塑封,原本坚硬的棱角已经被摸起了一点毛边,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被搓得卷来卷去。      不过一定要说的话倒也并不是和影山茂夫毫无关系——毕竟最后总是要由他来用的。      掏钥匙、开锁、翻转营业中的挂牌、脱外套。      接待委托人、吃午饭、送走去上夜校的芹泽、走到门口去把营业中的挂牌翻到另一面。      再进门时灵幻新隆那双黑色的皮鞋在挂衣架面前踟蹰了一会,先是转身走开、又在两分钟之后快步折返回来,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他早上从公寓到相谈所揣了一路的东西——      一盒已经开封的安全套和一小瓶水性润滑剂。      西装外套上面的浅口袋在储物功能方面聊胜于无,灵幻新隆只好边把这两样东西捏在手上,边想:会把这种东西带来相谈所我简直是疯了。但是、但是!      怎么想也没有办法咽下这口气。      成年人咬牙切齿,安全套的外包装盒在百叶窗的条纹状影子里被他捏得瘪下去。他想起想起记事本上失败后被一条条划掉的计划内容、自己提前爬起来洗内裤的工作日早上、想起那个不得不在施术室里自慰的傍晚、想起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绷紧小腹、反复搓弄阴茎,即便如此却依然感到不满足的深夜。      就连上次做爱的回忆现在想来也令人生气:作为被动方几乎完全被弟子单方面地探索和使用了,第一次接触性爱的未成年轻而易举地把他操到了高潮,现在回忆起来就像是输掉了什么比赛一样令人窝火。      而他生气的对象一会结束社团活动后马上就会过来。      等待的间隙里影山茂夫在他大脑里反复出现:坐在相谈所里的影山茂夫、吃拉面的影山茂夫、清爽坦荡地对自己说“明天见”的影山茂夫、开开心心说“谢谢师父”然后笑着吃章鱼烧的影山茂夫、分别的时候一旦街上没有人就会若无其事地凑过来和他牵手接吻的影山茂夫。      明明先提出做爱的人是那边的弟子君,到头来为此而寝食难安的人是怎么变成自己的?灵幻新隆想不明白。      或许荷尔蒙激素水平真的能反向影响一个人的情绪和决策。焦躁的、不甘的、狼狈的、愤懑的,脱离工作状态之后芜杂的情绪在他体内翻涌,长久得不到满足的性欲在烧灼中融化重塑,被捏合进一种身体主人更加熟悉的胜负欲模型里。      相谈所的所长先生站在这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脱掉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今天也没穿那件打底用的背心,衬衫纽扣松开了两粒,领带结的缝隙里露出一点肉色的锁骨。      春天就要到了。楼下从街道上走过的中学生们已经不需要再把脸藏在层叠的围巾下面,而灵幻新隆从抽屉里掏出空调遥控器,自顾自将暖风提升到了二十五度。      暖风沿着出风口呼呼地灌进房间里,灵幻新隆挑起眉毛伸手去解衬衫袖口的纽扣,手指一圈圈把袖子卷高,下定决心的神情里流露出一种夹杂着狡黠的锐利。      令人不爽的龙套君——让为师来教教你什么是大人的性爱。         相谈所为什么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这是影山茂夫背着制服包走到相谈所门口时产生的第一个疑问。      开门之前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邮箱,确认没有收到来自于灵幻新隆的任何打工变更邮件之后国中生推开了门。温暖干燥的空气沿着门缝滑出来扑了他满脸。      是空调的温度设置功能坏掉了吗?这是影山茂夫所产生的第二个疑问,毕竟相谈所所长是个总扯着「保护地球和地球上自己还没能见到的UMA」的幌子、实则是为了少开空调节省电费的人。      房间里没开灯。百叶窗拉了下来,穿过缝隙进入室内的阳光仍足以保证人眼的最低能见度。影山茂夫看见他的师父坐在单人沙发上岔着腿喝茶,茶几上摆着什么东西。      “师父,”他走过去打招呼,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开灯?结果刚把制服包在沙发边放好、站直身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股从肩头传来的力气按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国中生被按下去的时候,满头细软的黑发像蒲公英一样飘起来——他被吓了一跳,两只手像被突然拎住后颈皮提起来的猫一样傻乎乎地举在胸前。灵幻新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线从百叶窗缝隙中漏进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深茶色的瞳孔。      “mob,”灵幻新隆笑了,讲话的语气里盛着一种柔软的诱导,像是粘稠到像松脂一样滴落下来的麦芽糖浆,如果小酒窝在场的话一定能迅速意识到这家伙肚子里憋了坏水,而国中生显然缺乏这种意识。      成年人弯下腰,用手将弟子的脸托进了手心、强硬地让影山茂夫的眼睛看向自己,问他:“我们现在是交往关系对吧?”      影山茂夫在他手心里乖乖地点了点头。柔软的腮肉在灵幻的手指上滑了两下。      龙套的脸好软,他想。      “之前mob说想要做爱,之后我配合了你,对吧?”灵幻的语速越说越快,这次他不准备让任何回答打断自己的腹稿,“因为是交往关系所以可以做爱——mob君使用了交往关系中提出需求的权力,而我履行了相对应的义务。”      “那么现在,轮到你了哦。”      影山茂夫还没来得及理顺灵幻话中的意思,那双贴在脸颊上的手离开了。他大脑还在处理信息的时候表情总是会显得有些呆,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灵幻的手挪到了他自己的西装裤皮带上——似乎是注意到了这种视线,碰到皮带扣上的手指瑟缩了一下,仿佛那不是一块冷铁而是热碳。      那双手在影山茂夫的视线里僵持了两秒,国中生看着黑色皮带上方的白衬衣起伏了一下,意识到那是灵幻新隆在深呼吸。下一秒成年人后撤了半步,茶几被小腿抵着向后撞到单人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台面上。      影山没看清倒掉的是什么东西,因为灵幻已经先一步俯下身,属于成年人的身体完全降临到了他面前。灵幻新隆凑的太近了,那头随重力垂下的茶金色硬质发丝戳着国中生的额头,鼻尖也在少年人柔软的脸颊上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坑,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影山能看清年长者深邃而立体的眉骨、眼窝,和那颗柔软瞳孔里自己朦胧的倒影。      “闭眼。”他听见灵幻比平时更低一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灵幻的鼻尖在他脸上滑了滑,一种湿润的触感突兀地从他嘴唇上扩散开,那是属于灵幻的舌头。      原来还可以这样接吻。影山茂夫被亲得脑袋发晕,迷迷糊糊地听见灵幻一边和他接吻一边在他嘴巴里含糊地说话,比起「听」更像是「感受」,属于灵幻的声音在他的颅骨发生了,他能感受到渍渍的水声和音节的震动,顺着他的牙齿、他的上颌,沿着颅骨传导进大脑。      灵幻对他说:“这才是大人的接吻。”      第一次接触舌吻的国中生头晕目眩,身体力行地体会到了灵幻师父不仅嘴巴能说会道、连舌头也很灵活,脑子里只剩下“师父好厉害”,以至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理所当然地没注意到灵幻新隆是什么时候蹬掉了脚上的皮鞋、又是什么时候解开了皮带,脱掉了腿上那条灰色的西装裤。      