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xael

aot杂多 阅览各自责任

接a12(https://writee.org/leaxael/py1budaoxz )
即a15(https://writee.org/leaxael/91d04jsn3m )的无键政ver

阿明特地关心了一下店主,没几句话便打探来了更好的消息:他家离这儿只有几分钟路途,这两位客人看着又正直,于是打算回自家过夜。反正,说着到这,中年人的眉头微微拧紧了,反正殖民地这么荒废,半夜也不会有客人上门。

阿明还是安慰他说或许一周后就有改观。

条件意外地因那人被杀而凑齐,接下来不必跑到荒郊野外去讨论见不得人的虚构故事,也不需要考虑为了消毒针管之类的东西去捡柴生火之类的问题。处理琐事的必要消失了,日程可以大幅提前。

艾伦在房间里给注射器和其他器材灭菌;说是灭菌,马莱实验设施的仪器全毁了,只能照猫画虎地买做菜用的高压锅来压玻璃制品,和铁皮饭盒在灶台上充当烤箱。阿明看看无事可做,就捡了自己的包下楼去。

早一天结束关于战胜的故事,就能多避免几例人身伤害犯罪和意外。想到这里,走廊的油灯的小火苗都仿佛明亮了些。不过,提前也意味着能收集到的经验被迫减少。虽然现在看起来人群越发癫狂,说再过一两周就会忽然因疲乏而恢复秩序也说不定。

帕拉迪岛在此之前被王政紧紧捏在手里,权力者之外的人造反也好群体狂热也好,在记忆和书籍里都是这个国家没有过的经历。始祖的力量能否完全交接给下一任非王家的人物是未知数,说不定趁现在多试验试验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反正只要发动坐标,就算失控到政变的程度也能一夜间复位。上回修改记忆的时候......

那天仿佛世界被坐标随手翻倒的模样,和目睹着虚伪、荒唐、无知的纸上谈兵的解答化为现实,人们顺从地忘记痛苦和过去、重新笑容洋溢的时候自己心里那解脱的错觉和高昂感。犯下的错误被一笔勾销的那天。

阿明靠着楼梯扶手干呕。

不过末了还是在心里决定,艾伦的对坐标的使用能力也不知道能保留多久,修改记忆果然还是慎重为妙:意外多出来的这些时间就用来抛光推敲剧本吧。大错已铸,事到如今想赶工来减少一两周程度的民事伤害又算什么呢。

他把自己陷在大堂的布沙发里,从背包里抽出捡来的马莱印刷品,余光不时瞄一眼老板,想看他离开,好给大门挂门闩。这摞书终归都需要看,不过他有权利选择用什么打发时间,于是像什么人口普查、血检的规范操作手册之类的暂且略过,选定了图片挺多的一册。支在膝盖上翻了会儿,整理行装准备下班的老板忽然向他搭话:“对海感兴趣?”

阿明把书背过来瞧,哦,封面画着好大一个浪。

“海产不错。”他答。

老板立马被触发了旅游接客模式,叮嘱他不要错过码头那排露天餐馆,这地方陆地上没什么东西,海湾里倒是丰富。想点什么都有。不过又想起近况,蔫了,承认最近庆祝战胜和聚集引起的冲突愈演愈烈,有时那几家会临时歇业,不太好,在这种地方多住也没意思,早点回岛去吧。阿明还是安慰他说,事情总会好起来的,不久以后。

到艾伦下楼补充柴的时候,只看见阿明一人在大堂:“上来吃饭?”

“他回家了。”阿明眼睛还盯在书上,抬手模糊地指了指大门和侧门的位置,说闩放好了,不会有人能进来。

“抽你的还是我的?”

“始祖万一有特殊效果就不好了。”

艾伦说行,然后去壁炉里拎木头。听见阿明在背后嘟囔:“马莱留下的期刊里写估算星球上有一半氧气来自大海,但海水不怎么能溶解甲烷......”

“甲什么?”

“说不定大气已经被影响了,只是我们没有做定量的技术。”

“前几年调整军备还来不及,这些方面,耶蕾娜倒也没带有用的人来。”

“森林大概已经烧干净了。大陆上的尸体没有正常地腐烂,还好,是高温或巨人体表什么物质的影响吧?如果它们全都开始消耗着氧气烂掉就糟糕了。生态彻底崩溃的话岛也完蛋了,暂时在开拓前线设禁区不让人带着细菌往里头乱跑怎么样?”

但是据说花粉和孢子能飞上几千米的高空.......

阿明又在絮叨只有他关心的话题,还开始自问自答,好像有一个帕拉迪的好奇学生阿明,和另一个马莱的博物学者阿明,两个鬼魂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开垦全是死人的世界。艾伦按习惯嗯嗯啊啊应着,牵他上去吃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等说到什么这星球的核心是液体的磁铁,有蜘蛛可以感应它的磁极和暴风雨前的静电场、靠蛛丝随风飞跃海洋和山脉,艾伦终于还是打断他:“你编的?”

“当然是书上写的。”阿明窝在床和墙角形成的小空间里,叉盘里的豆子。

“你怎么知道不是童话书或者政治讽刺。书这东西......”

“这里上架指南写着科学类,”盘子端在膝盖上,书底封举起来给对方看,字小得很,艾伦什么也没瞧见,书就回到原位了,“再说,没办法找到谁来印证,书是还存在的证据里最可靠的了。非艾尔迪亚人的战俘在上次洗脑记忆之前差不多已经被处决完了吧。我说的对吗?”

对话果然还是超不过三句。

艾伦把两人份的空盘子拿去灶台,跟阿明把棉床垫掀掉,先铺防水油布,再是带来的麻床单。保险起见,最后都得烧掉,以免谁意外接触到脑脊液。格里沙在隔离区里做大夫时或许因为艾尔迪亚人的身份,始终干的都是给人开药和查体这种活计,长针头也不大买得到。记忆帮不上忙,只能回想白天在那尸体上的手感,在脑海里复习。

他朋友倒是没有紧张的迹象似的,把操作图谱给他摊开在床头柜上,在房间里晃悠,又开始讲蜥蜴分叉的舌头,杉树皮里消除肉肿的神秘成分,壁虎脚部的分形结构,如此这般,是那本杂志里读来的玩意。

同以前只有那一本语焉不详的禁书相比,这个现实的确有边界,被他们杀死的人的尸体环绕,但大概也有人测量过冻土的厚度和岩浆的温度吧。如果去走得足够远,不仅能看到那些景色,也能在哪里找到被记录下来的其他人眼中的景色。

阿明晃悠回床边坐下之后艾伦说:“工程那边人提过的派资料回收先遣队去内陆的事,要不下周之后交给你。”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刚说不要放人进去。虽然不一定有意义。”

“我们这已经去过了。”

“只有两个人,一趟,两点一线。”

“还有另外那个住户。”

“三个人。”

“他的新鲜的尸体。”

“烧了。”

“我们的马......”

“两匹马。”

“那算了。不过回收之后会在殖民地这边先整理,岛上人太杂。”艾伦说。

阿明没反对也没肯定,仰倒在床板上,开始数天花板的木纹。

tbc?

小捏他:键政路线里阿明艾伦关系比正常路线好一些(?)所以有紧张/不紧张的观察的区别

里小火车

“你觉得怎么样?” 阿明说。

“没有立刻认同就是不行的意思吧。”艾伦像没兴趣似的回答,“而且这是针对‘对外侵略战争’的说辞的态度,如果说了实话......”

阿明笑了。艾伦虽在一些话题上不情不愿,但说好凡事好好讨论这回事是又在遵守。两人披着配给的薄斗篷,缓缓穿过营地外围,连日暴晒后干枯的草皮在脚下吱吱作响,像踩在秋叶上。

共同熬过了九死一生的同伴们归根结底是他人,各自有着自己的至今为止的人生与未来的蓝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谁也无法责怪他们情义淡薄。在直截了当地坦白了相互不信任后的当晚,依然能和之前的一年一样怠慢监视,任由着两个人自由行动,仿佛是在逃避着现实,硬说“判断条件还没有集齐”。

当初让硬拉着科尼和萨夏对兵团扯谎、用从弗洛克那里学来的演说声情并茂地批判了一番艾伦对长官的违逆以表忠心,从而把本应分配给与104期毫无瓜葛的宪兵的监视责任硬拦到手里。对在那个节骨眼上不好对调查兵团出手、为了借它的招牌招募兵力的当局来说,艾伦身边人的这出背叛剧也正和胃口,一拍即合。但对本只是出于庇护朋友的直觉而行动的他们来说,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一天要和那些各怀鬼胎的上官们一样,在私欲和对他人的信任之间权衡。

毕竟直到重新获得世界的真相那一天之前为止,信任身边的人仿佛是天然的正义。在少年兵的视野里,人与人的争斗皆为腐朽的旧王政身上滋生的蛆虫,而自己是那样的世界之外的存在,又或者是受害者。然而交接到手中现实却连自己在内的人们被关在拥挤的同一片天地之下,再无法标榜自己的正确。任谁都不愿意放手让曾经握住过的、属于自己的纯洁的正义跑掉吧。

“如果将实情,硬拉他们加入,不一定是不可能。演变成由巨人决定人类的未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的朋友们并非是那种为了自己的清白而硬是不承认现实的人。”

阿明的斗篷在眼前像黑夜里的云朵一样飘动。调查兵团的徽章分外扎眼;从最近一批俘虏里获得了新的布料印刷染色术,没多久原本纯色的布制品纷纷加上了团徽和标语,营地周围也时常飘起粗制滥造的旗帜甚至条幅,令人厌烦。

傍晚的对话内容和可能的展开,私下演练过许多遍,这时再复盘也好像是在读撰写的脚本而已。艾伦猜到了共谋者接下来的话,却未来得及阻止。

“--只是如果摊了底牌却被拒绝,就难办了。杀了朋友,岂不是本末倒置。”

“是啊。”艾伦有气无力地回答。

走在前头的人并未作反应,继续讲着自己的总结,打发这点去郊野与耶雷娜会面的徒步路途:“维持现状未尝不可。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互相坦白心底里的怀疑。放到台面上的怀疑就不再是不确定的威胁了。让他们是直率的好人,没有做过的约定也会擅自想象出来,去恪守。之后就算想要与地鸣划清界限,也会特意找你我直说而非背后捅刀吧,更没法在有过这一茬之后站到对立面去吧。大家现在允许自己犹豫了,日后再想撇干净这犹豫背后的原因,可没那么容易。不如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之一了。”

