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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7)-爱与欲(番外2)

  连日来高强度的工作令源赖光的精神有些过度紧张,导致睡眠质量不佳。他翻了个身想继续保持浅眠让自己好歹能够略微恢复一下精力,耳畔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鬼切的呼吸声很重,喘息的频率较之平时也明显急促了许多,有微弱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和椅子与地板轻微碰撞的细小声响,听起来像是鬼切正坐在椅子上进行什么激烈的动作。

  源赖光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室内非常昏暗,只有鬼切左眼发出的灯光闪烁着,源赖光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向鬼切望去,但他实在是近视得有些严重,看不清什么,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鬼切的裤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源赖光并没用多久就猜到了鬼切其实是在打手枪。

  源赖光在心中暗自发笑,小声如梦呓般叫了一声:“唔……鬼切……”

  被叫到名字的义体人全身都僵住了,源赖光甚至能够在脑子里想象出对方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窘迫。源赖光拼命忍着笑,假装自己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继续含混不清地问着:“鬼切?你醒着吗?”

  “……你怎么没睡?!”鬼切一直专注于解决自己欲望没有时刻监测源赖光的脑波,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注意到源赖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窘态被他看去了多少。

  “失眠。”源赖光简短地回答着,心下存了恶劣的心思,故意继续挑逗着鬼切,“唔……难得有空,陪我聊聊天好吗?”

  “……”鬼切沉默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源赖光。刚刚积累起来的快感让鬼切从身体到心里都感到十分难耐,他原本只想趁着源赖光睡着时赶紧把自己的欲望释放出去,谁知对方却在他快达到高潮的节骨眼上醒了。

  鬼切不想被源赖光知道自己会对着入睡后的源赖光偷偷自慰的事。虽然鬼切整日冷言恶语,对待源赖光的态度实在是称不上友善,但鬼切知道自己心底还是有一部分是喜爱着源赖光的。也正因如此,鬼切绝不想被源赖光窥破这个秘密,否则源赖光一定会利用这点继续操纵自己。

  然而鬼切此刻被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这滋味实在是难受。他低低干咳了几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冷冷地拒绝了源赖光:“我不想聊。快睡觉,难道你需要被电昏吗?”

  源赖光没有理会这威胁,继续说着:“说到睡觉……鬼切,你知道自己以前说过什么梦话吗?”

  “什么?!”听到这话鬼切一惊,他知道自己在待机休整时会做梦,但这些梦的内容往往无关紧要,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里鬼切和普通的人类一样,在睁眼的一瞬便将梦境忘了个七七八八。然而鬼切不知道自己也会说梦话。

  什么时候说的?都说了些什么?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吗?鬼切眉头紧皱苦苦回忆着,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源赖光这一句话便搅乱了思维。

  “你在梦里叫了好几次主人,还要主人抱你。”源赖光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嘴角,将自己的所见徐徐道来,“你梦见了什么?是春梦吗?这个‘主人’是指我吗?”

  鬼切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梦又或者说过这样的话,但他也没有把握肯定自己绝不会梦见和源赖光在做爱。毕竟他的生命从一开始就几乎都被源赖光填满,从未容下过别人。

  源赖光曾经说过不是所有的性都与爱有关,而他自己似乎也正是这样做的。鬼切觉得源赖光好像谁也不爱,那么单纯解决身体的欲望就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可是鬼切自己根本做不到这点,他完全无法理解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是如何能产生欲望的。甚至不需要是旁人,在当年鬼切和源赖光的克隆体一起度过的那段短暂的日子里,鬼切从来没有真正兴奋地勃起过,一次也没有。

  然而在二人重逢后,鬼切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就像是被突然打开了什么隐藏的开关似的,他总是会在各种不合时宜的场合冒出类似的想法。有时甚至源赖光专注于工作,仅仅是盯着他在电脑光屏上灵活翻飞的手指就足以让鬼切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自己的脑子里是不是在这方面也被源赖光动了手脚?毕竟以前看过的源赖光的实验记录中,那一次次性爱过程转化成的数据报告还历历在目。鬼切想不明白这件事,但也不想让源赖光的“奸计”得逞,便一次次忍耐着自己的欲望,只在压抑得实在过分时,偶尔会对着熟睡的源赖光安慰一下自己。

  源赖光将手伸向了鬼切,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扯得站了起来只能靠双手支撑在了源赖光身体两侧。鬼切本能地往回挣了挣,想远离源赖光,但源赖光的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鬼切的裤子握住了他的下体,这让鬼切想挣脱的动作停了下来。

  “只是做一次而已,你在害怕什么?”源赖光一边说着一边抚摸起了鬼切的性器。虽然源赖光的手活依然很差,但被别人碰触毕竟比自己来要敏感得多,鬼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躲开。

  本就兴奋的身体被再次唤起,鬼切难耐地动了动大腿,他感觉弯腰站在床边这种姿势并不算太舒服,源赖光便明白了鬼切的想法,这次将他彻底扯到了床上揽入怀中。

  阔别许久的拥抱和温度令鬼切感到很怀念,但他不愿被源赖光看出自己对此的贪恋,便扭过头去用后脑对着源赖光,也不去回应这个拥抱,只是用双手死死抓住床单,将下体硬梆梆地戳在源赖光手心里。源赖光的手此刻全然不似他在操作电脑时那般灵活,但欲望高涨的鬼切还是在几轮毫无技巧可言的套弄过后草草地射了出来。

  鬼切想起身去清理自己却被源赖光按住,鬼切疑惑地扭头瞪了过去,只见源赖光微笑着凑了过来在他面上轻轻印下一吻,问道:“这就够了?”

  高潮过后鬼切感觉放松了不少,好歹算是泄了点火。他冷眼看了看源赖光,还算平静地反问他:“……不然呢?”

  “憋得太久不是好事。你需要解决欲望,而我说过,并不介意单方面服务于你。”源赖光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在鬼切敏感的腹股沟处若即若离地触碰挑逗着,“你真的这样就满足了吗?”

  当然不够。鬼切最近发现自己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次数越来越多,可他越是压抑冲动,那种念头就越频繁地从他脑子里往外冒。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实际上鬼切已经暴躁得快要接近临界点了。

  源赖光这样问,那么他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鬼切这样想着,突然感到十分委屈:他觉得自己从思维到身体其实都一直还在源赖光的掌控之中,他从未真正逃离过,今后恐怕也不能。这个念头令鬼切非常泄气,自己究竟有没有自由意志?他已经想不明白了。

  好累。

  鬼切突然觉得非常疲惫。这不是躯体上的劳累,而是心态上的厌倦。终日提防着源赖光,时刻紧绷的精神令鬼切感到精疲力竭,他突然很想逃离这一切,想在这个夜晚能够抛开所有纷杂的念头,只希冀获得短暂的宁静。

  鬼切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一般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你怎么了?”源赖光敏锐地察觉到了鬼切的情绪不对劲,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凑近仔细观察着鬼切的表情。

  然而鬼切并没有回答。他沉默着躺在那里,见源赖光迟迟不动甚至主动褪下了自己的裤子,想了想又干脆翻过身去伏在床上挺起臀部把自己彻底送到源赖光面前,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源赖光被鬼切的这种反应完全弄懵了,他从背后将鬼切重新搂在怀里将他扳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和鼻尖,温柔地吮着他的嘴唇,耐心地轻声问着:“别这样,鬼切,别这样。你究竟是怎么了?”

  鬼切又沉默了很久。他不愿多说,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吐出几个字:“我想要。”

  这如此直白的回答与其说是表露欲求,源赖光却觉得这其中蕴含着的更多是愠怒。他仍想追问鬼切出现这种异样情绪的根源,但后者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不是说要帮我解决欲望吗?那就别废话了快点做!”

  源赖光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他意识到了鬼切现在情绪极差,但又完全搞不清楚这怒气的根源在哪里,又该如何应对。源赖光沉默了一会儿,原本舒展的眉毛又轻轻拧在了一起。

  “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经过这么一折腾源赖光的兴致也有些受影响,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为鬼切“服务”了起来……

  源赖光将手指探入鬼切左侧胸前悬挂的鸠尾板,在略章的背部位置轻轻按下了一个小按钮。鬼切身上的铠甲立刻自动弹开了固定锁扣,将包裹在其中的肉体暴露在空气中。

  鬼切平时都是通过芯片直接控制衣服改变形态之类的,他穿了这么多年因为几乎没用过而淡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机关。是了,鬼切想着,源赖光是这衣服的制造者,虽说这装置的设计初衷是为了紧急逃生,但源赖光当初设计时是不是也考虑到了在这种时候能够方便脱下?

  说起来,自己不也正是源赖光“制造”的玩偶吗?当年第一次和源赖光发生关系时的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与那些真正的性爱机器人比起来,又有多大差别呢?源赖光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想要这样“使用”自己了?

  在谎言尚未被拆穿时,源赖光至少还会说一些与情爱有关的话来哄他,现在却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什么来着?哦对,源赖光说的:“解决欲望”。

  那就这样吧……鬼切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任由源赖光在自己身上任意施为。

  鬼切感觉到源赖光的手指在自己长年锻炼出来的腹肌和腰线周遭轻轻抚摸,舌头上遍布着的味蕾带来略显粗糙的触感从耳侧舔到喉结,慢慢一路向下蔓延一直到了乳头,那一侧的乳尖也被源赖光含在口中轻轻吮咬。

  鬼切不想再压抑什么,他的身体在源赖光指下轻颤,将自己的感受都诚实地反映在了哼叫中。鬼切再次伸出手去握住了自己的性器揉捏了起来,让这刚刚发泄过的东西再一次兴奋地挺立。

  “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你只需要享受就好。”——鬼切听到源赖光这样说着,随即便感觉自己的手被拉开,阴茎被裹入了一个温暖而湿润的所在。

  鬼切不知所措地将目光望了过去,有些茫然地看着正为自己口交的源赖光:源赖光此刻垂下眼帘,比起平日里那总是不知哪里强过自己一头的样子显得乖顺服从了许多。他没有看鬼切,只是生涩地舔着那根东西,又慢慢地将其吞入口中。源赖光的口技匮乏得可怜,但这次鬼切没有突然顶入,完全由源赖光自己控制着节奏,总算是没有再发生撞到牙齿之类的惨剧。

  鬼切一开始想说什么,但下身被紧紧包裹和吸吮着,他立刻舒服地哼出了声,把什么话都给忘了。

  然而源赖光实在不会什么花样,他不得要领地弄了半天,从嘴巴到脖子都累得酸涩不已,鬼切的欲望却还是被吊得不上不下的,距离高潮总是差了那么一小段儿,一直也射不出来。最终源赖光只得停止了动作,有些抱歉地问道:“对不起,我们换个方式好吗?”

  黑暗中源赖光看不清鬼切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似乎很淡然地说:“随便。”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源赖光觉得鬼切今天实在是平静得有些过分了,可鬼切现在又明摆着不想和自己吐露心声,那么……

  算了,继续吧。但愿肉体的愉快能让他心情好些?

  源赖光不再多说什么,他取了润滑剂,轻轻分开鬼切的腿,按照以往最熟悉的方式将手指探入了鬼切的身体。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敏感点、身下人熟悉的反应;只有将鬼切的身体弯折起来揽在怀中进入他时,对方发出的那声似乎并不喜悦的叹息让源赖光感到有些陌生。

  究竟怎样才能让你快乐呢?