身旁的沙发软垫陷了下去,成年男性的身躯沉沉地凑近贴靠过来,完全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和温度团团倾覆而下,几乎要把影山茂夫身边属于空气的存在位置都挤走。      他抬起头看着灵幻新隆。      光线很昏暗,他看不太清灵幻的表情,却能看清那两片湿润的、镀着一层亮晶晶水光的嘴唇。那两片发红的嘴唇掀开来、弯出一个弧度,露出其间洁白整齐的牙齿和一点湿红的舌尖——那一小块软肉刚刚还在他的嘴巴里舔弄。      影山茂夫听见自己胸膛里怦怦的心跳声,他跟着灵幻的动作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被成年人亲得发肿发烫,以至于在抿嘴时会产生一点轻微的疼痛。      这是和之前那次完全不同的体验。      原来做爱还可以这样——他恍然大悟地想。      如果说第一次的灵幻新隆像一块在沉默中矗立在原地、平静地接受并纵容一切勘探触碰的石堤,那么这一次的灵幻新隆就像是汹涌的、危险的、主动席卷而来的海浪。未成年在这样的攻势下一方面情不自禁地感受到窘迫和局促,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用那双黑眼睛去新奇地瞧:原来师父在做爱的时候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毕竟上一次他其实没太看清呢。      金发男人的颧骨和耳尖上都飘着兴奋的红云,他在沙发上跪得很直,身体却并不象上次一样紧绷,而是一种掌握主导权之后的松弛,不断被呼吸顶起的白衬衣下是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像是在沉默放置中悄然发酵的熟果,呈现出一种馥郁的成熟魅力。      他一直知道师父长得很好看。相谈所里来来往往的熟客有相当一部分是只要看着灵幻的脸就会喜笑颜开的中年女性,然而在此之前灵幻新隆的确很少在他面前如此直白且具有针对性地散发魅力——毁形象的表情和行为倒是做了不少。      师父原来有这样的一面、师父在他面前表现出了这样的一面。此时此刻即便是不会读空气的影山茂夫也能够从相谈所的空气里读出那种性爱邀请的意味,理论上作为交往对象他应该像师父说的那样“履行作为交往对象的义务”,但国中生局促地在沙发上动了动屁股——灵幻新隆一只手还压在他肩膀上,成年人的体重压得他要往沙发坐垫里再陷两厘米。师父好重、压下来的力气也好大。他实在忍不住想要问出口:如果师父想做的话就去施术室做吧?      然而这其实并不是一种邀请。      灵幻新隆只用了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的下落在影山茂夫开口之前水落石出。国中生校裤上的皮带扣和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第一次真正亲手触碰到弟子的阴茎这件事让灵幻的动作顿了顿。可那些更早之前在他胸膛和大脑里徘徊不去的、因年龄差距与高道德感所滋生出的窘迫和耻感,早已在漫长的放置中被煎干了。      他也只是顿了顿。      灵幻新隆十四岁时平淡度过的发育期在二十八岁这年猝不及防地再度降临,他是在辗转和等待里兀自成熟的果实,却迟迟等不到那只采撷的手——既然如此,作为始作俑者的影山茂夫会被因为成熟而自顾自掉落枝头的果实砸了脑袋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那根肉棒的形状和尺寸都和他大相径庭,被灵幻轻易捉进手里,很快就在成年人娴熟而略显粗暴的手法中勃起。      灵幻挑了挑眉,弟子在自己手里乖乖地硬了这件事让他感到一种扳回一城的满足感,于是不顾影山茂夫一边慌慌张张地喊着师父、一边既想反抗却又被直白的快感搞得cpu停转的模样,把姿势从原本的跪姿调整到了蹲姿,穿着灰色棉袜的脚掌微微踮起来,陷进相谈所绿色的沙发里。      他换了只手,把更灵活的右手空了出来,左手抓着影山茂夫的肩膀、身体后倾,足够长的臂展能让灵幻的手直接摸到身后的茶几台面。然而他摸了又摸,却只摸到了属于安全套的纸盒。      算了。他想,润滑剂八成是之前翻倒的时候滚到了地上。反正安全套上也有自带的润滑,用那个也够了。      他已经等得太久,以至于现在连背过身去在地上找一找东西的时间都不想再等了。      那盒安全套被他抓进手里,重新调整好身体重心之后灵幻松开了捏在弟子肩膀上的手。撕开安全套铝膜的时候有多余的润滑溅到他手背上,淡淡的化学香精气味飘出来,很像他爱买的那种便宜护手霜。      必须要承认,反手给别人带安全套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但只要将复杂的动作进行简单的拆分,那么事情就会简单起来:先摸索着对准圆润的冠头、放上去之后用指腹捏走前端的多余空气、然后用手指打成圈,圈着安全套翻卷的边缘往下滚就大功告成。灵幻新隆一直都是个手指很灵活的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挑战。      那么游刃有余的成年人能够一边带套、一边十分坏心眼地用手指隔着套子四处抚弄、时不时还用指甲沿着冠状沟刮一刮,也是难免会发生的事情。      “师父……!”是房间里太热了吗?不然坐在沙发上的国中生怎么会是一副满脸通红、汗水把前额上柔软的刘海都打湿的狼狈模样。      第一个套子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来得及真正履行其在性交中的作用就被未成年给射了一泡精,只好被成年人怎么套上去的就怎么原路薅下来,手指还要又挑衅又玩味地捏一捏沉甸甸的储精囊,再信手打个结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罪魁祸首用一副很有年长者意识的样子指指点点:“把外套脱了吧?出太多汗的话一会出去容易感冒。”实际上不仅话音里那种洋洋得意的语气掩都掩不住,光着大腿骑在弟子身上用屁股对准鸡巴的样子哪里有一星半点的为人师表样子?      虽然浪费了一个套子,不过湿漉漉的手指倒是正好用来润滑。为了省力灵幻新隆又切换成了跪姿,浅蜜色的大腿夹着未成年规规矩矩并拢的双腿,在黑色的学兰服上空把手指送进了自己体内。      这是他第一次触摸身后的腔穴,湿漉漉的肠腔狭窄而柔软,被异物撑开的时候会裹着手指谄媚地收缩吮吸。到这个时候他倒是庆幸起了提前准备好的润滑剂没用上,如果润滑液挤了太多的话一定会顺着手指滴下去吧?虽然相谈所里也能简单洗洗东西,但自己的备用外裤这小子可穿不上。      精神上的亢奋让灵幻产生了一种近似于酒后的醺然,他几乎感觉不到身体被撑开的不适,指尖的触感比抹在鼻尖上的奶油更柔软,甚至让他在心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念头:不愧是我、这样的手感可比之前买过的飞机杯要舒服多了。      于是他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将另一只手滑下去握住了影山茂夫尚且处在不应期里的肉棒,颐指气使地说:“mob要心怀感恩地快点硬起来才行。”      好像是终于明白了不在这里做完的话,压在自己身上的成年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影山茂夫无可奈何地脱掉了上身的学兰,边脱边说:“那也请您轻一点摸……另外请不要用指甲,很痛。”         那根肉棒终于被灵幻新隆坐进屁股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肠壁终于被属于弟子的鸡巴撑开,恰到好处的饱胀感让灵幻眯着眼、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他也出汗了,汗水顺着黏在臀丘上的衬衣下摆淌进臀缝里——影山茂夫的黑色制服裤最后还是被弄湿了——好在只是汗水而已,一会用湿毛巾帮他擦一下就好了吧?