不过人到底无法完全同理他人的内心和预知未来。数年后与让和科尼率领的反政府革命军纠缠的时间里阿明无数次诅咒自己曾经对朋友残存有的幻想,和因为过于信奉不真诚而竟错过了身边人的真心。只是在这个时候,他和艾伦全身心浸泡在夏夜的微风里,享受着短暂的放松。

比起几乎笃定为徒劳的抗争和仅存在于想象中的可能性,萨夏更注重摆在实践中的选项和个人的未来。科尼还是顾念旧情和家人的那个农家少年,对高尚的士兵这种概念幻灭以后,就能重拾同母亲和朋友一起不问世事的生活。三笠大约会一直是艾伦的同伴,只要在最后说服她说一切都是无可避免的结局就好。至于让,训练兵団时初阵的惨状留下的创伤虽然尚未消失,但若能重新想起对平安富足人生的期待,过去总归可以被忘却。

没错,当这座岛,百年连流离失所、破碎的艾尔迪亚国重新富强,我们必定能找到各自的回报与幸福。阿明这样想着,脚步不禁轻快起来:“耶雷娜会说什么,你有头绪吗?虽然和之前讲的一样,对应上只要满口答应就好。”

“明知故问。不就是吉克真实的计划吗?吉克能私下与阿兹玛比特家当面谈话,要说无法借机偷渡祖父母并叛逃就太不合理了。”艾伦忍住没揶揄他飘飘忽忽的样子是不是方才庆祝仪式上被灌了酒的结果,“在西甘西纳时说我被父亲洗脑这件事与义勇军的行动逻辑对不上。”

“算啦,具体的内容,马上就能知道实情。”阿明说。

清美对此的传话是吉克自称格里沙的复权派太过儿戏。格里沙在自己的生平记录里仅仅简单描述了自己对儿子的忽视和苛责,不过直接血缘继承的情况保留了太多事无巨细的记忆,幼年吉克看起来只是想要从反贼家庭里自保的无助的小孩,相比之下成年吉克的说辞显然充斥着掩饰。然而一番商量后,对兵团隐瞒了这件事,只让弗洛克暗中安插亲信在监视耶雷娜的分队中;如果吉克并非善意,那么义勇兵或许手握他们同样想要的,可以颠覆当局的王牌。

对让他们说整理心情的时限是两个月后的奇袭,到底是谎言的一部分。今晚与耶雷娜核对过手牌后,大概就再无法回头。

可以看见远处闪烁的点点灯火了。艾伦使劲吸了几口气,把困意赶跑,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之前的话题,虽然已经晚了。其实硬跟让他们约好什么时候给个回话不就好了吗?讲真你最后那什么为了艾尔迪亚!的发言真是糟透了。”

“我可是真心的。”阿明真诚地回道,“为了大家可以......”

“哦是吗?”艾伦说。

“再说,认真交换的约定,要是被干脆地拒绝掉,或者被拿来当幌子和借口,不就马上失去效力了。相反暧昧的,交给对方一份仿佛信任和被信任的默契,只需要那个人心里还有一丝不舍就可以持续,而且最后正面对峙时攻防都可以。”或许是开始提防树影里有人埋伏着观察来人的可能性,阿明的声音渐渐减小,语尾融化在两人的脚步声里。

“还不是以对方会听为前提?”

“让会听的哦。”

“那家伙的确骨子里......”

“跟艾伦你,我都会好好约好。”阿明转过身来,“对吧?”

“是啊。”他回答。

(完)

表小火车

末世社畜键政路线前置,没有具体的东西

火车头把他们和几节空拖车拉到旷野里时,阿明不再往里添燃料,挂上刹车片,确认四下无人--这铁道跨越的是半无人区,野兽是仅有的观众--便从驾驶席上走下来,坐进围一圈坐着的朋友们给他留的空位里。

没有引擎铛铛的噪音,总算可以听清身边人讲的话了。

明:这里不会有人听。车体上没有无线发信装置,出发之前检查过。两个小时后全速返回的话日程表就能对上,在时间范围内讲完。

科:话说我们也算是调查兵团的上官了吧,论资历的话。究竟为什么落到又被架空又被监视的地步的啊?一年来一直在恶化。

让:就是因为资历吧?现在已经不需要什么调查兵团了啊。

艾: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组织,是旧王政看走眼了才开始的活动。至于现在的当局,清扫了巨人、夺回岛上领土之后就只是碍事的棋子了。

明:但是又没办法光明正大地铲除掉。艾尔文团长在玛丽亚之壁夺还出发前把民众的激情吊得那么高,事到如今对我们过河拆桥不如冷处理。

笠:先是被唾骂的标靶,现在又是塑像吗。

萨:而实际落到手的就是这个待遇啊...弗洛克倒是很早就看清了厉害呢。不知道他在宪兵里有没有混到自己想要的回报。

让:那家伙好像已经在带自己的分队了。只有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像新兵似的......

艾:关于这个...

艾:那就开始吧。差不多该说清楚了,大家接下来想怎么样。

明:三笠,让,科尼,萨夏,想必你们也明白,这个编成里你们是被用来监视我和艾伦的,同时也充当人质的角色。作为调查兵团被迫转型的一部分,我们这一队名义上是调查兵团特别作战部,但行政上直属女王和总统的幕僚们。

明:始祖巨人的力量的界限尚不明确的现在,政府出于整体战力的维持,暂时没有打算让女王巨人化后从我这里继承超大型。韩吉团长和奈尔团长主张通过矿石资源和立体机动的技术与马莱敌对国建交。然而至今为止没有成果,阿兹玛比特家想要独吞是一方面,还有他国强烈的不信任--如果建交,在外界的舆论里多半会成为想要挑起纷争的举动,进而给马莱等国发动侵略战争的借口。

明:另一方的提议是与吉克接触,或抢夺巨人继承给女王,通过地鸣的力量直接镇压他国的军事。不论哪条路线,都需要首先进行本土袭击,让对方措手不及,在那期间准备地鸣。

让:主战派提议的奇袭,考虑到岛的作战装备主要只有对人立体机动,大概就是要靠你们的巨人了吧。对巨人作战的话还有兵长和三笠的战力。什么时候?哪里?

艾:大概两个月后。下午时韩吉团长说要争取到马莱本土访问的机会,不过就算获批,那之后的原定计划也不会受影响。趁马莱还没有从自己制造的战争泥潭里脱离,把拥有岛外艾尔迪亚人最多话语权、曾经和王家一起背叛艾尔迪亚的战锤家系歼灭。

明:依据结果,会有两种路线,不过这个可以等会儿再谈。

让:...我就直接问了。

让:这是你们提议的吗,阿明,艾伦?三笠?

笠:不,我知道的不比你多。虽然奇袭的作战会议很早就在参与。

艾:躲开监视跟阿明讨论时总是麻烦三笠放风,所以她并没有听说什么,也没有参与。

明:九大巨人没有统一管理终将成为艾尔迪亚纷争的源头。当局对此看法不一,但我和艾伦统一了。

科:诶?你们两个?政变?

艾:那倒还没有。

明:特殊巨人的存在就是天然的集权方式,这是没有办法的。在能力范围内能做的修正,让我放着不管,我是没办法真的去视而不见的。不如说马莱的战士队系统是过于出色的实验吧?继承者能被非艾尔迪亚人乖乖管理。

萨:我可以理解成这是肯定的回答吗?

艾:就是那样。是我提的。听了前代进击和始祖的记忆兵团才会倒向袭击战锤家。

科:这话是以我们作为监视役为前提在讲的?

明:我相信我们还是同伴和朋友这一点。现在不说个明白的话,到开了第一枪之后就全部无法挽回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在这条船上,在那之前划清关系比较好。

让:也就是说让我们在这里选择当局还是...你们三个吗。三笠你是不会选择另一边的,对吧。

明:我不会说请你们看在朋友的情分上而不对任何人讲今天的事。但如果兵团认为我和艾伦无法信任,对岛的未来是有害的;实际操作上,我们也没有硬去阻断政府所作的决定的意图,不过是改变可以改变的部分。

明:所以没有必要。可以吗?

让:不会讲的。奇袭虽然规模必定比较小,但对被害者来说比正式宣战后的伤亡更难以接受吧?由此造成的加倍的仇恨,岛外谁也不会主动把故事写得有利于我们。当局下的赌注是被惊吓的马莱从各战场撤军、然后岛趁机与那些小国建交形成联盟的可能性吧。那么你和艾伦的又是什么?

让:主战与主和,就像讨论窗帘的颜色,因为真正的分歧无法在不溶解当前军政府的前提下消除,才需要这样的稻草人靶子。

让:鄙视非尤米尔之民的种族为劣等的人,盲信这是为了生存的不得已的战争的人,妄想马莱投降后身为艾尔迪亚高官的自己可以去享受大陆科技的,窥伺殖民的可能性而对屠杀眼不眨一下的,哪个都可以标榜自己追求和平,或者把战争包装成和平。

科:比起什么昂贵进口红酒,当然还是把种植园握在自己手里,强迫他们放低价格提供过来比较爽吧。地鸣的武力是通往那样未来的近路。

让:不论达成手段如何,背后的动机不会改变,或早或晚必然或爆发。更棘手的问题在于,动机和手段不一致会产生意外。

让:这个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哪一派?是和谁目的相同,还是认为自己能够利用兵团且不出差错?

明:对我来说,首先是没有办法的选择,艾伦因为和吉克的血缘关系不能被兵团替换,但我的场合的话,谁也没有理由保留不听令的容器。兵团里要找出个愿意为句口号就献出人生的年轻人相比也不困难吧?

笠:阿明也暂时还没有艾尔文团长过去拥有的立场,同时调查兵团实质上被边缘化...

明:让我继续保有巨人,目前来说在最大化战力来说是最理想的。于是接下来对当局来说最有利的局面大概是夺回战锤的本体,继承给女王发动地鸣吧。在岛外的九大巨人里,战锤家是相对容易拿下的目标。但,如果按照这个设想,实际上一旦获得地鸣的扳机,兵团内的一直以来的矛盾会立刻激化,艾尔迪亚会在内部不统一的情况下决定自己和世界的未来。为了回收巨人而利用兵团,的确。只要能确保战锤不被活着捉回来,以外的都是误差范围内;不如说,阻止活捉比什么都重要。

艾:比较差的情况是杀死了却没有吃到,战锤去向不明。不过,依然好过让这个家系持续地系统性地继承下去。

让:你们也煽动了主和派吗?团长和义勇兵......