  ……

  他们换了好几个姿势搞了半天,源赖光射了两次,累得气喘吁吁,短时间内实在是无法再次唤起。鬼切虽然也是一身湿漉漉的,却是渐入佳境仍不饕足。

  源赖光尴尬地愣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用了道具。

  鬼切今夜表现得异常地顺从,仿佛二人之间的嫌隙从未有过一般乖巧地躺在那里,任凭源赖光将他摆成各种姿势,又或者将各种小玩具用在他身上。

  乳夹、口衔、锁精环……甚至在源赖光摸到了一副皮质情趣手铐正在犹豫要不要用时,鬼切倒是自己主动把手伸了过来。

  于是鬼切的双手被锁在了背后,他的身体随着电动玩具震荡的节奏颤抖着,在源赖光的操作下一次又一次地攀上巅峰。最终鬼切几乎完全脱力,眼神涣散地瘫软在床,大口喘息着如同搁浅在陆地的鱼。他浑身沾满了自己喷出来的东西,身下的床单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连续而持久的高潮让鬼切脑子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仿佛还飘在云端没有落下,世界上的事都与自己无关,此刻只有心灵的舒适与平静伴着他。

  好像有人在吻自己的额头……鬼切略微回过神来,抬眼看去,目光正对上了源赖光的视线。

  “你觉得怎么样?舒服吗?”源赖光冲鬼切微微笑了笑,开口问道。

  鬼切的反应仍然慢半拍。他没有答话,盯着源赖光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源赖光俯下身轻轻吻了吻鬼切的唇,“去清洗一下吧。”

  鬼切习惯性地听从了这个指令,却在要起身时瞥见了源赖光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勃起了的下体。

  “你……”鬼切的话没有说完,但他望向了源赖光下身的视线让对方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还想要?”源赖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诧异,鬼切发现源赖光甚至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那电动玩具。

  鬼切连忙摇头。他今夜真的非常满足了,身体的反应甚至影响了芯片,让他现在只想像个人类一样赶快去睡上一觉。

  “那就去洗澡吧。”源赖光轻轻笑了笑,没有再理会鬼切而是去唤来了家政机器人重新整理床铺。

  鬼切盯着源赖光还挺立着的阴茎又看了几眼,疑惑于对方居然没有继续下去让他自己的欲望也得到满足。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源赖光还没爽吧?他一定还会再来干一次的。鬼切一边冲澡一边这样想着,甚至觉得源赖光会在自己洗澡时闯进来再次解决他的生理问题。

  源赖光确实跟进来了,但他除了洗澡之外什么也没做。源赖光目不斜视地洗完了澡,甚至在洗完澡之后,鬼切发现源赖光原本昂扬着的下体也重新伏了回去。

  返回卧室的几步路上鬼切盯着源赖光的背影发愣:源赖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今晚做的这些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服务”?他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要一起睡吗?”源赖光重新躺在了床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有些期待地望着鬼切问道。

  鬼切没有回答,但在源赖光把他拽到怀里时也没有表示反对。

  鬼切躺在源赖光怀中,感觉对方的手在自己后脑上慢慢地摩挲着。这动作像是在安抚,却也像是……鬼切想起了刚才源赖光在自己衣服上摸索按钮时的样子。自己身上也有什么机关吗?鬼切这样想着,却不知道答案。

  在源赖光的动作下,鬼切只觉得睡意很快地涌了上来。

  所以,这里是有一个可以让自己迅速陷入昏迷的装置吗?刚刚被锁住时源赖光没动手是因为那情趣手铐凭自己的力量轻易就能破坏?

  鬼切这样想着,却突然觉得有些懒得再反抗:自己或许早就该作为一个无名克隆体而死去,无论怎样阴差阳错,自己如今的一切都出于源赖光之手也是事实。

  如果他要拿回去的话……

  随他吧。

  真的好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

  这次实在是有些纵欲过度,鬼切破天荒睡过了头,醒来时源赖光已经起床了。

  咖啡的香气满溢在室内,将鬼切的神经从睡眠过后的迟钝中逐渐唤醒。鬼切发现源赖光甚至已经吃完了早餐,正坐在桌旁一边喝咖啡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桌上还有一份外卖——是留给他的。

  鬼切疑惑地为自己做了一次自检:结果一切如常。自己昨晚不是昏过去了吗?在那之后源赖光什么也没做?这不太可能吧?

  鬼切满腹狐疑地想了半天,突然毫无征兆地向源赖光的项圈发出了电击指令。后者立刻痛叫了一声,将写满不解的目光瞪了过来。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醒了?”工作思路被打断的源赖光皱着眉头盯着鬼切,语气中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鬼切实在是不敢相信源赖光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真的什么事也没做过,会放过这种机会就不是他源赖光了。

  “我对你做了什么?”源赖光似乎是气得笑了出来,“这么快就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复习一下?”

  源赖光冷笑着将目光从鬼切的脸上移到了他被毯子遮挡住的裆部。鬼切读出了那眼神中的玩味,面色变得越发不善,但这句话将鬼切昨夜的回忆勾起,记忆中那种浑身舒泰的感觉让鬼切的下身违背了他自己的意愿,迅速出现了微微抬头的征兆。

  不过幸好是有毯子遮盖,这变化从外面暂时还看不出来。

  鬼切昨晚昏睡过去时,甚至想过自己大概再也没机会醒来,因此今天这状况实在是令他大感意外。源赖光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鬼切将信将疑地从床上爬起,抓起早餐里的三明治一边吃着一边踱步到了源赖光身后,确定对方正专注于查看电脑绝不会注意到背后的自己正在做什么时,鬼切再一次发出了电击指令。

  源赖光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端在手中的咖啡杯也摔在了地上。电击的身体麻木过后源赖光拍了桌子站起来冲鬼切吼道:“你脑子短路了?!欠干就直说!”

  鬼切却只是看着源赖光不发一言。他与源赖光横眉冷目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移开了目光,叫了机器人来收拾打翻的杯子,自己则坐回桌边沉默着继续吃早餐,再没理会源赖光。

  后者怒气未消,两次被打断思路让源赖光在短时间内变得很难再重新投入工作,他总是看一会儿电脑就不自觉地将目光又投向鬼切,甚至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所以……这就是自己活下来的原因吧……自己的生死也关联着源赖光的性命,所以他才不敢轻举妄动。想不到如今自己和源赖光之间的关系,居然到了要靠死亡来胁迫才能维持的地步,真是可笑。

  鬼切瞟见了源赖光的小动作,越想越绝望。但他并没有在面上表露出太多,只是沉默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又像以往一样“护送”着源赖光去了公司。

  ……

  在源赖光看来,鬼切似乎变得坦诚了许多:他不再压抑欲望,而是常常光明正大地向自己表达出要上床的意愿。但鬼切又仿佛把他的真心隐藏得更深了,他不会再那样轻易被源赖光挑起情绪,往往从头做到尾都几乎不发一言。

  源赖光曾试着以话语挑逗过鬼切几次,然而收效甚微,得不到回应的源赖光也逐渐变得沉默了下去。

  两人在性事中越发像两只不会说话的野兽,他们交媾的动作狂热而激烈,仿佛是将语言已经不能表露的真心换了一种方式进行交流。然而胸中的万语千言却不能随着高潮一起发泄出去,仅凭那出于生物本能的高声嘶喊,两人谁也猜不透对方的想法究竟如何。

  源赖光曾经试着去揣测过鬼切的心理,但一直没能找到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答案。可不管怎么说,鬼切对自己的情感状态发生了变化,倒也未必是坏事。毕竟鬼切对于“爱”的认知并不是那么的正常,现在大概是不喜欢自己了吧……那么态度冷淡下去也就不意外了。

  爱与欲望可以分开存在——将这一点教给鬼切的正是源赖光自己,然而现在当鬼切真的学会了这样做时,源赖光却发现自己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丝酸涩。

  鬼切成长了,他的世界中将不再只有源赖光一人——这个认知令源赖光感到欣慰。他最得意的作品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并大放异彩,但同时源赖光也有些莫名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将来可能会进入鬼切人生中的家伙。

  原来被爱所绊的人是我……

  想通了这一点的源赖光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很快便说服自己打消了嫉妒:鬼切想彻底成长为一个真正完整的人,早晚会迈出这一步的。

  只可惜自己大约已经没有时间看到了……

  趁着鬼切待机休整放松了对自己的监视,源赖光将准备好的资料发送给了律师,又在电脑里调出了一个刚具雏形的工作项目。

  该准备临别礼物了……

  -【END】-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6)-要想生活过得去(番外1)

  将电击项圈锁到源赖光颈子上之后鬼切略微松了一口气,可他仍是不敢大意。

  ——“万一我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手段呢?”

  源赖光当初说这话时脸上的挑衅在鬼切记忆中重现,令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源赖光还会在自己未知的情况下搞鬼。因此鬼切整日寸步不离地守着源赖光,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如厕沐浴入睡等基本生理活动,源赖光也要顶着鬼切的目光进行。

  但这种事次数多了,就难免有些尴尬的情况发生:比如这次洗澡时,源赖光下身的小兄弟又在鬼切的注视下骄傲地挺立了起来。

  已经明白这生理反应意味着什么的鬼切感到有些窘迫,却坚持着不肯移开目光。于是他皱着眉头瞪着源赖光,嫌弃地问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源赖光倚靠着浴缸边沿,微笑着抬眼看着鬼切,语气淡然地答道:

  “想你。”

  他们的确很久没有好好做过了。要处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源赖光每天几乎都是从睁眼忙到闭眼,如果不是鬼切的监视还附带了精准报时和进食休息等提醒的话,恐怕源赖光早就过劳死了。

  源赖光忙起工作来一向废寝忘食,根本没空把脑子留给那些世俗的欲望。以往大都是鬼切小心翼翼地选个主人不算太忙碌的时候主动求欢,源赖光偶尔也愿意留出时间来邀请鬼切一起放松。但自从那次极为粗暴的性事后,源赖光养好了伤就再也没提过这种事,而鬼切也是一直兴致怏怏。

  鬼切倒不是完全没有想法,只是每次一想到这个,就会连带着无法自控地想到当年看见的源赖光的工作日记。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和语气极为理性的“实验记录”浮现在脑海里,总是能第一时间浇灭鬼切的欲火并且让他难以抑制地生出满腔的怒气来。

  做实验的同时顺便还能解决一下自己的欲望,源赖光可真是物尽其用。

  一想到这些往事,鬼切就忍不住想要开口嘲讽源赖光,可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自主地回想起了以往二人亲密的时光,被这短短一句话撩拨得也起了反应。但他现在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这种生理反应究竟是真的对源赖光有欲望,还是对方又在自己脑子里留了什么奇怪的操纵程序。

  源赖光从鬼切表情的细微变化猜出了他的想法,目光便从鬼切的脸上移到了裆部又转回到他脸上。源赖光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不发一言地盯着鬼切看,直到将后者看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鬼切看着源赖光那副欠揍的笑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懒得再追究这欲望的根源究竟是否出自自己的真正意愿,而是坦荡地解开了裤子站到源赖光面前,几乎要把自己那根玩意怼到对方脸上。

  “搞清楚点,现在是你得听我的。”鬼切冷哼一声再次出言强调了二者如今的实际地位,又伸手揪住源赖光颈上的项圈略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源赖光挑眉望着鬼切,后者的表情看不出兴奋,但那昂扬的下身已经完全暴露了鬼切的真实内心。源赖光想笑,耳畔却听到鬼切冷冷地开口命令道:“我现在要干你。取悦我,快点。”

  鬼切这副故作严肃的样子让源赖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见源赖光如此悠然,鬼切怒气更盛,他本就微蹙的双眉拧在了一起,毫无征兆地发出了电击指令。电流不大,只是用来略施惩戒的程度,但还是成功地让源赖光脸上那可恨的笑容在一声闷哼之后消失了。

  源赖光闭了闭眼睛,暗自咬牙挺过了电击的疼痛之后不再说话。他抬眼盯了鬼切一小会儿之后,看似顺从地垂下眼帘,乖乖伸出手去握住了鬼切的阴茎,又将两颗睾丸一同托在掌中,慢慢揉捏抚弄了起来。

  源赖光本就不精于此道,多年的空白期让手上的技巧更是生疏,鬼切实在难以从中得到多少快乐,便以为源赖光故意不肯配合。鬼切伸手钳住了源赖光的脖子,捏着他的下颌发出了第二个指令:“用嘴。”

  “呵,学了新花样?”源赖光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嗤笑,在鬼切的动作下算是被强迫的抬头与他对视,嘴里说出的话却与他此刻的处境不太相称,“还有什么想法?一起说来听听?”