早在不应期内被手指揉弄扩张到湿软的穴口贪婪地箍着肉棒根部收缩挤压,连少年稀疏柔软的耻毛都吃了几根进去。      这种感觉比灵幻一开始想象的还要好,好到他舍不得直起身让肉棒滑出去。成年人按捺着喉咙里惬意的哼声,翘着屁股保持这样插到深处的动作,轻轻打圈摆着腰,好让那根鸡巴在体内一圈圈地戳碾。      等到终于含够了,灵幻才开始就着跪姿小幅度地起伏。晕陶陶的性快感里他听见影山茂夫呼痛的嘶声,将有些涣散的视线重新对焦之后他才看见自己的手将弟子的肩膀处的衬衫捏出了褶皱。      真是对不起啊mob,没有控制好力气。似乎是想要这么说的,然而灵幻到最后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完整的说出这句话、还是只在大脑里幻想出了对话的场景。或许他在取悦自己这件事上能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他很快就找到了体内的前列腺位置,比第一次做爱时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的某个弟子技术不知道好多少。于是他哼哼着鼻音没头没尾地说,真是没我不行啊,mob。      切换成蹲姿的好处是灵幻终于能够用更快的速度去上下吞吃弟子的阴茎。      安全套上多余的润滑还是被激烈进出的动作挤了出来,在穴口和身体碰撞的地方拍打出细小的飞沫。他在快感里坐得没轻没重,以至于影山茂夫只好伸出手去扶着成年人肌肉充血线条流畅的大腿,好让他往下坐的力气不要那么大——总觉得胯骨已经被拍红了、肩膀也很痛,回家之后还是偷偷从冰箱里拿点冰块敷一下吧,不然恐怕会变成很恐怖的淤青。      很舒服、非常舒服、舒服得不得了。灵幻遮在湿漉漉白衬衣里的阴茎一跳一跳,汗津津的小腹抽动,肠腔也搅着鸡巴乱七八糟地收缩起来。要去了、但是还没到时候。      成年人垂下眼睛看向同样抿着嘴、柔软脸颊和耳朵都在快感里通红一片,俨然濒临高潮边缘的弟子。原本摇晃着屁股只顾自己舒服,总是浅浅地夹着鸡巴、好让冠头能够准确碾过腺体的动作一下子幅度变大坐到了底,结结实实地将一整根肉棒都吃了进去。充血后愈发软热的肠腔死死搅着作乱的阴茎,直到感受到那具被大腿夹着的身体颤了一下、确认影山茂夫射精之后,灵幻才放弃体内拼命忍住的高潮欲望,用手伸进衬衣里抚弄了两下憋到红涨的阴茎。      这次是龙套先射精——灵幻新隆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在心里翻开一张崭新计分板——我赢了。      高潮卸力之后的成年人像一大块黏糊糊、沉甸甸的棉花糖,整个人劈头盖脸地闷下来。影山茂夫在充溢着汗水和精液味道的阴影里听见师父带着鼻音的笑声——虽然他不太明白师父在笑什么,但他也高兴地说:“……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毕竟师父真的很沉。他想。      “……好啦。”灵幻懒洋洋地伸出手,高潮后的余韵让他动作轻飘飘的,于是第一下捞空了,第二下才摸到了弟子汗湿的头发,“mob君这次的表现勉强及格。”      成年人脑子里慢悠悠地转着一些骗小孩的坏点子:趁机告诉龙套性爱技巧也和数学题一样需要练习才可以怎么样?鸡巴也和肌肉一样需要经常锻炼才能够好好发育啊?至于练习对象,那当然是毫无疑问只有自己。      他还没想好从满肚子的坏点子里揪出哪一个,就听见影山茂夫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可是师父您上次不是也射了吗?”      国中生脸上露出一种陷入回忆的认真表情,补充道:“还射了很多……我满手都,唔。”      口出狂言的小朋友被恼羞成怒的成年人一把闷进了怀里,鼻子撞在了成年人软乎乎、热腾腾的胸肌上,沿着鼻梁倒呛进泪腺的酸胀感让那双总是没什么高光的黑眼睛都可怜地湿漉漉起来。      来不及打腹稿的欺诈师开始用那副灵巧口舌胡编乱造:“性爱可是很深奥的技术……!射精这种事只是属于男性最普通的高潮表现而已……”像是临时生理课,影山茂夫头发乱糟糟地从成年人怀里钻出来,捂着发红的鼻子听灵幻满嘴一会“前列腺”、一会“干高潮”,眨掉生理泪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原来如此,”未成年郑重地说,“我明白了。”      ……?      明白了什么?      灵幻新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被打断了,人在应激性高强度输出的时候总是很难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他讪讪地闭了嘴,抬高身子的时候弟子的鸡巴从他体内滑出来,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夕阳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欲望方面吃饱喝足的成年人踢了踢腿,随手拎了盒抽纸放到影山茂夫面前。      “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简单冲个澡。”灵幻略感心虚的视线扫过影山茂夫身上被抓皱的白衬衣、因为被濡湿而颜色稍深的制服裤、和一团糟的两腿中间,“一会去吃饭吧?今天想吃烤肉也可以。”      这种时候完全没办法掏钱。眼下如果对弟子支付打工工资,简直像是什么糟糕的交易现场一样。性欲疏解之后理智卷土重来的灵幻新隆想:晚饭给弟子多夹点肉吧——这次想吃高级肉也没关系。      毕竟这小子还在发育期呢。      *      ps.没有实际在日租碟经验,所以文中所有提到的租赁过程均为无责任扯淡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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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9 Beta!影山茂夫×Alpha!灵幻新隆

Summary: 灵幻新隆是个不像Alpha的Alpha,但好在他的弟子是个对Alpha也能够充满兴趣的恋爱对象。 “毕竟师父就是师父。”


  “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灰色的西装裤和内裤一起顺着修长的小腿落到地板上,金属皮带扣敲出很清脆的一声响——那吸引不了影山茂夫的注意力。      他的眼睛看着一个人。      男性、Alpha、二十九岁、有着金色头发和挺拔身姿的他的师父。他们一起度过了四年,现在什么东西也无法阻挡他更深、更深地去探索眼前这个人。      赤身裸体的灵幻新隆站在影山茂夫面前摊开手,用一种全然敞开的姿态去迎接弟子投来的目光。      “怎么样?还要做吗?”      灵幻当然清楚这具陪伴了他近三十年的身体。因为第二性别而天生保持着比Beta更高的肌肉密度和更低的体脂肪,他骨架不算很大,但身材比例很好、每一寸骨骼上都贴附着恰到好处的肌肉。这样一幅身体用自我欣赏的眼光来看无可挑剔,然而怎么看都挑不出存在任何针对同性能产生性吸引力的因素。      “……嗯。”灵幻床上叠好的被子飞过来把他裹住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眼睛盯着灵幻那张眼下唯一露在外面的脸,先是简短有力地说:“要做。”紧接着又有点坐立不安地一边站起来一边补充:“那个,我想先洗个手……师父能先去床上吗?很容易着凉。”      