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服初期设定基准四则。
百も承知
众所周知,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这两个,同吃一锅饭,同住一间房,以前的主人一样,现在的主人也一样,就是相互之间关系不怎么要好。
比如晌午吃着饭,两人心有灵犀面对面在餐桌两头坐下,却是话不投机,吐鱼骨头都跟扔石头似的。
“麻烦能挪开点?看着你胃口都倒了。”
“哦,是么。抱歉啊,等我改天向和泉守求教戳瞎眼的技巧……要不然,现在先帮你人头落地,好歹了却这桩烦心事?反正你也吃不下,就不用吃了。”
在另一张桌上由助手监督必须吃齐三种萝卜四种灯笼椒五种绿叶菜的和泉守兼定,虽然觉得不停夹菜塞过来的堀川国广确实恼人,但丝毫不打算响应大和守安定的点名凑上去插话。哪怕大和守安定其实误会了,对手眼瞎并非由于手指戳的,而是脚底冲地踢土飞砂迷的。
既然与那两人最熟的都未轻举妄动,在场其他就当没发生任何异常,各自和平融洽聊天吃饭。山姥切国广还听鸣狐的跟班小狐狸讲笑话听呛着了。
“又来了又来了成天人头人头的,还穿一身这么土的蓝,看了都能三天吃不下饭。”
加州清光引用从审神者那里听来的“蓝色令人食欲不振”的现世说法批评大和守安定个性阴沉为人扭曲。
“那你更应该谢谢我,帮你轻轻松松节食三天。哪怕你这样的丑八怪,掉上几斤肉多少总算能见人了,又能讨主公欢喜了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吃饭味增汤都要凉。加州清光戳住剩下半截盐烤秋刀鱼全塞嘴里,吧唧吧唧嚼了酥脆的鱼尾,灌下最后那口味增汤,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过程始终瞪着对面稳稳当当拨开鱼骨挑鱼肉的大和守安定。
加州清光不是不知道狼吞虎咽容易发胖。知道了又能怎样。大和守安定这家伙真气人,气得加州清光就是要跟他对着干,气得体重啊健美啊都可以扔远远的,最好是能砸敌后方的兵装头上。
加州清光嫌弃大和守安定一身蓝,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加州清光是这么嫌弃的。
“看到前面杵着块蓝色的你,好像索敌完了选择阵形,不利不利不利不利不利不利。”
“你色盲?醒醒。索敌成功也是我这个蓝。”
加州清光猛扭过头,结巴个几下,指着了同队的宗三左文字。
“看!那就是索敌失败!”
“唉,不光色盲还是个傻子。”
前世与加州清光姻缘匪浅的大和守安定早就知道加州清光便是这么个德性。再怎么和对方争执,也不能改善对方在自己看来碍眼的部分。再者,他们共计六人此刻正身处战场,他是打头的队长,侦察地形后依阵形带队杀敌,就用那个被加州清光一样显眼红色框起来的阵形。
尽管红色表示有利,大和守安定到底是有些嫌弃红色,尤其加州清光浑身上下不是黑的就是红的。加州清光的里衫总算是件白衬衣,不过要是战场上见到了那层白色,加州清光又有得好嚷嚷的。大和守安定也烦见到那场面。
武士挥刀,抛敌人的头颅,洒敌人的热血,露个膀子胸脯而已,倘若见了红,是溅回来的血,还是自己吐的血,全不重要。唯独不可从那个白光渐成红光的地方落荒而逃。武士战斗,有胜败,未必有进退。退败等于死,要活着就只有赢。
更以前,有次出阵,大和守安定那身传承自冲田的犀利剑术,没能一击攻破敌方一柄打刀。
这不过是说明对手也相当有一手,躲过了大和守安定最初的攻击。当对手直中大和守安定的空档,大和守安定往后踉跄一步,发现其中蹊跷。
对方先手瞄准的位置,正是大和守安定预备的下一招落点。双方对阵,从架势到心思,正如同各自站在镜子里外。大和守安定再一击又扑空,敌方打刀起手冲刺而来,眼看要让大和守安定吃到不小苦头。
太郎太刀运刀一振,同时祓除了三名敌军,包括那打刀在内。
千钧一发之际得救的大和守安定头脸溅上了浓得发乌的血液。时间遡行军大概能算是人类,起码他们倒下的地方留有尸首。大和守安定跪在那具打刀旁边,伸手往一滩黑污里翻找,他身上伤口流出的血因为他翻得急,滴了个没完。长谷部赶来攥住大和守安定的时候,后者手里捏着个黑色的球。
“喂!”
长谷部叫着大和守安定,可是,大和守安定的魂全被那个黑球招去了。那个球的样子并不新鲜,长谷部他们任谁也见过一两次。兵装作成失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在碎裂之前就冒着丝丝黑烟的一个圆球。碎了之后什么都不会剩下。大和守安定要是今天在这地方,太郎太刀没及时救到他,他没能吃住那最后一刀,同样会什么都不剩下。
圆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裂开,流出一滩浑浊的深色液体。像是黑色,又能肯定那不是黑色。就是一种很深的颜色,见不到底,看不到盛着那颜色的手掌心。大和守安定捧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居然没有他想象中的恶臭。同时他还发现,自己额头那边也受了伤,低头闻味的时候有血滴落在手。
“原来不是那个人嘛。”
“你快起来吧。掉落又不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再说,”长谷部拽了把大和守安定,“如果是你所想的那个人,他又不是刀剑,不可能掉你怀里。”
大和守安定起身,朝着长谷部指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围着在看那边。那里半空浮着一小枝樱花,像是在等没有长谷部腿长走得快的大和守安定,迟迟不见绚烂绽放。
能赢过剑术天才冲田君直传技艺的棘手人物,又不是冲田君本人,时间遡行军实在太深不可测。有点想不通的大和守安定脑子里乱哄哄的,没停住脚步,直接走到那枝樱花旁边,伸手一摘。
叮铃哐啷锵锵锵锵砰砰嘭。
“啊,我是川——”
新来同伴的自我介绍被大和守安定直接按了跳过去。
大和守安定遇到了既不是压过冲田剑术的其他高人、也不是冲田本人的熟人。说是人吧稍有些勉强,就是跟大和守安定一样的付丧神,一样借了肉身,以前的主人一样,碰巧今后的主人也一样。大和守安定看着自己黑的红的乌七八糟的手,以及手里那枝暂时宿有加州清光魂魄的樱花,嘴皮子动了动。
“好像捡到了什么东西。”
“是啊,给主公带的礼物算是准备上了。”
长谷部跟着道。
加州清光出阵前的那顿饭吃太急,现在胃部不适,脑门黄中带亮。
“这么几步就累了?呵。”