  “别废话,不想吃苦头就按我说的做。”鬼切一看见源赖光这副淡定的样子就怒从心中起。无论是被软禁也好,被羞辱也罢,源赖光从来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鬼切觉得源赖光大概根本不在意这些事,自己发泄怒气的样子看在对方眼里恐怕还很好笑。

  想到这里鬼切更生气了,但他的分身和原本要开口吐出的恶言一起被源赖光含进了嘴里,让他无法自控地哼出了声,接下来完全出于本能地抓住源赖光的头发挺胯向里面使劲顶了顶。

  源赖光的口交技术还不如他的手上功夫,原本只是小心地尝试,谁知鬼切却突然来了这样一下。源赖光直接被顶得干呕了起来,他连忙将鬼切推开,却因为动作不小心而让牙齿在鬼切的生殖器上狠狠地刮了一道。

  鬼切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源赖光是故意咬他而要再次发出电击指令,却在看见对方因干呕而涨红的脸时又停了下来。

  虽然一直说着威胁的话,但实际上鬼切除了数年前那次重逢之外并没有真的对源赖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鬼切有时也会自我怀疑这种对源赖光的心慈手软究竟是因为自己内心的软弱还是程序预设,他甚至会故意去粗暴对待源赖光来试图证明自己意志的自主性,然而无论试了多少次,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自己大概又在被他当做满足生理需求的工具在使用吧……鬼切冷眼看着源赖光这样想着。后者连续干咳了十几秒总算恢复了呼吸顺畅,当源赖光抬起那双因干呕和呛咳而溢满了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再次看向鬼切时,却发现鬼切把伪刃唤了进来,而他自己看上去正打算离开。

  “你在,做什么?”源赖光看着伪刃又看了看鬼切不解地问道,话语因为气息不匀而略显停顿。

  鬼切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只改造过的左眼瞥了一眼源赖光,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沉默着离开了浴室,留下源赖光茫然地看着站在那里安静待命的伪刃。

  …………

  源赖光踏出浴室时与鬼切对视了一眼,后者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跟在源赖光身后的伪刃身上。

  “去睡觉。”鬼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以往一样押着源赖光回到了休息室监视他入睡,留下伪刃独自去实验室守夜。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鬼切左侧义眼发出的光芒偶尔闪烁。

  休息室内很安静,鬼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监视着源赖光入睡,却总是觉得刚刚浴室里传出的源赖光放肆的叫声此刻还回荡在自己的耳边。明明是自己不愿继续被当做工具,心里却还是因为源赖光如此轻易地就能和伪刃搞在一起而愤怒不已。

  然而愤怒归愤怒,源赖光那充满情欲的叫声残存在记忆里,让鬼切此刻只觉得自己下身涨得发疼。

  他最终将左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动作生涩地安抚起了自己。

  源赖光动了,他起身来到鬼切身旁弯下腰在这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鬼切。后者的左眼轻轻闪烁,疑惑地与源赖光对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乎要出言问询,却被源赖光直接封住了嘴唇。

  房间内虽然有这一点点光线但仍然很昏暗,不过鬼切改造过的左眼能够清楚地看见源赖光的表情。只见源赖光双眼微闭,看似深情地吸吮着鬼切的嘴唇,又伸手攀上他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二人略略加粗的鼻息混杂在一起,鬼切情不自禁伸出右手抚摸源赖光的脸,侦测设备立刻就将对方那升高的体温和血压等数值变化自动传入了他的脑中。

  源赖光很兴奋——鬼切得出了这样的判断,后者接下来的行为也印证了这一点:源赖光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他伸手扯开了自己睡袍的带子让衣服滑落在地,将赤裸的身体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而后抬起脚双腿分开跨在鬼切身体两侧跪到了椅子上,抓着鬼切的左手让他直接向自己身后的入口处摸去。

  那里还很湿润。一想到源赖光刚刚才和伪刃做完,鬼切就觉得血液直往头上涌。鬼切用右手的机械臂将源赖光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左手将源赖光的右腿抬起架到了椅子扶手上,让那入口彻底暴露,而后将自己鼓胀的下体抵在那里稍稍用力便顶了进去。

  源赖光发出了一声低吟,听起来并不痛苦。鬼切并不想再弄伤源赖光,便控制了力道和速度,但这次进入得还是比想象中更容易些。

  “他是被伪刃肏开了”——这个认知令鬼切妒火中烧。他抓住源赖光的腰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用力顶弄了起来,将所有的怒意转化成了横冲直撞的动力,时而又坐在椅子上托着源赖光的臀部让他自己用后穴吞吐,直到源赖光靠单腿已无力支撑,只能保持下体相连的姿势跪坐在鬼切身上扶着他的肩膀,浑身轻颤着大口地喘息。

  鬼切又将阵地从逼仄的椅子转移到了床上,他将源赖光按在身下,完全抽离之后又深深地用力顶入,动作幅度极大地在源赖光身上驰骋着,仿佛这样就能把伪刃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抹去,让他只属于自己。

  源赖光再次发出了和先前在鬼切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叫声同样的呻吟,他刚刚就是在伪刃身下这样意乱情迷、辗转反侧的吗?

  鬼切的面色越发难看,动作却一下比一下有力。长年锻炼的身体耐力持久,肉体碰撞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室内甚至反射出了回音。最终源赖光叫哑了嗓子,将自己的精液喷得两人胸前腹部到处都是,后穴也是一片黏腻湿滑,那些液体甚至在鬼切反复的抽送之下被捣得泛起了细小的白色泡沫,又混合了从肠道中流出的一小部分鬼切的精液……之前的澡算是白洗了。

  ……

  浴室内,鬼切和源赖光仍是互不言语地各自清理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回到房间正式休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鬼切都感觉十分尴尬,他不知道该和源赖光说什么,便一直沉默。明明已经把伪刃推了出去,却还是忍不住又和源赖光发生了这样亲密的关系,那自己先前的行为是不是显得太可笑了?

  鬼切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源赖光的目光瞟了过来,赶在鬼切说话之前先开了口:“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你一时兴起再粗暴地弄伤我,不如趁着方便时一起做了。”

  “你!”鬼切被这一句话又挑起了怒火,只恨自己昨晚对他还是太温柔了。

  “之前说要干我,半路却换人,这就是你学的新花样吗?”源赖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便携电脑上的工作内容,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说着。

  “……好!你等着!”鬼切明白源赖光又是在拿话刺激自己,不过次数多了他也有些习惯了对方这种态度,并不想表现得太激动而让源赖光白白看笑话。

  “等着什么?等着你再做到一半把我丢下?”源赖光发出了轻蔑的冷笑,目光甚至没有从电脑上移开,“诚实点吧,鬼切,明明你也有欲望。”

  “你究竟在抗拒什么?”源赖光的眼睛终于从电脑上抬了起来,他平静地望向鬼切,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你恨我,却又想和我做,觉得很矛盾?”

  “其实,不是所有的性行为都与喜爱有关。你大可以把这种事上理解为我们是在单纯解决生理需求,互惠互利而已。”源赖光吃完了剩下的食品,喝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着,“又或者……”

  源赖光的话停顿了,他用食指轻轻挑了挑自己颈上的项圈向鬼切示意,继续说道:“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泄欲工具使用,毕竟我又没有什么办法……你昨天一开始不就是想这样做吗?”

  我没有……鬼切想辩解,但他瞪着源赖光看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是:“你应得的。”

  源赖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站起来准备去往实验室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时不自觉地微微皱眉扶了一下自己的腰。他又瞥了鬼切一眼,态度不卑不亢,说出的话却是请求:“那么,能不能请你……至少不要在工作时间要求我提供‘服务’可以吗?”

  “我没那么饥渴!!”鬼切愤怒地吼了出来,一把按住源赖光的肩膀将他往门口的方向用力推搡了一下,“快滚去做你的实验吧!”

  ————

  十个小时前,浴室内。

  源赖光满腹狐疑地看着鬼切把伪刃叫了进来之后自己离开,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想被当做解决欲望的工具人吗?呵……

  想到这里源赖光笑了笑,轻声向伪刃唤道:“过来。”

  “对……嗯,就是这里……对……嗯……继续……啊,做得很好……”

  虽然笃定了鬼切应该不会进来,但源赖光还是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他一边指挥着伪刃慢慢拆解着自己颈上的电击项圈,一边嘴里说着让人听起来极容易误会的话,偶尔还故意发出几声愉悦的长叹。

  源赖光将项圈内的微型炸弹拆除,交给伪刃嘱咐它过后伺机销毁,又调小了电击器的放电功率,让自己能够感觉到电击却又不会真正过于痛苦,之后将项圈重新锁回了自己脖子上。

  剩下的就是演技的问题了。

  大功告成的源赖光心情很愉快,他嘴角噙着笑意,在浴室内用剩下的时间清理了自己的身体,又做好了润滑和扩张等等准备工作。

  鬼切,你不是说想干我吗?

  食言可不是个好习惯。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5)-再见(终)

  多年过去,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所有以制造克隆体为基础进行的实验总是以失败告终,甚至有人开始猜测大气成分改变和地磁变化也有可能是导致实验失败的影响因素。总之,在这方面的研究因为连年的失败已经逐渐趋于停滞了。

  而在源氏主导的机械义体制造领域却取得了新突破。源氏开发了一种以生物细胞和人工材料相结合的方式制造器官的新技术,这种产品在性能上与神之手从前的产品接近,虽然还是没能突破移植次数的上限,却极大地降低了造价。目前这种两相结合的方式已经成为了科学界的最主要的研究方向。

  ……

  随着时间推移,当年留下的克隆体的芯片渐渐接二连三地停止了运转。伪刃是剩下的最后一个,鬼切害怕泄密不敢放他外出,便一直让他留在黑夜山的实验室中守护那里的秘密。当他的芯片也停止运转的讯号传来时,鬼切突然感到有些落寞。

  最后一个“同类”的肉体同其他克隆体一样销毁,芯片却被鬼切取出。鬼切带着伪刃的芯片来到了大江山,将芯片埋在了当初和源赖光一起看日落的那棵樱树旁。除了芯片之外,这里还有鬼切先前埋下的电击项圈,以及鬼切从源赖光留在实验室的旧白大褂衣兜里摸出来的、已经被磨光了颜色的花朵造型的胸针。

  彻底接手了源氏之后鬼切才知道大江山景区也是源氏的产业之一。源氏当年买下了地皮原本计划建立分公司,最终却是利用自然资源把这里做成了旅游区。物以稀为贵,如今自然风光匮乏,游客络绎不绝地来此,钱倒是也没少赚。

  山间那座神社也是源氏出资修缮的,之后又找了神职人员来进行管理与维护。鬼切大致瞄过一眼源氏对神社的捐款协议,这东西是很早年的时候源赖光签的,那上面除了常规的条目之外还附加了一个很奇怪的条件:要求在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内,在用来供奉神物的神社本殿外面建造一个慰灵碑。

  鬼切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源赖光执意如此,便偷偷潜入本殿看过一次。那个慰灵碑体积并不大,造型是一只站立着的白鹤,样子摆在这神社中也不显突兀,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这东西是本殿门前的装饰。

  雕塑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铭记所有在人类进步道路上牺牲的生命。

  看见这行字时鬼切只觉得哭笑不得。源赖光的这种做法,若是真的有神灵,也不知是否会被视为对神明威严的一种挑衅。不过那个男人从来也不会将虚无缥缈的神佑放在眼里,与其将心意与供奉献给所谓的神明,大概在他看来还不如用来祭奠这些亡灵来得更合适一些吧。

  ……

  鬼切站在神社的拜殿前,击掌之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拜了一拜,突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哈!真的是你!”

  鬼切睁眼看去,是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茨木比记忆中吃胖了些,皮肤也晒黑了不少,他兴致勃勃地招呼酒吞过来,得意洋洋地炫耀:“挚友!这次是你输了!二十块,拿来拿来!!”