灵幻看着弟子背过身跑去洗手的身影,一种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的轻松心情涌上来。      怎么会和这种小鬼交往啊?      随即他又裹着被子坐到床边,情不自禁地有点得意起来,甚至在被子里翘了个二郎腿:难道第二性别造成的审美差异会比较大?唉……没想到即使是Alpha也不影响我的魅力。      嘴角被亲了一下。      举着湿漉漉双手跑回来的国中生弯着腰凑过来啄了他一下,黑眼睛轻微地弯起来,像被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派。灵幻新隆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下子被唬得把脸缩进被子里。      我有这么开心吗……?灵幻回忆那个倒影里的笑容,一边走神一边靠坐到床头上,抓着被子边缘的手松开了,露出里面浅蜜色的光裸皮肤。      床边的弟子还在举着湿漉漉的手不知所措,眼睛盯着自己的裤腰带,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用湿着的手去解皮带。简直是因为在运行过程里遇到bug而原地卡住的应用程序。灵幻看得好笑,只好开口为弟子指出一条明路:“旁边的桌子抽屉里有卫生纸,”他声音卡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发紧,只好用一声干咳掩饰过去。      “……顺便,咳,顺便把里面的润滑剂和安全套也拿过来。”      「水性润滑剂(仿生款)」。影山茂夫拿东西的时候下意识读了一遍包装上的介绍,「仿照Omega人体分泌物研制,注:本品中含有人造Omega信息素成分。Beta专用。」读到的信息让他产生了一点困惑,于是理所当然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发出提问。      “师父买这个一开始是想在我身上用吗?”      “不不不,”灵幻的手要挥出残影来,“怎么可能啊??是因为市面上没有Alpha用的润滑产品……网购的话等待时间太久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对弟子说出口:他恐惧自己作为Alpha被本性支配的那一面。隐藏在基因里的攻击本能会伤害到他所珍视的、一手带大的弟子吗?他清楚超能力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并不是万能的。      虽然从来没有和Omega交往过,但从国中时的生理课本到电视上的宣传讲座都说Omega信息素对Alpha存在天然的安抚镇定作用。那么即使是化学合成的人工信息素也会起到一点作用吧?就这么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购买了昂贵的仿生润滑剂。      即使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也不妨碍灵幻张嘴抱怨:“况且如果对着未成年都能做下去的话,不完全是人渣了吗。”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茂夫君?说实话连能不能硬起来都有点没信心。      影山茂夫眨了眨眼,捏着那瓶润滑剂凑近了。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师父。”      擦干的手让他终于得以顺利脱掉下身的裤子,浅色的牛仔裤和灰色的西装裤堆在一起。      嘴巴被轻轻地噙住了。比起嘴唇,更早碰在一起的是鼻尖,软骨磨蹭着交错,用皮肤交换一点汗水。      那瓶润滑剂是柠檬味。把粘稠的液体倒在手指上的时候影山茂夫忍不住感慨:“好香。”又抬起头问灵幻,“师父的信息素也是柠檬味吗?”      “嗯……我的(信息素)要更苦一点,比较像柠檬皮。”是特意为了你小子买的哦?本来是想要这么说的,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成年人好像总是吝于表露真心。      Beta的身体结构注定了他们的世界里存在缺失的一部分。退化的犁鼻器闻不到信息素,更无从分辨费洛蒙所携带和表达的情感。因为是普通人、因为清楚看不到的感受,即便灵幻自己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但同样的事情被置换到影山茂夫身上他就忍不住——想让弟子能闻到一点,哪怕是化学合成的气味。      “谢谢您。”      嘴唇又被咬了一口,带着饱满弧度的唇珠被分开的牙齿碰了一下,然后轻轻含进嘴里,一点湿乎乎的舌尖舔上来,与此同时湿润的指腹触碰到了身下那个紧闭的入口。是作为Alpha生活了近三十年、期间从来没有被投注过多余注意力的器官,却在此时此刻其存在感加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没从想过,用身体容纳的感受这么——呃,这么——怪异。      Alpha好像从来没有被社会教育过包容的美德。即使是性别平等论大行其道的二十一世纪,优绩主义社会仍在隐形地鼓动Alpha们去争夺资源、去占有、去攻伐。灵幻新隆是厌倦了常规社会分工的怪异Alpha,然而即便是他在此之前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实地、用身体去容纳另一个个体的一部分身体——确切说,手指。而手指的下一步是性器官。      性器官。另一个男性的阴茎、龙套的阴茎。想到这里灵幻忍不住略显焦躁地在床单上蹭了蹭屁股,换来影山细致而体贴的“怎么了”。      他只好回答“没关系”。      那根手指又往里伸了一点——天啊怎么还没完全进来。灵幻想。狭窄的肉壁被一寸寸推开,强烈的异物感让肠壁和括约肌一同收缩推挤着试图将异物排出体外。可惜入侵者的意志太坚决,那根手指沿着肠壁不断往里探索,用柔软的指腹在肉腔里耐心地按压,将手指上饱蘸的润滑剂涂满整段肠道。      灵幻新隆勃起了。按理说在这种完全不存在快感的情况下他应该很难完成海绵体的充血,然而他就这么反常理地勃起了。难道我真的有这么想被龙套操?!这个想法诞生的的一瞬间灵幻甚至感觉有点魔幻而惊悚。      好在他很快就意识到事情的真相:是那瓶包含人工Omega信息素成分的润滑剂。      他弄巧成拙了。      如果灵幻在搜集事前资料的时候稍微多翻两页,就会发现大部分针对Alpha开发的润滑剂添加的都是肌肉松弛类成分,而非Omega信息素——那只会让Alpha进入伪发情状态,虽然的确能达到催情效果,但也会同时引发Alpha体内信息素水平和标记欲望的升高。      一只手摸上了灵幻勃起的阴茎,把沉浸在思绪里的成年人惊醒了。完全充血的性器兴奋地颤了颤,铃口滑出几滴透明的前列腺液,被那只手揩走,抬在眼前新奇地观察亮晶晶反光的指腹。      有什么好看的啊……      “和我的不太一样,师父的好像更白一点。”听到回答的时候灵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脑子里的疑惑说出了声。对面是弟子澄澈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投出的视线从手指回到他脸上。他沐浴在这样的视线里,反而涌起更强的耻感,忍不住想要并起腿,又被跪立在腿中央的影山挡住,只能四敞大开地迎接这样目光的扫视。      他有点想念那床压在屁股底下用来垫高身体的被子了。         习惯了手指之后其实Beta阴茎带来的差异感也没那么大——灵幻新隆努力如此催眠自己。然而现实是在龙套的肉棒抵上穴口的瞬间,灵幻就像被红色的烙铁烫了屁股一样夸张地抖了一下。      不一样——和手指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湿润的、圆润的、比手指的温度要更烫,属于弟子的性器官正顶在自己身体的入口,等待完成一个侵犯的动作。      