大和守安定不喜欢加州清光的那身黑红交映,等加州清光赤疲劳头顶红灯,那就太好笑了。
腿快的长谷部走在最前面,今天他领队。队里还有左文字三兄弟,主要是为领着小夜出来见一见世面。
突然,横空出世的一队人马不由分说就朝六人袭来。
与检非违使对阵让小夜长足了见识。战斗结束返回本丸路上,他跟在相互搀扶的两位兄长身后不远不近距离三步之处,下定决心早日苦修到可以向敌人复仇的强悍。小夜身后,加州清光牵着配给长谷部的望月,其他马匹先放走由它们奔回本丸,留望月驮着伤势最严重的大和守安定。至于长谷部,依旧走在最前面,他手里也有牵着的绳索,绳索另一头绑的是刚才一战中检非违使的活口。照长谷部的说法,总要给主公带见面礼的。
伏在望月背上,大和守安定有一下没一下地想起他们那位主公,那个自称审神者的男人是一个如何古怪的家伙。大和守安定倒也不是不尊敬那个人,就是一想起来就有点好笑。
加州清光和他本来并不同居一室,是有一天,审神者下令刀剑男士的宿舍条件由单人间改双人房。
“五十翻倍即为一百,大家再坚持一下,坚持到一周年纪念,政(运)府(营)发福利给增筑。”
斗胆问来的理由,只是如此难以理解的内容。去万屋花点钱就能解决,硬要走偏门,让大和守安定生了烦恼。然而大和守安定没有生出针对审神者本人的反感。
“逛商店么……要加州清光来他大概会兴致挺高的。”
根本还是因为加州清光,所以大和守安定就什么事都往加州清光上面扯。
审神者讲是讲了句,“咦你是这么想的啊”,却老样子半个子儿没掏就带着大和守安定退出万屋。也不知道那个人搜罗了几箱子小判还能派什么别的用场。
“不派什么用场。小判啊什么的,都是空的,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就跟锻郎用的冷却材那样,虽是水,却不能喝。后院种地,全还得看天吃饭。
那个经常说些奇怪的话给大和守安定听的审神者,对长谷部带回来的礼物十分满意,然后解了长谷部的队长职务,换上大和守安定嘱咐他看着家,随即跟长谷部往柴房那边去了。
大和守安定受命看家,别的地方也不能去,反正手入房里只有两个空位——既然是觉得钱没什么用就完全不用的审神者——江雪和宗三出来之后,还有加州清光和小夜,姑且也轮不到他,便目送主公和同僚走进柴房旁边那间平时没人进去的小屋。
大和守安定龇牙咧嘴忍过约半个钟点,审神者回了来,经过大和守安定身边,顺手掐了掐。
“痛、我痛的啊!受了伤的好吗……”
“觉到痛,就是说还活着,很好嘛。”
那个人席地坐下,插手入袖,又开始讲一些奇怪的事情,道他刚才去给人做了身体检查,为的是看“那个”到底是不是“人”,结果令人欣慰,那个身体的反应十分灵敏。
“逼近人类肉身的灵敏度吗?”
“谁知道呢?我既不可能找人类做检查,也绝不会拿付丧神的你们做比较。付丧神所借的肉身确实无限接近一般人类的,但那种检查加在你们这样的付丧神身上也太浪费了。”
“浪费?”
大和守安定咬着牙,好奇地问。
“比如物理上的刀刃进入肉体组织的一瞬间,那种‘噗嗤’一下的感觉,像你,已经很习惯了,所以就没多大意义了。再说了,如果是你,临终前一刻,心里面想的那些,也就是非物理上的,会获得更多快感,才是吧?”
快感就是快乐的感觉。那个人补充道。
“如果我,就要死了?”大和守安定疼得眯起一边眼睛,今天这还离死远着呢,不过他可以现在就想一想,“……嗯,会很高兴,高兴得可以哭出来。”
“诶?真的?喜极而泣不是那样用的啦。你在这里好好想想,完了就回去休息吧。其他人都没事,你放心。”
那个人说了堆胡话,最后命令大和守安定留守原地,勤做思考,自己先走了。
秋天夜里凉快,却不能纳凉,被主人晾着的大和守安定干坐在廊下,看着星星月亮,摇动的树影,直到听不见晚饭后的喧闹了,站起来朝自己房间走去。硬要说的话,是加州清光和他的房间。
加州清光被大和守安定一扑,醒了。白天没吃好,重度疲劳,还战损,顺便看了一场大和守安定的中伤表演,回本丸休整后依旧累极,晚饭随便对付了就回房间蒙头大睡。可睡也没睡好,迷迷糊糊之间被人隔着棉被压上了全身重量,加州清光隔着棉被也知道闹他的人是谁。也就同一间房的大和守安定了。
“你又要干嘛?”
“主公的命令,我奉命休息。”
“你这叫休息吗?!”
大和守安定把加州清光从棉被里挖出来,后者在战场之外总是穿着动起手来非常方便的和服,几下就被大和守安定扒光,两腿分开,任其长驱直入。
“咳!”
“你够了啊!真是的……换我来。”
加州清光一翻身,推平连咳了好几下的大和守安定在被褥上。他跨着大和守安定的腰,嘴里吞咽右手食指中指,来回数次后,染红的指尖绕到了大和守安定看不见的身体背部下方。大和守安定就只能仰头看加州清光,借月色看加州清光潮红的脸,汗津津的额头,含泪的眼角,嘴角唇边,一亮一亮的。黑色的一粒痣居然也能发亮。
“你连睡觉都要化妆?”
“啊……?啊,那个啊……”
加州清光俯身,艰难的喘息喷在大和守安定的眼皮上。
“这是透明樱色的润唇膏……看清楚了?”
又透明又有颜色,卖弄小聪明这方面简直是为加州清光量身打造。大和守安定也把叹息回敬给加州清光。
“最后问一句,”加州清光扶住被他摸至硬挺的物件,抵在他自己开拓完毕的入口,“为什么掩护我?”
“看到你那身红的黑的就觉得烦,血往上冒。”
“你这话我都听厌了。”
但是加州清光似乎很满意大和守安定老生常谈的回答,缓缓将身体沉向大和守安定,一点也不像是他说的,是最后,而是红色黑色渐渐浓郁的后半夜的正开始。
大和守安定以前呆呆坐着过了小半个晚上的走廊前,院子里堆起了个雪人。就算是求出兵装,特意安上了轻步兵的装备,从颜色看最多只能求到银质的上等品。
也说不好是不是真的因为最近只能打磨出白银的圆球,这一天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在的队伍出征时异常辛苦。一行人总算没跟着兵装们成佛升天,拼上一口真气使出各自的必杀,勉强没有输阵。
大和守安定跟加州清光躺在地上一个角落,暂时没多余力气起身与其他人汇合,也就没有除对方以外的别的对象聊天来振作精神。
“什么从现在开始才要来真的、哈、哈……好像你平时有放水?!”
“我看了你光屁股那么多回、我怎么还没死?放水的是你吧……呵,不对,怎么能给你脸上贴金呢……你一开始就没能力放水的嘛……”
“我不会让你死的。”
大和守安定张开口,没说话,只有一声夹着血气的咳嗽。
“你要找最爱你的人,那你就活着,活下去,先要对你自己好,好好活下去,直到有一天,遇到最爱你的那个人。”
“想被爱,先自爱?”
“你也听主公说过?”
“他一天到晚说那些。”
大和守安定拄着刀,挪到加州清光旁边。
“加州清光。”
“干嘛?”