  原来酒吞和茨木二人今天也恰好来这神社游玩,远远地瞟见了鬼切之后茨木认出了他,但酒吞说茨木认错了,两人便开玩笑似的打了个赌。

  酒吞一边掏钱给茨木一边上下打量着鬼切:“好久不见,你变了不少。”

  “你也是。”鬼切看着面前的酒吞童子,这人当年那头染成嚣张红色的的头发如今恢复成了常人的黑色,其间还夹杂着不少白发,比起记忆中的模样变化了太多,但眉目间神色依旧,倒也不算太难认出。

  “哈,本大爷老了。”酒吞童子笑了笑,有些羡慕地看着鬼切继续说着,“不过你看着可还是那么年轻,就是……气质,气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我也老了。”鬼切回以同样的微笑说着。这话倒也不是客套,虽然他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芯片又可以控制一部分生理机能,因此肉体衰老速度较常人缓慢许多;但为了守住大脑改造的秘密,源赖光死后鬼切脑中的芯片就再也没有人能进行升级与维护。纵使鬼切的脑部神经与芯片融合得很好,近年来鬼切也发现自己的思维速度和反应能力大不如前了。他已许久不再战斗,并且像源赖光当年做的那样,开始着手为源氏物色接任者。

  茨木吵着要叙旧,将鬼切半搂在怀里蛮横地拖走了。路上闲聊时鬼切这才知道由于平安京市内的房租节节攀升,酒吞他们干脆搬到了景区,在这里开了一间旅店兼小酒馆,生意还算不错。近来春暖花开,山林开始染上丰富的颜色,他俩便把店丢给了星熊照管,两人跑进山里给自己放假好好游玩了一番,顺便拍了一些漂亮景色打算做个宣传片再招揽一下生意,谁知在这里与鬼切偶遇。

  时隔多年,在酒吞他们开的店后院,当年一起吃火锅的五个人这次一起吃了一顿露天自助烧烤,整个院子都弥漫着烟火气息和欢笑声。

  趁着茨木去守着炉子盯着星熊和酒鬼烤肉时,酒吞抓着酒瓶坐到了鬼切身边,与他手里装果汁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低声道:“那张卡……谢了。”

  酒吞的目光还落在茨木身上,话却是对着鬼切说的。

  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鬼切却能够理解。酒吞当年曾经收到过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件,里面除了一张源氏科技的客户卡之外别无他物。酒吞偷偷向源氏问询,得知这张卡被授予了特别权限,可以免费使用源氏科技的任何产品,并且享受终身免费的维护和保养服务。

  这样一份从天而降的大礼让酒吞只觉得心里莫名发慌。他将卡片和信封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也猜不出究竟是谁有能力送这么一件东西给自己。酒吞虽然也考虑过这件事与鬼切有关的可能性,但当时鬼切已经失踪了多年,一直杳无音讯。纵使酒吞不太愿意去想,却还是忍不住猜测鬼切可能已经死在了刺杀源赖光的过程中。

  酒吞有时会关注与源氏有关的新闻,但那家公司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太过惊人的消息曝出。

  按鬼切对他自己身份的说法,他的死亡大概也是不为人知的吧……酒吞这样想着,感到有些无奈。他自知无力帮鬼切做什么,只好摆了几只饭团当成供品,又点燃了香烟搁在饭团前算作祭拜。

  酒吞最终还是用那张卡给茨木换了一条义体手臂。如今与鬼切再次相见,又得知了他的近况,当年的真相自然明了。

  听了酒吞的话鬼切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用手里的杯子也轻轻磕了磕酒吞手中的酒瓶。

  “干杯。”

  ……

  鬼切在酒吞他们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告辞时山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车子行驶在山路上,鬼切坐在车内盯着敲打在车窗上的雨滴发呆。

  他突然心有所感,回头透过车窗向山上望去,只见神社的院墙在山林中露出了一个角,庭院中的那棵樱树将开满鲜花的枝条探出墙外,仿佛在向他挥别。

  【END】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4)-遗物

  从大江山回来之后鬼切和源赖光终于不再继续恶语相向,虽然源赖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两人还是难得地共同度过了一段儿能够正常相处的时光。

  源赖光死在一个静谧的夜里。

  他没有留下什么像样的遗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家政机器人去给他拿杯水来。

  源赖光的声音太小,那台机器又在客厅里充电,因此没有回应,鬼切便下床去为他倒水。当鬼切端着水杯回来时,发现源赖光已沉入了永眠。

  脑波监测发出的警报直接传入鬼切的芯片,吵得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鬼切攥着水杯站在床旁静静地盯着源赖光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切断了警报讯号。他仰头喝掉了杯中的水,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钻回被子里搂着源赖光静静地躺到了天明,之后给源氏发去了源赖光的死讯。

  ……

  如今采用生物降解技术处理尸体,不再留下骨灰等残余。鬼切终日想着治疗源赖光的方法而忽略了其他,直到工作人员来接收遗体时要求去除饰品,鬼切这才想起将电击项圈取下。

  工作人员离开后,鬼切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手上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项圈。源赖光这个工作狂以前整天扑在工作上不关心自己的个人生活,他的私人物品不多,照片更是只有寥寥数张,如今这用来威胁他的项圈反倒成了鬼切用来缅怀他的遗物,真是可笑。

  取下项圈时鬼切才发现这玩意边沿上的毛刺在长久的时间里已经被源赖光用身体抹平,变得圆润而光滑,然而源赖光的颈部皮肤却在反复多次地被磨破和再生之间出现了色素沉积,留下了一圈惹眼的疤痕。

  鬼切第一眼看见那疤痕时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源赖光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他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折磨他吗?鬼切思考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感到有些心疼,却又气恼源赖光总是这样事事对自己隐瞒。自己似乎永远也看不透他…… 

  鬼切一边回忆着与源赖光共度的日子一边随意地将项圈在手里翻转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东西,这才发现里面原本嵌着的微型炸弹早已不翼而飞了?

  源赖光那似乎永远嘴角微微上挑的样子又浮现在鬼切的脑海中……自己信心满满胜券在握的蠢样子看在他眼里一定很好笑吧?鬼切一瞬间突然很想把源赖光从地府揪回来问他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然而斯人已逝,他胸中翻涌的种种复杂的感情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如果能够早一些……就好了。

  ——————

  律师上门时,鬼切才知道源赖光不知在什么时候给他搞了一个人类的身份。这身份资料是进入了官方数据库的,但除了身份本身的合法性是真的之外,一切履历内容都是假的。

  鬼切真正成为了源赖光的“远亲弟弟”,并且是源赖光遗嘱中唯一指定的继承人。

  鬼切徘徊在源氏的实验室里,总是觉得自己还是能一抬头就看见源赖光凑在电脑前工作。

  然而那把熟悉的椅子上已经空了。

  鬼切盯着那椅子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坐了上去,打开电脑使用自己的生物识别信息进行登录。鬼切发现自己的账号已经获得了实验室最高级别的控制权限,除此之外还有一小段他先前没有见过的影像资料。

  镜头里的源赖光看起来气色不错精神尚佳,脸上还是那副标志性的笑容,语气轻快地向他打招呼:

  “鬼切,又见面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看见这段影像时我应该已经死了,但愿我的死亡能够让你安心一些,不必再整天提心吊胆我会对你做什么了。”

  “无关的话不多讲了,我接下来说的事你要听好。”

  “有些事情太早告诉你不太合适,我便录了这个。在这里说声抱歉吧,关于你想做的事,我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

  “使用克隆体在一小部分人那里不能算是秘密。我接管了神之手,也一并接下了这部分订单。”

  “尽管八岐大蛇的研究成果给了我不少启发,但在不使用克隆体的情况下,提供给那些家伙的人造器官仍然无法达到神之手原来的水平。我虽然还有一些新的构想,但恐怕已经没有时间验证了……”

  “八岐大蛇一直和军方有合作,只是最核心的机密没有暴露。我接手了他的公司后在提供的技术方面不进反退,军方对此不太满意。我推测他们正在进行自主研发,但由于先前能够接触到这些机密的克隆体都已经被处理掉了,因此我对局面并没有像八岐大蛇那样强的掌控力。”

  “目前看来他们仍需要八岐的技术,那么应该会找到你继续合作。鬼切,如果你仍要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尽量避免正面冲突,至少在优先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再来考虑怎样去做这件事。”

  “我留了点东西给你,就在当初放你那身衣服的设备柜里,应该能对你有所帮助……就算是对于又骗了你所做的一点儿补偿吧。可惜技术还不算太成熟,改进的事得靠你自己了。”

  “那么,再见了。”

  “珍重,我的……”

  源赖光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微笑着又轻轻摇了摇头,视频便在此结束了。

  ……

  展现在鬼切面前的是一只和鬼切差不多高的巨大机械手臂:机械手上有三个不停旋转着的粒子涡流发生器,制造出悬浮磁场,让这手臂可以悬浮于空中自由移动。除了装有三把折刀之外,机械臂内置的激光发射器还可以将光束凝成类似于实体刀刃的模样,然而这种能量高度集中的激光束的锐利程度远超于钢铁之锋,只不过有时会不太稳定的抖动。

  鬼切将信号接入机械臂的控制程序尝试着进行操控。适应需要时间,但也不算困难,源赖光熟知他的作战习惯,在很多设计上都考虑到了这些细节。

  长久以来鬼切的作战方式都是以潜入和伏击为主,这机械臂倒是很好地改善了他正面作战能力欠佳的问题。

  进行战斗模拟训练后,鬼切对于自己多了一条可操控“手臂”进行战斗的方式还不太熟练。他通过录像对训练过程进行复盘,这才发现机械臂偶尔会自动将激光刀变换形态转为光幕盾牌,替他挡下了几次致命的攻击。

  这种变换完全是在鬼切指令之外的自发动作,也不知道源赖光是怎样设计的程序判定标准,让机械臂能够侦测周围环境自动做出反应。 

  鬼切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悬浮在自己身旁的机械臂,关闭了训练场控制室的电脑和灯光之后走到门边,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陷入黑暗的室内。

  很安静,什么异常也没有。

  鬼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独自一人离开了。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3)-夕阳

  不同于从前编造的谎言,这次源赖光的脑子里是真的长了恶性肿瘤。

  ……

  鬼切瞪着源赖光最新的体检结果发愣——按他所学来分析,源赖光大约最多还能活十个月。

  十个月!鬼切从来没有如此祈盼过自己的计算出了错误,他反复地算了好几次,但结果都没有太大出入。

  源赖光对这个预估结果却丝毫不显得意外。这病比较棘手,因为病变在脑部不适用器官移植,癌细胞侵润的范围又很广,手术的预期效果最多也只能保证存活,而且大概率会留下严重影响脑功能的后遗症,因此源赖光在诸多方案中选择了使用药物进行保守治疗。然而药物治疗也只能延缓扩散速度而已,从发现的那天起源赖光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开始暗中着手安排身后事。

  源赖光成功地靠自己夸张的演技激起了鬼切的疑心,就这样将自己的知识和科研理念换了种方式逐步“教”给了鬼切。眼下鬼切虽然仍需要慢慢积累经验,但至少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了。

  源赖光其实仍想留在实验室尽可能让自己的研究成果更进一步,但他被鬼切直接拖出了公司送回了住处,一切未完成的工作都由鬼切强制接手了。

  在鬼切的安排下,源赖光过上了一种养猪般的休养生活,但这并没能让病情恶化的速度放缓多少。他的情况越来越差,视力飞速地下降,肢体出现了活动不灵的现象,又常常因为头痛呕吐吃不下东西,甚至意识有时也变得不够清醒。

  眼看源赖光一天天地衰弱下去,鬼切表现得越来越烦躁。他曾向源赖光提出用芯片替代脑功能这个方案,就像自己一样,却被源赖光否决了。且不说病变范围过大和术后脑功能究竟可以恢复几成,单是由谁来做手术就是个难题:能做到这点的八岐大蛇已经死了,鬼切的能力尚不足以完成如此精密复杂的手术,若是找其他人来,那么势必会把大脑改造的秘密和技术泄漏出去,届时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源赖光陈清利害之后笑了笑,继续用言语调侃着鬼切,“你想让人类停止使用克隆体,那么现在基本上已经做到了。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必须留我一命的理由了吧……”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听完遗言吗?”源赖光边说边笑,“那么我能说个最后的愿望吗?”

