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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5)-夜袭

  “茨木?!”酒吞惊愕地瞪着茨木,几乎要跳起来。

  “说不想要是假的。”茨木没有理睬酒吞,继续盯着鬼切说着,“然而想法只是想法。人们都会有很多想法,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也就仅仅只是个想法而已。”

  “如果你有将想法变成现实的条件呢?”鬼切瞄了一眼茨木的义体,他知道那是个小厂家出品的很早年的型号,本来就功能单一,使用了这么多年又因缺乏保养而磨损严重,时不时会出现失灵的现象。相比之下自己的机械臂不仅用的是源氏最好的材料与工艺,还由源赖光亲自为他定期调试与养护,这二者之间的差别就如同两人原本的生活差距一样大。

  “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夺走他的肢体,我做不到。”茨木屈伸了一下右臂,盯着自己的机械手指看,“我知道缺了一只手是什么滋味,我不能只为了自己而让别人平白无故地遭受这个。”

  “这就是我的答案。”茨木的目光从自己的右手上移到了鬼切脸上,“于是你问这个问题到底是想说什么?”

  “可我不是人类。我……”

  鬼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茨木打断了。

  “你哪里不是人类?就算你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也只是出生方式不同而已嘛!”茨木蹲在了鬼切面前,非常坦然地盯着他看,“如果被制造出来的就不算是人类,那人工受孕的该怎么算?”

  “你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不也是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冷着一张脸?”茨木一边说着一边在鬼切胸口上略微用力擂了一拳,“受伤了不是也一样会痛?”

  “哦对,你好像确实不会笑。”茨木撇了撇嘴加了这么一句。这两年多相处下来,他的确没见鬼切笑过,印象里鬼切十分沉默寡言,做完了自己的事就直愣愣地坐着发呆,听笑话也从来都是一副懵懵懂懂找不到笑点的样子。本来茨木以为鬼切就是这么一副闷屁似的性格,如今听他这样说,倒是真有些好奇是不是人造人缺乏情感。

  “我会笑。”鬼切为自己澄清,但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很久没有笑过了。记忆中的每一次发笑都伴随着一段与源赖光在一起的时光,然而这些本应是愉快的记忆现在回忆起来却只令他愤怒。那些曾经让他心神激荡的爱语和拥抱,不过是源赖光为了获得测试数据而做出的假意迎合罢了。

  然而听了鬼切这话之后,不止是茨木,连酒吞都感到有些意外,便一个劲儿地怂恿鬼切笑一个来看看,但后者还是笑不出来。

  “算了,怎么搞得像本大爷逼你卖笑似的。”酒吞摆了摆手,“不会笑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我们的好兄弟,别想那些没用的。什么是人类不是人类的……有什么意义嘛?”

  “对啊,想那些干什么。”茨木说着,右手攥起拳头往鬼切的右手上轻轻磕了一下,“留下来吧。源氏的高管哪儿那么容易杀?再说他到底骗你什么了?”茨木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迟疑着问道,“难道他真的……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拿走了你的器官……之类的?”

  “我不知道。”鬼切当时没有在源氏看到自己最初的那份改造手术的资料,但他记得在那两个奇怪的梦中,自己是双手俱全左眼完好的。

  “我操,源氏真的在干这种事?!”看见鬼切这个样子,再结合之前听说的风言风语,酒吞只觉得这事儿只怕八九不离十,在一旁咧着嘴感慨,“这些科学家真是疯了……”

  “可这样的话你回去不是送货上门?”茨木一边说一边着急地伸手比划着,“一个你都这么能打了,源氏要是还有更多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办?”

  “源赖光如果没死,我迟早会被他找到,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鬼切想到了自己脑中的芯片,实在不敢确定源赖光是否在里面动过手脚。一想到这个鬼切就感到非常不安,他紧紧攥住腰间的刀柄,仿佛只有武器戳在手心里的触感还算能略微平息一些他的躁动。

  “怕什么?大不了跑路!”酒吞童子略显不屑地灌了一口酒,“在哪儿活不下去!”

  “留下来吧。”茨木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鬼切的右手,目光恳切地盯着他,“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你的身份,像现在这样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不会有问题的。”

  鬼切与茨木对视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见鬼切同意,茨木不禁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然而这笑声随着茨木的突然倒地戛然而止。酒吞连忙叫着茨木的名字去查看他究竟怎么了,却觉得后脑一麻……

  鬼切关闭了机械臂的电流,将昏迷着的酒吞和茨木扛回楼上的卧室。他又看了看这间小店,迈出大门消失在了平安京的夜色中。

  ————————

  鬼切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幢大厦的天台上俯瞰着街路。这处的视野不错,源氏大楼附近的动向一览无余。鬼切不吃不喝将自己的能量消耗降到最低,静静蛰伏了数日,今夜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目标。

  源赖光的车从源氏驶出,正朝着鬼切这个方向而来。鬼切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各关节,将程序调整到了战斗状态后抽刀在手,双脚在墙壁上猛地一蹬,从天台上飞身而下直直扑向那台车子。

  鬼切原本计算的路线是落地之时借着坠落的速度和自己的刀势刚好可以将那台车拦腰斩断,却未曾想车子突然减速,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划了一个大圈停在了路边。鬼切在车子减速时便发现了异常,只得在空中用刀拄在墙上借力,硬生生转换了方向最终落在了车头前五米处。

  鬼切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伸出右手按在身旁的路灯柱上释放了电流造成线路故障,半个街区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就在鬼切想要再一次对车中人发起攻击时车门开了,鬼切左眼的夜视功能将眼前人看了个清楚。这不是源赖光,而是……

  八岐大蛇。

  鬼切疑惑地将车子扫描了好几遍,除了八岐大蛇之外,车上就只有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司机,大概源赖光从一开始就不在车上。

  鬼切双手持刀,盯着八岐大蛇正在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做,对方却先开了口:“原来是你啊……呵,怪不得那小子特意派人送我回去……”八岐大蛇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脸上露出了同样神秘莫测的微笑。

  “我知道你想杀了他。那不妨考虑一下……与我合作,如何?”八岐大蛇面带微笑,看上去十分和蔼友善地提出了建议。

  明明是完美的笑容,但看着八岐大蛇的鬼切心里却冒出了一丝恐惧。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意识到自己的退缩之后将双刀交叉横于身前,冷冷地盯着八岐大蛇不发一言,只是那紧握刀柄的双手和肌肉绷紧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

  在八岐大蛇眼中,此刻的鬼切就仿佛是一只耸立起了全身被毛的小兽,样子凶狠,但攻击力有限,连带着这份狠戾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放松。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么紧张做什么?”八岐大蛇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用他那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说着,“还有……关于你自己的事,你不想知道更多吗?”

  “我不相信你。”即便明知是眼前人制造出了自己,鬼切也仍然无法对其产生任何好感。无论源赖光还是八岐大蛇,鬼切觉得在他们眼中自己都仅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品而已。

  “别那么着急否定。”八岐大蛇笑着扶着车门向鬼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里不太方便说话,不如到我那里详谈?”

  “八岐先生?究竟出了什么事?您在和谁说话?”司机下了车,但在这一片黑暗里他根本看不清楚鬼切,他听见八岐大蛇在和别人说话,疑惑地问道。

  “哈,没什么,一个旧识,聊两句而已。”八岐大蛇轻描淡写地说着,来到了司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转身要回到车内,八岐大蛇戒指上弹出的麻醉针却已刺入了他的颈部。

  八岐大蛇将昏睡的司机丢到车子后排,自己坐到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让车滑到了鬼切身旁:“上车吧。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杀了我并不难,不是吗?”

  ……

  鬼切最终上了车,跟着八岐大蛇来到了黑夜山。这一路八岐大蛇倒是很安分守己,但鬼切现在有些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司机泄露,有些为难地看着躺在车里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八岐大蛇微笑着站在一旁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看鬼切究竟会怎样做。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忘记今晚的事吗?”鬼切思前想后也找不出好方法,只得不情不愿地向八岐大蛇开口询问。

  八岐大蛇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杀掉他。”他看着昏睡的司机补充道,“毕竟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没这个必要。”鬼切冷冷地说道,“就算我暴露了,也无非是让源赖光多活几天而已。”

  “你以前杀过人吧?”八岐大蛇瞥了一眼昏睡着的司机,“今天倒是慈悲心肠?”

  从前为源赖光办事时,鬼切手上确实沾过血。那时鬼切觉得源赖光的理想崇高而伟大,而有些代价是追求这目标的过程中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因此尽管鬼切并不嗜杀,但他仍会忠实地执行主人的命令,哪怕是完成任务时需要夺取生命。

  本来鬼切一直是愿意为主人承担这一切罪孽的,但现在他的刀变得犹豫了。

  那些被制造出的克隆体因为人类追求永生的目标而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如果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就杀掉这个司机的话,鬼切突然觉得自己和源赖光似乎也没什么分别。这种牺牲真的是必要的吗?

  然而鬼切并不想和八岐大蛇多说。他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能不能让他忘记今晚的事?”

  八岐大蛇愉快地轻笑了一声:“幸好,我还有那么一点儿拿得出手的技术。”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4)-夜谈

  四年后,鬼切在网络电视上看见了源赖光。

  那是一个访谈节目,源赖光作为首席技术官出面,除了宣传源氏的新产品之外,还声称自己已经攻克了一部分器官移植后常出现的慢性病。不仅如此,他还在节目上宣布,源氏将无偿向社会公开这些药物的配方,希望让所有患者能够因此获得价格低廉的药物,争取早日康复。

  看到这节目时鬼切正在店里和酒吞茨木一起吃火锅,除了他俩之外,桌上还有酒吞的另一个好兄弟星熊童子和他的朋友酒鬼。其实本来五个人吃得热火朝天根本没人在意电脑上到底在播放什么,但源赖光这个名字就像是会主动钻进鬼切的耳朵似的,他只听见了一次,就将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屏幕上忘记了继续任何动作。

  屏幕里的源赖光和鬼切记忆中的样子比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他逻辑缜密的思维和话语,那谈到自己专业时眼中溢出光彩的样子,鬼切再熟悉不过。

  他怎么没死?鬼切拼命回忆着那天的情景,却记不清自己那一刀到底刺没刺中源赖光的心脏了。

  是我捅偏了?鬼切端着碗僵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座雕塑。酒吞童子看见鬼切这副样子,又瞟了瞟屏幕,抬手给了鬼切后脑勺一巴掌开口说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饭都不吃了?快吃!”