艾:不是我们,不过想规避全面战争但不介意伤亡的人不在少数,知道这个就够了。让马莱被迫臣服于艾尔迪亚对很多人来说也是和平的一种。特定人物的观点只是他们的私人感想而已。

科:团长肯定是不太愿意的吧。

萨:可是别说我们这班了,整个调查兵团都是悬空的。

明:总之假设顺利通过了这个节点。随后,接触吉克之后破坏联合舰队、维持静默的地鸣,这只是阿兹玛比特家的提议,并不是对岛的最优选项。以武力为基础的和睦必然需要相当剂量的暴力,而做到什么地步并无边界,仇恨和恐惧虽是一线之隔,却没有人能明确地摸到那分界的位置。

让:就是说除了军事设施以外,兵团也有要用限定地鸣毁灭敌国都市的声音吗。

笠:目前为止停留在会议上休闲话题的程度。但艾伦获得完全的坐标的话,就会瞬间变成现实。

明:毕竟连军备和士兵也不需要,只是一念之间就可以完成的事--如果解除不战契约的始祖巨人真的可以自由操纵尤米尔之民的话,把收容区的居民巨人化也好,以放弃玛丽亚之壁为代价放出成百万的巨人、半毁掉大陆也好,都是岛的自由了。

萨:在那之前要是能去大陆看看就好了,多可惜啊。韩吉团长的提议能不能成呢。

科:不是,你,是那种问题吗?

萨:个人想要完全反抗时代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我们说“对不起屠杀平民的战争绝对不要”,阿明和艾伦还有三笠就能让主战派全部改心吗?以这为行事基准的话一开始就不会主张武力。而且,就算你对过去的我说不要为了毛皮去射杀野兽,作为猎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生存方式的我也不会听从,因为不现实。

科:所以就在自己能看到的选择范围内活动吗.......

笠:科尼不认同?

科:...不过,事到如今再想否定也晚了啊。能够让家人和朋友引以为豪、毫无污点的调查兵,从前因为敌人是绝对邪恶的怪物,才有可能存在。现在那些幻象早就无法持续了。但是我......

科:始祖说不定可以把无垢巨人变回人类吧。

科:如果我妈妈活了过来......到时她会对我说什么?我又要说什么?“这是必要的战争”吗,“为了让你能活着”吗?“为了我们能活下去的最大的胜率,而去杀了居住在其他土地上的无关的人”?明明在出发前,我对她说可以让她骄傲。

萨:......妈妈接受了的话,你可以面对那样的她吗。

科:我不想考虑。

艾:为了避免你们四个真的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变成人质或被兵团操纵,今天才会在这里谈话。

科:我明白。

明:其实我也想早点说的,但是之前......

艾:之前我们两个不一致。

明:对。

笠:......

让:你还没有回答我,袭击战锤家这件事上,你们期望的结果是什么?单纯为了阻止活捉?

明:这是需要利用兵团的第二条理由。不可以放任九大巨人流落到无法控制的地方。一百年前许愿终结战争的王选择构筑墙壁而不是抹消巨人现象,说不定后者是超出了始祖的所谓万能的能力范围。

明:以始祖和坐标无法消除为前提的话,即便艾尔迪亚对马莱胜利了,只要还存在围绕管理外的九大巨人形成军阀的可能性,百年前的惨剧就会重演。

艾:从进击和始祖可以同时存在于我身上来看,并没有现象能阻止一个人持有复数巨人。既然始祖和王家的独裁风险与继承问题都无法消除,不如把力量统合到最少的人数上。

让:你是在说化解王政体弊病的方式是更极端的集权吗?

明:在无法弱化始祖力量的前提下,统合九大巨人是削减不确定性的。一个人单次变身大概率只能使用一个巨人为基准。当然,如果始祖实际上无法直接控制九大巨人持有者的精神和肉体的话,这显然就会变成不同的话题,分散的九大巨人可以成为牵制王家的枷锁。

艾:在这里分成两种路线,第一,始祖的继承和王家完全分离,根绝王家血脉在希斯特里亚这一两代内,或许始祖就会自然失效,科技总有一天能够克服九大巨人这股不平衡的武力。

艾:第二,在确定岛的胜利后将始祖交给希斯特里亚,模仿不战契约的形式对坐标施加束缚,让始祖废掉。当然,我是想要避免这个方式的。

明:我看情况哪边都可以。

科:希斯特里亚呢?

笠:还没有问过。

艾:想要完全撇开监视太难了,目前为止摆出的服从的样子都会作废。

让:确定岛的胜利?我们科技落后百年的现实不会改变,也就是说先决条件是将大陆摧毁到倒退一百年的程度?

明:那是--

萨:完全没有坐标力量的话,也会失去一些方便啊。

明:比如?

萨:我家有口口相传下来的传说故事,虽然小时候觉得只是谁编出来骗小孩子的,现在想来大概是来到壁内之前的知识也说不定。内容就是因为王持有奇迹的力量,不管是伤残也好,饥荒也好,传染病也好,只要民众有求,就可以被治愈。

萨:说不定那说的就是始祖巨人的能力。

笠:艾伦过去的记忆里没有什么线索吗?

艾:目前能看到的大多只是父亲和弗里达的而已,再向前追溯的话可能就是坐标力量的范畴了。

明:如果传承准确、巨人大战时弗里茨王没能直接干涉割据的话,虽然始祖对尤米尔之民的身体可以介入改写,九大巨人完全独立于始祖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让:对我们来说的判断材料到此为止,要确信的话就只有获得坐标之后...了吗。

让:战锤家当年和王家沆瀣一气的话,他们手里说不定有更详细的资料。为什么会跟王家交换那种出卖国民的约定,王家又为什么没有选择其他道路,偏偏造了这种没有外敌也会内部开始腐败的围墙乐园......

艾:没错,但两方的情况不能等到那时再考虑,何况为了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吃了战锤,很可能无法保住有可靠信息的人的命。

笠:不然会演变成为何没有优先确保战锤继承者的疑问。

科:等等,三笠就算了,让,你是认同袭击吗?

科:推翻伪王政之前,和想把我们赶紧杀绝的中央宪兵交战的时候你......还有阿明,你那时打死追兵,不是吐了很久吗?为什么心境变了,是贝尔托特记忆的影响?

艾:?还有这事

明:总要有人去做。

艾:...总之第三条理由,虽然我们之于兵团注定只是棋子,但为了影响上层的决定,以战功为砝码是必要的。让,如你所说,兵团里主和派一样是分裂的。科尼和萨夏,如果你们需要理由的话,这就是:吉克继承了王血这件事马莱暂时不知道,为何岛持有始祖却一直没有动静的理由也是。然而如果当局出了战锤家那样的团体,以出卖岛为代价去当什么英雄的话就全完了。

明:一开始想到的时候曾经觉得艾尔迪亚人被歧视的现状正好成了抑止力。然而作为糟糕的先例,战锤家身为艾尔迪亚人在外界保持了整整一百年的优待,想必马莱并不会亏待叛变的人吧,不论人种,毕竟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也说明艾尔迪亚人的问题并不是无法和其他种族相互理解或尊重,而是歧视和差异化能转化为更大的利益。

明:即便没有人种之分,只要有借口,任谁都会想要收割摆在桌子上白来的钱吧。壁内还不是在墙壁被破坏后把逃难的人像牲口一样扔去开拓地。

艾:虽然现在的状态不知道十多年前的收容区里艾尔迪亚人的劳动力对收容区以外几乎是免费的资源。隔一道铁网和墙壁,物价也好薪资也好完全分离,说是有正当性的奴役也不为过。

艾:当然,主和派认为联合壁外艾尔迪亚人不失为一种手段。但先决条件还远未凑齐。

让:...这不是我对你们提问的回答,但实际上,我很能理解主和派表面上的主张;开战看似消除了大半风险,想重新回到和平却有无数无法确定的歧路。在更长远的未来上,相互理解是必要的,一旦侵略和被侵略,那之后必定需要花远比战争更长的时间来重新建立联系。

艾:和谁?

明:--当然是和大陆残存的国家。不要走神。

艾:...哦。对。

明:的确如此,让,但当下来说,很难想象阿兹玛比特家是铁板一块,假设除了表面邦交以外还有其他信息交流比较现实。如果马莱的间谍对主和派递出橄榄枝的话,即使是廉价的诱饵也会有人上钩吧。说到底,我们必须确保岛拥有在战与和之间选择的余裕,不然无从谈起。

让:...这个方面上,夺回玛丽亚之壁后全体高层参加的那个会议真是糟透了啊。那时候虽然也是别无选择,但一口气把所有信息公布实在是......

萨:现在回溯的话,为什么艾尔文团长会在各种场合提艾伦家的地下室啊?明明对别人来说,洗脑历史的真相什么的,和玛利亚之壁的土地相比只是附属品而已。

明:...说不定团长自己很想知道,然后就不小心觉得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也非常重要了。

科:事实上民众和官员期盼的只有收复失地和恢复平和的日常,结果却同时等来了自己体内其实有怪物的故事...。

明:那段时间民事案件多到宪兵团的朋友累到要扑街呢。

笠:韩吉团长最近也有些后悔。

让:...去想一年前做了的事也不会有改观。那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我总结一下。阿明和艾伦,你们想要站兵团所谓主战派的理由大致有三条:

让:第一,如果不服从的话,阿明或希斯特里亚可能成为牺牲品,或完全失去话语权;我们是潜在的人质。

让:第二,和平路线里艾尔迪亚也需要管理九大巨人,所以你们私下的主张是在临界点之前尽可能回收身在大陆的那些,同时回避当局在内部分裂的情况得到地鸣。这一点上,眼下的场合就是主战派奇袭战锤家的计划。刚才没有说到,但未来和吉克接触的过程中,我假定你们使用同一个思路。

让:第三,主和派有叛变的条件,只是时间问题。

艾:差不多。有其他问题吗?

让:什么都可以问是吧。

“好呀。”阿明说。然后又对其他人补充道,不是今天现在就必须回答,但我们想知道你们的选择。

太阳沉下去一半在地平线以下了。艾伦靠在拖车尾的背板,盯着脚尖愣神。其他人一时没有话要说了的样子。于是让抿着抿被风吹干枯的嘴唇,开口:“刚才你好像说了类似于九大巨人持有者就要尽职尽责、所以要纠正兵团错误的地方之类的话吧。”

“嗯。”阿明点头。

“这也延伸到获得地鸣之后吗?”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怀疑或肯定的色彩,“始祖对一般艾尔迪亚人有几乎绝对的控制权。假设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没有走错,兵团调和了主战与主和的意见,艾伦和吉克接触打破了不战契约。

“然而那时你们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认可兵团的主张。

“对了,打个比方。假如袭击马莱时兵团惨胜,导致主战派成为了主要的声音,随后有谁站出来说要杀光壁外的人类,而兵团在歇斯底里间赞同了。

“怎么做?要听吗,如果上官们多数表决或者在岛上全民投票这么说的话?再或者,多数人愿意以臣服马莱的形式回避战争,马莱接受了,你们就能认可吗?