“那么,我就从爱加州清光着手开始。”
“啊?!你说什么啊?!”
“加州清光和我互为镜子的表里,那我就认为加州清光便是我自己,如果在得到最爱我的人的爱之前,我必须先爱我自己,那我就从爱加州清光开始。”
“喂安定你是不是血流多了脑子坏了?!”
加州清光惊惶坐起,按住大和守安定浸成红色的鬓角。他伸出的手被捏住,手掌里滑入手掌,手指间嵌入手指。
此后大和守安定没有任何回答。两人握住的手直至回到本丸要进手入房前才分开。两人的血沿手臂流下,凝结在密合的手腕和手腕之间。手腕和手腕分离时,干涸的结块破裂,许是牵扯到根源的伤口,加州清光小声叫了出来,大和守安定疼痛中又想起来那个审神者讲过的关于颜色的闲聊。蓝色代表静脉,红色代表动脉,静脉动脉合起来,不是全部,但是基础。还有像是,感觉到痛,就是还活着的证明。这样一些,很久以前就知道的废话。
噓八百
大和守安定是个大骗子。加州清光觉得大和守安定是骗子。
像大和守安定这样被主人唤作刀剑男士的,压根就不是实际存在的人物,连虚构妄想的人物、那个大和守安定都不是。大和守安定不过是借了人类男子外壳的器物,并不是人。既然不是人了,却想着要做一些人类做的勾当,装作与一般人类并无二致。这不是瞒天过海自欺欺人又是什么。
当然了,跟大和守安定一样是古刀的付丧神,一样学着一般人类从头到脚收拾得漂漂亮亮,加州清光在装人扮人这个问题上也没什么站得住脚的立场指责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鞋跟那种大小的立场都没有。所以加州清光更要狠狠踩准,从而立定站稳,正面接受“大和守安定就是在说谎”这个事实。像大和守安定这样,存在本身就是假的,如果没有能承受住他的对象,他就顺其自然随着时间流走了,然后用不上多久随大流的周围肯定就会忘记大和守安定的本质。
所以加州清光抓住了最开始也是最后的那丝机会。审神者下令单人间都改双人房,加州清光搬去跟大和守安定住的第一天,大和守安定问道:
“人和人做的那种事情,真的那么舒服?要不要试试看?”
也就是用着人类的肉身、学着人类的做法、和大和守安定一起,探索人类肉身的奥妙以追逐快乐。大和守安定问着,像是在问加州清光要不要去荫凉地休息片刻,加州清光剩下的地由他包了锄。太假了。加州清光哪次跟大和守安定下地不是累个半死的。
加州清光看着大和守安定摸出本丸里人手一瓶的丁子油,有了像是走到Boss点门口的心境。这是要挑战局中法度呵。被逮着了要杀头的刺激,把加州清光又往被褥的泥沼里推。油润后酥麻的位置因为摩擦发热,点油着火,从入口烧穿到尽头。加州清光张嘴,满嘴蒸出来的湿气,散在大和守安定脖颈,好像那上面流的汗水便是湿气的凝露。加州清光含住大和守安定的一块脖子,尝到将要滑落的一滴,咸的,烫的,跟看起来冷静安定的大和守安定完全相反。大和守安定果然是骗子。
事情办完了,舒服不舒服,加州清光说不上来。沙场砍敌愈战愈勇,那是身为刀剑的本能。斗志高昂,和人类肉身的昂扬,相提并论起来,加州清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途中欲罢不能时,他要死要活地叫过。要死,干脆来人遵照御法度诛杀了他,他绝对开开心心等着毙命,好摆脱令他无法抵抗大和守安定诱邀的责任感。他要是不配合大和守安定,就没有别的谁来了。人生总有不得不干的事情。啊、不对,是刃生。
奉陪了大和守安定一段时日,日渐遭受大和守安定的拟人思想毒害的加州清光,有天和早就洗脑完毕的堀川国广聊了起来。堀川完全不觉得他们这样是虚幻不实。和泉守兼定来本丸之前堀川就在了,遇上堀川,见面开头第一句,总问和泉守来了没来。能和堀川那股热诚相媲美的,还有烛台切光忠的心心念念、莺丸的誓不罢休,再就是大和守安定对冲田君的日思夜想。白天追思,夜里裹着被子做梦都在哭着想。
闲聊间,堀川无意中给饱受室友夜啼困扰的加州清光出了主意。
“兼桑并没有骗人,他也没说他没哭,就是不让我看见,那我就当他没哭也成。”
加州清光没敢多想和泉守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其可爱听话懂事的能干助手出卖到如此地步,反正堀川的意思就是说,烛台切家的贞酱早晚会来的,就像莺丸终于等来了他家大包平——这就跟日常找锻郎赌同一条配方差不多,重在持之以恒,终有得逞的一天。Fight! 烛台切!Never give up! 烛台切!——冲田君也是在的,只不过现在只有大和守安定看得见,只有大和守安定梦里出现,其实冲田一直都在,就在策马穿越时空征途的路边一隅。加州清光没去看,没见着罢了。
当天晚上,值班扫浴室而最晚一个回房休息的加州清光,换了衣服梳理妥当,钻进早睡一步的大和守安定顺手给他整的铺盖,躺平,数着天花板长有几颗痣,等隔壁一团蜷着的棉被悉悉索索又呜呜咽咽了,这才翻身,背朝大和守安定闭上眼。蒙着头的大和守安定好像也是背过身去的,加州清光其实听不清他在哭个什么。但大和守安定在Boss点前可是能让药研和爱染以外的短刀哭出来,轮到他自己还能有什么好哭的。
“我在。”
大和守安定脸长得像冲田总司传说中的模样,身架像,气质也像。加州清光浑身上下,就只有天然理心流和那个嗓门,跟传说中的冲田君沾点边。大和守安定梦呓找着冲田君,冲田君,背朝加州清光,越找越走越远。背朝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在另一头,用继承自前世主人的嗓音,应了声,好歹骗过了大和守安定,双方这才得以安稳睡去。
夏天那阵,加州清光跟大和守安定,一度成为本丸的话(问)题二人组。名声大噪主要是由于他俩干的些蠢事不小心闹到了审神者耳里,像是对着浴室更衣间门口的全身整容镜作挥刀练习、把镜子砍碎了,以及著名的把长谷部都拖下水的那桩事件。
事发当日过午,奉命找加州清光及大和守安定去见主公的长谷部近侍,到房门口打了招呼正要进去,一看房里,面如死灰的两人左手捏左手右手捏右手,坐在溅了一抹艳红的榻榻米上。起先长谷部以为席上是血,再一看不远处跌着个小瓶,红的,像是玻璃的,恍然大悟。那两人惊惶之下,打翻了加州清光的指甲油。也不知道是谁打翻的,那俩过了好久,动都没动,没吱声。长谷部沉默片刻,想他自己也有冒失擅闯的过错,便提议善后方法。给虎徹兄弟与明石国行留的房间姑且空着,一时半会儿看是用不上,就拿那里干净的换了落红的。
先得起开脏了的榻榻米才好搬走。长谷部让另两人离远点,照着席草,拔刀,刷刷,三角形或四角形的榻榻米碎片蹦上半空。又找了可燃垃圾袋,装了碎片,一块榻榻米一袋,一人一袋抱去厨房后门垃圾桶,半路杀出——就像检非违使杀出来那样——等好久没见着人就亲自来接的审神者。
这时再感慨长谷部原来赤疲劳了,已经晚了。只要用洗甲水擦擦就能弄干净,长谷部没有想到这一点。况且长谷部不比加州清光精通美甲,加州清光的错也不小。至于大和守安定,既然在场,横竖是连坐。
审神者扒了长谷部的兵装遣他孤身去幕末函馆露个脸。转眼长谷部就回来了,然后让审神者塞进了手入房。
“脖子上围的都摘了,穿的换这个。”
剩下的两个罪人乖乖取下各自围巾,露出日后蒙药研慰问“要不我找点驱虫止痒的药水给你们”的满脖子大小红痕。审神者派发的服装质地轻薄,一件白色短袖小衫,一片蓝色百褶布圈,一条红色汗巾。亦即现世女学生穿的学校制服,水手服。
抱着“怕什么不就是下摆非常非常短的行灯袴么”的信念,两人穿戴齐整,站在平日里向主公汇报工作的房间外走廊,看着欢声笑语的同僚们分吃井水镇过的西瓜,同时各自头顶一桶那口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有点……太风凉?”