  鬼切看了看酒吞童子,又看了看屏幕,什么也没说,只是听话地低头继续吃起了东西。可是他的眼睛虽然盯着面前的火锅,却再也无心于美食,而是时刻留意着节目的动静,把内容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

  ……

  深夜,鬼切打开柜子,将源赖光送给自己的武士服捧了出来,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光线静静地看着。鬼切当初留在了这里,酒吞便在库房里腾了个旧柜子出来给他放东西。然而他并没有什么私人物品,除了装钱的那个盒子之外就只有酒吞和茨木硬逼着他去买的几套换洗衣服,再就是这套武士服了。

  鬼切换回了在源氏时的装束,又将藏在地板下的刀取了出来。他将匕首插在腰包中别在身后,整理了一下衣物关上了库房的门,蹑手蹑脚地向店门口走去——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酒吞童子。

  “决定要走了?”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鬼切却并没有从酒吞童子的脸上读出多少意外。

  “很着急吗?不太急的话能不能陪本大爷喝两杯?”酒吞一边说着,一边从货架子上抓了一个易拉罐丢给鬼切——是果汁。

  鬼切不知该如何拒绝,沉默着没有回答。

  见鬼切并没有表示反对,酒吞便拉着他倚着货架子直接坐在了地上,自己开了一罐啤酒一边喝着一边问鬼切:“你是从源氏逃出来的吧?”

  鬼切猛地抬头瞪着酒吞童子,在这个瞬间他甚至怀疑酒吞是源赖光派来监视自己的,但酒吞脸上略带自嘲的笑容让鬼切决定看看情况再动手。

  “茨木那只手……是替我挡刀时丢的。”酒吞不再看鬼切,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盯着地面,手指轻轻将易拉罐捏出脆响。

  “我们没什么钱,掏光了口袋也只能给他装个功能简单的假肢。源氏的义体是最好的,可是太贵了……我总是偷偷看广告,想攒钱给他换个新的,所以对他们的产品风格很熟悉。那天一见到你,就感觉这玩意儿应该也是源氏出品,只怕还是我从没听说过的高档货。”

  酒吞一边说着一边用二指轻轻弹了弹鬼切的机械臂,“你小子虽然挺能打,但脑子傻兮兮的,我就寻思着找个机会把你放倒,把这胳膊拆下来换给茨木……”

  “那你为什么没做?明明有机会的。”鬼切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开了口。

  虽然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鬼切在待机休整时便不再切断对外界环境的基本感知,但有一次也是一起吃饭时,他把一瓶水果味的酒当做饮料喝了。

  在茨木他们看来这种低度数的饮料根本不能叫做酒,然而鬼切的意识却很快变得不够清醒,甚至差点把店砸了。如果不是星熊哄得他又多喝了几杯让他彻底醉倒了过去不省人事,那天晚上会出什么事还真的不好说。

  从那以后酒吞和茨木就只敢给他喝普通饮料了。但鬼切对他俩并不防备,给什么吃什么,酒吞若是真有心再灌醉鬼切,倒也并不困难。

  “是啊……有的是机会。”酒吞笑笑,举起罐子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但你也需要手啊,丢了这胳膊,你怎么办?”

  “杀了我不就行了?”鬼切想了想,提出了这样一个解决方案。

  “喂!你对杀人怎么这么熟练?”酒吞挑起了一侧的眉毛惊讶地瞪着鬼切,“啧,本大爷现在还真有点儿相信你是个逃犯了。”

  “杀人……”鬼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感到非常迷惘。这几年来他时常会想一个问题:作为实验用品而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体,能算是人类吗?自己这种克隆体就算具有自我意识,就会拥有灵魂吗?更何况这种自我意识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不过是电脑程序而已?毕竟连曾经笃信的记忆都是虚假的,鬼切有时甚至会怀疑自己对饭团的喜好究竟是不是发自真心的……

  我,还是真实的我吗?

  “你是不是真的杀过人啊?”酒吞微微眯起了眼睛,嘬着牙花子问出了这句话,“有小道消息说源氏其实一直在偷偷拿人类做试验,那试验失败了怎么办?会不会死人?你从那里出来的,知不知道点儿什么内幕?”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是从源氏出来的?”鬼切不解地看向酒吞。自己应该从来没有暴露过身份吧?

  酒吞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鬼切的左眼:“你睡觉的时候,这只眼睛上有时会显示出源氏的那个图标。你不知道?”

  听了这话鬼切摇了摇头,他还真的不知道。酒吞说的“睡觉”估计是指自己待机休整的时候,在这种时候他的芯片会进入低功耗模式,只保留一些最基本的功能。鬼切以前从不知道会有在左眼上显示源氏家纹的设定,如此看来恐怕是内置程序自动做出的反应。

  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源赖光究竟在自己脑子里还埋了什么?

  “几年了,本大爷从没见你用过网络支付,便猜你恐怕是身份上有些问题。你这胳膊和眼睛一看就不便宜,那么钱是从哪儿来的?”酒吞边说边笑着看鬼切,“要说你是从前有钱现在落魄了?却怎么看都感觉不像。”

  “其实本来也不确定你就是从源氏出来的,不过今天吃火锅时候看你那副样子,就觉得自己猜对了。”酒吞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那个节目,“你是不是认识那个……那个叫源……源什么来着?”

  “源赖光。”鬼切替他接上了话头。

  “哦哦哦对对对,是这个名字。”酒吞连声肯定,又仔细看了看鬼切这身装束,犹豫着问道,“那你这是……要回去找他?”

  鬼切点了点头:“我要去杀了他。”

  “你说得好像和去吃饭一样平常。”酒吞笑了一声,露出了一种略显古怪的赞叹表情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骗了我。他说要让源氏带领人类走上进化的道路,我本来一直在为了他的目标而战斗……”鬼切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他突然发现源赖光并没有说谎。源赖光所做的一切都的确是为了人类的进化,只可惜自己并不包含在“人类”这个范围之中。

  “酒吞,如果杀了我能够不被别人发现,然后可以把机械臂换给茨木,你会去做吗?”鬼切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他便直说了。

  “什么?”酒吞被问懵了,“本大爷要干不是早就干了吗?还用等到今天你来问?”

  “你为什么不做呢?你不会被发现,不有损失的。”鬼切继续追问。

  “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也需要手啊!再说了,你是怎么能把杀人这种事说得这么稀松平常的?”

  “如果我不是人类呢?”鬼切盯着酒吞的眼睛继续问着,“如果我生来就是为了给人类提供器官而制造出来的产品,那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被拿走手臂、眼睛、内脏,甚至是整个身体?”

  “你在说什么?!”酒吞震惊地瞪着鬼切,被他话中的信息量搞得一时语塞。

  “他说他不是人类。”楼梯拐角处传出了茨木的声音,看起来是已经偷听了很久了。

  “你说你是……被制造出来的产品?”茨木从楼梯处走了过来,踱到两人身边,看着鬼切挑了挑眉,“人造人?”

  “……差不多。”鬼切没有过多解释。

  茨木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只是用羡慕的目光将鬼切的机械臂又使劲儿看了好几遍,才又开了口:“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茨木将目光移到鬼切的脸上与他对视,冷静地说道,“我的确想要,你的手臂。”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3)-出逃

  离开源氏后的第十天,鬼切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必须进食了。尽管可以通过芯片控制忽略掉身体传来的饥饿的信号,但各项机能的下降已经接近临界点,能量储备也严重不足,他迫切需要找个地方进行休整。

  然而鬼切发现自己没有钱。使用源赖光为他提供的账户无异于出卖自己的位置,鬼切可不想被源氏的人找上门来。

  说来也奇怪,鬼切很疑惑为什么源赖光被杀这么大的事,源氏却直到现在看起来仍是风平浪静,一点儿相关的消息都没有爆出来。

  但眼下鬼切已无暇顾及其他,再不解决基本的生理需求,恐怕麻烦就大了。

  夜色中,鬼切潜入了一家便利店。他轻而易举地破坏了店内的监控器和警报的线路,让门上的电子锁短路失灵更是不费吹灰之力。鬼切在货架上几乎是抓到食物就吃,直到打了饱嗝才停下,去到电源旁边开始进行自我休整。

  当鬼切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旁是两个陌生的男人。其中一个红头发的手里攥着一根电警棍,将电极抵在了鬼切颈部的皮肤上;另一个白头发的家伙则对鬼切的机械臂十分好奇,抓着鬼切的右手翻来覆去地又看又摸,又撸起自己的衣袖把他自己的右手和鬼切的右手放在一起进行对比——这人的右臂也是机械义肢。

  鬼切在待机休整时芯片的运转和功耗会大幅减低,而且由于他此前一直是在源氏的实验室里进行休整的,这次便还是习惯性地没有保留对外界环境的感知。因此当住在店铺二层的茨木半夜起床下楼上厕所时,发现了像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跪坐在收银台里的鬼切,也发现了那散落一地的食品包装袋。

  茨木连忙去叫醒了和自己同住的酒吞,两人蹑手蹑脚地拿了电棍和菜刀想来制服这小贼,却发现哪怕真的把菜刀架在脖子上也根本没能叫醒鬼切。

  “……死了?”蹲在鬼切身旁的茨木将菜刀拿开,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酒吞童子问道。

  酒吞童子微微眯起眼睛,右手仍然保持着用电棍抵着鬼切的姿势,伸出左手去探他鼻息……

  “有气。”酒吞下了结论,用电棍又戳了戳鬼切:“喂,醒醒,装死是吧?别以为这样就会放过你!”