  不同于源赖光的侃侃而谈,鬼切一反平日里的烦躁,一直沉默着不肯出声。源赖光看不见鬼切,只能听见他粗重而又不均匀的呼吸声。

  单从这呼吸声中源赖光就能听出鬼切的心情极差,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当鬼切是默认,自顾自地将愿望说了出来:

  “带我出去走走吧,鬼切。”源赖光轻轻扭了扭脖子,仿佛在向窗外远眺,“这么多年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我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子了。”

  ————————

  大江山位于平安京西郊,这里山林秀丽景色怡人,在如今这种土地被大规模开发甚至已过饱和的时代里,是十分难得的自然景区了。

  这山中还隐着一间神社,这间神社原本破败不堪只剩下遗迹,但有人考察出了这里是古代名将埋骨之所,又传说其所用战刀曾于此神社现世,来此诚心供奉可得家宅平安云云,神社修缮之后倒是也引来了不少人前来参拜。不过今日并非年节,这里虽然也有游客,但总体来说还算清静。

  鬼切带着源赖光在一个温暖的下午来到了这里,他推着源赖光的轮椅慢慢走在神社内的石板路上,二人一起穿过鸟居,取水净了手口,来到拜殿前不远处站定。可是源赖光既不去投钱也不去摇铃,只是击掌两次象征性地拜了一拜,看得鬼切莫名其妙。

  “你开始信神了?”从一开始鬼切就不太明白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源赖光为什么会想来这种地方,他盯着源赖光看了一路,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源赖光轻轻摇了摇头。

  “那这是在做什么?”鬼切蹙起眉头看了看别的游客的参拜动作对比了一下,继续道,“你拜得好像不对,这样愿望不会灵验的。”

  “哈,无所谓的。”源赖光轻轻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是来向神明许愿的。”

  鬼切更迷惑了。源赖光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问鬼切要不要也去拜一拜,体验一下这种人类的仪式感。

  鬼切迟疑了一下照做了,铃铛响起时他也没有向神明许愿,却是忍不住回头去看源赖光。那人眼帘微垂独自坐在那里,神态安详而平和,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轻轻拂过的微风,又仿佛置身于这尘世之外。

  那才是他的神明。

  参拜过后两人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在附近毫无目标地漫步。他们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栽着一棵高大樱树的偏僻院落,树干上的铭牌显示树龄已经逾百年,不过现下并不是花期,只有繁盛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鬼切将轮椅停在树下,站在源赖光旁边为他讲解着:这里是樱树,那边有太阳……

  此处地势较高,此时越过院墙刚好能够望见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落日。夕阳的余晖将二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源赖光因病而显得晦暗无光的面色也显得有了几分生气。

  “嗯,很暖和。”源赖光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习惯性地睁眼去看。落日映在他红色的眸子里,让那双眼中好似燃起了火焰;然而在源赖光的视野内,他其实只能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一个小小的、黯淡的橘色光斑。

  鬼切静静地站在一旁凝视着源赖光的面容,斜阳将源赖光的影子拉得老长,与树影融为一体,鬼切突然只觉得悲从中来,没忍住哽咽出声。

  “鬼切?”源赖光疑惑地唤了他的名字,微微扭头将一侧的耳朵偏过来,“你刚刚是说了什么吗?”

  鬼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想到了当年被激愤之下的自己所杀死的克隆体,也想起了在黑夜山随着八岐大蛇的死亡而被正主处理掉了的那个“源赖光”。鬼切明白自己不能这样做,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源赖光还有克隆体、如果使用克隆体就能救他的话……

  “源赖光,我好像有点儿理解人类想追求永生的心情了。”

  鬼切说得很隐晦,但源赖光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总是会死的,就像樱花凋零。”源赖光抬手轻轻抚摸着身旁的树干,淡然地说着,“然而花朵会再次绽放,人类虽然肉体不能永生,意志却也能够传承。”

  “我选了这条路,希望人类能走向更好的未来。但世上的道路不是只有一种,你选择了另一条路,可以试着看看它到底通向哪里。”

  源赖光向鬼切的方向伸出了手,后者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对方的手中。源赖光拽着鬼切的手摸索着,抬手按了按鬼切的胸口说道:“这是你用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那么便坚持你的信念,不要因无关紧要的事而动摇。”

  “这不是无关紧要的事!”鬼切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焦虑,“我,我不想你死……”

  说出这句话之后鬼切感觉仿佛卸掉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俯下身子搂住源赖光疯狂地吻着他的嘴唇和脸颊一边流泪一边喃喃地说着:“我不想你死!求你……别死……”

  源赖光回应着鬼切的吻,但很快便因喘息不匀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当他终于喘过这口气时,他意识到了蹭在自己脸上的湿意是什么。

  “你哭了。”源赖光伸手想擦去鬼切的眼泪,然而泪水似乎越擦越多,源赖光只得无奈地笑笑停下了动作,“哈,我以前还从没见你哭过呢……看来你的情感变得更丰富了。很好,很好……”

  “……这种时候你是还在想着怎样通过芯片模拟情感表达的事吗?!”鬼切听了这句话又腾起了怒火,瞪着哭红的右眼咬牙切齿地问道。

  源赖光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揽住鬼切的脖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以示安抚,慢慢地说着:“人类都是在会哭之后才学会笑的,你倒是反了过来……不过会哭了总算是好事。”

  “不必难过,鬼切。”源赖光低声诉着,声波的频率振荡在鬼切耳朵里,似乎让他焦躁的心情能够慢慢平复一些。

  “我猜,所谓的灵魂其实就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而死亡也只不过是能量改变了其存在形态而已……就像循环往复的生物链那样。”

  “我死之后,构成‘我’的那部分能量……”源赖光顿了顿,捧起鬼切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给了他一个承诺:

  “会化作风、变成雨,再次与你相逢。”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2)-骗

  鬼切又开始潜入各生物公司窃取机密。他将资料带回给源赖光进行分析,由源赖光判断这些公司对克隆体技术的研发进度之后,再将改动过的假资料由鬼切去替换数据,以一种慢性的手段逐步破坏实验。

  在获取了这些机密后,对于一部分过于越线的公司,源赖光干脆整理了一下他们违法的证据直接匿名提交给了警方。而对于有些同样类似于源氏从前使用生物技术留“后门”的公司,源赖光利用窃取的配方让源氏控制的药厂直接生产同类产品进行市场竞争,逐渐挤垮吞并了它们。

  鬼切有时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源赖光手下做事的时候,他常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源赖光利用了,然而源赖光的这种做法又确实阻止了人类继续使用克隆体,甚至还阻止了其他公司的违法行为。因此鬼切虽然一直提防着源赖光,却也确实没能抓到他什么把柄。

  世界仍在看起来正常地运转着,只有少数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曾有过多少暗流汹涌。

  源氏成为了与神之手并列的业内巨头,这垄断了市场的两家公司看似是竞争对手,实际上的控制权却都在源赖光的手中。然而就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源赖光却突然生病了。

  起先只是被误认为是睡眠质量不佳导致的偶尔头痛,但情况很快变得严重,疼痛发作的频率和剧烈程度在短时间内显著地增加,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明。鬼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强行把源赖光从工作电脑前拽开,将他按在机器上做了次体检。

  检查结果是源赖光自己看的,鬼切虽然能够通过网络收集了解一些医学知识,但距离能够进行准确诊断还有所欠缺。鬼切皱着眉瞪着扫描图像左看右看仍然不明所以,只得开口询问源赖光他究竟生了什么病。

  源赖光的手指轻轻地在激光屏上滑动,一边翻看自己的检查数据一边语气平淡地回答:“没什么,用眼过度而已。休息一下吃点药就好了。”

  “用眼过度有这么严重?”鬼切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源赖光又看了看激光屏上的图像。尽管这几年里源赖光似乎并没有再骗过他,可鬼切还是常常无法抑制地去质疑源赖光说的话,总是担心源赖光在变着法的对自己隐瞒什么。

  “类似于急性青光眼而已,我本来就近视,更容易出问题。”源赖光看完了检查结果之后漫不经心地关掉页面,摘下眼镜一边轻轻按摩自己的眼睛一边说着。

  鬼切按照源赖光的说法查了一下相关资料,发现症状的确差不多,便没有再追问,只是对源赖光的工作时间把控得更严格了。源赖光看起来倒是听话得很,他在工作中开始逐渐减少亲力亲为的时间,转而在闭目休息时给鬼切下命令,要他帮自己做一些机械助手做不了的事,倒是也没怎么耽误研究进度。

  ……

  不同于从前打下手时的常规操作,源赖光这次交给鬼切的任务变得一件比一件复杂,他甚至开始要求鬼切对实验结果进行分析,再将结论直接口述给他听。

  拜芯片改造所赐,鬼切在获取知识方面无需担心记忆力不足,但他还是缺乏将这些信息系统整合之后重新进行思考与判断的经验,因此在第一次听见源赖光这个命令时鬼切立刻提出了反对:“我看不懂!你在羞辱我吗?!”

  “你看不懂?”闻言源赖光睁开了眼,目光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狡黠,“嗯……那还是我来吧。”他说着便急着起身想去操作电脑,却被鬼切拦住了。

  “回去,我来。”鬼切冷眼瞪着源赖光,将臂刃横在源赖光颈前逼着他重新躺了回去。

  源赖光这种异常急迫的动作令鬼切心生疑惑,刚刚源赖光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妙表情更是让鬼切脑子里敲响了警钟:源赖光的一举一动虽然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可是自己看不懂那些数据和实验结果,那么源赖光会不会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鬼?

  想到这里鬼切的心下一沉,他硬逼着自己将注意力投入到这些数据中,逐字逐句地试着对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一个个地进行学习与理解,花了四天的时间才勉强得出了结论。

  鬼切将自己的分析意见说给源赖光听时一直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他没有找到源赖光搞鬼的证据,但仍担心对方蒙骗自己,眼下只能一边试着用自己学到的知识辨别真伪,另一边希冀能从源赖光的反应中觅得一点蛛丝马迹。

  源赖光平静地听完了鬼切的叙述,而后指出了他对于其中部分知识理解的关键性错误,继而否决了他辛苦几天得出的结论。鬼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理解出了偏差,总怀疑源赖光在误导自己,然而事实又证明了源赖光才是正确的。

  “你已经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做?!”鬼切因被否定而心情恶劣,语气有些激动地冲源赖光嚷着,“在一旁看我白费力气的样子很好笑是吗?”

  “呵,我起初可并不知道结论。”源赖光冷笑一声纠正着鬼切的说法,“是你不允许我碰电脑的,我只是在旁边跟着你顺便看几眼数据而已。”

  “不过你看得实在太慢,却来怪我先得出结论吗?”源赖光发出了嘲讽的嗤笑,“本来不用两个小时就能看完的东西你花了这么久,照这个速度做下去源氏迟早要倒闭。”

  鬼切那句“倒闭就倒闭”还含在嘴里没吐出来时源赖光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直接用下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想清楚点,源氏如果倒了,你想继续限制克隆体的使用恐怕不像现在这样容易。”

  资源、技术、仪器设备、商业资本、各种明里暗里的权力运作,鬼切明白源赖光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可他仍然不甘示弱地强行辩解着:“不就是搜集资料报警吗?能有多难?没有你我也做得到!”