“始祖的独裁与九大巨人的职责,在我看来是一回事。阿明,艾伦。科尼和萨夏大概会有不同的答案。对我来说,我...不想在韩吉团长、在兵团和你们之间像抓人游戏选队伍一样站队。只是这么想就感到可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但是如你所说,阿明,始祖和坐标的存在是不可忽略的现实,所以和你们一样,我也想问:你们以后要怎么做?我们,还是同伴吧?”

......因为你们现在听从当局,参考别人的意见,是因为还没必要不这么做吧?

让无法确信阿明是否听到了这最后一句话,因为他这位朋友表情丝毫未变,在夕阳的余晖里温和地望着他,简短地回答说,看情况,一切为了艾尔迪亚。

(完)

授勋仪式后分歧(梗)

雷贝利欧飞船回收明的时候发现超大巨扑街在地上脑袋没了,派人下去看,只在脖子附近找到穿着立体机动的焦尸,但也只能继续前进回收艾伦和其他人。艾和笠上来得知明没了紧接着萨夏又被加比枪击死掉,心态崩了,后来在地牢里跟韩吉摊牌。

韩想起推翻前王政时许诺过的不再隐瞒,跟艾和希斯商量之后决定把命运托付给民意,公开信息后岛全体公民投票。然而在本土袭击大捷的狂热和大部分人并未在传言之外见过岛外人类的情况下压倒性地赞同了地鸣,邻里之间互相检查谁投了反对,一时间认识的人们兴起互相迫害。

兵长和手下三十人在荒郊野外收到内部点票的结果时谁都无法接受,尽管利益不完全一致还是跟吉克摊牌,最后双方同意联手,准备找个能信任的人吃艾伦,从巨大树森林移动去其他地方。

希斯得知最终结果感叹说等孩子出生长大以后问为何我们当年做了那样的事,可要怎么回答,还有什么颜面面对他们啊。艾和弗本来就想干所以没有什么感想,弗开开心心加班去了。

韩和104其他人震惊于原来有这么多人并不理解大规模屠杀,或者在理解的前提下仍然愿意去做,如果在马莱潜入探索时有带上岛报纸的记者们或许会有不同的未来,然而为时已晚。

另一方面明是自己打了自己巨人的脑袋对兵团装死,拉平民的尸体来充数,在飞船抵达前跑进雷贝利欧试图讲和,其他人不信但莱纳力保他所以没被吃,明又作为交换告诉了他们吉克没死、因为不满马莱对艾尔迪亚人的待遇而擅自扔下家人投敌了的事,检查尸体验证了,于是获得一些信任。这天太晚了于是暂时结束,回了郊区看管明的地下住所

明:其实我是来找你们战士队的,和谈什么根本没有意义,造反跟我走吧 明:我要去抢艾伦的始祖断绝巨人力量 明:就算没有地鸣威慑,岛作为有矿物资源住民又是一般人类的国家应该不会被侵略,反而是科技落后但侵略过很多的马莱需要自保 明:这是艾尔迪亚的问题,不能告诉马莱,所以现在我只能找你了 莱:。。 明:你要是不帮我的话 明:艾伦可能会杀所有人哦,还记得他有始祖吧? 明:赌我还是赌艾伦? 莱:。。。。。。 明:如果你对当年破坏墙壁导致现在这个状态有后悔的话就来帮我,想救阿尼就来帮我(坐啊莱纳) 莱:。。你是真的被艾伦带扭曲了啊 明:说什么梦话我本来就这样

莱猜到跟吉克接触可能是坐标的条件,但是想保吉克,没有跟其他人说。

如此这般撺掇了战士队的人,唯一前提条件是在开打前给他时间确保一些人的安全以及跟艾伦谈谈(....),战士队又撺掇马莱以抢始祖的名义组织强袭作战。明带莱和其他几个人到壁外补给点顺了立体机动和制服然后分头行动。明一路偷摸前进找到艾,说虽然被抓住了但我游回来了!

这时公决已经内部点完票,没什么可瞒的于是艾跟明全说了,明坦白说自己不赞成,艾说那我最好把你藏起来继续假死,虽然说什么公决但兵团里是准备镇压少数派的。 明:什么叫假死我真的差点死了 艾:好好好我信了 艾:有别的要说的吗 明:三笠他们安全吗 艾:你不在的时候萨夏死了,其他人还好 明: 艾: 明:我是说公决发表之后能不能确保安全 明:我逃出来之前马莱在商量奇袭 艾:哦 艾:会打吗 明:会 艾:。。去找吉克吧

弗突然推门进来说吉和兵长都跑了,艾靠在衣柜上,明开门前被他怼进衣柜里,弗:艾伦耶格尔你还真的那种时期还是怎么回事,上班啊!!对话间阿明得知艾和弗准备掀了向宪政发展的兵团搞集权

莱按明跟皮克交代的说法去巨大树森林找吉,那里没有也必须找出来。果然没有人影,附近转转在树上找到比较新鲜的立体机动锚的痕迹。顺着雨后的泥找车辙,中途断了,放弃,找有人烟的地方,小村子居民一看是调查兵团的衣服,盛情邀请他一起吃饭和提供住处什么的,毫无怀疑。席间说起公决的事,大家纷纷表示投的地鸣,这个村都投的地鸣,杀光大陆的恶魔。莱纳默默喝汤听着。

后来莱纳找到吉克,吉和兵先摊牌,莱也讲了,吉听完说信不过明,劝莱反水抢始祖、自己做的恶就自己负责到底云云。兵在利益一致之外的方面信不过吉,认为明说的未来比安乐死好,同时又比较信任明,话题不了了之谁都没被对方说服。最后睡前 莱:(故意).......吉克您叛逃都叛逃了,自己怎么不抢始祖,这么不想亲手杀自己的弟弟吗 吉:诶? 兵:啊?? 一同:这是阿明跟你说的? 莱:对 吉(你们调查兵团连思想审查都没有吗怎么全是怪人) 兵(调查兵团本来不是为干这种事而成立的组织搞毛啊) 虽然这么听起来好像明另有打算,但兵还是信明多一点

公决结果正式发表了但兵团不敢说吉克人找不到了,地鸣派和反对派又矛盾激烈,不赶紧凑齐艾和吉的话两边都有被暗杀的风险,开始全境内搜索。把让和科尼和笠的分队支去了马莱袭击的反方向。然后明跟艾说自己回岛的时候去巨大树森林见了兵长,他们交代过移动的方向,你跟我来。路上聊天聊得好好的,艾忽然说如果你变身的话我离这么近会被炸死,即死的那种,明:我变身也不一定会爆炸啊。艾:。。。哦

后来明吃了艾,打破不战之后收走吉,始祖控制知性巨把打到岛上的马莱军全灭,没有地鸣。岛内反对派欢呼,地鸣派对政府信心崩溃。明从始祖里爬出来,说始祖不能自灭,巨人力量无法消失,限定地鸣站着不动一年之类的也做不到。兵问他那然后怎么办想过吗。

明:所以我把岛外艾尔迪亚人都变成巨人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能打过来,打过来就限定地鸣,不打不动 明:应该能撑到希斯生了孩子然后继承巨人延续下去

(完)

新世界

末世社畜,从最开始就是叙诡,没有幻觉。

自从在空城建立新据点,阿尔敏的每天开始得很早。这里是大陆东北维度最高的不冻港,原本有艾尔迪亚人收容区,大概拜此所赐,住民逃地鸣逃得早,虽然最终是没躲过,但无人的城市没有吸引自律行动的墙壁巨人,建筑物和港口大半留了下来。作为物流中转地,城市虽小,基本物资还算充足,够他们以此为中心探索和收集的,便选定了这里,能用的东西卸到驻地,船泊在内港。

虽说不至于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但如今管道、工厂和畜牧的基础全毁,若不赶在入冬前回收北方城市里残余的燃料和食物,到时就只能在南面山区里碰运气了。保险起见,他们暂时还不想向南方探索。

已经不会有人管什么军纪了,在过去被抹干净的大路上他们是自由的。军队里各种繁琐的形式也早就放弃了,只留下粗略的指挥等级。不过阿尔敏还是习惯性地把被子叠出笔直的棱角,大衣穿好,提醒自己戴臂章,拿上当天搜索队编成表和公文包出门。路过楼梯转角的镜子时瞧见几根新的白发,格外扎眼。都拔掉的话感觉会秃,所以这次他也假装没看见。

食堂自然也是没有的,轮班负责三餐,清点人数之后分饭。阿尔敏把复写的编队表交给手下,拿了自己那份面包和黄油,边吃边往驻地边缘走。看守们还有半小时跟白班的人交接,有什么事会写在晚间报告书上,不过阿尔敏还是习惯自己过去晃晃。

过去几个月无事发生,阿尔敏并未期待有发现野生动物之类以外的变化。他看到主哨岗外聚着三五个人时颇为意外。走近了,地上还坐着两个人,手被反绑着;两匹马拴在哨岗边折断的路灯上。

“怎么回事?哪来的人?”阿尔敏问。

士兵面对阿尔敏站直,但仍然扭头盯着那两人,生怕对方能挣脱手铐:“黎明时他们从西南面出现的。自称是山区游牧村落的居民......”

他说了个发音古怪的名字,大约是旧马莱语的艾尔迪亚语转述,和无名小村子没差。阿尔敏表示没听说过。

“......同行逃难其他人都不行了,伤口感染死了很多。只有他们俩走到了废墟的样子。抗生素和马是那边顺来的。一个人带着一些证件,另一个空手。请问怎么处理?”

马鞍不像是北大陆的东西,但也说不定是东马莱旅商在当地留下的马,或者最近唐突流行的款式。阿尔敏不是十分确定,也不想因为不确定而杀人。事到如今,如果还能和平解决的话,他愿意放弃任何遗留下来的问题。马莱也好,艾尔迪亚也好,帕拉迪岛也好。阿尔敏能感觉到两个俘虏在安静地观察他。

“这是必要的流程,希望你们能理解。”阿尔敏说,“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包括你们两个,我问的话,如实回答。听清了吗?”

金发的那个年轻人使劲点头,扭着用膝盖撞他的旅伴,示意对方不要磨蹭,赶紧学着做。另一个人少了一条胳膊,脸和头缠着大片绷带,昏昏欲睡,不想搭理的样子。

阿尔敏挥挥手,示意无所谓:“你叫什么?”