  “喂喂,挚友,你看他的右手!”茨木激动地抓着鬼切的右手举起来给酒吞看,“看起来好先进!我要是能换个这样的义体那可真是太酷了!”

  茨木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翻来覆去观察鬼切的胳膊,嘴里还忍不住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

  酒吞见鬼切一直没有反应,眼珠转了转对茨木说道:“去拿工具,卸了他胳膊抵债。”

  话音未落,酒吞就看到面前的人睁开了眼。他得意地笑了起来开口嘲讽:“怎么?舍得醒了?看来你对这胳膊挺宝贝的嘛……”

  在接下来不到0.1秒的时间内酒吞童子发现自己的世界突然颠倒了,他完全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躺在了地上,电棍也不知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奇怪的家伙手里,此刻正抵在了酒吞童子自己的脖子上。

  茨木童子抄起菜刀想要冲上来帮忙,但鬼切右手的臂刃已经弹出,刀尖直指茨木童子,在他的鼻尖下冷冷地反射着灯光。后者只得举着菜刀僵在那里,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有,有话好说……”茨木看出他和酒吞两人加在一起也不够眼前这怪人打的,便退而求其次想着怎么才能暂时安抚他。

  茨木将菜刀丢到一旁,小心翼翼地举起双臂向鬼切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冷静一点,你要什么?说出来,我都给你。”

  茨木瞟了一眼仍抵在酒吞脖子上的电棍,缓缓后退从货架上抓了面包伸直手臂递过去:“你还饿吗?可以继续吃……还是渴了?”茨木一边说着一边从货架上又拿了一瓶饮料从地砖上滚到鬼切身旁,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着,“还是你想要钱?我转账给你?也可以陪你去取现金……你放开他,要什么我都给你。”

  茨木说着,目光一直在酒吞和鬼切身上反复来回,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酒吞脱身。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只见刀光一闪——那根电棍被鬼切的臂刃斩成了两截。

  鬼切将报废的电棍丢在地上,没有再理会躺在地上的酒吞童子,而是抓起饮料缩回了收银台后面一边喝水一边继续为自己充电。

  酒吞惊魂未定地从地上坐起,瞪着鬼切实在是觉得这贼未免太过奇怪。他想站起来和茨木好歹先离开这里再说,却听到鬼切开了口:“不要报警。多少钱?我赔给你们。”

  “……不用你赔,你吃够了就走好吗?”酒吞童子吃了个瘪,却又明白自己实在打不过对方,只得认倒霉。

  鬼切抬眼盯着酒吞童子看了一会儿,只说了一个字:“好。”

  ……

  鬼切休整完毕之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酒吞和茨木清点了一下损失,发现鬼切真的什么贵重物品也没有拿,就只是吃了一些食物而已;监控器和门锁修理一下也还能凑合用,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没几个钱。

  酒吞年少轻狂时混过几年,还进过局子,便从心眼儿里不太愿意和警察打交道。这次损失不大,他便认了倒霉。

  谁知一周后鬼切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后半夜潜入,而是在店铺快打烊的时候大摇大摆地推开正门走了进来,直奔食品区抓了一袋面包撕开袋子就吃。

  “喂!你怎么……?!”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只剩下正准备关门的酒吞和茨木两人。茨木童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鬼切旁若无人地进来大吃,酒吞却是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开口喝止,“你怎么又来了?!真拿本大爷这里当免费自助餐了吗?!”

  鬼切嘴里被面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听了这话疑惑不解地抬起头来反问:“你……唔……你不是说不用赔?可以吃够了就走吗?”

  “你还盯上这儿打劫了?!”酒吞童子更加生气,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偷偷瞟着连在收银台内屏幕上的监控录像,确定这次摄像头能把鬼切的相貌拍得一清二楚,便连忙用眼神示意茨木童子去报警,自己则继续和鬼切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我不是……我……”鬼切想辩解,思考了一下却认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好像确实和抢劫也没什么分别。他无意识地停止了咀嚼,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了口:“对不起……”

  酒吞和茨木大眼瞪小眼,猜不透鬼切说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茨木已经在手机上按完了报警号码,却迟疑着没有拨号。

  “多少钱?我赔。和上次的一起。”鬼切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酒吞迟疑着报出了一个数字——比实际数额要略微高了那么一些,毕竟要咽下这口气可不算太舒服。

  “我没有钱。”鬼切说着,在酒吞问出“你他妈耍我?”的同时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可以为你们工作,这样可以吗?”

  酒吞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他很快就发现这笔买卖的确不亏:鬼切工作非常认真敬业,从不偷懒,那机械臂又功能很强大,原本卸货时需要茨木和酒吞齐上阵,现在只要都交给鬼切一个人就行了。到了晚上甚至也不用额外给他安排住处,鬼切很习惯于缩在收银台里休息,需要时还能偶尔给设备充充电。他这么能打,又可以顺便值夜,再也不怕店里会遭贼。

  相处了一段儿时间之后,酒吞和茨木逐渐发现鬼切不仅本性不坏,甚至在许多方面单纯得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好歹是对鬼切最初留下的抢劫犯印象有了改观。

  第三个月时,酒吞给了鬼切一些钱。

  “工资。”看着鬼切一副直愣愣不明就里的样子,酒吞只好把钱塞进他手里解释着。

  鬼切不解地看着手里的现金,又看了看酒吞:“可是……工作不是要赔偿你们?而且这阵子我又吃了别的东西……”

  “啧,那点儿吃的才值几个钱?何况你吃的那都是什么啊?十天里能有六天吃没卖完的饭团,怪不得名字都叫饭团。”酒吞不屑地哼了一声,“说真的,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们轻松多了,茨木甚至可以出去跑外送,算起来我们比以前赚得还多一些。”

  酒吞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币轻轻拍了拍鬼切的手掌心:“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鬼切没有再推辞,但他食宿都被酒吞包了,拿到工资还是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只好找了个盒子存放起来。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已经不再使用现金,网络支付非常方便快捷,但对于那些并不想被警察追踪到痕迹的人来说,现金仍是最重要的交易方式。

  酒吞猜测鬼切没有个人账户,见他拿了钱也不去存储更是基本确定了这一点,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鬼切到底是什么身份。但鬼切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永远是一副听不懂言外之意的样子,逼得酒吞不得不直接问他到底是不是逃犯。

  谁知鬼切非常爽快地承认了,痛快得简直让酒吞觉得鬼切是在开玩笑。

  “喂,说正经的,你真是逃犯?”酒吞仔细观察着鬼切的神色,试图判断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也许……是吧……也可能不是?我也不知道。”被重复问了一遍的鬼切突然觉得有点儿不敢确定。虽然他当时杀了源赖光,但为什么源氏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警方也没有发出与自己相关的通缉令,是没有被人发现吗?鬼切回忆着当日的情景,总觉得应该是有监控器能够拍到那块区域的。

  可是究竟为什么到现在还是风平浪静?

  鬼切百思不得其解,酒吞只觉得问了也白问,看鬼切这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他也懒得再追究下去,只是翻了个白眼招呼他去干活。鬼切答应了一声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工作上,忘了再细想这件事。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2)-实验品(下)

  克隆体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变得呆滞,无论鬼切再问他什么也不再回答,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鬼切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发出指令让监控器报警把源赖光叫起来,自己则是茫然地守在克隆体身旁等着主人过来。

  被吵醒的源赖光仍是精神不振的样子,但看见实验室内这景象大吃一惊。他连忙来到克隆体身边查看情况,又问鬼切究竟发生了什么。

  鬼切如实复述了刚刚的事,但源赖光调取监控录像时却发现影像里显示的是鬼切返回了实验室用双手卡住了克隆体的脖子直到他接近窒息,发现这样会导致监控器报警之后才匆忙拔掉了克隆体身上的导线。接下来就是源赖光被报警声吵醒之后赶来……

  “不!主人!不是这样的!”跟着源赖光看完了全程的鬼切不明白为什么监控画面会是这种情况,他焦急万分地向主人澄清自己,但源赖光狐疑地看过来的目光只让他觉得恐惧。

  “主人!请您相信我!”鬼切心急如焚地叫着,然而除了否认之外他想不出自己有任何证据能用来反驳这监控录像的显示。

  “我相信你。”源赖光轻轻拍了拍鬼切的肩膀,说出的话总算让后者安下心来,“监控录像可能被人改动过,我会再查的,你别担心。”

  得到了主人信任的鬼切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拘谨地站在一旁看着源赖光将克隆体身上的导线重新连接好,这才蹑手蹑脚地跟在主人身后回了休息室。

  ……

  大概是窒息对克隆体的脑神经造成了损伤,从第二天开始克隆体的大脑芯片连接就开始逐步报告失灵,第四天出现了脑死亡,实验彻底宣告失败。

  精神状态尚未完全恢复仍然略显疲惫的源赖光什么也没说,只是取出了芯片之后销毁了克隆体。

  源赖光支开了鬼切,调出了存储在一台独立电脑中的隐藏资料——鬼切的左眼是义体,而且直接连接着他脑内的芯片,他的所见所闻每一刻都在通过后台程序实时上传到这台电脑中。然而鬼切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以为源赖光仅仅是为了改进义体而在收集他的生理监测数据而已。

  录像的确被篡改过了,鬼切没有说谎。源赖光眉头紧皱,苦苦思索着实验室的监控影像究竟是怎么会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替换掉的。而且那人看起来能够直接控制克隆体的芯片,又对鬼切说了那种话……

  ……

  这次事件后源赖光更改了实验室的安保设置,取消了部分区域对鬼切的通行权限。发觉了这一点的鬼切感到非常失落,源赖光最近没有给他安排任务,他便整日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对所有人都避而不见。既然主人不想让自己乱走,那么在接到命令之外都不出门总不会再被怀疑了吧?