身体被强行顶开的时候灵幻难免感受到了疼痛,好在龙套的动作很快,冠头最粗的一圈强行撑开括约肌之后被快速吞没了。感觉还是有点诡异,身体更多的是被入侵的不适而非快感,时刻提醒他作为Alpha却被操了。      龙套的手扶着他的大腿,他能穿过晃动的黑色发丝看见那双专注的眼睛。      那是一种新奇的、因为充满兴趣而专注的眼神。灵幻想起十一岁的影山茂夫扶着拉面店的木制吧台第一次看到现场煮面的眼神、想起十二岁的影山茂夫坐在自己对面研究国中升学指南的眼神、想起十三岁的影山茂夫第一次看到自己因为蟑螂而大叫的眼神、想起十四岁的影山茂夫看着公路旁排成一行的蚂蚁的眼神。      十五岁的影山茂夫正看着他。      他沐浴在这样比神社手水更清澈的视线里,小腹可耻地发烫。      那根属于Beta的阴茎没有Alpha可以充血的锁结,却天生带着一点上翘的弧度。明明只是普通地往身体内部插入,顶端却准确地顶上了Alpha体内凸起的前列腺。      灵幻没忍住叫了一声。他看见龙套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单纯的愉悦:因为师父看起来很舒服、因此而感到了开心。他头一次痛恨自己在微表情和情绪分析方面的天赋,那种酥麻的烫意从小腹蔓延到灵幻的全身,让他连舌根和指尖都微微地发麻。      快感顺着脊柱往上层层加码。积木抽到第几根大楼就会倒掉?灵幻忍不住用虎牙反复咬着下唇,小腹和腿根的肌肉都绷出明显的肌肉轮廓,一抖一抖地发颤。      “这是Alpha的牙吗?”      那片残留着泛白齿印的下唇被一只手解救出去,影山茂夫用指甲撬开他的齿缝,两根蜷起的手指卡进灵幻嘴里,掌指关节压在他唇边,说不上痛、只是让他合不拢嘴。      Alpha用于标记的两颗虎牙形似退化的犬齿,在必要的标记过程里了可以穿透皮肤、将信息素注入深埋在皮下的腺体内部。一个月前调味市日报上还报道过Alpha易感期发狂袭击路人、对方防卫过程中手部肌腱被标记齿咬穿受伤的新闻,而影山茂夫——Beta影山茂夫、闻不到空气中信息素浓度的影山茂夫,正将手指主动送进一个Alpha嘴里,拇指还在像抚摸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抚摸着那颗比普通牙齿要稍微长一点的标记齿。      灵幻在意识到信赖存在的瞬间同时感到恐慌。紧张让他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身体,本来已经被操开了的后穴也一同绞紧,无比鲜明地感受到那根正顶弄的阴茎是如何推开柔腻充血的肠腔、碾过敏感致命的腺体。      他在紧张的、纤毫毕现的感受中高潮,身体抽搐着想要弓紧、却又顾忌着嘴巴里弟子的手指而不敢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好把自己从后脑勺到脊梁全部死死抵在墙上,用力到肩胛处鼓出两片蝶翼似的轮廓。      影山也毫无抵抗地被痉挛着裹上来的肉腔绞得射了精,Beta的射精过程结束得很快,让他得以完整地欣赏一切:他先是注意到灵幻随着腹肌的不断收紧而随之抽动的肚脐,紧接着又被灵幻射精过程里不断膨胀的阴茎结给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抚弄,看着那颗充血的锁结是如何在空气里晃动、又是如何在他的触碰下红涨得更大,连吐精也断断续续起来。      他又露出了一个充满兴趣的、满足的笑。      *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哥哥你身上怎么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啊,”影山律看见兄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个应该是师父买的润滑。”      ……?      连夜检索Omega、润滑剂等关键词的影山律,在第二天(休息日)早上八点准时带着黑眼圈敲响了相谈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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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克系人外1428 提问箱点梗(写得好像和点梗朋友想看的不大一样、私密马赛) 双性/涉及主要角色过去经历捏造/较多的死亡血腥描写/详细的非人化肢体描写/无插入

Summary: 那条从他胯下蔓延出去的长长触肢像一根漆黑的脐带,让浑身潮湿的灵幻新隆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被诞下、未能洗净胎脂胞衣的新生儿,又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分娩而精疲力尽的母亲。


  灵幻新隆从来不知道调味市中心有这样的地方。      他站在洞穴的入口。沥青马路正在融化,脚下的地面有种软弹黏滑的触感,这座他过去所熟悉的城市是一头在陆地上搁浅、腐败而膨胀的巨人观化鲸尸,眼前深邃的洞口则是尸体上凿穿的一个小洞,又像一只被挖去瞳孔而裸露的眼睛,正在陆地微微的摇晃中不断漾出盈盈满溢的风。      混着脓与血的恶臭乘着风扑到灵幻新隆脸上,把他胸口挂着的那块工牌吹得漂浮起来。现在的时间还属于工作时间,理论上灵幻现在应该及时上报外勤,只有这样才能及时保住他这个月的全勤奖。然而他现在顾不上了——灵幻新隆顾不上了、公司里负责考勤的员工也顾不上了、全调味市的市民都顾不上了。      数小时之前太阳没有升起,天空的缝隙里析出浓雾,土地摇颤如摇篮,这里诞生了比天灾更可怕的东西。城市里到处都漂着雾,低处的雾是稀薄的红色,更高一些的地方则凝固成水泥的死灰色,花坛里摇曳着被黑色毛发代替了枝叶的小型灌木,有东西在城市的深处看着他,用红色的、雾似的眼睛。      灵幻新隆顶着那目光的注视,跟随手机上的GPS红点一路走到了这里。      眼前的地穴位于调味市民广场的中心,大剌剌裸露在地上的模样像块肉烂空了的疮。灵幻记得这里最开始是一块演讲台,那个教会的信徒会在这轮流上台传教演讲,而那个小小的、总穿着一身校服的孩子就会坐在一旁的花坛上,等待的模样总是很乖,穿短裤的时候粉色的膝盖会并在一起,屁股底下垫着属于那个教派的宣传手册——那还是自己教的呢。灵幻新隆吐了口气,嘴角扬了扬,在脑海中漂浮的回忆里获得短暂的呼吸机会。      *      灵幻新隆刚入职的时候还没能发展出相对固定的客户群,每个工作日下午都会被打发出来发传单,当公司的免费宣传员。“新人要脚踏实地一点。”组长这么说话时灵幻能看清他头发稀薄的头顶,油腻裸露的头皮在白炽灯下反射着蜡白的光。      没必要和这种人起冲突——白费力气还可能会被针对。灵幻总是露出假笑满口答应,随后夹着传单页来调味市民广场坐着抽烟。大部分工作时间里这片广场都很安静,能听见树梢上的鸟叫,他常坐在这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捱到下班时间再掸掸烟灰、把宣传页送给附近拾荒的流浪者,再回公司打个下班的卡。      灵幻春天毕业后入职,白天的长度悄无声息地一寸寸抻长。某个工作日他在广场上坐得过了头,意识到的时候身旁已经坐了个高度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鬼,圆圆的脑袋上带着圆圆的通学帽。      旁边的教会开始熙熙攘攘地拉人传教,灵幻新隆在嘈杂的人声里按灭手上的最后一根烟,从屁股底下抽了张宣传页扇了扇烟味,喊人:“喂,小鬼。”      他们公司的宣传页为了省钱做得太薄,只垫一张很难隔绝屁股底下石砖的凉意。眼下他站起身,露出那一整沓厚而软的宣传页,那一小片地方被成年人的体温捂得热乎乎。      “坐在石砖上很容易着凉腹泻……记得找点东西垫一下啊?”      黑眼睛的小朋友抬起头,虹膜黑得像凝固的吞噬一切的黑洞,又从瞳孔中央透出未熄烟灰似的红点。      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灵幻新隆环顾四周,试图从不断穿梭的人群中找到这孩子的父母——没找到,他只好蹲到小孩跟前,手扶在膝盖上,问他:“你家长在吗?”      小豆丁歪着头理解了一会儿,抬起一只手指向有人正在侃侃而谈的演讲台,“爸爸(パパ)在那里。”他讲话的语调很慢,带着种慢吞吞的生涩感。      或许是被教徒带来的孩子,灵幻新隆想。      *      而现在灵幻新隆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或许那双过于透彻的黑眼睛从一开始所指向的就不是某个行走在地上的个体,而是那个圆盘形演讲台之下所隐藏的部分。      龙套……龙套。灵幻在心里喊了几遍这个名字。你是什么?      在获得答案之前灵幻新隆在心里回答了自己:他是我的弟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憋进肺里,顺着那个袒露的洞口跳了下去。      下坠。下坠。下坠。      洞穴里的风是软的,垫在他脚下,潮湿的雾亲昵地贴着他,舔湿了他的西装裤脚。      灵幻新隆屈折膝盖、抱着后脑落到地上,发出“咕唧”一声沉闷的怪响,几乎没感到疼痛。脚下的触感比融化的沥青更黏,近似于沼泽,他拔起皮鞋时不得不小腿绷紧、用出平时十二分的力气来。      那只不算太新的翻盖手机没有安装闪光灯,自然也没有手电筒。灵幻新隆看不清脚底的情况,只能翻开手机,依靠屏幕上漫出的那一点儿白光往前走。GPS的信号打他落进地下之后就变得不太灵光,红点一闪一闪地坠在屏幕上,不过他横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爬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更何况,龙套就在前面吧?      灵幻新隆把手机翻过去,试图用微弱的屏幕光探查四周的环境。他憋的那一口气早在下落的中途就呼吸殆尽,眼下浓稠油润的腥风蛮横地灌进灵幻鼻腔里,熏得他喉咙口收紧,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那种浓郁的腥臭顽固地胶着在他的气管上。      灵幻新隆在饮水机公司工作,经常旁观饮水机安装过程:通常一场新的安装都是以卸掉旧饮水机为开始,他们公司也推出过以旧换新的补贴活动,旧饮水机被带回公司之前往往会进行拆卸,露出机体内部那根长——长——的水管,上面沾满难以去除的厚厚一层黄褐色水垢。      他觉得自己的气管此时此刻像一根旧水管,因为附满污渍而沉重,卡在脖颈中央,撑得他喉咙胀痛。      或许我可以把它抽出来换掉。灵幻新隆突然想。就像换掉一台旧饮水机。      意识跌进身体时灵幻发现自己在激烈地呕吐,属于自己的手指把他的嘴角撑开到快要裂开的地步,呕吐物和胃酸顺着手指灌进衬衣袖口里,湿哒哒地往里流。他的指尖已经伸到了舌根后面,毫无章法的抠挖动作在末端的舌苔上留下弯月形的指甲印,胃袋好似被整个倒翻过来,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腹腔里把那块团成一团的内脏从下往上捶打,恨不得把它捣进食道口一道吐出来。      好处是现在喉咙里没有那种顽固的腥臭味了。灵幻跪在地上脱衬衣,他控制不住跌跪在地上时膝盖噗叽几声压爆了什么东西,触感让灵幻联想起被捏碎的香烟爆珠。他有好几年没抽过烟了。      坏处是现在他满嘴都是自己的胃酸味,而他下来时没有带水。      灵幻只好更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咬紧牙关的时候被胃酸腐蚀的牙齿表面摩擦出令人神经发酸的声音。香烟爆珠。他在脑子里念叨,努力不分出一丝余光去看地面的泥泞里都浮着什么。香烟爆珠,最好是薄荷味。捏碎之后薄荷的香气会顺着海绵滤嘴渗透过来……他需要这个,就现在。      衬衣已经完全没法穿了,他用白色的化纤布料擦了擦手和胳膊,又简单地清理了下被倒呛进些许呕吐物的鼻腔。好在他的西装是两件套,可惜现在领带是全无用武之地了。      ——也不一定。      灵幻新隆停下来思考了一会。他现在后脑正在突突的胀痛,卡顿的大脑一帧帧浮现自己一路走来所见到的那些教徒:他们在柏油马路和铁道上狂乱地奔跑。他们在房屋、雕像或公园长椅上交媾。他们围拢在那些从破土而出的、摇曳着的生物四周用指甲剜出自己的心脏作为神饌,敲击彼此洁白的肋骨作为礼乐,然后用咕嘟着血泡的喉咙挤出人类声带决不可能达到的尖锐哨音。有些人的关节处已经生长出了寸长的黑色毛发。      绝大部分市民都躲进了房子里,灵幻新隆走在街道上,能够感受到那些从百叶窗缝隙或窗帘布后面投来的窥伺目光。      虽然经常进出教会——最开始是为了拿下一笔大单、后来则是为了与影山茂夫来往——但灵幻新隆并没有加入(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一些把影山茂夫从教会里带走的不敬念头)。地表的精神污染似乎是以信仰为传播途径,灵幻不确定在他深入地下之后这种污染程度是否加深了。      如果把这个教会藏在地底的东西比作核污染的话那他恐怕正在不幸地不断靠近辐射源。灵幻新隆用领带把翻盖手机绑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同时设置好了每隔三分钟自动震动的闹钟。      他不清楚手机的电池还能撑多久、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一路走到这里,但既然已经来了至少要把那孩子带出去。那孩子——影山茂夫——作为超能力者或许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他害不害怕。      他继续往里,在黯淡的光下往前走, 脚下的泥地是凝固的雾一样的红,偶尔在白色的光幕照射下露出嵌在泥地里扭曲的半张人脸。灵幻新隆匆匆踏步从这些融化扭曲的面庞上方掠过去,每次抬起脚都能听见黏稠物质在拉扯下从鞋底纹路中脱离的声音,或许在急切的迈步中不小心踩歪了哪只鼻子。他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他应该害怕的,这鬼地方和他作为人生座右铭的“安全”二字无疑是背道而驰,然而灵幻大脑里掌管这部分情绪的组织被悄无声息地剜去了,像人的手从鲜红的腮裂里扯出内脏一样轻易。对更高维的生物来说人和鱼或许没有区别。      在墙壁更低的地方、那些紧挨着红土地的地方,有着被指甲蘸着血划下的混乱文字。灵幻把手机的光朝那边偏了偏,白光一晃而过,那些混乱的肮脏的亵渎的文字在光里褪色了。等到灵幻定睛看过去时,墙上的文字变成了他最熟悉的字迹。      那是影山茂夫的字迹,笨拙的、稚嫩的,因为不会写汉字而常常穿插着很多假名,不是指甲那种尖锐的痕迹,更像是用指腹压在柔软的泥土上面一笔一划写下来的。灵幻新隆曾经在无聊的时候带着影山在调味市民广场的花坛里用手指画猫咪简笔画,即使只是莫名其妙的涂鸦,影山茂夫也贯彻着一本正经的认真态度。“因为是师父教的,而且很有趣。”那时的孩子这么笑着说。      灵幻弯下腰读了读,音节从他发肿的喉咙里穿过去,像风滑过山洞。他发现自己无法理解文字里的意思,仍不死心,用手指嵌在凹痕里一笔一划跟着划,指甲缝里和那时的影山茂夫一样嵌入污渍和泥土。他反复地、反复地诵念那段文字,音节从喉咙里生长出亵渎的种子。      直到他脚下一空。      坠落。坠落。坠落。      贯穿地底的空洞把他带到他心爱的弟子身前——或许也很难用曾经属于人类的名字来称呼祂。那座山一样的阴影就在拱形洞窟中央的凹陷里,像是正楔进干涸眼眶的一枚眼球。