“赫曼,姓不好念,是马莱统一使用艾尔迪亚语之前的地区方言。”金发的回答,“村里一直是这样,世代大多就在我们的山林里活动,所以没有被标准化过。啊,我朋友,您可以叫他库尔加。他的名不好念。”

“这些证件的是你的?”

“是。我在外面短暂工作过,所以逃走时多少拿了几份。我朋友什么都没带。”

阿尔敏接过守岗士兵递过来的文件夹,让他们正常交接,负责这个岗的回驻地待命。士兵们行了礼,夜班的人三五成群地走开了。发色、虹膜色、体型的描述符合,问了他几个细节,对方对答流畅。阿尔敏去检查马载的物品和背包,倒是没有可疑的东西,有的罐头他们也曾在附近的废墟里收集到过。

“你说你在山区外工作过。干过什么?你和你朋友是艾尔迪亚人吧,既然逃跑得早。没有臂章?”

“是帮忙喂马和管理牲口仓库之类的工作,在最近的小城,证件上履历那一栏有写。后来不习惯,干不下去了,就没有继续。我们两个都是。因为大多时间里与世隔绝,周围城市里的地方政府网开一面,建立艾尔迪亚人隔离区的时候没有被上报上去。”

“还有这事?”

“臂、臂章在逃难的路上有看到过!但是,感觉说谎不太好。我们想着需要找到其他幸存的人,和他们一起生活,而在那之前需要对方的信任。如果讲实情,不管人有多大差别,一定能得到理解......我是......这么想的。所以......”

见阿尔敏没有追问,青年放松了一些,转过去对他朋友小声说着什么,对方爱搭不理,试图找个姿势靠着他和亭子形成的小夹角打盹。赫曼的口音很可能不是附近山区的,不过也有像北马莱地区的地方。

没有确证,出于安全起见,果然还是应该在这里处理掉。他只需要抬手比划一下,附近两个副岗的守卫就可以狙击。但同样的,如果对方有他所提防的恶意,这场对话或许压根来不及发生。阿尔敏最终蹲下把手铐解开,把他们回去交给营地的人,然后回到自己的日程上。

晚餐后,负责人报告说两名俘虏没有异样,赫曼分到了杂活,做事利落,已经和不少人混了个脸熟。阿尔敏于是去仓库翻出两个臂章,找到赫曼,叮嘱他和他在分到的宿舍里睡觉的朋友,以后每天除了睡觉的时候都要戴。青年听了很困惑,还有一丝恐惧:“在这里的不都是艾尔迪亚人吗?”

“是。”

“那为什么?”

阿尔敏看到他抓着臂章的手在发抖,想起之前他提到在城市工作做不下去的事,心里难免有些同情。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会遇到帕拉迪岛来的人。我们不想起任何冲突,只要能在这世界的一角活下去的话别无所求。好好谈谈一定还能相互理解。”阿尔敏尽量柔和地解释道,“但如果见面就被误认成马莱人而射杀的话,就没有然后了。我有说清楚吗?”

“您,是艾尔迪亚人吧?这里的大家都是?”赫曼说,“真的?”

“真的。”阿尔敏说。

青年短暂地纠葛了一番,不过还是相信了他的话,保证会戴那个臂章,学着白天看见的他们的样子行了礼,然后耷拉着脑袋走开了。阿尔敏花了些时间调整接下来的排班表,把赫曼加到新兵为主的编队里,库尔加暂时空闲。没有流血,多了两名同伴是值得庆幸的事。他整理好文书,比往常早一点熄灯睡去。

到周末,没有再出现新的俘虏,日常回到了正轨。搜索队幸运地捡回来了染发剂,于是他叫人帮他把头发都染黑,不必再在意那些白发。

这天轮到去打杂了。阿尔敏系好大衣想起来,脱掉换成禁得住脏的一件,套好臂章,到后厨去。赫曼如他所保证的一样戴着臂章,盯着自己面前一筐待削皮的土豆;当班的其他人里却有戴有不戴,扎堆争论着什么。向其他方向望去,营地里也开始混乱起来。有争吵的声音。阿尔敏知道自己有需要做的事,现在立刻,但恐惧让他挪不动步,跌坐在门外,愣愣地听眼前人们的争论。

地震?什么地震?那些人是被地鸣杀的,巨人杀的!

巨人??

艾伦耶格尔!记得吗?我们是去袭击帕拉迪岛的海军,不是什么帕拉迪岛的拓荒队!

你才是在做梦吧,吃了什么蘑菇?巨人是什么啊,怎么可能有那种超自然的生物?

你.....还有你,对了...你们几个都是艾尔迪亚人吧?始祖做了什么?篡改记忆?

当时说过帕拉迪岛上的人被始祖植入过虚假的记忆,不是不可能......

所以说,快点准备好食物,去清理耕地里的尸体,依据最近的政策的话可以获得永久的土地所有权。

不要集体妄想什么巨人和军队的游戏了,那是什么啊?

有谁在尖叫了。

记得巨人的人,立刻备马逃走!不能被他们抓到!

金发的俘虏看见他了,把土豆放下,用削皮刀割了手,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朝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盖在这位前舰长身上。舰长看着血从那人手中涌出来,落在自己面前,感到恐怖像云雾从心底腾起,灌满了四肢。现实化为噩梦,噩梦最后还是变成了现实。

“我不会冒放跑任何人的风险。为什么说谎?如果你老实告诉我这是艾尔迪亚人和马莱人的混合编成而不是......”阿明阿诺德缓缓说,“说不定本来要死的只要马莱人就够了。啊,说起来你是马莱人啊,这个反应。原来如此。”

马厩传来阵阵嘶鸣。

“等等,我们,”舰长听到自己在哀求,“没有敌意,真的没有,好好谈谈的话,就能,我们......”

阿明去郊区捡艾伦时对方胳膊已经重新长好,脑袋上的绷带也拆掉了,跟马窝在一起睡觉。海港小镇炸过之后什么能吃的也不剩了,阿明把马叫醒,把艾伦也叫醒,捆好行李。他们向下一个遗迹出发。

(完)


(是A的https://writee.org/apres/mo-shi-she-chu-z1ss 这一篇之后一起清扫生还者的明和艾路上碰到混合编成、舰长和阿明重名(不同姓)的幸存马莱舰队、以为全部是艾尔迪亚人就直接改了记忆结果发生混乱 后来有那么三天稍微被艾嘲笑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赫曼=Herman(衍生自Armin) 库尔加=クルーガー

前:https://writee.org/leaxael/py1budaoxz

现在客房这一层可以确定没有别人,倒也方便,日程可以提前。旅店老板来关走廊煤油灯的脚步声远去消失了,阿明把小书柜和行李箱拉到一块堵门,窗户窗帘关好。如果顺利,说不定这家店愁云惨淡的现状在下周之前就会好转。阿明心不在焉地想,他会不会发现房客失踪得可疑去找人报案?那样只是多余的麻烦。

艾伦在床边摆弄注射器,见他凑过来了,问:谁来?

都行吧。不过始祖会不会比较奇怪,你继承格里沙之后失忆快五年,从莱纳他们的经历来看这不是年龄相关。要么先别......

艾伦点点头,说那行,不过麻药是给马用的,人用的是管制物资,不好搞我就没带来。对方显然有话要讲,但张张嘴最后只回了句,都一样,打。

巨人修复能力的极限不明确,手脚没了可以长,中毒和感染不好讲,岛上只有过这么几个特殊巨人,没有先例供参考。针头和玻璃器件放进带来的高压锅,倒上水,开火。阿明对照着资料上的灭菌时间摆好沙漏,让把纸巾棉花和放东西的铝盘塞进烤箱干烤,也再放了一只沙漏,转了转没有事做,躺回床上发呆。艾伦顺便在另一个灶上煮晚饭的面。

产生了尴尬的空闲时间。

外面安静得吓人,从前来马莱时,这海港城市夜半也会有海鸥和什么水鸟尖叫,还有岛上没有的鸣虫,经常躲在地下室和天花板吊顶的夹层里蛐蛐蛐一整晚,尤其是老一点的房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阿明从背包里抽出一册捡来的书,生物资源图谱,就放回去换一本。总归都要看得,但现在只想努力忘记之后还要去测绘残存森林的面积之类的事。本已安排的好好的,真带工程师在荒原和尸体间穿行,大部分当晚就退缩了,撕合同逃跑,剩下的几家则坐地起价。全都烦人得要死。不过人类就剩下这么点,氧气的平衡靠海洋或许也可以维系一段时间,还没到要命的关头......

胡思乱想就会有干不完的事。阿明强迫自己回到现实的话题上,说:继承顺序的名单以外,要么还是效仿马莱的战士队吧。特定关注某些人物的话,他们说不定会成为以后记忆修改的纰漏,体制的惰性比计划书强,什么样的背景故事都一样,而且比起人心和理想,切实的利益考量的束缚性更强。你看,一百年间只靠选拔有值得押作人质的家人的艾尔迪亚人继承,没有武力优势的马莱也能维持巨人的管理。

你觉得行就行,不过战士队也不是没有叛逃的。

哦?有这事?

不然你以为进击怎么会落到复权派手里。那人唯一的亲人意外去世了,死人没法成为人质,战士队的束缚立刻失效了。就算有人拿你去世的父母威胁你,也没什么用吧。

的确,正好旧王政有不少非艾尔迪亚人,第一次改写记忆时已经处死了。死人怎么威胁活人。有道理,万一政变时来不及绑架......始祖和进击的场合,效仿不战契约可能吗?

实践上?不知道,可能要看尤米尔的意思。

尤米尔真的存在?阿明把眼睛从表格上挪开,热切地看着灶台边的朋友:老看你说尤米尔,我都以为是借口。所以坐标里是什么样,地鸣时也没给看过。

艾伦哼了一声没理,不知是懒得解释还是不愿意说。

只要坐标还可用,这倒也不是格外重要的问题。阿明也懒得追问,重新接上打断之前的自言自语。

说到你的巨人,如果不战契约的做法不可行,战锤家的思路倒不失为一种后备方案。壁内王家最近几代的非继承者都会天然地质疑不战契约的思想,但单凭出卖同胞的罪恶感,战锤家维持了一百年也没有分裂。这样控制始祖家,始祖家再以马莱的方式控制九大巨人,新艾尔迪亚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重新上演百年前的分裂战争吧。

你确定不是因为战锤家在世间有无比的特权,才沉浸于咀嚼这种自我陶醉的自虐?艾伦往开锅了的面里倒冷水,搅了搅。拼命否定自己做错了事还比较普遍。可惜现在可没有“世间”的其他权利来制衡了,正面解决无法转移成外忧的内患远比对外战争痛苦,马莱多少知晓这一点才把帕拉迪岛描写成恶魔之岛的吧。

这不是挺清楚的吗?阿明插话道。

你也是明知如此还赞同了地鸣吧。艾伦说,我本以为你和你朋友们会来全力来砍我的脑袋,或者高层那些想在屠杀后把土地瓜分为私人资产的家伙们的脑袋。

倒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

是吗,什么时候?