  闲来无事的鬼切在自我封闭中再次进行待机修整,却又做了一个梦:

  还是黑夜山的那间实验室,不同的是这次他不是被困在那柱状培养池中,而是悬浮在一个略显狭小的玻璃箱内。箱子被罩住了看不见外面,鬼切只能通过震动和声音判断自己像是被装上了一台汽车在路上行驶。

  接下来是非常嘈杂的爆炸声和剧烈的震动,纵然是有液体减震,鬼切还是觉得自己在箱壁上撞了一下。箱子静止了一会儿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的路程似乎比上一次远了不少。

  当覆盖在箱子上的包装物被除去时,鬼切感觉自己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能通过一种奇怪的感知“看”清楚外面人的脸。

  那是……源赖光?

  ……

  鬼切睁开眼睛回想着这个梦,突然开始怀疑这究竟是梦,还是隐藏在自己大脑深处的记忆。

  “其实,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实验品而已。”——鬼切突然想到了那个克隆体的话。

  虽然自己因大脑改造而失忆,但主人明明说过自己是人类。鬼切脑中冒出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却又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念头——主人会不会在说谎?

  鬼切反复回忆着自己的梦境,逐渐产生了一个疑问: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是源氏的实验室,可是为什么这两次梦中的场景却都是只去过一次的黑夜山呢?

  鬼切突然想到了那份来自黑夜山的数据库。他在源赖光又一次“闭关”时潜入了机房,将芯片连接到中心实验室的电脑上,以自己的基因序列数据进行查询。

  资料页面弹出的瞬间鬼切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照片上那个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资料上却写着完全陌生的名字和履历。

  鬼切全身止不住地轻轻颤抖,他耐下性子将资料一页页看下去,只见结尾显示的是:“本体——死亡。克隆体NO.S80117号——失踪。”

  资料内还记录着本体和克隆体的基因序列数据——为了区分克隆体与本体,业内的通用做法是为克隆体加上一部分毫无意义的基因片段作为标记。

  鬼切将数据记下,仍然不死心地跑去实验室为自己又做了一次基因测序。

  ……

  鬼切以前从来没有兴趣翻阅源赖光的工作日记,但现在他开始在那浩瀚如海的资料中查找与自己相关的一切。

  除了数据之外,日记中还夹杂着一些源赖光随意记录下来的灵感与其他感想。鬼切发现对源赖光来说,与自己的每一次约会甚至每一次性爱,都只不过是一次次的实验而已。源赖光对所有收集到的数据进行分析后又使用程序进行模拟,他最近制造的芯片甚至已经能够让克隆体很近似地表现出类似于“爱”的反应了……

  房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是源赖光。

  “怎么不开灯?”源赖光站在门边向屋内张望着,“最近很少看见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黑暗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红色光芒划出的线,那是鬼切义体左眼所发出的光。源赖光错愕地瞪着自己被刀刃刺穿的胸口,又将目光移到鬼切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后者只是冷漠地将臂刃从人体中抽出,看着那具身体倒在了地上。而后义体人跨过源赖光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迅速逃离了源氏的大楼。

  ——————————

  这个突发状况令坐在实验室里看着监控画面的源赖光非常震惊,他反复确认了这次的监控画面没有被人动手脚之后一边趁着事情还没闹大赶紧回收那个无辜被杀的克隆体,一边冥思苦想着鬼切究竟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是的,源赖光又制造了一个自己的克隆体并且对其成功进行了脑部改造。为了测试程序能否模拟人类的性格及其对事物的反应,达到令近亲属也难以分辨的地步,源赖光便没有出面,而是派了这个克隆体去找鬼切。一方面是测试一下鬼切能否分辨出眼前这个“主人”的真伪,另一方面也存了些和鬼切开玩笑的心思。

  可是鬼切竟然一言不发地刚见面就杀掉了这个克隆体,而且还这样不辞而别……

  源赖光仔细查看了这段时间鬼切的活动轨迹,又打开那台独立电脑从头到尾翻看鬼切近日的表现,这才发现神之手的那套数据库居然是将鬼切的资料加密隐藏了的,而且似乎除了鬼切之外没有人能查到。

  看来恐怕是鬼切去窃取资料时把八岐大蛇的后门程序也一并带了回来,如今只怕除了这台独立电脑之外,其他整个源氏的电脑系统都不安全了。而这台机器一直接收着鬼切的后台数据,会不会也被八岐大蛇发现?

  源赖光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电脑上监控鬼切位置的红点在地图上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你,还属于我吗?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1)-实验品(上)

  源赖光决定留下鬼切。

  一方面是确实很舍不得,另一方面鬼切也仍然是他目前最得意的作品,源赖光并不想放弃利用鬼切继续进行研究的机会。至于八岐大蛇那边的隐患……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暂时看起来八岐大蛇的态度并不明朗。

  于是源赖光为鬼切设计了更为严苛的训练程序,希望尽可能地把他在任务中遭遇风险的几率降到最低。

  鬼切为源赖光做了很多事,除了窃取同类公司大量商业机密外,甚至还通过各种明里暗里的手段去获取了许多重要人士的生物样本以供研究。然而源赖光对克隆体进行大脑改造手术的实验却一直没有成功过。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源赖光百思不得其解。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八岐大蛇,那么对神之手公司进行调查恐怕是避无可避。

  由于鬼切自身的特殊性,只要没有电磁屏蔽,他可以在进入到任何使用电子网络进行链接与操控的区域内直接通过无线信号侵入电脑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得信息与数据;有的地方虽然有屏蔽等安保措施,但这些安保措施同样是使用电能工作,而且是单独的线路,虽然对别人来说是个问题,但对鬼切来说找到安保专用的电路并对信号进行伪造与阻断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最麻烦的就是神之手的这种,实验室核心区域建造在极深的地下,除了屏蔽措施之外,存储绝密数据的电脑不仅不联网,甚至与外界是物理隔绝的。源赖光仔细分析了神之手遍布多地的分公司,还找了些借口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去其中一部分地点实地参观考察过,在经过了长久的分析和反复斟酌后,才基本确定了八岐大蛇的老巢应该是在黑夜山。但要获取这机密……

  虽然知道鬼切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源赖光实在是不想让鬼切和神之手再有什么沾染。他总是隐约觉得自己会因为八岐大蛇的原因而失去鬼切,这种感觉令源赖光有些焦躁,也让他最近一直显得心事重重,对鬼切的求欢都回应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源赖光的研究并不怎么回避鬼切,鬼切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下一个任务目标是黑夜山的实验室,但源赖光却迟迟不下命令,这让鬼切很是不解。

  为恋情保鲜的秘诀之一是不断制造惊喜——鬼切看着资料上的这句话,回想着源赖光最近兴致怏怏的样子,决定将黑夜山实验室的数据作为“惊喜”献给主人。

  虽然物理隔绝,但伪装成神之手的工作人员潜入实验室并没有花费鬼切太多时间。他窃取了数据库后全身而退,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仅仅是在数据传导的过程中感到了一些不适,但也没什么大碍。

  虽然源赖光对鬼切这次先斩后奏的行为很震惊,但得到八岐大蛇数据库的喜悦还是冲淡了他的不悦。最终源赖光只是罚鬼切禁足六个月,严禁他踏出源氏地下实验室的范围。然而得到了数据库的源赖光又开始呆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地加班,根本不回自己的房子去住。于是对于鬼切来说这禁足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了——能和主人24小时待在一起,他开心还来不及。

  而且鬼切看得出来,源赖光对于自己献上的这份“惊喜”真的是非常开心。没有什么事比能看见主人的笑容更重要了,鬼切整日跟在源赖光身边为他打下手,将源赖光专心致志工作的样子全部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上……

  ——————————

  得到数据库后的第八个月,源赖光终于制造出了能够成功进行大脑改造的克隆体。

  说起来有些奇怪,源赖光并没有在数据库里查询到鬼切的那个克隆体的资料,这让本来打算直接通过鬼切进行研究的源赖光感到有些意外。是因为出了岔子为了避免出现危险所以八岐大蛇销毁了资料?源赖光想不清楚,只得退而求其次通过其他克隆体的资料来寻找自己技术的不足。

  研究后源赖光发现自己的技术其实并没有比八岐大蛇差多少,只不过他一直是在克隆体的身体各项器官和系统发育完全之后就立刻进行了改造手术,而八岐大蛇选择的是在这些克隆体自主醒来并且表现出自我意识至少一个月之后再进行改造。

  仪器并不能监测出这二者脑结构的区别,但源赖光觉得一定还是有了什么微观改变。只不过这样的话,那些克隆体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了。源赖光一开始对于这种做法心里有些抗拒,然而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

  最终源赖光还是决定将研究继续下去,毕竟他无法在没有实践经验的情况下贸然去反制八岐大蛇。

  ————————

  鬼切瞠目结舌地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克隆体,又看了看源赖光,他的目光在二者脸上反复了好几个来回,表情非常别扭地开口询问:“主人……这……您用自己的克隆体做了实验?”