“有点……冷飕飕?”
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嘴里没吃西瓜只能站着干聊天。
“我觉得吧,我们主公,是不是就是‘变态’?”
“‘变态’?那是什么?”
“‘变态’就是指主公那样的家伙吧。”
让手下的刀剑男士穿女装顶水桶立走廊罚站,让手下的刀剑男士保持中伤间或咳血状态吹半夜冷风,还做过大和守安定问起时答复说“哎那些变态的事情就不要让人家亲口说了啦”的“那些事情”,这座本丸的主人就是这样一位人物。
除开嘴上说说的变态和没见过他用小判等等古怪,审神者实际是个厉害角色。大和守安定跟加州清光之间那点事,那个人应该早就知道了。本来,那点事的开头,就是因为那个人非要安排的同处一室。
大和守安定的室友爱漂亮,好打扮,明明是个男的。
刀剑借了肉身,肉身有了人格,刀剑幻化成有血有肉的一个人,按审神者的讲法,刀剑各有各的精神,各有各的个性。即便容姿一致,只是因为所谓的肉身DNA相同。“好比灵魂同根同源,但我家的清光一定比别家的可爱、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那只!”“主公您在讲什么?”“呃,没什么。”
姑且不谈加州清光是不是最可爱,至少加州清光为了变得可爱所做的种种努力,大和守安定予之以肯定。加州清光补妆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表示默默的支持。
“看什么看?”
“就是想起来,为什么凭你这样一张脸,会说跟我是镜子里照出来的像。”
“那是讲剑术身架,你别抬杠。”
上完妆的加州清光回头瞟了眼大和守安定,灵光一闪,蹿到后者跟前。
“难不成你也想变可爱点?包在我身上,”没等大和守安定反应过来,他就被加州清光捏着下巴,脸颊额头被对方刮了黏糊糊的东西上去,“别动、哎看看你底子挺好,明明没用什么,说是素颜日常妆都行,还带腮红的。”
这场武士之间徒手角力,大和守安定没能赢。他输在了对美容的觉悟上。
脸上摆弄完,加州清光抓过大和守安定左手。意识到接下来要干什么的大和守安定再度强烈挣扎,还是被加州清光抓牢了手。
“我这么好心、别不领我情啊!真不可爱!”
加州清光拧开指甲油瓶盖,沿瓶口捋了几下甲油刷毛,在戳到大和守安定的指甲盖之前,他抬头看了眼。
“……知道你哪里不可爱了。”
“啊?”
“这里粉盖多了。”
妆太厚反而会变不可爱。舔了口大和守安定左下眼角让泪痣重见天日后,加州清光想。就在那时,屋外有长谷部招呼着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只是两人都没听见,而且大和守安定满脑子都在想着加州清光吐出的舌尖,加州清光也没发觉自己无意中失手掉下了装甲油的小瓶。
简直理所当然的,多番触怒主公导致赎罪之旅一直走到了夏夜的京都市中,大和守安定及加州清光名列出阵池田屋的队士人选。夜战确实不好对付,眼睛会用不上,看不清血的颜色,只能凭血腥气的浓淡估量砍了多少敌军。大量陌生的刺鼻气味混杂,连自身的味道也掩埋了。
“瞧你那惨样……”
“彼此彼此。”
受限于巷战的狭窄战局,出阵的六人以二人为一组分成三组。大和守安定瞥见加州清光,后者一身黑衣并未带来多大的便利,哪怕本来红色的部分暗下去也成了黑色。那些都是血。
衣衫破烂、发型散乱、妆全擦花的脏污工作里,唯独杀阵这一件加州清光干得欢天喜地。大和守安定觉得干这种脏活累活的加州清光最干净、漂亮了。虽然大和守安定不说出口,并不能讲他不老实,他心底其实是老实的。
“这次看来有点险。”
大和守安定又看了眼加州清光。加州清光把浸血的洋服背心扔了,轻装上阵。对大和守安定的预判,他宽慰着说“再险难道还能险过把安定和黑猫放一起”,然后冲大和守安定的方向突刺,与同样朝加州清光背后突进的大和守安定擦肩而过。面对面的镜子打碎,各往前跃进一步的两个人,同时后退背靠背,靠上了刚才碎裂现在重圆的镜面。
瓜二つ
深知自己难用同时觉得自己是把好刀,大和守安定却没想过要当一个好人。
从根本上来说是当不成的。纵然已有与人相差无几的肉身,凭这副身躯能做诸多以前无能为力之事,说到底,渴了饿了会需要进食,累了会需要休息,流血了会需要应急处理还必须回本丸疗伤,以诸多不便换来近似于人的姿态,心神依旧是武器的心神。身体经不起多少外部来犯的攻击,因为身体内部就有一颗心,向往外面同样由淬火打锤锻造的利刃。只为斩切而生的刀与刀之间的引力,足以将大和守安定的骨架从血肉中扯出。然而有了血肉之躯便不能随意放弃与这种力量抗争,幸好无时无刻的抵抗中并未有丝毫痛楚,反而有兴奋,毕竟,那就像是被拔出鞘一刻。
用来切断砍斩的刀终究只是一把刀,刀锋锐利至极,其他方面的大小缺陷全可算作瑕不掩瑜。点化成了人形,骁勇善战之余,大和守安定遭室友质疑其作为一个人来说存有性格缺陷。“平时装娴静温婉,手里操上家伙了哪怕就是根扫院子的笤帚,马上整个人豹变”,“投石一扔扔死对面打刀单位不说,狠起来还能从太郎太刀和长谷部刀下抢誉”,“平青眼加三段突进就是快就是犀利,齁”,等等。
但在这个事情上不能把错都归结在大和守安定身上。换加州清光来,带上两队投石兵,不用骑小云雀,松风就成,领了队往厚樫山溜达一圈,照样是他加州清光满誉而归。大和守安定会的本事,加州清光何尝不会。再说了,这两天加州清光队里的大太刀是石切丸。这天大和守安定又带着一肚子没用干净的紧张兴奋回了来,到夜里熄灯了伏在侧躺着的加州清光耳边,总算是跟这两天各自领队出阵而屡屡擦肩而过的加州清光碰上了面。
“加州。加州清光。”
夜里静,大和守安定又贴加州清光贴得紧,后者有没有睡着了打鼾,大和守安定听得一清二楚。他揭了加州清光盖肩膀的棉被,拿自己手掌按上去。还没到夏天,倒不见加州清光有冻哆嗦,说明夏天也不远了。按着肩膀想把人掰过来面朝自己,没成功,也没把人摇醒。大和守安定再叫了声加州清光,不管对方有没有答应,他另一只手已经下探,拨开加州清光大腿根上散乱着的衣摆。
就当加州清光答应了,这不是一开始加州清光就屏息等着,现在还拿腿夹住了大和守安定的手腕。
“别扭不别扭啊你?”