高层一个个说的好听,真做完了立刻拿起人道的旗帜想互相问罪择干净自己,痛哭流涕跟真的似的,本岛和殖民地的内乱和发展倒是一切撂挑子不管。开什么玩笑。

声音很平淡。艾伦扭头看,说这话的人还是坐在床上翻前一天图书馆废墟捡回来的新鲜资料,没有在咬牙切齿地揍枕头之类的,看得入神,这嘴比脑子快了一步漏出来的抱怨估计是真心的。阿明继续没腔调地骂了几句,发现自己正被看着,清清嗓子表示无事发生:

跑题了总之,如果是这个思路--恶魔之岛--的话,马莱和世界的错误之处只不过是目标过于集中,让岛上的恶魔真的化作了现实。作为改良,与其试图维持单一的艾尔迪亚国,不如人工按智慧巨人拆分为不同国家,战士队系统改为让继承者的人质役住在首都的围墙里......果然还是中央政府和属国的联邦形式吧?虽然比起相互制约,只要有中央,就还是在依赖始祖对人类的忠诚......

什么对什么的什么东西?

就是说防止近未来再出现一个你这样的人,有没有人拥护都能擅自发动战争的。说起来,艾尔迪亚人跨越时空连接于坐标,那始祖可以预知未来吗?比如偷看未来人物的记忆之类的?

不能。艾伦回答地斩钉截铁,并不看他。

真的?

真的,始祖不能。

不过可以随意看过去的记忆吧,不必像其他巨人一样受制于同前任容器的血缘远近。格里沙的笔记里提到过虚构的一千七百年民族净化,但巨人现象的存在的确有超过两千年以上。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艾尔迪亚一次也没有走出过王政体制......一百年前的混乱也是实验的结果吧,对九大巨人松开了束缚,结果以为会自由发展的国内倒向了军阀割据。如果就那样彻底割裂、各自发展的话或许也是一种未来,但王家持有坐标的人又选择了自己的妄想。也许不要贸然尝试分裂艾尔迪亚更安全,但无论哪一边,仅一人份的意志去保管始祖实在是无法指望......

我说。

啊?

现在这样和两人份的意志有区别么?

我们也有问别人的意见。

多少人?谁?他们知道会被当什么的参考么?

阿明的声音冷下去一些:你想说什么?

当初好像讲过地鸣之后尽可能排除巨人力量对现实的干预。不如说,一个月前的记忆洗脑只是因为歇斯底里彻底失控了,你和我都没有打算把它长期握在手里当作权力的一部分吧。为什么现在这变成默认假设了?

关于你怎么想的,我会听你讲,但我没说过我没有。阿明打断他,情况变了,怎可能眼看着历史向错误的方向......

错误的方向?

明显的失误为何不修正?劝你尽早放弃只要自己认识的人躲过乱世活下来、别人怎样去死都无所谓的想法。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抄到让和科尼的革命军的老家了哦。那两个人根底里可是正直到值得被处刑的。

如果没有坐标你会说一样的话吗?阿明?

就因为你还维持着始祖的力量问题才会不一样,各种方面。

谁都不说话了。

艾伦把沙漏们重置完,正好面也可以了,捞了涮涮,盛出来一盘,拌酱递给阿明,拎走他怀里的册子,再盛一盘拌好给自己,坐到书桌旁吃。这房间标称双人间,却只有一组桌子凳子。阿明就靠在床头和墙壁的夹角,慢悠悠用叉子卷面喂到嘴里。过了会儿气氛仿佛缓和下来,就渐渐又开始嘟囔些什么,末了问艾伦有没有在听。

太远了。三个月了连艾尔迪亚国都没有,只是本国和殖民地都是叛徒们和叛徒们快要打起来的一团乱麻。

说谁们是叛徒呢。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罗嗦?

反正就,突然想起来就说一下。万一你戳坏我的脊髓,告诉下一任这么个思路,万一记忆没有继承,万一。

艾伦手停下了:书上不是讲过一般根本碰不到么。真觉得有风险的话东西至少写下来给我,或者让别人写,口头说算什么。谁记得住,那么长。等等。

阿明缩在他那个角落里默默埋头吸溜面。

你不会是很紧张吧,喂?

不,我不紧张,我对你的信任仅限于不会主观故意枪杀我,走火不算。

艾伦一时拿不准这里该笑还是不该笑,倒是很想白他一眼:你这走火的范围也太宽了。

阿明假装没听到,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抱着膝盖看艾伦去厨房给高压锅泡凉水。

(tbc?)

極夜

明艾明,原作轴分歧,艾伦ooc

第一次巨人化前后的记忆如艾伦所说,很模糊。阿明只记得自己按计划在枯井底等信号弹,看见之后用小刀划破手掌变身,再然后就是躺在废屋改成的临时营地的床上。天花板几条装饰木条交叉铺着,有些像他以前家里的。阿明从书架上借了本书看,翻着翻着发现自己衣服少了半条袖子,断口很整齐,可能之前是谁把他从巨人里切出来的。手倒是没有异样。过会儿三笠进来,看他醒了,身体都好好的,脑子也没坏,赶紧坐到床边儿上,紧紧抱住他,半天不松手,像他起死回生的那天一样。阿明回给她一个拥抱表示安慰。

他们隔天又试了一次,依然是失败的,韩吉想让他搭小木屋,木材还没凑齐就失控了。他的巨人和艾伦的一样无法说话,只能嗷嗷叫唤,于是没人知道他被埋后颈肉里做了什么噩梦。这次醒来时快傍晚了,楼下有人声,窗外是烧晚饭的篝火。阿明打了招呼,拿上替换衣服去河边洗身体。

巨人化留下诡异的疲乏感,手脚软绵绵的,浸在水里分辨不出是水还是自己,好像他真实的肢体已随着巨人的身体一并蒸发掉,不在这里了。相对地这天除此以外什么也没做,阿明并不饿,但还是灌了自己几口河水,把微妙的反胃感压下去,拖身体去吃饭。

艾尔文正给自己从锅里盛煮物,看见阿明来了,挥手招呼,给他也盛了一碗。里面有好几块肉,西红柿野菜,再看锅里也一样丰盛,仿佛过节,十分违和。让在旁边解释说附近原本是牧场,玛利亚之壁打破后自然被废弃。不过巨人大多对牛羊没有兴趣,雨水又足,它们自己野生化组成社群四处跑。你睡着的时候萨夏去打了一头。

团长听得颇有兴趣,说可以和屯驻兵团合作进行放牧的试验,两人便探讨起未来的图景。阿明闷头喝汤,眼前飘起格里沙在讲家畜养殖经验的白日梦。小三笠在自己身边默默听着,卡露拉则打趣他一个失忆医生为何会有毫不相关的技能。格里沙揉揉头发说也许我父母是农夫吧。阿明站在白日梦的边境,明白这是谎话,如果不是马莱通识教育的知识,那就大概是哪任进击的经验。格里沙的父母在隔离区经营小诊所,父母的父母大抵也如此。那两个人并未做错什么,却接连失去两个孩子。

幻觉里的他仰着头质疑格里沙家畜为什么不会冲撞围栏逃走,这样就不必天天吃干草饲料,山羊有那么大一对角,怎么会被木围栏挡住呢。这时现实里的艾尔文问起他有什么想法,幻觉中断了,格里沙和小三笠都从眼前消失,只有篝火在跳动。阿明陈述完他知道的格里沙的经验便说要去洗碗,有点困了。

团长没多做挽留,宽慰他不必心急,既然艾伦有从失控到成熟的过程的先例,他现在的状态大概只是还在过程当中;如果能帮上忙,女王必定不会吝惜;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此这般,为了艾尔迪亚和朋友们。阿明溜回房间,想到既然吉克大概率是敌对人员、岛的存续寄希望于希斯特里亚被变成巨人的未来,险些把晚饭呕出来。

阿明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毫无睡意,留了字条说自己去墙壁上散步,就戴齐装备出门。没有人会责问他或其他人私自使用立体机动了,他们调查兵团现在是全壁内人类的英雄,接下来也必须继续做这样的英雄,生前死后永远如是。他们在玛利亚之壁东区,从这里望不见西甘西纳的墙壁。城区的灯火微弱,大地一片漆黑,只有身后兵团营地发出点点亮光。

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夜空高高地挂着,像在嘲笑人间的变幻莫测。直到后半夜依旧睡不着,他有点放弃了,躺在墙上复习印象中的星座。阿明忽然发觉那时艾伦其实对他讲的什么星相与方位判断方法不上心,最显眼的几个形状无论说多少次他都认不出。艾伦似乎也没追问过他家有无其他关于壁外世界的书和知识,后来再说起来这个梦想,每回都是就那么几句。或许不完全是因为艾伦怕他想不开加入调查兵团找死,他们才没继续讨论的。艾伦想要的真的和他的愿望一样吗?

也许艾伦对什么海和海对面都没有兴趣。

不过艾伦对想要看海的阿明有兴趣。

这次真的把晚饭吐出来了。半消化的胃内容物有些怪味,留在嘴里十分难受。水壶没带上来,阿明只好收拾起自己回房间去。从墙上降下来时也许是终于累了,幻觉连连,格里沙是他,他是格里沙,手按在墙壁上,自言自语说硬质化里面是整排的超大型巨人,但墙壁没有温度,也许是巨人在沉睡,它们出来时才会把大地烧毁踏平。阿明在心里补充,或者超大型巨人也分很多种,并不是所有的都表面滚烫。不过艾尔文的巨人和贝尔托特的性质一样,热度和消耗没法控制得更低,一周前的实验里把巨人的身体躺在地上,韩吉靠近想摸,差点把手皮烫熟。巨人依然是种奇怪的东西,不可捉摸。

阿明很快睡着了。梦里从前的他们三个在城郊互相追着打闹,小时候的他自己跟在小三笠后头,脸红扑扑汗津津,边跑得精疲力尽边笑得龇牙咧嘴,好像那就是他的全世界,去他妈的壁外、人类和未来。

艾伦依旧始终没出现,在梦里他就是艾伦;阿明自己和其他人像走马灯的幻影一样晃来晃去。阿明看见一些他并不记得的事:他们成为朋友的那天,他呆坐着眼看艾伦被无垢巨人吃掉的那天,还有摆着拧巴的表情,跟艾伦说谎、硬推他去偷袭贝尔托特的那天。获得巨人能力后一直如此反反复复,阿明渐渐已经习惯性跳过早饭不吃。三笠并不了解详情,清点装备时还是有点担忧似的凑在他附近,塞纸包好的小饼干在他上衣兜里。

上衣和小饼干都被巨人的身体卷走,挤烂掉了。不过实验很成功。阿明自己过后还是断片的,但据韩吉的记录,他没失控打人,搭了一只木屋,在手指上做出了硬质化的结晶片,最后兵团还尝试了抽脑脊液,虽然这是失败的,液体遇到空气迅速挥发消失了。他与巨人身体同化的程度也低,这次总算完整地给从后脖子拽出来了,不再需要兵长削他手脚之类的大动干戈。

从结论来说,巨人能力每次都在变得更加稳定,照这个势头他们不久就可以重新开始用硬质化做壁挂式打桩机清理壁外巨人。韩吉张开双臂,用以前惯用的那种激动语气鼓舞说,顺便多拘束几个巨人,揭开世界的神秘,就算世界与我们为敌,我们还是巨人,但巨人的神秘是不会变的!!