  源赖光脸上露出了一种意义不明的笑容,他盯着鬼切看了一小会儿,没有再反驳,说了一句“拭目以待”之后就将话题又扯回了研究报告本身,详细地为鬼切讲解起了自己的分析方法和鬼切仍然搞不太懂的地方……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鬼切从一开始被源赖光支使得手忙脚乱到后来逐渐能够跟上他的思路,再后来甚至会提出一些新想法。鬼切出具分析报告的用时一直在缩短,出现纰漏次数也在不断降低,源赖光对此却并未表露出明显的兴奋。直到鬼切第一次完成了一份连源赖光也挑不出毛病的分析报告时,源赖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很勉强地称赞了一下鬼切做得还不错。

  “我现在能看懂了,你再也别想骗到我!”看着源赖光这样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鬼切洋洋得意地说着,甚至因为对自己获得的胜利感到很骄傲而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了头。

  源赖光并没有显得气馁,他平静地抬眼看了看鬼切,一句“别高兴得太早”就让鬼切废寝忘食地又扑在电脑上连续工作了好几日,将最近几年的数据筛查了个遍。

  鬼切生怕源赖光在自己从前的知识盲区里做手脚,然而筛查下来却并没有找到问题,不过在对历史数据的筛查中他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鬼切将源赖光的体检数据调出展示在激光屏上,眉头紧皱盯着坐在一旁的源赖光。鬼切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呼吸也十分粗重,他拳头攥得紧紧的,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哑着因为长时间工作而忘记喝水的嗓子向源赖光发出了质问:“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本来仰躺在椅子上休息的源赖光睁眼扫了一眼屏幕,大概是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显得很茫然。当源赖光摸到眼镜戴好凑近屏幕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你又骗我。”鬼切的声音有着细微的颤抖,语气中情绪混杂,听起来显得很奇怪。

  “我并没有再操纵你。”源赖光的语气很轻快,似乎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得意,“那么其他的小事,骗骗应该也无妨吧。”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1)-主从

  高潮过后的鬼切注视着伏在自己身下的源赖光:他昔日衣着体面举止得当的主人此刻下身一片狼藉,红色的血和白色的精液混在一起滴落在地面,也在臀部和大腿上蹭得到处都是,裤子半褪着还挂在膝弯处,场面显得十分淫靡。

  源赖光大口喘息着,这场如同刑罚一般的性事令他全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浸透,此刻总算是熬过去了。他无力地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身后仍持续传来的痛感让他一时间什么也不想做,甚至懒得多看那个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元凶一眼。

  鬼切盯着源赖光看了一会儿,先为他穿好了裤子,又整理了一下他被刚刚的激烈动作搞得皱巴巴的衣服,直到源赖光的样子除了那被他自己咬得血迹斑斑的嘴唇之外看上去勉强是与平日里差别不大时,鬼切将源赖光抱回椅子上让他再次坐好,与源赖光四目相对,语气冰冷地说道:

  “今后是由我来‘使用’你了。”

  源赖光对鬼切这种先粗暴又突然动作轻柔地为自己整理衣着的行为很是不解,被抱起坐在椅子上时受伤的下身再次传来锐痛让他忍不住暗哼了一声。此刻听到鬼切这样说,源赖光却是忍不住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短促的笑。

  “好。”源赖光微微歪头靠在椅背上节省体力,他轻轻喘息着,挑起一侧眉毛带着笑意看着鬼切,“不过你可得盯紧点儿,万一我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手段呢?”

  源赖光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示意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挑衅。

  “你大可以试试。”鬼切没有理会源赖光的挑衅,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

  八岐大蛇在遗嘱里写明将他的公司及研究成果全部无偿赠予源赖光,这消息令源赖光和鬼切都大感意外。

  源赖光神色凝重地看着律师为自己展示的遗嘱,发现这份遗嘱立下的日期算起来正是自己在源氏真正掌权之后不久。

  “你伪造了遗嘱?”鬼切注视着律师离开的背影问了源赖光这样一个问题。

  “不,遗嘱是独立的,并非保存在八岐大蛇的公司数据库中。他大概……早就想把资料留给我了。”源赖光一边思索着八岐大蛇此举的用意一边轻轻摇了摇头——这位现任源氏家主的脖子上套着一个明晃晃的金属项圈,项圈的外形很朴素,在旁人看来只以为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然而在被长发遮掩之下的部分里有着芯片和电击装置,甚至还藏有微型炸弹。

  这是鬼切亲自改装制作的“电子镣铐”。芯片功能很简单:一是可以接收鬼切发出的指令对源赖光实施电击,二是时刻接收着鬼切的生理监测数据,一旦判定鬼切已经死亡,芯片内的炸弹就会引爆。

  “你最好乖乖听话别再对我的脑袋打什么主意。”——将项圈扣在源赖光颈子上时,鬼切语气凶狠地这样说着。

  源赖光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对自己已沦为阶下囚的反感,而是用手指捏着项圈轻轻摩挲着那抛光工艺十分差劲的粗糙边沿,笑着问鬼切:“如果信号不良接收中断了怎么办?我岂不是白死?”

  “那你就多祈祷信号不会出问题吧!”鬼切嘲讽了这样一句,手上毫不留情地将项圈扣紧彻底锁死。

  ……

  鬼切这次回归源氏之后与源赖光的地位完全对调了,二人表面上还是源氏家主和他的义体人助理,实际上源赖光的一举一动全在鬼切的监视之中。

  鬼切总是担心源赖光会再搞鬼,但他提心吊胆了许久也未见到源赖光有什么实质性举动。他的这位旧主好像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十分顺从,对鬼切提出的各种或合理或无理的要求都一概照单全收。

  原来死亡威胁对人类来说是这样有效吗?鬼切甚至忍不住这样想。

  源赖光用了几年的时间为被替换掉的那些“政要”们制造了看上去较为自然的死亡方式之后回收了那些克隆体,总算是化解了危机。然而对于剩余的克隆体,鬼切坚持认为他们是同自己一样的生命,绝对禁止源赖光将他们再作为人类的器官供体使用;甚至还逼迫源赖光寻找让克隆体能够和自己一样拥有独立意识的方法。

  然而即便是接手了八岐大蛇的研究资料,源赖光也没能让其中任何一个克隆体发展出鬼切那样的自由意志。源赖光将鬼切与伪刃进行对比,又结合八岐大蛇多年来的研究结果,向鬼切坦言了自己的推断:

  源赖光猜测克隆体独立意识的产生所需要的条件是一种能够对其情感与行为进行正向反馈的环境。只有当芯片内并未预先存储数据时,行为模式才不是程序演算,而是刺激脑神经做出新的反应,久而久之甚至会让脑神经进行再发育,进而产生意识。

  若是如此,那么克隆体独立意识的产生和人类的大脑发育过程也没什么区别,同样需要付出漫长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有所收获,而且延续下来的也完全不是本体的思维。

  “我没有精力和意愿在这些克隆体身上花费那么多心血。”源赖光注视着鬼切,平静的语气下是坚定的拒绝,“你不想让它们摘取器官后就被销毁,可以。我能够调整程序让它们过上和普通人类差不多的生活,但你要记住,它们实质上就是工具,或者说,是操控者手中的玩偶。”

  源赖光说着干脆操纵着伪刃的程序,让自己平日里那种标志性的笑容呈现在了伪刃脸上:虽是完全不同的相貌,但神态已与源赖光有八分相似。

  “你要自欺欺人吗,鬼切?”——源赖光的话这次是从伪刃的口中说出。

  “够了!”鬼切表情极为厌恶地盯着伪刃,厉声命令源赖光马上停止这种做法。伪刃恢复正常之后,鬼切将注意力转回了源赖光身上,愤恨地骂着:“你们这些混蛋……为了所谓的研究把他们弄成这个样子,现在却又说治不好吗?”

  “人类制造克隆体本也没打算让它们产生自我意识,‘治好’当然不在考虑范围内,我也做不到这个。”源赖光明白再次强调这一点会刺激到鬼切,但他仍是照实说了。

  “人类的进步本就建立在各种牺牲之上,以前你也认可我的做法,如今却觉得我疯狂吗?”源赖光如此质问着。

  “你怎么不去当牺牲品试试?!”鬼切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神情有些激动。

  源赖光仍是神色淡然地看着鬼切,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的看法:“其实人类历史上并不缺乏使用同类来进行研究的事件,后人实际上是从这些看似突破底线的做法中获利的。”

  “对同类尚且如此,对克隆体……呵呵……”源赖光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继续说道,“鬼切,你觉得克隆体应该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吗?你有没有发现,关于究竟什么是‘人类’的定义实际上都没有固定答案?”

  “比如,受精卵算不算人类?胚胎算不算人类?”源赖光的语气微微加快,一句一句地逼迫着鬼切的思维,“其实,算与不算,决定权从来都不在被定义者的手中。”

  “这世界一直就是弱肉强食的。鬼切,收起你那无用的怜悯吧,人类不把克隆体制造出来已经是对它们最大的仁慈了。况且……这种禁止到底是出于同情心还是其他利益方面的考虑?呵呵……”

  源赖光干笑了两声,没有再继续,但面上的表情已经明确了他的态度。

  鬼切被源赖光说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源赖光一听就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既然是弱肉强食……那么现在我比你强了,我不允许你……不对,我命令你想办法让人类停止使用克隆体!”

  源赖光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问道:“让全人类都停止?你觉得我做得到?”

  “你做得到!别想搪塞我!”鬼切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瞪着源赖光,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表示死亡的动作,“不听话就杀了你!”

  源赖光微微垂下眼帘看似惧怕了这威胁,嘴角却仍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上挑的弧度。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鬼切恶狠狠地再次问他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源赖光轻轻咳嗽了几声,努力压下自己语气中的笑意,开口说道:

  “好。”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20)-重逢

  鬼切愣愣地看着八岐大蛇的尸体不发一言,源赖光也沉默着,两个人都很安静。

  鬼切再次侦测着八岐大蛇的生理指标,确定他已经死透了才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感。八岐大蛇就这样死了?那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用克隆体替代人类?鬼切从来没有真正这样想过,更别提克隆体和本体根本就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人。

  那么要继续去杀掉源赖光吗?

  产生了这个想法的鬼切有些犹豫,他将信号再次连回了源赖光那边,却发现后者又侵入了八岐大蛇的电脑系统,而且正在下指令销毁实验室内的这些克隆体。

  “源赖光!你在干什么?!”鬼切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了,他利用自己的能力让源赖光的电脑再次失灵,愤怒地提出了质问,“八岐大蛇已经死了!没人再会用克隆体取代人类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发现电脑再次失控的源赖光轻轻笑了笑,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不再去管那电脑,淡定地向鬼切问道:“那你说说看,不处理掉它们,你想要我怎么做?不替换本体的话,那是……继续作为器官供体使用?”

  “在你眼里克隆体就只能有这两个用途吗?!”鬼切咬牙切齿地说着。他现在很想一刀将源赖光斩成两截,可惜对方此刻远在平安京,鬼切只能通过电波传递自己的愤怒。

  “不然呢?鬼切,它们和你不一样,它们无法生成完整的自我意识。我不销毁,落到别人手里将会造成更大的混乱。而对这些克隆体来说被谁使用本无分别。”源赖光双眉微蹙,表情凝重地说道,“如今八岐大蛇已死,我需要立刻接手他的控制权限,否则那些已经替换了人类的克隆体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源赖光沉吟了片刻,忧心忡忡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动荡之下,不要以为你还能有机会和那几个朋友安稳地开便利店。”

  “你威胁我?!”鬼切低吼着,只想把手中的刀现在就捅进源赖光的胸口。

  “不是威胁,我只是告诉你最有可能出现的事实。”源赖光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焦急,用尽量和缓的语气劝诱鬼切,“鬼切,销毁它们对大家都好,不要再妨碍我了。”

  鬼切沉默着,似乎是被源赖光的话说动,然而沉默过后鬼切却提出了反问:“对大家都好?这话你对那些克隆体去说吧!”

  鬼切直接切断了信号。源赖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想重新连接到八岐大蛇的实验室却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只得妥协。

  源赖光换回以往用来与鬼切进行联络的电脑,发出了几年来第一个通讯请求。信号接通后鬼切没有说话,源赖光觉得自己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想象出鬼切现在怒气冲冲的样子。

  他不自觉地嘴角轻轻上扬,但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放慢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声音略低地说道:“让我接手它们,信号可以全程受你监控,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有问题可以直接阻止。至于剩下的克隆体怎么处理……我们以后再商量,这样可以吗?”