  源赖光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在检查过克隆体的各项机能都正常后,源赖光终于把视线移到了鬼切身上,见他表情很古怪,有些疑惑地问道。

  “呃……嗯……就是……”鬼切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明白,他只说自己感觉很奇怪,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奇怪法。但看着克隆体那张和源赖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鬼切就是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

  麻醉剂的效力还没有过去,克隆体仍然在沉睡。进行了长时间手术之后精神松懈下来的源赖光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只是说了句“送我回休息室”之后就一头扎进鬼切怀里昏睡了起来。

  忠诚的义体人抱着他的主人缓步走回了休息室。他轻轻地将源赖光放在床上,后者睡得很熟,根本没有醒。鬼切为源赖光盖上毯子,守在他身旁一如既往地等待主人醒来。

  然而监控器的红灯亮了,鬼切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在警报器发出响声之前就按下了停止键——还好没有吵醒主人,鬼切回头看了看仍在熟睡中的源赖光,庆幸着自己眼疾手快。

  不知那克隆体出了什么状况?鬼切这样想着,快步返回了实验室。这么多年跟着源赖光耳濡目染,鬼切早已能独立解决一些实验室内的常规问题,如果是类似的小事,那么自己来做就好了,根本没必要打扰主人休息。

  ……

  源赖光的克隆体全身赤裸,坐在检查床上抬起那双绯红的眸子向鬼切望了过来——鬼切回到实验室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监控仪器的导线都被克隆体拔了下来,四下散落在他身边。鬼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想去叫醒源赖光来处理这件事,却听到克隆体在用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唤他:

  “鬼切,过来。”

  这感觉真是太诡异了,明知道眼前的并不是自己的主人,但这一切又都太过熟悉,鬼切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往前迈了一步才硬生生刹住,皱起眉毛站在原地谨慎地打量着克隆体。

  克隆体笑了起来,再次唤了他:“为什么不敢过来呢?鬼切,你害怕我?”

  “……你是谁?”鬼切轻轻咬牙,紧张得双手甚至都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比起这个问题,你难道不会更想知道‘你’是谁吗?”克隆体的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容,但在鬼切看来只觉得这笑容中透出诡谲,这让克隆体的那张本来和源赖光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突然看起来与本尊有了些微小却又不容忽视的差别。

  “我是鬼切。”鬼切低声回答,双手握紧刀柄,小心地向前迈步走向克隆体,最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你究竟是谁?”

  “哈。”克隆体轻笑了一声,伸直了胳膊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边看边说,“我是源赖光。”

  “你在胡说什么?!”鬼切瞬间就瞪圆了眼睛。如果不是眼前这克隆体是源赖光呕心沥血才做出来的试验品,鬼切此刻真的有些按捺不住想把这胡言乱语的家伙砍掉的冲动。

  “胡说?”克隆体暧昧地笑着与鬼切对视,“我和他有着同样的外貌,有着同样的基因。我穿上衣服走出去,你猜这幢大楼里有几个人会认为我不是源赖光?”

  “你说我不是源赖光……”克隆体再次露出了玩味的笑,“鬼切,想想看,如果我杀掉源赖光,再对保安说……是因为你的芯片程序出了bug所以不认识我了,你猜他们会相信谁呢?”

  下一秒克隆体就被鬼切双手卡住脖颈重重地按倒在了床上。鬼切咬牙切齿地瞪着克隆体,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愤怒。

  机械臂在用力,右手钢铁的指骨逐渐收紧,鬼切想掐死眼前这个冒牌货,却在看到这个“源赖光”被掐得满脸通红翻起白眼时不自觉地松了手。他实在是无法对顶着主人的脸的克隆体痛下杀手。

  克隆体大口喘息和咳嗽着,面上的表情却丝毫不显痛苦,仍是带着那副神秘的笑容看着鬼切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和我一样,也不过只是一个实验品而已?”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10)-初夜

  源赖光目送八岐大蛇离开酒会后几乎是逃跑一样带着鬼切赶回了源氏。

  鬼切不明白主人为何看起来如此惊慌失措,他茫然地向源赖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后者却只是扶着头坐在那里。手掌挡住了鬼切的视线,鬼切看不见源赖光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嘴角的苦笑。

  “是刚刚那个叫八岐的人给您带来了困扰吗?”鬼切在脑中搜索着八岐大蛇的资料,一边查看一边问道,“需要我为您解决他吗?”

  “不!”源赖光几乎是有些焦急地否定了鬼切的提议。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便深呼吸了几次平静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源氏现在太依赖神之手了,甚至我所学的知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算是源自八岐大蛇。贸然杀了他只会令源氏也分离崩析,不仅如此,以他的影响力,造成更大的社会动荡也未可知……”

  严格意义上讲,目前使用了和八岐大蛇的技术有关联的生物制品几乎可以说是遍布了整个世界。源氏都在人造器官上留了基因后门,又通过开发相应的药物敛财,源赖光真的不知道八岐大蛇的技术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情况。更何况有哪些公司是表面上独立,实际上由八岐大蛇掌控更是完全未知。一旦八岐大蛇出了什么意外,人类会不会因为他可能故意留下的产品缺陷而引发大规模的疾病甚至死亡?

  源赖光反复咀嚼着今天八岐大蛇在酒会上的表现,觉得他应该是认出了鬼切的真实身份的,但是他为什么又不说破呢?是鬼切已经对他没用了?还是觉得自己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不在意?又或者还有其他目的?

  源赖光眉头紧锁,不自觉盯着鬼切看。源赖光曾经想过鬼切的身份一旦有暴露的风险,为了保全源氏就该销毁他。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自己的预估有出入,八岐大蛇按兵不动,自己有必要如此惊弓之鸟吗?究竟该为了安全起见现在就销毁鬼切,还是再等等看,见招拆招?

  源赖光想了想,觉得自己对于销毁鬼切这件事是心有不舍的。即便鬼切对事物的反应和表现都真的只是通过程序推算进行的模拟,源赖光却发现自己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模拟回应带来的快乐。源赖光以前一向认为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基因为了将自己传递下去,而以荷尔蒙操控人类躯壳进行繁殖活动的一种行为。可若是如此,那现在自己对鬼切产生的这种“情感”算是什么?

  我是……爱上了……自己情感的投射吗?

  源赖光这样想着,突然觉得以前自认为看破人生奥秘的自己很可笑,便轻轻笑了出来。鬼切不知该怎样为主人分忧,此刻见源赖光原本眉头紧皱现在突然露出微笑,鬼切一直凝重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也冲源赖光露出一个微笑。

  “过来。”源赖光唤他。

  鬼切顺从地站在源赖光身旁,只见后者站了起来揽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鼻尖触碰他的,之后轻轻吻了吻他说道:“今天教你些别的东西吧。”

  ……

  鬼切被源赖光按倒在了休息室的床上,他茫然地躺在那里看着双手撑在自己身体两侧俯下身子正盯着自己看的源赖光,不明白主人究竟要做什么。

  源赖光却只是笑着,单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又抓住了鬼切的左手,让那只手伸进自己裤子里,摸到了那一团鼓鼓囊囊的东西。

  “这是什么,知道吧?”源赖光让鬼切的手覆在自己的下体上,笑着看他。

  “是男性的生殖器官,是第一性征。”鬼切老老实实地回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主人,您的体温升高了,心率略有加快,血压也有一些波动,是生病了吗?”

  鬼切一边说着一边换成右手去触摸源赖光的下身,通过监控器的感知精确地报出了这些生理指标变化的数字。

  研究生物科学多年,源赖光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对人类的性行为和生殖活动了如指掌,也一直对自己去亲身体验性和生育毫无兴趣。毕竟如果想要后代,他很容易就可以在实验室里制造出很多个;而谈到性……无论是去和别人做亦或是自我抚慰,源赖光都觉得那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他连给自己做个近视眼手术的空档都不愿意留出来,更别提要去花费时间和精力追求女性了——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做两个实验。

  于是源赖光在性行为方面真正是一个理论上的巨人、实践上的矮子。鬼切的机械右手只是在不经意间轻轻刮擦过源赖光的敏感部位,那金属的触感和低于体温的温度就让后者忍不住低喘了一声。

  “我弄疼您了吗?”鬼切连忙半撑起身体想要道歉,却被源赖光按了回去。

  源赖光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着问他:“性爱这种事,你该不是一无所知吧?不要再监控体温什么的了,好好想想,恋人之间会怎么做?”源赖光一边说着一边发出语音指令调暗了室内的灯光,在暧昧的氛围下轻轻吮着鬼切的唇,同时伸出手去也按在了鬼切的下身。

  “你这里也硬了呢。”源赖光笑道,“幸好。不然我真的要怀疑自己是在强迫你了……”

  鬼切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有些好奇地拨弄着自己,又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主人身上那个与自己一样发生了变化的部位。他已经通过芯片找到了关于两个男性人类之间性行为的相关资料,但身体上真切传来的触感还是让他觉得十分新鲜。

  明明在常规检查和义体改造时自己经常赤裸着面对主人,但以前为什么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鬼切觉得自己现在对着源赖光的心境和平时有些不同,但他又说不清楚究竟差别在哪里。他只是深情地注视着源赖光,然后攀上他主人的脖颈开始亲吻,同时轻轻抚摸起了源赖光的身体。

  鬼切这反应是本能,还是模仿?源赖光回应着鬼切的吻,却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但鬼切在他身上和胸口的舔吻让源赖光无法再集中精力细想,他将手指插入鬼切的头发中,解开了那束起的白发。源赖光垂下眼帘似笑非笑地看着鬼切,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决定还是暂时抛开那些纷杂的念头,只专注于享受当下这场欢愉。

  鬼切知道在性行为中人类的身体会有怎样的反应,资料通过视觉和听觉为他展示了这一切,甚至包括一些更细致的研究数据比如大脑皮层的放电区域变化等等……然而有更多的体验是资料无法传递的:

  室温因二人急促的呼吸和汗液的蒸腾而略有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源赖光身体上散发的味道,又混合了鬼切自己的,这种味道微不可查,却让鬼切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爱抚也变得不同于平日的触碰,鬼切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沉睡着的神经被激活了。他的感官变得非常灵敏,仿佛能用双腿之间的甬道感知出主人的形状与热度,还有据说会带来极乐的那处……

  止不住的颤栗传遍了全身,鬼切仰起头抱紧自己的主人大口喘息着,不受控地叫出声来。源赖光也将怀中人抱紧,皱着眉头细细体会着鬼切的温度、呼吸,和两人紧贴着的胸膛中仿佛同步的心率。

  原来这就是性爱的滋味……

  ……

  初次实践的源赖光做得其实并不算太好,他便又试了一次,勉强对自己的表现满意了才结束。

  鬼切将头枕在源赖光的肩膀上,左手与源赖光的手十指相握。他抬眼恋慕地注视着源赖光,开口再次表达心意:“主人,我喜欢您。”

  “我仔细的想过了,也明白了您说的‘雏鸟情节’是什么意思。”鬼切有些严肃地制止了想要反驳自己的源赖光继续说道,“雏鸟是会长大的,我已经长大了,可还是觉得非常喜欢主人。主人现在可以接受我对您的喜欢了吗?”