韩吉是说很快可以去海边了。利威尔在旁边翻译道。

团长的巨人化同样颇为成功,只生成超大型巨人躯体的一部分被证明为可行,然后测算了燃烧软组织的速率和能量放出。晚上艾尔文宣布这次特殊任务提前取得全部预期成果,明天放假,自由探索,后天清晨返程。听众欢呼雀跃。

有新兵老家是这附近的,自由探索十分争气地找到个葡萄酒窖,窖藏完好无损,搬了几桶回营地。104期和很多新加入的还没成年,机不可失,团长兵长是默许的架势,于是互相灌了不少,横七竖八躺地上打盹,雷阵雨来临前长官们不得不解散掉会议赶出来,挨个捡他们回建筑物里。

阿明晕晕乎乎感到有人拎着自己腰在身体侧面,往旁边瞥,看见是艾伦左手夹着自己,右手好像拎着同样喝醉的科尼,仔细看又好像只是拿着个注射器一样的小东西。阿明使劲抹抹眼睛,抱着自己的人其实是韩吉;科尼在念梦话,妈妈再等一下,阿明和始祖一定能救你,救所有人。

他太困了,睁不开眼睛,也无法动弹,只隔着眼皮看到外头有光亮,身边有人在晃。艾伦把他放到地上,说了几句什么,声音格外遥远,含混得听不出字句。阿明看见三笠抱着头,蜷缩着跪在不远的屋顶上,让和科尼陪在她两侧,自己手里拿着剩下半管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插进一具没有死透的尸体脖子上的血管里。他听见自己在被巨人咬成两半前说,阿明,回头见。然后是剧痛。

阿明弹坐起来,重心一歪,把自己从床上摔到地板。人生头回宿醉像要把脑袋劈成两半,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汗和泪。身上还穿着昨天喝酒时的制服,衬衫压得皱巴,代替勋章的领带被解下来摆在床头柜上,可能韩吉看出这群小孩酒品不好又多动,生怕他们晚上翻身不慎勒死自己。阿明草草整理好,领带揣兜里,去营地报到,喊迟到的朋友们起床,然后帮忙打包物件准备返回内地。

艾伦活着时的记忆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会议上阿明更多参考格里沙的知识和进击诡异的未来预知,着手准备地鸣威慑和跟马莱敌对国们外交拉锯。他不再做梦,不再想起从前,也打消了给过去的艾伦看记忆、尝试劝他一个人活下去的念头。

(完)

那个人死了。阿明套着个松松垮垮的套头睡衣,杵在艾伦面前,神情凝重地说。

艾伦抱着自己搬办公室的杂物纸箱,看着眼前的人,十分想掉头就走。那些热衷为艾尔迪亚国发光发热的同事们在地鸣之后有无数会要开,这时八成集中在哪个大会议室里加班。偌大一条走廊上就他站中间,被阿明堵着路,前后两百米空空荡荡,只有这个阿明和两人的倒影。

谁死了?艾伦说。

我在海滩上拽来威胁你坐下谈谈时的那个伤员。

你认识?

不认识。

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一个月他都在昏迷,医生说感染厉害...上周终于还是死了。

艾伦哦了一声,手在纸箱底挪了挪,换个姿势,阿明依然插着兜,假装不知道自己穿个睡衣而不是正常外衣,听他箱子里里头墨水瓶和台灯杆之类叮叮当当,没有挪开的迹象,却也没开头其他话题,垂着眼不知看地砖上的哪条裂纹。艾伦绕过他继续搬他的杂物,没走出几步听见背后跟着脚步声,比自己的慢一些,不远不近,走走停停,不过还是跟到了他新房间门口。他把箱子放地上,摸钥匙开锁,箱子踢进去,人也进去,门留着。水壶放到炉子上烧的时候阿明进来了,把门撞上,蹲在角落一把木凳子里发呆。

也算是许久没见,但愿意谈的话题一条也浮现不出来。现实的确如阿明所讲,地鸣能解决的只有地鸣能解决的问题,外面的世界消失了,未来变得狭窄,岛顺着原来的轨道继续向混乱的深渊滑行。艾伦两周前听说阿明的哪个分队围剿了怀疑是让和科尼带领的共和派的据点,死了十几人,没有结果。那两个人大概还活着。阿明也活着。

水开了。艾伦听见阿明跳下地的动静。等该收的文书都放好了,水壶还在火上叫,艾伦过去把还在奋力捣鼓煤气开关的朋友推到一边关了火,给自己倒了水,剩下的装进一只空玻璃罐里,说是给出差同事寄养的金鱼换水用,得晒晒;还有几箱子东西要搬。时间不早,但夏天天长。阿明看艾伦进进出出,神游了一会儿,凑过去鱼缸边,鱼本来漂在水底无所事事,看见人影,浮上来吧唧嘴吃空气,表示饿了。

该喂了。艾伦拎着矿石台灯和几捆衣架进来时阿明说。

鱼食拉开你右手边抽屉就是。想象一下拉开抽屉的自己。再假装你不帮它它就会被我忘掉然后饿死。

阿明真的闭起眼睛拧着眉毛凝固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刚刚还说要换水,怎么会饿死呢,不够真实。艾伦走到他旁边,翻出饲料,扔了一撮进鱼缸,再把油纸包收好。还是什么都没发生。阿明模糊地看着他倒腾,有些困惑,但也很确信。艾伦学着什么人剩下的记忆拍了拍他后背,软软的,隔着薄睡衣有些温暖。阿明没看明白这是在干什么鬼,古怪地瞥他一眼,目送他重新埋头于翻箱倒柜。

也许好好睡一觉手就会长出来了。艾伦说,我可不知道始祖怎么给人接肢体,长出奇怪东西更麻烦。

哦。

你普通外伤都怎么长的?想象一下比较特定的意图。

之前疼了就会自动修复,也没特意想要怎么样的感觉。但是这个,被炸到的时候我昏过去了,急救的不认识,打了好多止痛剂,还当截肢处理,把神经给怎样怎样掉了。阿明在空中比划别人讲给他的示意图的轮廓,两只袖子随着胳膊肘跳动,像两条小尾巴。

......反正就是,今早起来发现没重新长出来。很不方便。所以我想试试你说的这个。

不巧我这儿比较闲,职位是架空的,除了金鱼没有什么需要干的事。

哦。

你回去早点睡吧。

其实我是想试试看有没有杀你的动力。阿明认真地说。你有空吗?

枪在桌子右手倒数第二个抽屉,或者你帮我把桌上明天截止的报告书的字签了。艾伦说。

他又下楼几趟收集忘拿的东西,从杂物库房补充铅笔和小刀,把鱼缸水换掉。门敞着,每次回来阿明也还在屋里打转,看不出向哪一个方向努力的样子。食堂买包子回来,他们默默坐在茶几沙发里,艾伦左手吃着自己的,右手举着阿明的。都吃完了,还是没有什么发生,只有水管子偶尔弄出些动静。阿明泄气了,把被卷起来的袖子放下,说还是回家睡觉去,反正实在不行还有始祖。

他们互相礼节性了道了晚安。阿明慢吞吞从门蹭出去时听见艾伦叫住他。

又什么啊?我困了。阿明嘟囔。

想想你枕头下的枪。艾伦说。

隔天他们偶然在走廊遇上,艾伦去听大陆探索先遣队的编成讨论,阿明带着几个跟班拿着水杯和纸笔往反方向走,看起来完好无损。问题大概解决了。

(完)

这是艾伦第一次踏上新西甘西纳。阿明怕他出于随便什么原因又消失在这地方并闯祸,下船后除去交换通关文件和坐下来吃饭的当口,一路紧紧抓着他手腕。艾伦并无太大所谓,正好没看过地图,由着被他拽着穿过狂热的庆祝现场。天暗了,披着兜帽斗篷,没人认出阿明并过来聊天,很顺畅。

地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由始祖洗脑植入的新的世界的记忆是一个月前。碎石和死尸的清理比预计缓慢许多,新大陆殖民地有名无实,是个不足千人的小村落。没走几步便到了旅馆。地方挺偏僻,店主哀叹说本以为很快这就会成为市中心,没想到移民醉心于庆祝世界大战的胜利,见不到规划阶段的基础建设。今天的客人只有你们俩,和另一个没想好是否要移民,来踩点看看的人。

阿明安慰他事情很快就会好转,说不定下周庆祝就能告一段落。

似乎有些东西是从废墟里回收再利用的。客房门受潮变形,金属部件估计是被雨淋过,里头外面都有一层薄锈。行李放好,艾伦回到门口,跟松垮的锁较劲,想把它弄顺滑一点。

阿明躺床上放空,很快开始没头没尾的小声自言自语:推翻旧王政时我们杀了不少人,宣誓不再欺骗民众,没成功,后来又骗自己相信隐瞒地鸣是最后一次这么做。然而第三个故事无论如何也需要等同于中央宪兵的机构。往坏了想,如果战胜的狂热过去,也许立刻就有封口的必要。马莱残存的任何资料都会与记忆冲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艾伦对他的哲学问题没兴趣,但隐约听到了并没商量好的事的苗头,回头看向在床上自己双手抱膝成一团缓缓来回翻滚的朋友:第二个还没敲定,怎么就第三个了?

还在想,在想而已。阿明向右侧躺着,脸闷在被子垛里。没确定具体的。

具体的??