无数狂舞的触手抽打着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哨音,其中一部分深深地扎在泥土和岩壁里,有的触肢上生长着或长或短的黑色绒毛,像猫、又像是蜘蛛;另一部分则闪着明锐的冷光,黑鳞偶尔反射出火彩。这些是祂肢体的延伸,是灵幻新隆竭尽他属于人类的思维所能找到的最贴近的形容——也是地面上灵幻新隆所目睹的那些摇曳在花坛中承受祭祀的不明物。      影山茂夫——那个灵幻新隆印象里的国中生——就隐没在大团乱毛线球似的附肢中央。      “□□——”      祂在洞窟的中央呼唤,喉咙里滚动的是人类大脑难以理解的嗡鸣。拱形石窟反射出天然混响,让远古的呼唤在这片空间里发出隆隆的震响。      灵幻新隆竭力进行解读。他有颗在人类世界里数得上的好脑子,而此时此刻他感觉这颗大脑在咕唧咕唧地冒泡,每个泡泡在破裂的瞬间都爆破出影山茂夫呼唤他的声音。他用耳朵理解祂、用大脑理解祂、用血肉理解祂、用全部的自我理解祂。语言是降临的钥匙,度过被无限拉长的瞬间之后,灵幻的眼眶和耳道在祂过量的福泽下出了几滴血,红玉似的坠在他的眼尾和耳垂上,把他妆扮得像个新娘子。      但他终于听懂了。听懂影山茂夫对他说:师父,我等了好久。      于是灵幻新隆回答:我来了。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将这句回复真正说出声,又或许在先前那场单方面解读中某种连结切实地发生了。总之在灵幻话音刚落的瞬间,那些躁动的触肢再度狂乱地摇晃起来,一部分伸长着试图触摸他脚下的泥土,另一部分则啪啪抽打着灵幻所站立的岩壁四周,烙下交错无序的鞭痕,似乎想要手足无措地将成年人推远。      灵幻新隆伸出手握住一条擦过颊边的触须,末端的一撮软毛在扭动间刮着他的手心,搔得他发痒。属于成年人的蜜棕色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望着半空中的影山茂夫,在那身黑色学兰制服的覆盖下是不断涌动的不明物质,胸膛处起伏的弧度显而易见比呼吸和心跳更大。探出袖口和裤管的不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成束的触肢,他和少年瓷一样面颊上的眼睛遥遥对视,那些眼睛里涌动着红色的、潮湿的雾。      他落脚的这块平台是岩壁上突出的一小片,一个小小的凹坑,像是保护雏鸟的巢。由影山茂夫躯干所延伸出的触肢大部分扎在石质的拱形穹顶中,以贯破岩层抵达地面上的城市,却也有些朝四面八方延伸着——其中几根就在这块平台附近。      灵幻挪开视线环顾了一遍这座埋藏在调味市地下的洞窟,这片空间是如此安静,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了他和影山茂夫两个生命体。此前困扰他的恶臭也悄无声息地消弭了,寂静里他听见一种短促的风声,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那是从自己胸膛里呼啸而过的喘息。      他脱掉了皮鞋。      把黑色的皮鞋和灰色的袜子整齐摆放到旁边时灵幻注意到了平台上红色的鞋印,赤脚踩上去时有种粘稠温暖的胶质感。他瞪了一会身体右侧直直扎入岩壁中的几根黑色纤长触肢,叹了口气,先是右手握住了那根高一些的、紧接着赤脚踩了上去。      “呃……!”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因为感到脚下那根触肢上的肌肉敏感地收紧了,挛动间微微开合的鳞片触感像一条活蛇,让灵幻想要蜷起脚趾。正如他之前握住那根触肢末端所感受到的一样,这些触肢上布满了发达而灵活的肌肉,以至于能够如钢筋般牢牢楔进四周的岩壁里,承受一个属于成年人的体重自然也不在话下。      灵幻新隆不知道这能不能算影山茂夫的肉改成功果实。他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就抿起嘴调整了一下重心,两只脚都从平台上挪到了脚下的那根比饮水机排水管更粗一圈的肉条上,同时用肘弯牢牢地夹住右手附近的那根触肢,尽力忽视那些如同蜘蛛外壳上附生刚毛似的短毛戳在胳膊内侧软肉上来回搔刮的暧昧触感。      他先是侧着身,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动。那些张合的鳞片窸窸窣窣地刮过男人柔嫩的脚心,让他膝盖发抖。有些鳞片的缝隙里生长着皮毛,有些地方则直接裸露出淡粉色的肌肉纤维,很柔软,渗着粘液。      灵幻往前挪了十几米,逐渐随着坡度的爬升而感到力不从心起来——现在他要很用力地一只胳膊夹着、另一只手攥着处于上方的这根触肢才能保证自己不落入走一步往回滑三步的境地里。他偏过头打量了一会,发现身后还有一根摇曳晃动着的触肢。      如果伸长胳膊的话。灵幻抬起左手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臂长,心想应该能把那根触肢拽过来借力。于是他再度小心地调整起了姿势,从侧身站立转换为了面朝着影山茂夫,然后尽他所能地伸长了左手——      还差一点……灵幻新隆皱着眉用力伸展手指,隐藏在西装外套下的腰肢绷紧。全神贯注之下他右手短暂地卸了一下力,这一下让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失重的瞬间灵幻在想:不知道从这种高度掉下去护住颈椎和后脑还有没有用。他会坠入那片温暖的、粘稠的红泥之中吗?奇怪的是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他的脑子里也没有产生太多恐惧。      那根他瞄准想要抓到手里的触肢呼啸着卷上了他的腰,猛地把他甩回了原本踩住的那根触肢上。      敏感部位在重力和惯性作用下撞击在强度不亚于钢管的触肢上,灵幻新隆痛呼了一声,情不自禁想要在疼痛的作用下蜷缩起来,然而他没能成功——还来不及为自己不必摔死的命运感到庆幸,更多根灵活的触须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像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慌张焦躁地在案发现场转来转去。      无数根触肢抚摸着灵幻新隆的头发、脸颊、耳垂、喉结、脖颈,抚摸着男人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腕,连蜷起的脚趾缝都被更纤细的触须给强硬地分开、用柔软的毛尖轻轻扫过指甲内侧的软肉。灵幻全身上下都红透了,一方面因为疼痛、另一方面则因为羞恼和无措,刚受过惊吓的胸口激烈地起伏,手指也被蜂拥而来的触须一根根盘住,像是被树脂严丝合缝吞没的小虫。      好在似乎是确认了灵幻新隆并无大碍,黑压压遮盖住视线的触肢又倏地一下散开了,继续在空气里无序地游荡。灵幻弓着背,顾不上确认自身的情况,充满希冀地抬起了头,对上的却仍然是影山茂夫看起来毫无神智的红色瞳孔。      灵幻只好抿了抿嘴,再低头查看身体状态时发现事情还能更糟。被触肢团团包裹的时候他被拖曳着往前滑了一小段儿,那些在他脚下游动开合时无害得像滤食扇贝一样的鳞片无情地剜破了他下体所覆盖的所有织物,那条西装裤现在从裤裆裂开了一条淫猥的缝,他那根没精打采的阴茎正歪斜地搭在他正坐着的这条触肢上。      灵幻新隆的脸迅速地白了下去,他实验了好几次、实在没办法在用一只手兜住性器的同时在触肢上挪动,于是只好捂住脸,重重地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扯了扯身上西装的衣襟,催眠自己影山茂夫现在失去了意识、且没有切实证据表明自己身下的触肢的确连接着少年的肉体与神经。      四周没有可以用来借力站立的触肢了。如果想要靠近空间中心、正在失控的影山茂夫,唯一的办法就是骑在这根触肢上,利用手臂和大腿的力量往前挪。      