背过去的加州清光嘟囔着用力蹬了几下,还是没能甩开大和守安定的手。那只手由前面穿过,伸到后面,把加州清光下半身的要害一网打尽。单手兜住半个人的大和守安定,拿另一只手卡入加州清光和垫被之间,绕过已经松脱大半的肩部衣物,摸索至加州清光胸口。他捏住加州清光一侧乳首,就把加州清光整个人卡在了自己身上。两个人得到的体型大小差不多,大和守安定没有劳心劳力的疲惫,但有吃得够饱的遗憾。体会过活物才有的饥渴,又体会过饱腹的幸福,而在此之上没有别的幸福可言,多吃一口就掉入撑破肚皮地狱。现在这样,大和守安定又小腿勾住加州清光的小腿,手脚并用,手脚再没别的地方好用,就是至福了。
“你滚!冷不冷?”
“这样抱着就不冷。”
为与加州清光更贴近,更与加州清光取暖,大和守安定的指尖来回摩挲掩盖在褶皱下的隐秘入口,准备一探究竟。其实他早就熟门熟路,只不过日夜培养出了仔细侦察地形的习惯。加州清光就不擅长那些。
“等等、你别、别、喂!”
加州清光抽了脑袋下面的枕头反手砸中大和守安定。真不愧是擅长带投石兵的打刀。趁被打懵的大和守安定抓着脸上的枕头一声不吭,加州清光起身从梳妆柜的抽屉中取来一瓶花露。说是起身,自己住的地方闭着眼爬也能爬到,加州清光就是趴在地上爬了个来回。他回到床铺上,大和守安定正把采光的门拉开一道口子。加州清光把瓶子递过去,顺便问了句那门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清一些。”
大和守安定真要干的是什么,他要看的是什么,加州清光把答案和着口水咽了下去。从这时起,加州清光也不能多想别的,唯有全力以赴别叫太大声。本丸房间的门固然就没有一扇是结实的,但像那倒进来的月光一般从门缝里漏出去,也是荒唐。大和守安定帮他的忙,与他唇舌交缠,直到他舌根发软,张嘴无不是含糊的音调,都可以假装是起晚了的发春母猫。
“这一瓶是?”
“嘿嘿……主公给买的。”
大和守安定也是罪魁祸首。他行凶前倒出花露,淋了手心,细细抹过加州清光即将遭罪的地方。听说花露是审神者、那个审神者买给加州清光的东西,大和守安定祝贺一句恭喜受宠,往食指和中指拓宽的甬道里加入无名指。加州清光喘着气指责他连自己主人的醋都要吃,他坚决否认,同时洞穿加州清光了第一下。那位存了几箱子小判,怕是直到太鼓钟贞宗光临本丸那天都用不完的审神者,居然买了东西。买给谁根本不重要,就只是那个人进万屋并且有花钱的事实,怎么说呢,够吓到人了。
“在想什么呢?”
“想知道?”
“反正就是那些吧……我们主人的那些……以前的也罢,现在的也罢。”
因为大和守安定待着没动,被他压着仰面朝天的加州清光抬腿拿脚后跟叩了下他背。
不仅被打,还被说中心事,大和守安定倒没怎么不高兴。刚才就算他是满脑子想着加州清光以外的人或事情了,而加州清光刚才也想大和守安定的事情想得明白。
临近夏天的夜晚会越来越短,加上第二天还有远征的排班,确实不能多浪费时间。大和守安定握住加州清光的腰,摆正一些,方便抽送。加州清光则以小腿钳制住他,固定住他,阻碍他的动作,把他按向反复收缩的内里。
这让大和守安定想起自己是怎么回来钻进加州清光被褥到加州清光身边的。那时候满腔躁动,现在受到压迫,变成了接近痛苦的喜悦。要止痛就该停下,但刺激的爽快来自那痛苦,于是就停不下来。加州清光体内那么窄,又那么深,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终于,大和守安定明白了,这就像是战斗时那种巴不得冲破血肉皮囊的冲动。刀切肉,刀砍骨,一次斩断多具尸首,是刀的本职,也就是本能。刀的归宿不是刀鞘。至少加州清光这样狭窄深长无穷无尽的甬道,虽然贴紧了,却绝对不是大和守安定的归宿。经由甬道不是为回归,是为相会。加州清光不正是和他一样,有着刀的魂魄而肉身妨碍其破壳而出。正因为甬道尽头有吸引大和守安定的东西在,才会令他想要更靠近那尽头所处的加州清光的中心。能把大和守安定从血肉之躯里撕扯出来的快感,只有等他把自己的全部投放至加州清光灵魂深处与之汇合,方才能平息。
然而有着人类身形的大和守安定,只能把自己的一小部分嵌入同样有着人类身形的加州清光体内,精疲力竭前垂死挣扎,突进喷射向那尽头,以求更接近目的地。
代表夏日风情的事物,首推西瓜与怪谈——鹤丸国永如是道。当然熟悉他的本丸群众以及马厩里的八匹马都懂,鹤丸的真正目的,只有后半截。
在关于蒙眼拿刀鞘砸西瓜的提议遭否决后,他捧着切得干净漂亮的一片西瓜,边撒盐边咳嗽了声。
“大好光阴,岂可荒废。”
恰好审神者不在,第一队部队长长谷部也不在,就轮到和歌仙兼定一起掌管厨房也就等于掌管了本丸上下(的胃)的烛台切光忠拿主意。烛台切想,只是讲讲风俗怪谈,鬼故事或异闻录,倒也人畜无害。况且连日来短刀们和胁差几个在池田屋那边够努力的,搞一些开心解乏的乐子逗逗他们正好。在场无不是见过无数生死,也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刀剑,鬼怪故事反而能作茶余饭后的闲谈点心。
就像是吃透烛台切心思一般,大俱利伽罗头一个开口了。自我标榜独来独往、不爱跟人套近乎的大俱利伽罗,也有善解人意的一天。烛台切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先别过身偷偷掀开眼罩,拿戴手套的手蹭了又蹭。
“我在夜里,看到过这样的事情。”
大俱利伽罗的故事开场了。怪谈大多数发生在夜里,无可非议,甚至都有点俗套。青江他就笑了声。