大概有五六个后备。

我以为我们已经讲好你来写的第二个故事行不通的话,就把记忆还给所有人,让世界按本来的样子......

然后持续内战分裂下去吗?你想要的是什么,假装尽了职责、同样无法一劳永逸的地鸣,还是让岛上的艾尔迪亚人能在世界上活下去?阿明的声音渐渐冷下去,我也以为我们早就谈妥了这件事。一次不行就再继续尝试,如果在你我任期内也无法解决的话,之后还有其他人。

这天除了晚安再无其他交流。第二天阿明从驻地牵了自己的马,又在市里给艾伦租了一匹,带上文书和食物,两人向贯通殖民区的小溪上游出发,正午前抵达雷贝利欧西北方面的研究所遗迹。拴好马巡视了一圈,发现麦田前竟站着个活人。阿明认出他是同个旅馆的第三个租客,早饭时在大堂打过照面,当时双方走得急,没有搭话。

艾伦识相地借口腹痛从两人旁边走开,就近找了个井口坐,看阿明熟练地跟对方套近乎,不一会儿就天南海北聊起来。租客故作神秘地跟阿明讲解自己的推论。之所以大早上跑来这横尸遍野的郊外来,是因为世界大战的故事和现实对不上,尸体也没以正常的速度腐烂,一定还有什么被隐瞒的秘密;自己小时候家里试图经营猪肉,那牲口死了,烂得可快了,气都没咽就有苍蝇蜂拥上来产卵。这个那个,这个那个。

话说得可长,对方见阿明甚至拿出个本子做记录,频频点头,觉得碰见知音了,几次要打住都没收尾。艾伦饿得去拴马桩的边上给自己拿罐头。吃了小一半,那人讲尽兴了,拍拍裤脚,去河边给自己和阿明打水,问阿明说,你们也打破禁令跑出殖民地范围,来这是要看什么?和我一样不是观光吧?艾伦远远看着阿明流畅地掏枪上膛开保险,对着他后脑开了两枪。

大概是角度问题,头盖骨飞出去,落到河中央沉了。阿明蹲下摸了摸那人的颈动脉,又摸手腕外侧,确认完没问题就把尸体推得离河床远一点,免得污染水源。艾伦绕过尸体去捡起那俩瓶子把水舀了,一瓶塞到阿明手里,坐旁边吃完自己的罐头,然后拽他起来去拿他那份,以及企划书。

你知道,留到下周也许就不用杀。艾伦说。

万一我们最后决定不干,不就留活口了?

也是。

逻辑不太通顺,但艾伦没说什么。

来荒郊野外有一半原因是担心谈话或吵架被活人听到,实际上却并无话可讲。偶尔有歧义的地方阿明补两句,岛上相关事件他提一嘴。艾伦一个人拿着文书默默地看,想念旅馆的床和靠垫。地鸣的屠杀之后,似乎真正讲正事很少能坚持过连续的三回合。阿明坐边上摆弄废墟里回收来的注射器,拆了装,装了拆,打桶水过来,不时滋滋滋地抽一管。上一个微调整版本的企划书出发前不是没看过,艾伦对着黑麻麻的油墨字很快开始走神。

上一次完整的,不是闲聊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时候?

不算岛与殖民地的公文往来,似乎是地鸣结束,他把自己弄回岛上那会儿。阿明如约在沙滩上等他,人完好无损,衣领浸着一大圈血,前额头发也一缕缕被血痂贴在皮上,注射器针头抵在一个重伤的士兵胳膊窝里,示意他如果不坐下来掏心挖肺地谈一谈,就处决所有反地鸣派的俘虏,附加让这个不认识的人把他吃了。艾伦记得当时已经要累昏过去,对方看着也一个鬼样子,但他答应了,阿明也没有再约时间的意思,就地坐下。沙滩是他们的沙盘。

对话内容没留下印象,就是那个他认识的阿明在讲十分阿明的发言,什么农业资源,九大巨人的管理,内战的管理之类的。不过有一段记忆是清晰的。阿明捏着一枚海螺的破片划拇指背面,边谈条件边划弄,也不是威胁,更像无意识的小动作,血潺潺往外流;等说到从今往后有事互不相瞒之类的条款时,似乎看到了骨头,在肉里面白白的一条,螺片也是瓷白,相互抵着磨蹭,不知是谁在削掉谁,吱吱吱地钝响。远处浪拍到滩涂上也吵得要死。阿明那对蓝眼睛终于看向他了,一字一顿问他是否承诺,从今往后毫无隐瞒,有事说事,他听见自己说好。后面的就断片了。也许是他把阿明捡回到有人接应的地方,也许是阿明搬的他。

都是小伤,重新碰面时自然痕迹也不剩下,海滩上那个重伤员拖了太久,终归没有得救。只是再后来,艾伦发现想不起小时候阿明给自己讲墙壁外世界的幻想时的那副表情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太久,像是别人的记忆。

阿明在喊他过去。

艾伦把企划书找了块石头压好,去帮忙摆弄那具意外得来的新鲜尸体,在腹面一手揽住双膝盖,另一首抓两条胳膊,踹在它的骨盆上面一点,把那人窝成煮熟的虾的形状。阿明把尸体的裤腰往下拉了些,对着捡来的什么笔记在背后依次摸骨头顶着皮形成的突起,从骨盆边缘扪到腰椎背面的尖,念念有词,尝试把针头戳进假想中的骨头之间的缝隙。奋斗了半小时后,总算抽到了淡黄色的液体,应该就是脑脊液。换成艾伦上手折腾了更久,进针的地方扎成蜂窝。

后腰的皮和肌肉依次清理掉,跟马莱留下的笔记核对完解剖结构的记载,尸体就可以烧掉了。黄昏的余晖也渐渐弱下去,升起黑烟不会有人从殖民地看到。

(tbc?)

这是一个月里第四次天黑被人伏击。和前三回不同,似乎只是投机的抢劫者,对他后脖子打了一棍子。阿明醒过来时躺在兵团床上,朝阳照在脸上。身边几个大概是熟人的凑过来给解释了下被打晕后发生的事。阿明看东西模模糊糊,没敢认名字,含糊地打发他们回家。算上地鸣内战时的话类似事件发生太多次,身边人见怪不怪了,这回又轻,没人再问什么便散了。阿明把公文包里的文件草草翻过,没丢,证件在,领口袖口的剃须刀片在,只有现金没了,运气不错。

三天前这事和你流鼻涕有什么关系?

那天开始偶尔就有这个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你被人打头会感冒?艾伦皱着眉听完阿明的简短描述,看他从茶几上抽不知第几张卫生纸在鼻子下头抹,已经蹭得发红起皮了,但清鼻涕还在往下淌,好像他脸上有个漏水的龙头。阿明把纸搓成一小团塞进鼻孔堵上。

大概是脑脊液。阿明说。脑袋下面什么地方破了,漏到鼻子里了。伤口比较微妙一直没修好,不如等着自愈。

艾伦无语,说卫生纸没乱丢吧。他从兜里掏出一袋子纸团对着艾伦晃了晃:你手上那套文件也不要给别人摸到,那个不是水洇的,得找个空场烧掉。阿明带着鼻音认真地解释。可别放进嘴里。

哈?我不吃纸吧。

希斯他爸变巨人的时候,你不是吞了什么脊髓液获得硬化能力的吗,虽然应该是马莱怎样怎样处理过的产品,但万一乱往嘴里放东西也有后果......等等,安全起见,果然还是还给我吧,阿明蹿到他面前,示意文件交过来。复写一份再给你。而且想想好像怪恶心的,体液。

艾伦举着纸,放下也不是,继续看也不是,假装还在读:如果找出其他巨人继承者也像路过抢劫犯正好打到你这么简单就好了。

听说内地屯驻兵团在做全民血检。

没结果。居民倒是对排除外敌更亢奋了,虽然没有外敌。

我想也是,岛上本来就没有严格的户籍系统。

阿明还执意伸着手在他面前,叫他把殖民企划书还回来。艾伦又摸了摸封页上干掉的淡黄色水迹,和被花茶泡过似的,却是从他朋友身上流出来的东西,感觉很诡异。舔了一下手指,自然没尝到什么味道,也无事发生。阿明把企划书抢过去,收到一个布袋里,装进脚边的提包,瞪他。

为什么你那派不赞同派先遣队去回收资料?

同时进行,让一般居民去驻扎,兵团作为物资搬运的辅助,稳定之后以殖民地为据点做探索也方便。再说,很多装置类的遗物直接用在殖民地基建上也好,没有必要个个运回本岛再做决定。

那尸体呢?艾伦问。你说的地上大部分尸体没有腐化,还是死时的样子,一同去侦察的人回来好多去心理咨询什么的。谁会愿意去。

不过事实上本岛也没有迎来和平,远比从前不安全。窗外的空场上有三人一组的卫兵巡逻,再往外围,特洛斯特区靠兵团把守街角维持表面的日常,其他知性巨人去向不明,如果已经被重新继承,落入那一方势力还是未知数。混乱直到反对地鸣做法的艾尔迪亚革命军被彻底镇压大概都不会平息。

相反,如果定下在殖民地开荒就可以把土地据为己有的政策,想要抛弃眼下生活的人必然不是没有。反正是被憎恨的马莱人的尸体,如果始祖再能对记忆动点手脚,也许可以很顺利......和自己一起去考察的年轻人都是单纯的内地士兵,有些人都没在葬礼之外见过遗体,反应激烈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能当作参考材料。

可能脊髓液在漏走的缘故,整个人都很累,头还疼,好像四肢和身体都是假的,自己是飘在一片漩涡里的浮萍,被水波推搡,胃里的东西要被挤出来。该讲的话都写在企划书里了,倒也不必挨个在这重复,重复了,艾伦八成也不会听进去。

阿明扯了把衣领,简略概括道,内战可以被开拓殖民地缓解,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也许大家能习惯用尸体堆肥,而不是自杀之类的。

你还挺有信心。

不及你对地鸣的信心。阿明回答得很快。

好像最近的对话大抵都会变成这样的展开。

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后续发生八百遍了,没意思,权当刚才的没讲过。约好明天会议的时间地点,艾伦顺口嘱咐说如果鼻水过两天再不停就去看医生,好像可以拿银剂把创口怎样一下然后粘膜就如何如何,不知道,只是他爸好像干过这种事。阿明点头说知道了。捋了遍包里的东西,又忽然扭头问艾伦:你说,如果我喝点你的脊髓液,能有硬质化吗?就不必老被人按着打了。

你护卫呢?

普通人挨一枪残疾了可怎么办,平时都不一起走。阿明说。

艾伦沉默半天,最后说你真恶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