他尝试着用手臂借力、两条大腿内侧夹着触肢往前挪动身体,与触肢直接接触的会阴部位迅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或许是在之前弄烂裤子的时候一并刮破了。汗水从额头滑落进眼睛里,手臂的颤抖和酸软让灵幻意识到他不能再耽搁了。      灵幻选择无视这种令人尴尬的疼痛,继续往前。      最开始是疼痛、湿润的疼痛。这种痛楚盘踞在会阴处那片薄软的皮肤上,让灵幻新隆的动作也卡顿起来——每每挪到一片崭新的、冰冷的鳞片上时,他都忍不住要悄悄地贴上几秒,好让那片红肿的伤口得到少许可怜的慰藉,就像他戒烟期间偶尔会忍不住拿一根烟含进嘴里,并不点燃,一种近乎于无、更多作用于精神上的安慰剂。      然而这次不同,那种感觉很快开始真实地蔓延,沿着会阴钻进皮下、钻进腹腔、钻进更深处。      他叫出了声,声音近乎于哽咽。      就在刚刚、一种完全陌生的快感从灵幻新隆体内诞生了。这是他此前二十八年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像是自更高更远的天空上所掷出的长矛,将他从颅顶贯穿至腿心,让他攥紧触肢的手用力到指甲发白,在全然混沌迷茫的状态下迎接了一场近乎于暴力的高潮,阴茎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勃起就射了个空。      男人充满茫然地用手指隔着肚皮抚摸小腹,有什么东西从腹腔内侧、藏在他自己的身体里袭击了他,让他只能像颗被攥碎的野果一样流淌出奶白色的汁液。那只手下滑、下滑,掠过射精后抽动的阴茎与囊袋,顺着他夹着触肢的大腿内侧往里,在自己两腿之间触碰到一瓣柔软的阴唇。      灵幻像被电击一样抽回了手。      他看着眼前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掌宽大,这是一只毫无疑问属于男人的手。可他视线上移,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淌着一抹红绸似的血光。他回忆那种手感,比自己身上其他任何地方的手感都要更柔软、更稚嫩,从他胯下洒落的血逆流回他的两腿间,在他狭窄的骨盆之间浇筑出一颗倒置的梨果。      他也意识到了几秒钟之前那场充满暴力与强硬、几乎要把他扭紧揉干的性高潮的来由:属于另一种性别的器官在祂的伟力之下钻破了血肉,那颗子宫在生长过程中毫不容情地压过了后方的前列腺,让他像只发情期的野兔一样高潮个不停。      灵幻新隆、这个人类像融化的柏油马路一样在更高维的污染和福泽下二次发育——或许是出于那个由他带大的孩子心中某个时刻所涌出的渴望:看着我、陪着我、接受我、不要离开我。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个念头、一点欲望,也在这股原初的神力下以亲昵而扭曲的形式实现了。灵幻新隆正在被改造成一个繁殖的对象、一个欲望的容器、一个祭品、一个新娘。

  而现在那东西长好了,灵幻新隆夹了夹大腿,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到身下触肢上肌肉的每一下收缩、鳞片的每一下翕动,新生的器官敏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让他充满畏怯地望向了前方剩余的十几米。      影山茂夫就漂浮在触肢的尽头,黑色飞起的额发、洁白柔软的脸颊,和半睁着的眼睛。即使知道弟子现在没有意识,这种从动作描述上被称之为“注视”的行为仍然让灵幻新隆感到无与伦比的窘迫。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在之后狠狠敲打弟子的脑袋,重新向前伸出了手。      并紧双腿时那两片新生的花唇熨帖地含住了那根充满亵渎与无序拼接的触肢。先是鳞片。冰冷的、偶尔张合的鳞片,圆润的边缘剐蹭着灵幻新隆新生的阴穴。他在被张合的鳞片刮过张开的穴口褶皱时去了第一次,近乎失禁的潮吹体验让灵幻无措地将那根触肢夹得更近、也将不断开合的鳞片更深地含进了嫩红的穴口里,漆黑的鳞片被他丰沛的淫水喷润到油光发亮的地步。第二次则是在灵幻磨磨蹭蹭往前挪动的时候,那颗充血勃起时比冥府石榴籽更红艳饱满的蒂珠被某片张开的鳞片给咬住了。成年人那截总是挺直的腰像是被抽走脊椎骨似的软下来,颤抖的金色发丝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束饱满倒伏、亟待采撷的金色麦穗。      然后是更柔软却更致密的、近似于哺乳动物皮毛的长毛。逆着毛发生长方向蹭过去时会有软韧的毛发伸进穴里,稚嫩的腔穴在似有若无的搔刮中充血,缩紧时那些毛发已经因为跟不上身体往前的态势而从肉穴里脱离了,只在从女阴到后穴中间的柔软皮肤上留下一行淫猥晶亮的水痕。到最后灵幻几乎分不清下体女穴的抽搐究竟是因为这些侵入体内的毛发,还是因为单纯的高潮痉挛。      他似乎哭了,但被快感侵占了全部细胞的大脑已经无法容纳“哭泣”的概念,只能感觉到自己眼角的皮肤被泪痕浸得干涩发紧,留下潮湿的、伤疤似的红痕。      最后是近似于昆虫体表覆盖的坚硬刚毛,手掌握上去的时候被扎得发麻发痛。那只手下意识松开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坚定地握紧了。灵幻新隆,这个普通的人类在此时此刻焕发出几乎非人的残忍与执著,金发的西西弗斯用双手一遍遍重复着拖曳他自我肉体的过程。他好像变成一滩颤动的活肉、一滩全副神经都系在下体那口穴眼上的活肉。那两条修长的、包裹在西装裤下的腿已经没有夹紧的力气了,只能挂在身体的两侧,跟随高潮降临的节奏而失控地抽搐痉挛。      攀越最后这一段距离花费了比之前都要更长的时间。那口原本素白嫩红的肉穴在反复摩擦拖曳的过程里完全被催熟了,两片充血的花唇越过大阴唇湿哒哒地贴着大腿内侧,穴口外翻的嫩肉因为过度的摩擦而红涨软烂,沁着一点可怜的血丝。祂的新娘是个在降生当日诞下落红的处女,身后的整条触肢湿漉漉地浸饱了水,呈现出一种油润的质感。      “mob……”那双暖棕色的眼睛已经颤动着失去了焦距,榨干血肉里最后一丝气力的凡人终于抵达祂的面前,浑身上下的衣物都湿漉而沉重,散发着咸而鲜的腥气。      那条从他胯下蔓延出去的长长触肢像一根漆黑的脐带,让浑身潮湿的灵幻新隆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被诞下、未能洗净胎脂胞衣的新生儿,又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分娩而精疲力尽的母亲。      “mob,”他又喊,红艳的唇珠上被湿润的吐息漆得发亮。他伸出手,身体晃了晃。那两条因为过度疲劳而酸软的手臂用力举高,揽住了影山茂夫的肩膀。      像是完成这个动作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一样,灵幻新隆朝着比自己要矮一点的弟子垮塌过去,水淋淋、汗津津,像热腾腾饭团里的咸梅子一样滚进影山茂夫怀里。成年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用很小的声音把他在路上不知道打了几遍腹稿的话一点点说出来,“很痛苦吗?即使是这样的力量、即使拥有这样的力量,只要你觉得自己是人类、你就是人类。”      那双手先是摸了摸少年学兰领口上方露出的一截后颈,“没关系、没关系……”紧接着撤回到自己胸前,因为过度高潮而无法缩回包皮内的女蒂和合不拢的穴眼敞在他两腿间,持续不断地向上传递着足以令整条中枢神经错乱融化的性快感,灵幻新隆用力闭了闭眼,把涌到喉咙口的呻吟声吞回去,用发抖的手指从西装口袋里夹出了两张车票。      “虽然车站可能已经停运了……不过,要和我一起走吗,m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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