  鬼切仍然沉默不语,从呼吸声中源赖光就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怀疑。源赖光看了看时间,心里越发焦躁:“鬼切,求你,让我接手它们……再拖下去会出乱子的。”

  “你要是敢再骗我……”鬼切这半句话虽然语气不善,但他仍是解除了对源赖光电脑的强行控制,后者连忙扑过去抓紧时间查找已经替换了本体的那些克隆体的资料,并一一进行检查以确保它们的程序仍能保持正常运转。

  ……

  就在源赖光废寝忘食地工作时鬼切驱车从黑夜山一路狂飙回了平安京,在踏入源氏大楼之后吃惊地望见了他自己——伪刃站在通往实验室的电梯旁,向鬼切微微颔首:“主人正在等您。”

  从电梯到实验室的一路上鬼切都十分不爽地瞪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克隆体,他双手紧握着刀柄生怕对方会突然袭击自己,然而伪刃像是完全没看到鬼切这满脸的敌意一般,十分平静地为他带路,直到二人一起来到了源赖光面前。

  “主人,鬼切先生到访。”伪刃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走回到了源赖光身侧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忠诚而沉默地履行着自己护卫的职责。

  源赖光将视线从电脑前移开,因为思维还沉浸在工作中,一时显得有些目光呆滞。源赖光又看了看鬼切才回过神来,微笑着向他问候:“晚上好。”

  看见源赖光这副仿佛无事发生过的表情鬼切只觉得怒火中烧,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源赖光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稍稍拎起来举刀便刺——刀刃被一只机械手攥住了。

  鬼切抬眼看去,是伪刃出手为源赖光挡下了这一击。死里逃生的源赖光并未显得惊慌,他仍是淡淡地笑着,一手抓住鬼切揪着自己衣领的左手,另一只手轻轻挥了挥:“出去吧,伪刃,这里不需要你了。”

  伪刃听命照做,房间内只剩下源赖光和不知所措的鬼切两人。

  “这么想杀我?”源赖光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我以为你好歹会顾忌一下后果,没想到还是这么冲动。”

  源赖光脸上的微笑在鬼切看来是对自己极大的嘲讽,他冷哼了一声将源赖光重重地丢回椅子上,强迫自己无视掉后者被摔疼的瞬间露出的痛苦表情,语气极为不友善地问道:“你的事……做完了没有?”鬼切一边说着一边冲电脑扬了扬下巴。

  “还好,暂时可以维持。”源赖光笑笑,摘下眼镜一边轻轻揉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说着,“不过你也别急着杀我,这种远程控制不够完善,我还得亲自去黑夜山才行。”

  源赖光重新戴好眼镜,透过那薄薄的镜片注视着鬼切的双眼,微笑着问他:“鬼切,你真的想杀我吗?”

  椅子被掀翻了,源赖光重重地摔在地上忍不住痛呼出声,但这声痛呼在叫到一半时被生生截断——鬼切将源赖光按倒在地,用机械臂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颈。鬼切的右眼因愤怒而圆睁着,左眼发出刺目的红光,满面都是激愤之色。

  源赖光本能地用双手抓住鬼切的手臂想争得一丝喘息之机,但他根本掰不动这机械的手指。源赖光在鬼切的手下挣扎着,面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又逐渐转为青紫,他突然放弃了反抗松开了双手,身体也软了下去,脸上却遗留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鬼切也松了手,冷冷地看着源赖光恢复了呼吸之后躺在那里大口地喘息着。

  “咳,你……咳咳”源赖光因刚刚的窒息而呛咳着,费力地说道,“到底……杀不杀啊?”

  鬼切没有答话,他单膝跪在源赖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后者那张因窒息而从眼角流出了生理性泪水的脸,这是鬼切从未见过的源赖光。鬼切突然觉得心里产生了一种冲动,他想更进一步凌虐源赖光,想剥去他那人类的傲慢,想让他在自己这个他毫不在意的克隆体手上吃尽苦头。

  鬼切想到什么便立刻去做了。

  臂刃直接挑断了腰带,裤子被粗暴地扯下,源赖光意识到鬼切要做什么之后拼命想要逃走,却被电流击中,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鬼切!别……!”源赖光只得开口求饶,但鬼切不为所动,他将源赖光翻了个身脸面朝下按在地上,双手箍在源赖光身体两侧强迫他抬高臀部,自己直接挺腰硬顶了上去。

  源赖光全身的肌肉都因恐惧而紧绷着,鬼切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他无视掉了源赖光那句“求你用润滑剂”的哀求,仍是强硬地掰开后者的臀瓣将自己的阴茎坚定地顶了进去。

  太痛了!源赖光实在忍不住哀叫了一声,他明白鬼切这次是铁了心的不想让自己好过,便不再求饶而是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再出声,只是那紧皱的眉头和颤抖不已的身体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正在忍受的巨大痛苦。

  鬼切也没有说话,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和肉体的碰撞声在这室内回荡。

  毫无准备的甬道干涩不已,鬼切进退两难但仍是怒意难消,皱着眉头不管不顾地用力整根没入。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源赖光的大腿流下,鬼切摸了一把,发现是血。他愣了愣,动作停了一瞬,见源赖光似乎是以为结束了有些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突然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再次狠狠地撞击了起来。

  “那个‘伪刃’也是这么干你的吗?”鬼切俯下身子揪着源赖光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一边继续着动作一边恶狠狠地问他。

  电击的效果已经过去,但事已至此源赖光懒得再做反抗,反正也打不过鬼切,不如顺着他来免得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于是源赖光只是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板,默默承受鬼切的施暴。

  然而源赖光在听到鬼切这句问话时笑了出来,这醋意十足的话让源赖光的心情突然很愉快,但肉体的疼痛却又让他忍不住皱眉,表情便显得十分奇怪。

  源赖光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鬼切,明明知道激怒他并不合适,嘴里却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嘲讽的话:“是啊,不然呢?你走了这么久,还指望我不想办法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吗?”

  听了这话鬼切一把推开源赖光,后者的头在地板上磕了不轻的一下,发出了咚地一声。

  “既然对你来说我只是个解决欲望的工具,那现在便好好‘享受’这工具给你带来的滋味吧!”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9)-神陨

 “我杀了你!”

  如果杀意能通过电子信号传递,那么源赖光此刻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了。可惜想法毕竟杀不了人,鬼切只能继续通过电波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源赖光没有理会鬼切的威胁,他十分淡定地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和从前一样远程向鬼切下着命令:“有空说这些废话不如去检查一下八岐大蛇的尸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大概不是他本人。”

  “我凭什么听你的?!”鬼切满腔的愤恨化作一声嘲讽的冷笑从电波另一端传来,与源赖光记忆中他从前乖顺的样子相比真是判若两人。

  “哦?那么你打算继续帮他吗?帮他建立一个用克隆体取代人类的世界?”源赖光干脆放下了手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椅子上。他不再去管那电脑是否失灵,而是仿佛闲来无事一般与鬼切聊了起来。

  “我帮他又怎样?反正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鬼切的语气中明明没有分毫友善,但源赖光却是越听越忍不住嘴角上挑。他也不去反驳鬼切,而是顺着鬼切的话头往下继续:“嗯,很好,既然你觉得克隆体可以取代人类,那么我是不是该提前祝你和我的克隆体生活幸福?”

  “你说什么?!”

  鬼切又气又急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源赖光没有理会他,自顾地继续说着:“杀了我,然后用克隆体取代,我名下的资产乃至整个源氏就都是他的了。”

  源赖光垂下眼帘不去看鬼切的反应,微笑着用言语挑逗着鬼切的神经:“这不是你想要的世界吗?怎么,我提前祝福你们有什么不对吗?莫非你没打算和他在一起?”

  “我不是!……你!你!!”源赖光扣过来的帽子让鬼切直觉上想要否认,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急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神之手那里应该有很多克隆体吧……要进行替换就得先杀掉本体。你要这样做吗,鬼切?”源赖光说到这里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垂目望着虚空,双手交叉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严肃的问题。

  鬼切似乎是明白了自己说不过源赖光,怒气冲冲地直接切断了连接信号。

  源赖光抬眼盯着显示信号中断的屏幕,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冷峻。

  源赖光动了,他抬手想要去按电脑却又停下,反复了几次之后收回了手,将视线投向电脑显示的时间,决定再等最后五分钟。

  如果鬼切的选择真的是与人类为敌的话,那么也只能销毁他了……

  屏幕再一次亮起,鬼切仍然满溢着怒气又透着不情愿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死的是克隆体,我该怎么找到他本人?”

  源赖光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突然觉得心情非常愉悦。他语气轻快地指点鬼切通过克隆体的信号接收去进行追查,但还没等鬼切去做,八岐大蛇的声音就插入了二人的对话:“不用这么麻烦,有趣的小子。还有你,他制造的可爱玩偶。”

  源赖光脸色一变:八岐大蛇的程序侵入了源赖光面前的电脑,此刻声音正是通过这台电脑播放出来的。

  还没等源赖光来得及反应,他就听到鬼切极为愤怒地吼了出来:“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安静一点,可爱的小东西。”八岐大蛇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我已经将地图展示给你了,按照图示来我这里就好。”

  八岐大蛇这话让源赖光和鬼切都是一愣,源赖光直觉可疑便叫住了鬼切说这恐怕是圈套,八岐大蛇却笑了起来:“哈,那你是打算放过我吗?”

  “到我这里来吧,来了你就会明白这一切。”八岐大蛇的声音中满含笑意,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了。

  ……

  这里是黑夜山的中心,这间密室与实验区并不相通,只有通过八岐大蛇的办公室才能进入。鬼切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大概是八岐大蛇有意放行,他这一路都是通行无阻。

  源赖光仍然通过程序与鬼切的芯片相连,借着鬼切的眼睛跟随他一同来此。对于源赖光的这种做法鬼切没有表示反对,但他还是时刻保持着警惕,提防源赖光再次控制自己。他这种强烈的脑部活动影响了芯片运转,导致源赖光面前的屏幕上一直充斥着干扰波,画面闪烁得仿佛古早时期图像质量低劣的小电影。

  源赖光没有在意这些干扰,只是一直噙着微笑盯着屏幕,一秒钟的画面也不愿错过。

  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套设计精密的维生设备,里面躺着的人正是八岐大蛇。他闭着眼睛,胸口的起伏十分微弱,看上去不知生死。他身上接驳着不少管子和仪器,头上的导线密密麻麻,仔细看去那些导线的末端微丝甚至都刺入了皮肤之下,也不知究竟进入了多深。

  鬼切迟疑着没有走近,而是站在远处扫描侦测着眼前人的脑波,以免自己再被克隆体愚弄。

  八岐大蛇的声音在播放设备中响起:“欢迎你们见到真实的我。”

  “……你对自己的大脑进行了改造?”源赖光观察着八岐大蛇的样子,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八岐大蛇轻轻笑了一声:“很遗憾,我还做不到那个,只是通过脑电操控机器而已。”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动静,但声音继续着,“于是在你动手之前,不想听听我的解释吗?”