“那天夜里,我经过审神者房间那边的走廊,看见压切长谷部进去。”
出现共识者的姓名,是多几分真实感,但由于人物是那个工作狂长谷部,众人心中不约而同了然。
“隔天晚上,我也经过那里,又碰到了长谷部进审神者房间。后来又有一天。再后来。好几次。”
若干位易疲劳体质的刀剑男士已经体会到大俱利伽罗这个故事的恐怖之处。有人捂住嘴,额头发黄。然而大俱利伽罗的故事这才刚开始。他微微抬高下巴,睨视周围,道:
“有一天我经过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长谷部,但我就是好奇,走近过去,想听听有没有长谷部的声音。没有。我想长谷部那天可能是夜班休息——”
“那你每天去审神者房间外面干嘛呢?”鹤丸插嘴。
“起夜解手,”大俱利伽罗继续,“忽然,房间里的审神者叫住了我。他没开门,就知道门外是我。作为审神者,有这种能力也不奇怪吧。”
一干人等或快或慢点头附和。
“到了房里,当然没有看见长谷部人。只有审神者,和我。他跟我说了些无聊的事情,我随便应了几下,正打算告退,看到房间里一样东西,突然起念问了他一个问题。问完我就知道我多嘴了。但是,那样东西太明显了,怎么看都很可疑,我忍不住就是想问。只要问了,就算那天我在那里死了也毫无遗憾,我一直是独自一人,独自战斗,独自死去,但我一定会死在我选的地方。那一天,我可能就是抱着选择死亡的信念,问了那个问题。”
“长谷部没在这里吧”。
“审神者回答了问题。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认为他骗我的,还是认为他没有骗我。他回答说,‘在啊’。他说长谷部当时在那个房间里。可是我没有在那个房间里留意到长谷部的身影,我进去的时候就只有我和审神者两个人,以及——”
审神者始终摸个不停的一把刀。刀柄与鞘身采用抢眼的红黑金三色,下绪解开了随时可以出击。
“是长谷部。”
“那个肯定就是长谷部。”
“就是说主公把长谷部变回了本体……”
“然后要刀解他吗!”
“不要说了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引得外面走廊那一头传来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来的正是那个审神者,手握红黑金三色的入鞘打刀,着急地问着一屋子的人。
“出什么事了?”
“主公大人……”
“到底怎么了?”
“您手里那是……那是长谷部先生……吗?”
“嗯,是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莫名其妙的审神者和跟往常一样对人爱理不理的大俱利伽罗对上了眼神。就凭一个眼神,审神者就懂了,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
“都静一静啊,静一静先。”
等场面平息差不多了,他进到屋里,把众人围坐中央的方桌上面的西瓜皮啊盐罐子扫到一边,空出足够放平打刀的地盘。
“别眨眼,看好了。”
啪啪。两下击掌。打刀周身一闪,光芒褪去,长谷部出现了,正坐着端坐在西瓜皮和盐罐子旁边,手持他自己那把压切长谷部。
“哎,我就是想起来你们恢复真身时疲劳减得稍微快那么一点嘛,正好长谷部他多忙多辛苦,就以他为对象,试试看。”
当然了,在场人等,包括还跪在方桌上眨着眼的长谷部,都明白这个男人话里重点,只有后半截的最后部分。
审神者携长谷部加入后,一晃而过的笑谈夏夜稍有些拉长。话题跑到了工作上。绝对不是因为长谷部也在。上三条大桥前的一段路,和下了三条大桥的一段路,两段路在夜里太容易走偏了,靠运气瞎摸总不是个办法。
关键是要有照明,照明是夜战的命根子。
“像这样!”
鹤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根蜡烛,点上绑在脑门两边。
“你消停一下吧,也不怕烧到头发,”一期一振讲道,“刀剑无眼。”他拉住了要把刚做的时间遡行军稻草小人送给鹤丸的几个弟弟,顺便看了眼笑眯眯的烛台切光忠。烛台切,光忠。
审神者笑过几声,忽然有了主意,并表扬鹤丸出人意表,机智过人。轮到鹤丸惊讶,张口只是朝蜡烛吹气。
除了兵装,马匹和刀剑男士,其他会扰乱历史现有秩序的人事物,一概不得随行。京都那块地形不能跑马,就没法在马身上做照明的文章。审神者和锻郎在锻錬所闭关多日,期间偶有拉路过汇报工作的长谷部进门搭把手,终于研制出一种新型兵装。
是夜出阵京都三条大桥的六人,腰上都别一盏弓张乘马提灯,反正马不骑,把灯留下总行吧。
众人暗喜钻了系统空子没多久,残酷无情的现实依旧摆在他们眼前,被提灯照得很是明亮。
大和守安定看见左转后遇到的敌方队伍名叫刀折专用大队,却不是他找了一晚上的Boss队,心里不是个滋味。像和泉守说过的,就算都能跨越时空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砍杀敌人,疾病是砍不死的。迷路这种毛病,靠刀剑是砍不死的。
迷路了,就把挡在前路的障碍、高墙、敌人,斩断、砍飞、切成横卧的两段,路总会浮现在前进的脚下。连战至今,指挥身体的是能把身体撕裂扯出灵魂的激动,不是身体连带的头脑,不是头脑中产生的想法或感情,仅仅是作为一把刀就应该挥舞的本能。连这项本能行不行得通,都不得而知。战斗还在继续,手和脚不能停下,否则前路又会被堵上,就像大和守安定眼前所见那样。
“呜!重伤……!?”