  源赖光笑笑,偏过头去再次给了鬼切一个吻。这个吻结束时,源赖光才给了鬼切答案:

  “傻瓜,这种时候该说‘我爱你’了。”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9)-应酬

  鬼切没有合法身份,赏樱之后源赖光便用自己的身份信息给鬼切开了个银行户头,开始定期给他发放“薪水”。

  鬼切最初想拒绝,但源赖光说这是鬼切为自己工作应得的报酬,鬼切便开心地收下了。不过他即使是有了钱也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除了给源赖光买礼物之外就还是给源赖光买礼物,而且所有礼物的审美都让人不敢恭维。最后源赖光实在受不了了,严肃地告诫他不准再乱买东西送给自己,挨了训的鬼切这才悻悻地停止了这种行为。

  源赖光在研究中发现,无论是多么逼真的模拟训练也比不上实际经历对鬼切的成长帮助大,便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陪着鬼切去亲身体验战斗之外的各种事物。餐厅,游乐场,电影院,旅行,滑雪……他们约会了很多次,形影不离仿佛是一对真正的爱侣。

  甚至源赖光让鬼切装扮成公司的助手,带他去出席商务酒会。

  “今天跟着我,多看,少说话。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记下来等酒会结束后问我,但不要在当时就说。明白了吗?”源赖光一边帮鬼切系领带一边严肃地告诫他。

  穿惯了武士服的鬼切只觉得穿这样一身正装真是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有些不舒服地想用手指去拽松自己的领口,却被源赖光一巴掌打在了手上。

  “别乱动。”源赖光皱着眉头帮鬼切整理好了仪容,微微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他,觉得总算看起来还像样才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说的记住了吗?”看见鬼切还是因为衣服的拘束感而面露难色,源赖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鬼切将源赖光的命令重复了一遍,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一定要带自己去参加这种场合,便在此刻提出了疑问。

  “你不是说想帮我做更多的事?”源赖光微微笑了笑看着鬼切,“怎么,难道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这就不愿意了?”

  “不是!”鬼切连忙否认,他又下意识地扭了扭肩膀,跟在源赖光身后向外走,突然问了源赖光一个问题,“主人,您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

  “不喜欢。”源赖光笑了笑回答说,“但又不得不去。”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你不愿意做却又不得不做的。”源赖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没有看鬼切只是盯着前方的道路快步向外走着,“你的思维想更加成熟,就迟早要面对这种事。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今天只是让你体验一下而已。”

  鬼切沉默了下去,在两人坐进车子要出发时突然开口:“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以后您可以把这些事务都交给我,您就不必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

  闻言源赖光微微笑着抬眼看了看他,说道:“谢谢,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

  酒会进行得很顺利,源赖光与两家公司谈了一些合作事宜,不过涉及到具体商务的细节就不是他这个技术负责人所了解的了。于是源赖光将公务交给了同行的业务主管,自己则带着鬼切来到角落里一边观察着场内的人一边为鬼切讲解,同时要鬼切调出各公司的资料和市场分析结果,要他根据这些来猜一下这些公司代表的谈判目的和底牌都是什么。

  “居然能在这种场合看到你,真是难得。”一个不紧不慢仿佛永远不会受任何事物影响情绪的声音在源赖光身后响起,令他瞬间只觉得汗毛倒竖。

  源赖光吞了吞口水,尽力放松僵硬的脊背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自然一些。鬼切注意到了主人表现出了异常的恐惧感,他不明所以地蹙起了眉头,望向来人的目光中忍不住带上了敌意,甚至右侧那改造过的机械手臂也暗中攥紧了拳头,几乎马上要将臂刃弹出。

  但源赖光并没有下令攻击,他只是转过身去,礼貌地微笑着向来人点头致意:“好久不见,八岐先生。”

  之前明明得到了消息说八岐大蛇去了外地不会出席这次酒会,否则源赖光是绝对不敢把鬼切也一起带来的,但此刻显然事情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我还以为你会把自己在实验室里关到死呢。”八岐大蛇笑着取了一杯酒,轻轻晃动着酒杯让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着,“源氏这些年的技术发展得如此迅速,我就猜一定是你这位天才的功劳。”

  “您在取笑我。”源赖光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不动声色地向八岐大蛇靠近了一步,看似不经意地将后者望向鬼切的好奇目光阻断,“我这点小聪明绝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我做的事不过是让源氏上下多一口饭吃罢了。”

  “说起来……我在今日的嘉宾名单上并没有看到您,听说是公务繁忙无法出席,我刚刚还感到很遗憾无法向您请教。您这是……忙完了?”

  “没办法,命运注定我过不上悠闲的生活。”八岐大蛇半眯起眼睛微笑着,看似随意地说着,“不回来看看不行啊,稍微放松一点儿,只怕就要吃不上饭了。”

  源赖光今晚与那两家公司谈的合作项目如果成功,进展顺利的话将能够极大地降低源氏被神之手吞并的风险。源赖光听出了八岐大蛇的言外之意,但并没有接茬而是继续与他客套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脑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脱身。

  “这位是……你的助理?”八岐大蛇没有理会源赖光的小把戏,直接将话题引到了站在一旁死盯着这边儿看的鬼切身上,“新面孔,还进行了眼部的义体改造……源氏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年轻人?”

  “嗯……见笑了。这是我的一个远亲……表弟,小时候出了场事故便进行了改造手术。现在他刚刚开始工作,来源氏给我当助理帮些小忙而已。”源赖光迟疑了一秒,迅速地编了个谎言出来。

  “如此年轻有为的孩子却遭遇不幸,真是天妒英才。”八岐大蛇面露惋惜地看了看鬼切继续追问,“你说他是你的表弟?是你母亲那一支的亲属?”

  “是的,表弟。”源赖光无瑕细想,只是顺势表示肯定。

  “没想到你母亲那边的亲属也会有源氏独有的这种天生白发的特质。有趣。”八岐大蛇笑着说了一句。

  “……他有白化的问题,不过这么多年经过基因干预治疗,病情已经好转很多了。”源赖光只得将谎言继续下去,“说起来,为了治好他也算是我选择学习生物科技的因素之一。”

  “我记得源氏主要经营范围还是在机械义体改造领域,对纯生物和基因范畴的研究并不算太擅长吧?”八岐大蛇一边笑着看鬼切一边对源赖光说着,“不过巧得很,我对基因干预治疗白化有一些心得,不如让他来我公司里做个检查,研究一下治疗方案如何?”

  “您的好意真是……盛情难却。”源赖光的脸上仍然挂着礼节性的微笑,语气里却听不出几分感激,“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并不记得相关领域有您发布的研究成果呢?您可不能把我心爱的弟弟当做实验品啊。”

  “哈,说笑了。源氏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本来也轮不到我去指手画脚。”八岐大蛇浅笑了一声,玩味的目光直视源赖光的双眼,突然说了一句听起来没头没尾的话,“不过说到实验品……人类的进化总是建立在一部分生命的牺牲上的,同样走在科学路上的源少爷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我能理解,一旦涉及到自己心爱的‘东西’,人类难免会感情用事。”八岐大蛇笑着看了看鬼切又看了看源赖光,“就像实验动物和家庭宠物……”

  源赖光暗自咬牙,还没等他答话,八岐大蛇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轻轻拍了拍源赖光的肩膀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祝你和你的小‘表弟’今晚玩儿得愉快~”

  “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可得看好他别让他走丢了呢。”

  八岐大蛇留下这样一句话,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离开了会场。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8)-礼物

  这是鬼切第一次来到实验室以外的区域,他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很好奇,虽然之前通过场景虚拟技术看过这种地方,但真实的景色总是不太一样的。

  源赖光牵着鬼切的手在公园里闲逛。鬼切平时在实验室里总是和源赖光一起吃工作餐或者外卖,从没见过这些花样繁多的小吃,他对所有食物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恨不得每一种都要尝尝。源赖光虽然幼时来过这种庆典,但他如今也是长年闷在实验室里,早已忘却了这些东西的味道。

  于是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小摊,分享了很多不同的食物,有些东西源赖光觉得并不好吃,但鬼切却因为新奇,无论味道如何都觉得是很有趣的体验。

  不过一大圈儿东西尝下来,源赖光问鬼切喜欢吃什么打算再给他买一些带回去时,鬼切思考了半天却说还是想吃饭团。

  “你就这么喜欢饭团?这些东西里没有觉得好吃的吗?”源赖光有些讶异地问着。

  鬼切摇了摇头,说别的虽然也有些很好吃,但他还是想吃饭团。

  第一次吃到的食物会有这么深远的影响?源赖光的思绪再一次转到了实验上:自己是不是该去查看一下鬼切当时第一次进食时的监测数据?这种长久的记忆和喜好……脑部会有相关的微观结构改变吗?