  鬼切握紧了手中双刀,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八岐大蛇把他这反应视做默许,便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四次,目前看来是器官移植的上限。我研究多年也没能突破这一点,而我自己的身体也在逐渐走向这个极限,现在只能靠设备勉强维持最后的生机……所以我想换个思路:既然肉体无法延续,那么可以将思维保存下来吗?于是我做了很多试验,这些你们已经发现了。”八岐大蛇笑了笑,语气中似乎带着展示杰作的得意。

  “如你们所见,我制造的克隆体一直都只能模仿本体,并不能真正产生独立意识,那么将思维延续下去也就无从谈起。我曾以为这大概是不可能实现的事,直到我发现了你……”八岐大蛇的语调微微提高,略显激动地继续说着,“鬼切,你的自主意识让我看到了希望,然而在你身上发生的异变比我预期的更有趣。你的意志甚至可以对抗程序,导致我无法再掌控你,我猜……那小子应该也不行。”

  源赖光沉默了片刻,出言肯定了八岐大蛇的话。

  “所以你就是为了自己的‘永生’而杀了这么多的人?”鬼切面色不善地盯着八岐大蛇,问话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哈,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我希望的从来都是人类可以在追求永生的路上走得更远,仅此而已。”八岐大蛇笑笑,纠正了鬼切的说法,“不过总有些人会成为这条路上的代价,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明白。”

  “所以,在人类眼里,克隆体永远都只是‘代价’而已,对吗?”鬼切面色阴沉,左眼内的红光闪烁,如同昭示着危险的警灯。

  八岐大蛇短促地笑了一声,纠正着鬼切的说法,“你想多了,小家伙。人类才是‘代价’,克隆体只是消耗品。”

  “你!”听了这话鬼切怒不可遏,他握刀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他想斩断些什么来发泄心头的恨意,却发现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其实是自己才对。

  “我明白对你来说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克隆体本就是人类制造出来供使用的物品,你有了自主意识才会对被使用感到痛苦,而其他的克隆体并不会这样。”八岐大蛇继续说着,“在没有克隆体技术的年代,医学的进步就是建立在动物实验的基础上。甚至动物还能够表达出痛苦的情绪,而克隆体完全由人工培育,没有建立情感反馈的机制,因此它们并没有痛苦。你没必要因为共情它们而愤怒,那些克隆体只是无意识的躯壳而已。”

  “不,你错了。”还没等鬼切做出反应,这次却是源赖光开口插话,“我曾经和你一样认为克隆体没有意识,但事实并非如此。”

  “几年前,鬼切曾对我说过在复制你的数据库时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烈的情绪信号,这种情绪信号正是这些克隆体所产生的。”源赖光通过鬼切的侦测数据判定了眼前应该是如假包换的八岐大蛇,想了想决定与他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尽管意识不够完整,但这些克隆体的生物本能仍是趋利避害的,而且我猜测大概正是由于个体意识十分微弱, 它们之间反而形成了类似于鱼群的集体潜意识,不仅将感知和情绪进行了共享,甚至这种意识还可以汇聚在一起,通过电路进行传导。”

  “你刚刚问我是如何隐藏程序的,就是利用了这个。程序是早就植入鬼切芯片中的,但在没有激活时与其他数据无异。你对鬼切下手,就会把它和芯片内的其他资料一起带出去。”

  “而这种情绪信号在你的实验室里长期存在,导致你已经把它误以为是正常环境本身,因此不会注意到,我便用这信号作为了激活条件。这样即使是在屏蔽区我无法直接操控鬼切时,也能保证程序顺利启用。”

  源赖光解释了自己的做法,总结道:“某种意义上说,断送你的可以算是实验室里的这些克隆体。”

  “原来如此。真是……太有趣了!”八岐大蛇听完源赖光的话之后显得很兴奋,甚至大声笑了起来,“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我甚至有了一些新的猜想,可惜已经没有时间去验证了……真是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至少你证实了这条路走不通。”源赖光盯着屏幕,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人类进化出有性生殖,正是因为基因交互中出现的变异可以让种群更适应自然选择。有变化的世界才能更好地发展,一味用克隆体延续老旧基因恐怕是自取灭亡的方向。”

  “确实如此,但追求永生也一直是人类的愿望。”八岐大蛇语气仍然充满了喜悦,好像一点也不在乎鬼切正在一旁虎视眈眈,“你真是给了我很多的惊喜,源氏的小子,我很好奇你今后会怎么做?你会完全放弃这项研究吗?”八岐大蛇顿了顿,问道,“是……因为‘他’?”

  “以后的世界交给以后的人,已经与你无关了。”源赖光听懂了八岐大蛇话中所指,却没有正面回答,“遗言说够了吗?”

  “哈,好吧,虽然我很期待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时候说永别了。”八岐大蛇的语气中仍然满是愉悦,“那么,特别的小东西……”

  八岐大蛇将注意力再次转到了鬼切身上:“你可以动手了。”

  鬼切站在八岐大蛇身旁眉头紧皱,双手紧握刀柄想斩下,心中却又升起了犹豫:杀掉这样一个本就将死之人就能够消解自己的恨意吗?就算八岐大蛇死去,也只是阻止了他这种使用克隆体取代人类的行为而已,对于自己来说这世界又有什么分别?

  人类对克隆体无非是从一种使用方式换成另一种罢了——想到这里鬼切突然只觉得甚至有些懒得砍下这一刀。

  “鬼切?”源赖光不明白鬼切为何迟疑,疑惑地唤他名字。

  “真是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似乎是看出了鬼切的犹疑,八岐大蛇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会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呢?可不要令我失望啊……”

  八岐大蛇发出指令停止了维生设备的运转。当那些仪器和管子中循环的液体彻底静止下来时,躺在中间的人也没了声息。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8)-执刀

  自从发现鬼切接受了那克隆体之后,源赖光消沉了整整一周不愿再打开监控去看他们。但感情用事只能到此为止了,源赖光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烦躁重新打开了电脑,发现鬼切传回的监控信号断在了两天前。

  虽然黑夜山的实验室核心区域内有电磁屏蔽,但只要鬼切离开那个范围,后台程序就可以自动将历史数据进行上传。

  从这些影像来看,大部分时间里鬼切都是和克隆体待在客房内,偶尔也到户外一起看看风景。最后一份监控画面显示鬼切在抱着克隆体发呆,之后画面被手掌挡住了,接吻时的声音虽然轻微,但通过播放设备放大后听在源赖光耳中仍是清晰可辨。

  源赖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耐着性子看下去:克隆体放倒了鬼切之后,八岐大蛇出现在了画面内,他命令机械助手拖走了鬼切,之后画面内只能看到实验室走廊的天花板,最后大概是进入了屏蔽区,画面闪烁了几下便彻底中断了。

  很好,鱼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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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切恢复了一点意识,但仍觉得头脑十分昏沉。他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固定在了手术台上,想睁眼观察周围的环境,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剩下义体左眼茫然地瞪着上方。视野内除了无影灯之外没有其他物件,有细微的声响震动着耳膜,听起来应该是手术器械互相碰撞所发出的。鬼切拼命回忆着丧失意识之前的事,明白自己是被八岐大蛇算计了,可是眼下他要做什么?

  鬼切想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想控制右臂弹出臂刃割断身上的束缚带,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右臂的存在。鬼切此刻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一时甚至不能判断那手臂是否已被拆卸了下来。他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凭八岐大蛇将导线连接在了他左颞部的接口上。

  八岐大蛇注意到了鬼切的脑波监测出现了睡眠图形以外的波动,检查发现鬼切应该是恢复了一部分意识,便开始试着同他说话,观察大脑和芯片共同工作时的反应。

  “不要害怕。”八岐大蛇轻轻触碰鬼切的护额,凑近鬼切仔细地查看着他头部义体改造的结构。鬼切说不出话,只听见八岐大蛇的话在手术室内回荡:“你是如此珍贵的实验体,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八岐大蛇破解了芯片程序的权限,此刻已取得了鬼切身体的控制权。鬼切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但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八岐大蛇将数据输出后,尝试着指令自己服从。

  “是,主人。”鬼切听到自己嘴里这样回答着。

  鬼切觉得自己的意识被分割成了两半,一部分在程序控制下服从着八岐大蛇的指令,另一部分却在叫嚣着愤怒与不甘。鬼切突然发现这种愤怒的情绪似曾相识,先前潜入这里窃取数据库时,伴随着电子数据一齐涌入他脑中的情绪信号,正是这种感觉。

  八岐大蛇拆掉了鬼切的护额,通过颅骨缺损处向内观察,边看边发出了赞叹:“真是神奇,你的神经细胞居然新生了突触,在连接点之外又与芯片进行了融合……太神奇了……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八岐大蛇调取着芯片内的数据,津津有味地看着鬼切和源赖光多年来留下的影像,微笑着点评:“你们的感情真不错,人类的爱恨纠缠,真的好有趣……”

  “是因为那小子这样‘饲养’你,才导致了脑神经的再次发育吗?”八岐大蛇思索着,自说自话将思路道出,一旁的机械助手将八岐大蛇的话语全部录下,转换成工作日志记录在案。

  “可是为什么我的那些克隆体也是与亲属生活在一起,却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呢?”八岐大蛇一边说着一边把记录翻到最前面,发现这些数据内并没有鬼切最初义体改造时的记录,而且从时间上来看,记录最初生成的日期已经是克隆体丢失数月之后了。

  八岐大蛇微微皱眉思索了一阵子,向鬼切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不是完整的资料吧?在这之前你还经历了什么?回答我。”

  在这之前?虽然鬼切曾看过源赖光的工作日记,但关于改造手术的详细内容需要更高的权限,鬼切没有看过。他本也不在意那些,只要知道自己只是源赖光手中的一个实验品就够了不是吗?无论源赖光在自己身上花费了多少精力,最多也只能证明自己是个贵重物品罢了。

  但八岐大蛇的话还是让鬼切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然而时间已经太久,那个时候他的脑功能还十分不完全,鬼切想了又想也不记得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想回答八岐大蛇,可是由芯片支配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十分诚实地回答了不知道。

  放开我!鬼切在意识中无声地叫嚣着,却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在这激动的情绪之下他的脑组织产生了强烈的生物电,激得监控设备的仪表都直接达到了最大测量值。

  八岐大蛇看出了鬼切的激动,命令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还没等鬼切开口,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了闪。

  八岐大蛇疑惑地抬头看时,那灯光又闪了闪,看起来像是电压不稳。

  这不对劲。这间实验室的安保和应急措施完备,而且为了避免因突然断电导致数据丢失还设置了独立发电系统,以前从未出过这种状况。这是由于鬼切造成的吗?可是即使生物电再强烈也仍然是很微弱的电流,理论上应该不可能对这样庞大的实验室造成什么影响。

  八岐大蛇将鬼切晾在一边,暂时离开了手术室去排查故障。鬼切躺在台子上拼了命地想要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

  这感觉真是太恶心了!鬼切痛恨着这种身不由己,他想摆脱控制却完全无能为力,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都仿佛受到了这间实验室内电脑程序的侵蚀。情绪激动之下鬼切脑组织的剧烈放电甚至影响了芯片运转,带着他左边那只义体眼睛内的灯光都开始闪烁不定。

  ……

  八岐大蛇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再次回到了实验室,来到鬼切身边发出了惊叹:“太神奇了!那些克隆体居然在这同一时间内都醒了过来!是你唤醒了它们吗?你做了什么?”

  “说出你的秘密……”八岐大蛇俯下身又惊又喜地注视着鬼切,语气中满是激动,“你将让这个世界将开启全新的世代!”

  有金属刺入肉体的轻微声音响起,八岐大蛇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惊讶地看着鬼切。臂刃刺进了八岐大蛇的肝脏,鬼切此刻冷漠地盯着他,动作果断地将刀刃抽出,血立刻喷了一地。

  “你是……怎么?!”八岐大蛇的声音因痛苦而略有断续,却仍是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喜悦,“我明明……已经控制了……?”

  “谢谢你的后门程序给了我很多启发。”鬼切挥刀割断了束缚带站在八岐大蛇面前,但这句话让八岐大蛇明白了此刻通过鬼切之口与自己对话的人究竟是谁。

  “哈,你果然在他身上留了后手。”八岐大蛇捂着伤处笑着,虽然鲜血顺着指缝向外涌,但他看起来丝毫不以自己的重伤为意,“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他……但这种能侵入我电脑的程序是……?你隐藏得真不错,我查了几遍居然都没有找到……怎么做到的?”

  “马上就死的人没必要知道这些。”源赖光此刻已经夺取了实验室电脑和鬼切的控制权,此刻他操纵着鬼切的身体,挥刀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八岐大蛇的喉咙。

  源赖光通过鬼切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总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眼下时间紧迫,源赖光无暇顾及其他,他控制鬼切重新将芯片连接到电脑上,正打算进一步修改神之手的系统为己所用时,源氏这边与鬼切芯片的信号连接却突然中断了。

  这变故完全出乎源赖光所料,他眉头紧皱再次发送指令试图重新控制鬼切,可是面前这台电脑也突然不听使唤了。

  紧接着屏幕再次亮起,鬼切不知怎么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怒不可遏的声音通过电波发回,在这间密室里响了起来,震得音箱嗡嗡作响:“源赖光!!你又在做什么?!!”

  真是久违的对话。

  听到鬼切的声音时源赖光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微笑着,语气轻快地发出了问候:

  “好久不见,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