加州清光挡在大和守安定面前。两人的正前方,是即将再度落刀的敌人。大和守安定前跨一步,左手接住倒向后方的加州清光,以脚底为支点扭转身躯,飞速先于敌人出手。
“这样一来,就不欠你了。你不爱看到我在你面前晃,其实我也不爱看到你。哭什么。我就是伤重点,还没死。别哭了。我真的受够你哭了。我真的,死不了的。”
大和守安定怀里的加州清光,摸出一个带血的护身符,五角形的。主公给的。他炫耀道。
“这一次不会半途而废了,你也在,一定可以……”
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死的加州清光,终究伤重昏了过去。他被大和守安定用力抱着,也没人来打搅。大和守安定刚才击杀的正是最后一个敌人,很快队里其他人找了过来,看到大和守安定的样子,都没多说什么。堀川国广提起自己的灯笼,查看里面蜡烛长短。还剩一些,管够。
最后,大和守安定抱着加州清光站起来,背上人随堀川和短刀们回本丸。路上听着背后肉身里传来的跳动声,微弱但有节奏,竟可以让他安心至萌生睡意。他们两个就这样睡死在路边,埋没在时间的洪流里,可能也不错。他明白自己一定流了不少血,快撑不住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但是,只要能像加州清光讲的,和加州清光一起,便行。就算加州清光毁作齑粉,他也想要加州清光,想要加州清光在他身边。这一次总可以在一起了。
次日向审神者汇报时,料事如神的那个人正在井边捞早先沉下去的西瓜。他把湿淋淋的西瓜拿衣服裹了裹,然后面朝等候发令的大和守安定,说道:
“你们谁粉粉碎了我都不愿意。不过,就算他碎成粉,你也碎成粉,你们还是这样。我看。来,刀,往这里。”
大和守安定抽出佩刀,照着审神者的意思,往对方伸出双手往前递的西瓜劈落,西瓜一左一右裂为两半。
一言金鉄の如き、二言無し
本丸最近很是和平,日子过得惬意,因此,上战场时才开关拨一拨到亢奋状态的大和守安定,现在的心境就跟小夜左文字刚錬结完那阵差不多。放小夜一个人呆着,倒是会觉悟自己实则着了魔、上了复仇的道。而大和守安定,放他一个人,呆坐在面朝后院的廊沿,心似那不着地的脚丫子。加州清光从背后叫他,他便指着前方,喊加州清光来看。
“有个什么东西蹿过去了。黑的。”
加州清光本来是叫大和守安定进屋歇息的,反就着对方的意思,站到廊上。再怎么闲了无聊了,这一天终究懒散打发了,已是院子里跑过去管它什么都一团黑的夜里。借着背后屋里的亮光,加州清光也就能瞅见几块灰灰的踏分石,从大和守安定脚底往外,向前数了四五块,再远就是一团黑。
马厩里,田地里,加上这院落里,不时能从当番的人那里截获目击到迅捷活物的情报。但到底是什么活物,至今没人能看分明。不太可能是老鼠,有那么大的老鼠田里早就一塌糊涂;也不太像是狐狸,且不说本丸里已经有一只小的,正计划迎接第二只大的;更不可能是狗,因为本丸所有人的审神者大人曾经断言,“放心,只要有我这个猫派在一天,野狗就不会敢靠近一步”——如此说来,犬科的那只比较大的狐狸不屑驾临本丸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剩下大有可能的候选小动物,就猫了。顺应民心民意,饱含以审神者为代表的广大本丸群众美好愿望。
“是猫吗?”
“大概是。”
回答的大和守安定向往着那种可能。问话的加州清光想不到那种以外的别的可能。
“那就是黑猫咯。”
“我也没怎么见过黑猫,分不清。那个时候冲田君他……好像已经不能好好握刀,当时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就算猫跑过面前,也追不上了。”
“是嘛。后来的那些事情你是应该比我清楚。但我觉得吧,黑猫的那个,倒不是你想的那样。”
加州清光扯住大和守安定甩在背后的围巾两头,打上蝴蝶结,完了大赞手艺精湛,作品可爱。等大和守安定觉得脖子上发紧,喉咙口发闷,起身讨伐加州清光,后者早已退回室内。
“我是听说,要是得了那个人的那种病,家里养只黑猫病会好得快,”加州清光脚下一挪,虚晃过扑来的大和守安定,双方位置对调,加州清光到了通往走廊的门口,他背朝据大和守安定称有像是黑猫东西在的院子,说道,“如果是真打算砍了黑猫,岂不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那个人是不要命了?”
他摸到背后的门拉手,左一下右一下,刷刷砰。看不清夜里庭院景致,站屋里中央的大和守安定他还是看得清的。他的问题,大和守安定回答不上来,一直在抓脖子后面的围巾结。这家伙才是那只猫。加州清光朝在其想象中追自己尾巴追个不停的大和守安定走过去,扣住挠个不停的手腕,拉着人坐下。
“那个人,砍人的时候,”两人面对面盘腿坐着,大和守安定低头让加州清光解开脖子上的结,同时抓着垂在加州清光胸前的红色围巾,“确实不要命。”
“拿刀的没那种觉悟,就等着自己的小命被别人取走吧。”
“嗯。”
“所以说,”加州清光笑了声,握住面前翻来覆去没能把蝴蝶结打得端正的手,抽出围巾两头演示起来,“那个人最后感伤说砍不动了,砍的并不是说不定就能让他活下去的黑猫,而是来接他的那只黑猫才对?特地来接人的,黑漆漆一团的,黑猫。那种东西能砍中就见鬼了。搞不好就是妖怪啊大神啥的。”
历史不可被更改,目前所知的全部既成事实必然正确,必须遵循,有任何不满,也不能自以为是返身回去修正。不然那就成了敌人的帮凶,会破坏历史,破坏基于历史存在的那个人过去的一切。
只能找个自以为站得住脚的理由,自我开脱。
“猫……有点讨厌。”
“我觉得挺可爱的啊。我喜欢。”
加州清光扯了扯下巴下面的围巾,让蝴蝶结更蓬松,顺便歪头喵地叫了声。大和守安定摸上围巾裹着的脖子,经过保暖的生命力汇聚在那里,打着起伏的拍子,被大和守护在手心。这只挑衅的小猫咪,并不会被折断脖子被杀死。要和对方一起活下去。和杀不死黑猫的历史一起活下去。
“你脚怎么这么冰!”
“冰你就不要摸啊。”
加州清光摸了把大和守安定光着好久的脚掌,虽然没够到地面并没有蹭到泥土,可以直接踩在席上,却像在踏分石上被透心凉意烤烂。雪早化了,雷也打过好几回,夜里依旧是寒。接受大和守安定的建议,加州清光放开脚掌,往上摸到袴裤里面,一边摸,一边倾身向前,舔大和守安定的嘴角,眼下的泪痣。
“关门的时候,你就想好了是吧。”
“当然要关门了。不能让猫给瞧见。”
外面的猫是瞧不见,大和守安定跟前的猫眼睛却是亮的。大和守安定被加州清光拎出来的同时,加州清光舌尖伸到他嘴里,追着他的舌头打闹。大和守安定不甘示弱,以牙还牙,把加州清光也拖出来,狠狠摩擦越擦越硬的躯干,不忘卷住加州清光柔软的无骨之肉推回去,借此攻破加州清光唇齿围筑的护墙,进犯墙内地盘。
两人身上基本还算穿戴整齐,不过就是大和守安定的围巾松落在地,而加州清光没咽下的口水顺势流过腮帮,把他的围巾沾湿了一块,饱满的蝴蝶结塌去一半。大和守安定脚底不冰了,他全身都热,脚心虽然比不上手心那般湿漉泥泞,也积了层薄汗。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一起射了出来,都是射在对方手里,用不着说话,用不着口号呼应。从头到尾,连呼吸的喘息声都被吸住不放的嘴和嘴里往外冒的嘈杂水声淹没,说也说不出什么话。
“就这么完了?”