  源赖光思索着,鬼切便在他微微走神的短短时间里跑去了一个射箭摊子。

  摊主的惊呼打断了源赖光的思绪,抬眼看去发现因为鬼切习惯了训练程序,张弓搭箭时机械臂直接发力一把将那游戏用的劣质竹弓扯了个零碎。鬼切盯着那破碎的弓箭有些愣神,茫然无措地向源赖光望去,后者连忙快步赶上替他付了赔偿的钱。

  出了这个岔子鬼切有点儿不敢再玩,但源赖光鼓励他不要怕,小一点力气再试试,反正就算再扯坏一把弓也没几个钱。

  最终鬼切小心翼翼地射了十支箭,因为这玩具实在太劣质了不易掌控而射偏了两支,只拿到了个安慰奖。鬼切在那装着小奖品的篮子里翻来找去,半天也没有选好到底要什么。

  见他这样为难,源赖光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源赖光抬眼看了看作为一等奖的特大号毛绒玩具,指着那个对鬼切说道:“要是喜欢那个,可以直接买给你,不用非得射中的。”

  鬼切却摇了摇头,说想靠自己的努力将战利品献给主人。但他觉得这些奖品都很好看,不知道选哪个才合适。

  源赖光看了看篮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劣质小东西,实在不敢想象鬼切最后到底会挑中什么。他连忙先下手为强,在里面翻找出了一个看起来造型和颜色都比较朴素的白色花朵造型的胸针。

  “就这个吧,这个很好,我很喜欢。”源赖光捏着胸针的包装袋在鬼切眼前晃了晃说道。

  鬼切微微皱眉盯着胸针看了一小会儿,他还是觉得自己更喜欢那些色彩艳丽的小玩意。不过既然是送给主人的,那么还是该主人说了算。原来主人喜欢这种类型的?鬼切暗自记下,盘算着以后再给源赖光送礼物时该挑选什么样子的东西。

  “嗯……怎么会突然想送我礼物?”源赖光微笑着将胸针别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牵着鬼切离开了射箭摊继续在公园里散步,一边走一边问着。

  “礼物是在社会交往中,为了表达祝福和心意或以示友好,人与人之间互赠的物品。”鬼切开心地望着源赖光,毫不掩饰地表明自己的心意,“送礼物是表达喜爱的一种常见的方式,我非常喜欢主人,所以想送您礼物,这有什么不对吗?”

  源赖光轻笑了一声:“哈,没什么不对。你能有这个意愿我很开心,不过……”源赖光顿了顿,继续说道,“射箭的钱是我出的,说起来只要是去玩,都会有安慰奖的。你这其实算是在用我的钱给我送礼,礼物该是靠你自己的能力准备的东西才合适吧?”

  源赖光故意玩味地笑着看鬼切,后者听到这番话幡然醒悟,一时间只觉得手足无措。鬼切连声道歉,说着要再送礼物给源赖光来弥补,却又突然面有难色地说自己没有钱。

  源赖光已经忍不住将双眼都笑弯了起来:“别紧张,我逗你的。”他笑着摸了摸鬼切的头发,揪着自己衣服上的胸针说道,“这个礼物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

  “可是……可是……”鬼切仍然急得满脸通红,可他怎么也想不出究竟该怎样才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准备礼物。鬼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衣食住行其实全是由源赖光负责的,源赖光不止救了他的命,也提供给了他优渥的生活。

  虽然鬼切早已下定决心将全身心都献给主人,但此刻还是难以抑制心中那股想送礼物给他来表达爱意的冲动。鬼切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辛苦地思索着,情急之下却突然灵光一闪,伸出双臂将源赖光搂在怀里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源赖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愣住,他瞪大眼睛抓着鬼切的手臂,一边注意着身边的动静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配合着鬼切完成了这个吻。

  幸好,来赏樱的游客里不乏情侣,见到他们这副情难自禁的样子不过就是多看了几眼然后绕路走开了而已。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源赖光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鬼切:“这就是你想到的‘礼物’?”

  鬼切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源赖光:“主人……不喜欢吗?”

  源赖光微微垂下眼帘想了想,轻笑着摇了摇头望着鬼切说道:“不是的,我很喜欢。就是太突然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源赖光伸手捏住鬼切的下颏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你能想出这个‘礼物’我很惊喜,你可以试试再多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别的送礼方式。”

  “我期待着你的表现。”源赖光笑着轻轻推开了鬼切,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得到主人肯定的鬼切开心地跟在源赖光的身旁,但这一路上却怎么也没有再想出别的“送礼”方式,只好又找机会多吻了源赖光几次。

  …………

  直到日薄西山,两人才返回了源氏。

  本来源赖光是想早点逛完庆典赶回实验室继续工作,但他突然觉得好像和鬼切在一起浪费这么一天的时间也无妨。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源赖光坐在电脑前查看着鬼切今日的芯片监测数据,发现在其中几个时间点上,鬼切的脑电波和其他监控数据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峰值,算起来应该正是亲吻的时候。

  没想到鬼切居然会想到这种送“礼物”的方式……理论上他的脑功能已经基本都被芯片替代了,目前看来他又的确存在着一定的自主思维?这究竟是残余脑组织的功能替代,还是芯片的功劳?亦或是二者皆是?如果用芯片控制大脑神经的放电,模拟这种峰值的话,能否人为制造出“爱意”呢?

  源赖光皱着眉头盯着屏幕思索着下一步的实验计划,却无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自己的嘴唇。鬼切亲吻自己时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存在记忆里,让源赖光觉得微微有些心动。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7)-实验

  这次改造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影响了鬼切的头皮毛囊色素合成,他原本的黑色头发逐渐转成了银白,配上他因终年不见天日而生得十分白皙的皮肤,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他是个白化病患者。

  异变有异变的好处。虽然那政要死后可算是人走茶凉,他那一支的势力纷纷转投别处;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鬼切的外貌与先前差距越大,那么被人认出的可能性就越小。

  有了鬼切这个先例,源赖光也学着八岐大蛇的样子开始偷偷制造完整的人类克隆体。数年过去,源赖光培育了不少实验用的克隆体,却都在进行大脑改造时失败了。

  鬼切在一旁协助源赖光将改造失败的克隆体销毁,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主人,这算是……杀人吗?”

  源赖光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看鬼切。几年下来,这义体人已经有了较为完整的认知能力,但对有些事物还不算是真正理解。不过他现在能提出这个问题,让源赖光感到有些惊喜。这个问题,是芯片程序做出的“思考”吗?

  源赖光想了想,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克隆体不是‘人’。他们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产品’,人类制造它们就是为了实验,或者作为器官供体使用。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我认为它们和那些人造器官一样,没有本质区别。”

  听了源赖光的解释,鬼切思索了一小会儿,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源赖光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人认为制造克隆体的行为是存在着你说的这种伦理问题的,因此目前这还是个违法行为。”源赖光勾起嘴角看了鬼切一眼:“怎么?你要叫警察来抓我吗?”

  “当然不会。主人是为了带领人类走上进化的道路,您的目标光荣而伟大,只是暂时不能为世人所理解。”鬼切注视着源赖光的眼睛,坚定地起誓,“我会永远为您的意志而战,为您扫除一切阻碍。”

  这个回答令源赖光很满意,他笑着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鬼切:“很好,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

  虽然对其他克隆体的改造没有成功,但在鬼切身上源赖光发现了更多惊喜。按理来说鬼切是已经用芯片和程序替代了脑功能的义体人,但现在源赖光发现鬼切的很多反应已经超出了人工智能的计算范围,就像这次的这个回答一样。这不是一个有着固定答案的问题,更何况在能够通过网络搜集到的资料中,源赖光的行为毫无疑问是违法的。

  所以鬼切其实是拥有自己的“意识”吗?源赖光不确定这点,但他对此很感兴趣。说起来鬼切甚至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源赖光表示过爱意,这让源赖光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人类的意识和情感究竟是如何出现的?“灵魂”究竟是什么?像鬼切这种由芯片控制的克隆体到底算是机器还是人类?他能够自主产生情感和独立人格吗?他的情感表现里究竟有多少成分是自主意识,又有多少属于程序计算模拟呢?

  源赖光决定用自己设计一个实验,通过回应鬼切的“感情”,获取他脑部的变化监测数据,以此来分析人类情感和意识的生成过程,毕竟眼下他手里没有比鬼切更合适的实验对象了。

   不过说到谈恋爱这种事,源赖光是一丁点儿经验都没有。他似乎天生对这方面不敏感,也没什么兴趣。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生命都投身到科研工作中了,谈恋爱在源赖光看来只觉得是浪费时间。

  于是该怎么去回应鬼切对自己的感情?源赖光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好花了时间上网去检索了一下谈恋爱一般都要做什么,然后得到了一个关键词:约会。

  “约会,是两个人预约会面的一种,原指预先约定时间地点会面的活动,现一般指恋爱双方预约见面的行为。约定地点一般在餐厅、电影院、游乐场、公园等。”——源赖光瞪着屏幕上显示的搜索结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该约鬼切去做什么比较合适。

  餐厅——他和鬼切本来就整天在实验室里呆在一起,也经常一起用餐,换个地方吃饭有什么区别?Pass。

  电影院——全息影像模拟技术已经很发达了,源赖光在训练鬼切时就使用了这种技术,完全没有必要去电影院再去体验所谓的“进入一部电影”。于是也Pass。

  那要试试游乐场吗?源赖光仔细回忆着自己小时候去游乐场玩儿的项目——骑着木马转圈圈什么的,想想就无聊。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就算有别的娱乐设施……源赖光皱着眉头翻看着网页上的介绍,发现很多项目都追求类似于高空坠落的刺激感。然而鬼切在训练时早就模拟过很多次这种场景了,更何况他还是个机械脑子,本来就既不恐高也不怕死,这种游戏对他来说一点儿意义也没有。

  于是大概只剩下公园一个选择了。

  源赖光又查了查信息,长年埋头工作的他这才注意到已经快是樱花绽放的时节了。平安京中心公园每年都要举办樱花节活动,市民可以赏樱、品尝樱花特色小吃、尝试小游戏什么的,算是个游客聚集的热闹活动。

  在公园里走一走,散散步,聊聊天,这是一般情侣约会时会做的事吧?源赖光思索着,说起来自己好像除了必要的公务之外已经很多年没有到过实验室和住所之外的地方去了,于是他决定带着鬼切去那樱花节看一看。

  ————————————

  虽然上次源赖光评价鬼切对自己的表白是“雏鸟情结”,但鬼切并没能理解源赖光的意思。他仍然坚持说自己“喜欢”主人。因此当源赖光提出要和鬼切“约会”时,明白这个词含义的鬼切显得非常兴奋。他飞速地检索着网络信息,得知到时候公园内会举办一场庆典活动。

  “所有人都会穿着漂亮衣服去游玩!”——鬼切兴奋地复述着他查到的资料,表达着自己迫切想和主人一起去看看的心情。他只在资料中知道有庆典这种东西,但还没有实际参加过。

  “我可以……穿着这个去吗?”鬼切一边问一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武士服。自从源赖光将这套衣服送给他,他就根本舍不得脱下来,不过好在这种新型纳米材料本来也不怕脏就是了。

  源赖光点了点头。人们会穿上传统服饰去逛庆典,鬼切穿着这套衣服去并不会很惹眼。说起来既然如此,那似乎自己也该准备一套与之相配的衣服穿着才合适?