“完了啦完啦。累死了。睡觉了。”
加州清光正要去够不远处擦拭用的东西,看意犹未尽的大和守安定端详着他那只脏手,便返身回到原地。
“这样就好了吧!”他把自己那只黏腻的手伸过去,握住大和守安定的,“等下睡觉了也这样。”
“说定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
随后如加州清光所愿,两人洗漱干净换了身睡觉的浴衣,躺进紧邻成一个的被窝。因为要用先前说好的手拉手姿势入睡,照以往并排隔着点的铺法,胳膊伸在外面好长一截,实在是不方便。
“闻起来怪怪的。”
“这是夜用保湿附带安眠效果的薰衣草香,不解风情。”
“手这边也怪怪的。”
“是啦。是啦。”
“掰手腕就这个动作。”
“快睡,睡着了梦里你找人跟你掰去吧。”
大和守安定谁也没找着。他抓着加州清光的手,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本丸还是很和平,一干人等无所事事。内番说是说持续整整一日的时辰,其实白天花个把钟点就能搞定,余下全是个人自由活动时间。没有出阵或远征任务在身的一些刀剑男士,本就不是真正的人类,学不来人类所谓的业余爱好,除了喝茶吃饼,载歌载舞,玩桌游讲实况,实在闲得紧张。
然而,还是有一位并非如此的。山伏国广朗声在审神者座前请愿,要求主公放他去深山修行。修行是山伏的志向,修行是山伏的使命,修行是山伏的爱好。
“放你一个人去厚樫山让你山里蹲?去了要是回不来,你让我怎么办?宗三他不一样,远征出去再远,他都会回来的。我也不是不给你盘缠。哎,这跟我不给三日月发工资是两码事。他也不是因为我不发他工资才不出门的。等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嗯?明石?我怎么不体谅明石了?他不是老问我找人嘛,我就让他自己去接了,有爱染跟着,没事的,萤丸肯定很快就会出来和他们相聚的。就墨俣那边,顺便找找小狐丸。”
三日月哈哈笑着给山伏倒上茶,还向山伏表示审神者存的几大箱子小判他亲眼见过,让山伏放心。旁边的大和守安定以及加州清光正往嘴里塞三色团子,跟着猛点头。
可山伏也就那么点小小的兴趣爱好,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他,作为一名审神者,略有失格。于是审神者拍了下脑门,想到了个好法子。
“江雪、江雪你来,跟山伏练练手去!”
“……不干。”
当然了,江雪左文字从来没有拒绝说否的权力。他被审神者和跟着看热闹的其他人拱在行列的最前面,一路唉声叹气抵达训练道场,万念俱灰地站在摩拳擦掌的山伏国广面前。
“……请便。随便您从任何一处下手。”
山伏期待已久的修行新环节在刀身互撞的响彻声中激动展开。两人你来我去比划着。观战的青江指给旁边的石切丸,说石切丸你看袈裟角翻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背面的防具诶。石切丸讲,作为武器有那点装备是应该的。“那下次出门我把我的马也给你吧。”“客气。你知道吗?给马做了祈祷马就会变成自行车。”“‘自行车’?”“自行车。前天喂马发现的。”
比完了。
“对您有否助益?”
“这身汗出得痛快!贫僧的肌肉也欢喜!”
听来颇为和睦。
审神者叫了江雪到身边,称赞江雪技高一筹。江雪眼帘低垂,气若幽兰,吐了句“你再夸我我也是不会开心的”。山伏从兄弟山姥切手里接下拧过的湿汗巾,从兄弟堀川手里捧过凉茶。
“哈哈哈哈哈!突然觉得汗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就在他沉浸于伟大手足情带来的巨大感动中时,另一边审神者点名让第二组对手上场了。
今天可没镜子让你俩捅。审神者振袖一挥,示意废话少说,直奔主题。
“正好,就此决出天然理心流传承中高下。”
“排名那种东西你要就拿去。还有北辰一刀流的。只要你拿得走。”
大和守安定与加州清光各拔刀出鞘,跨步持刀,同举作平青眼。说是对镜自照,也并非如此。对面的对手,左右和自己一致,对上了就是正相反。性格或者颜色,痣的位置也上下错开。
过去一夜手上还是存留着异样感觉的大和守安定,打破了屏息凝神的严肃气氛。
“说来,你还没有回复我。”
“回复?回复什么?”
“我都跟你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想的。”
“……”
“今天我赢了,就请你明确答复我。”
“……听你胡扯!”
围观者中不乏有人猜测这一番极富冲击性内容的剖白是大和守安定新学来的心理战术,至于效果好没好过他惯用的那一套,还看出手并不慌乱的加州清光如何应战。歌仙兼定则表示,武者动上真格,取对手项上人头,何错之有。
“那个大和守安定,我一直觉得他有点问题,”山姥切却有不同看法,“心病。”
“兄弟所言极是,”山伏道,“世间调和由地、水、火、风掌控,调和一破,四者各生一百零一疾患,统共四百零四种。这四百零四种治了也就好了,世间却有第四百零五种治不好的毛病。哈哈哈哈哈!”
堀川捧着自己那杯茶,有点点期待,接着会不会是他,被指名跟和泉守切磋,虽然让胁差和太刀相斗有点强刃所难,但也不能否认他们那位审神者就不像是做不出来那种事情的人。“真好啊,旗鼓相当的人,拌嘴吵架。”堀川他喝了口茶,心里头羡慕。
一口茶的工夫,比试又完了。审神者判了打平。他道,这跟是加州清光还是大和守安定Lv.99了、带没带投石兵、带了金的还是银的都没关系,就是有要紧事,要紧着先处理。
他点了打到兴头上被叫停的两个,再其他四名,组队配好装备牵上马,送到本丸大门口,指着路边上的草丛。
“今天我隔壁有个朋友想要来交流一下感情,和睦为主,随意,随性,正好大家都Lv.99了,也没经验值拿,是不是?”
草丛里钻出只黑黑的小动物,长着张狐狸脸,像是狐狸嘴的地方衔了柄小小的短刀。
当天,看着那小动物亲切的大和守安定,与和他一样热血二度沸腾的加州清光,在演练场上进行了五局三胜制的抢誉争夺战。
“真的不给我一个回答?”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并肩坐在走廊沿上。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大和守安定旧话重提了无聊的问题,加州清光懒得理他,哼起春天快来快来的儿歌。春天已经来了,院子里开满樱花,玩躲猫猫的时候,秋田藤四郎随便躲一株上,他就赢了。那首儿歌里唱的倒是桃花,因为是那个审神者教的,加州清光就经常哼哼。
“加州。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不哼了,从廊沿跳进院子,踩住嵌入地面的石板,一步一步往前蹦。
“你少胡扯了。我怎么没回答过你?早就说了,我会活下去的,和你一起。你等着找最爱你的人,我呢,我招募个帮我打扮的。靠你是不行了,蝴蝶结都搞不定。可还是得跟你一起。”
他停下来,回头朝向坐在原地没动的大和守安定。
“我要去前面看看。”
加州清光没问大和守安定,问他是否一起。他觉得大和守安定的问题多此一举,他要是问大和守安定那同样是多余。
从刀化成人,接受不可更改的过去,因为知道了历史不是靠改写而是续写著成。再也回不去只当一把刀的时代,只有借这副身姿走下去。
“那走吧。”
大和守安定迈开大步,轻松超过加州清光,让后者只能看到迎风飞起的浅葱色羽织和白色围巾尾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