  源赖光没花太长时间便选好了自己的服饰,但鬼切却因为非常重视这次约会,在衣服的颜色上可谓是下足了功夫。这套武士服可以通过内置程序来修改样式和配色——这功能本来是源赖光设计出来供鬼切方便伪装时使用的,但是当鬼切在衣服上彻底发挥了他自己的审美之后,源赖光看见只觉得这鲜艳的颜色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但看见鬼切那副兴奋的样子,源赖光实在不忍心打击他。于是在约会前的这段时间里,实验室里的其他同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鬼切几乎是一天换一个颜色地跟在源赖光屁股后面,而源赖光十分淡定地对鬼切的一切穿搭都只有两个字的评价:“很好。”

  群众怀疑源赖光所有的天赋大概都投在科技上了,没有分给审美丝毫。毕竟源赖光自己整天在实验室里穿的就是一件又一件白大褂,在公司外面就是简单的衬衫毛衣牛仔裤;甚至为了节省掉考虑穿搭的时间,源赖光会将同一款衣物买上好几件轮换着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从来不换衣服。

  一想到这个,群众也就释然了,渐渐对鬼切的奇装异服熟视无睹。老板都不发话,他们操心个什么劲儿呢?

  但约会当天鬼切的审美即使是源赖光也有些遭不住了——翠绿的底色,上面画着大朵红色的仿佛儿童用蜡笔涂出来的花,花蕊是极为亮眼的纯色柠檬黄,还有两只形状诡异看起来像是苍蝇但颜色怎么看都是蜜蜂的生物点缀在这布料上。

  源赖光只看了一眼就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他咳了几声才喘匀了气开口问鬼切:“很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鬼切笑眯眯地回答说这是他昨天画的画,他突发奇想把画导入了伪装程序的布料图案素材库,于是得到了这个效果。

  其实鬼切可以通过程序将一副名画完整地临摹下来,或者说是“复制”,虽然做不到以假乱真,但也仿造得很像。不过如果去掉程序辅助,单凭他自己发挥的话……源赖光自我安慰着:好歹这也能算是一种“创作”了,鬼切还是比只会复制的电脑程序要强的。

  不过源赖光无论如何也不想让鬼切穿成这样子出去。他抬眼看着鬼切,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笑着对他说:“画的不错,等我换了衣服一起出发。”

  源赖光去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那也是一套黑白配色的古代武士服,为了保暖还披了件羽织。只不过他的这套只是普通的衣物,并没有什么改变颜色和形态的附带功能。

  “听说约会还是要穿情侣装比较好。”源赖光看似随意地说着,“难得你这么用心画了画,如果不展示出来真是可惜了。嗯……可是我这套衣服看起来和你的衣服不太搭……”

  鬼切看了看源赖光,又看了看自己,迅速地将自己的衣服调回了默认的黑白配色。毕竟能够看起来和主人是一起的才最重要,其他的颜色以后再穿也不迟。

  源赖光笑着轻轻点头称赞鬼切今天的精神面貌很好,而后带着他踏出了源氏总部的大门。

【阴阳师手游】【光切光】【BL】刃之心(6)-猜想

  人类的大脑功能不是完全对称的。左脑负责语言和抽象思维,功能上侧重于理性和逻辑,右脑主管形象思维,更加侧重于形象和情感功能。这个克隆体的左脑上镶嵌着一块面积不小的轻薄芯片,左脑的大部分功能几乎都被芯片替换了,源赖光站在手术台旁为难地看着躺在台上的克隆体,一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八岐大蛇的技术超出了源赖光的预估,芯片与大脑的连接十分紧密,以源赖光的技术虽然能够将芯片取下来,但他先前准备的替换芯片显然比不上这块,光是神经连接节点就少了将近三分之一。替换后别说试图读取克隆体以前的记忆了,只怕连维持常规脑功能都要受到影响。然而不赶快做这个手术又不行,源赖光实在是担心八岐大蛇的这块芯片会有点儿什么监听和定位之类的功能,放着不管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最终源赖光决定将手术继续下去。他曾经在动物身上实验过自己研发的大脑改造技术,效果其实还不错;在人类克隆体身上虽然是头一次做,但基本功能完好的话,其他的就后续再改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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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隆体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摆满了奇怪设备的屋子,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透过监控室的玻璃注意到了墙壁另一侧正躺在几把椅子拼起来的简易床铺上呼呼大睡的白发男人。克隆体偏过头盯着这人规律起伏的胸口看了一会儿,吃力地抬起手臂冲着他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发出了含混的“啊”声。

  监控器发出了报警音,源赖光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抓起眼镜戴上去查看情况,与克隆体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手术成功了。看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源赖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然而这克隆体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也学着他的模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

  “哈。”源赖光觉得很有趣,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进去房间到床边检查克隆体的状态。各项生理指标都正常,神经反射也很灵敏,就是看起来由于芯片功能还不够完善,这克隆体目前还达不到常人的行动能力和智力水平,不过这些东西慢慢改进就好了。

  工作终于告一段落的源赖光松了一口气,高度紧张的精神一松懈下来,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饥肠辘辘的源赖光在休息室的冰箱里只找到两个剩下的饭团,他一边让智能助手帮他再订一份外卖,一边叼着饭团跑回了监控室继续观察这改造后的克隆体。

  源赖光啃着饭团盯着克隆体,克隆体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源赖光吃了两口突然觉得有点别扭,被人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吃饭的感觉实在是诡异,他下意识地举起另一个饭团冲克隆体晃了晃,只见克隆体又一次笑了起来,伸手冲着源赖光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源赖光看看克隆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团。源赖光的胃还在叫着,一个饭团根本不够吃,但他想了想,还是去到床边,把饭团掰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喂给了克隆体。源赖光一边喂一边担心克隆体吞咽反射的功能还不完全,怕他会不小心噎到,但好在一切正常。

  克隆体温暖而湿润的口唇吸吮着源赖光捏着米粒的手指,给他带来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让源赖光觉得有一种微微的痒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心头。

  源赖光耐心地一小块一小块将整个饭团喂完,然后张开双手把空荡荡的手心亮给克隆体看:“没啦!”

  克隆体也学着源赖光的样子张开双手,他不会说话,只能啊啊地叫着,表情看起来很开心。

  “这么喜欢吗?那叫你饭团好了。”源赖光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克隆体光滑的头顶。为了方便手术,源赖光剃掉了克隆体的头发,比起饭团这个名字,眼下克隆体的脑袋大概更像个鸡蛋。

  源赖光也想到了这点,他一边笑着一边逗弄着克隆体,嘴里重复念叨着“饭团”。克隆体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源赖光摆动的手指,也是笑着发出了音调相似但吐字十分模糊的叫声。

  ——————————————

  源赖光将八岐大蛇的芯片彻底解构,得到了不少新思路。他一边改进着自己的芯片技术一边深挖着大蛇芯片的秘密,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有一个源赖光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想法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源赖光怀疑,八岐大蛇不是在为政要提供器官移植,而是在用经过了大脑改造的克隆体替换原本的人类。

  这个假设未免太大胆了些,源赖光实在是不敢确定,只是开始按照这个方向去搜集他所了解的在神之手接受过手术的人员资料,希望能够觅得一些蛛丝马迹。但这是十分机密的事,特别是这些人的身份又都非常敏感,源赖光费了大力气也只确定了数量有限的几位,然而他通过电脑对这些人在接受手术前后的行为进行分析比对,结果却均是无异常。

  源赖光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分析结果,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子。从目前搜集到的资料来看,这几位身居高位的要员的言行举止和对政务的处理方式在手术前后并没有明显区别。

  源赖光干脆不再使用电脑程序进行对比,而是将这些资料一份份地看下来,用自己的脑子去评估,仍然没有找到什么问题。但源赖光就是感到不对劲,他总是觉得这些人有什么细微之处变化了,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虽然有时直觉也很重要,但是科学要讲证据。源赖光苦苦求证不得,只得将此事暂时搁置,将精力转回自己的主业上。那个被他随口叫做饭团的克隆体脑功能恢复得很快,在不到三个月时间里就掌握了简单的语言,并且可以与源赖光尝试进行沟通。只是他的吐字发音还是不太准确,总是把自己的名字读成“鬼切”,源赖光便干脆给他改了名字。毕竟当初只是玩笑,真正的名字还是该正式一些。

  “何况你也可以算是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了。”源赖光微笑着摸了摸鬼切新长出来的头发说着。那短发蹭在源赖光的手心里让他觉得微微有些痒,但他又很喜欢这触感,总是有些忍不住去摸。鬼切却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不明就里地看着源赖光,然后用自己毛茸茸的头去蹭了蹭源赖光的手掌。

  这几个月里虽然看似风平浪静,然而源赖光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惊涛骇浪。

  虽然是伪造车祸坠海,也留下了嫁祸给那位要员的政敌的假线索,然而克隆体丢失实在是太严重的事,那位要员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寻找,神之手公司那边也同样是投入了大量资源。即便是转运克隆体时已经加了电磁屏蔽,源赖光还是担心他们迟早会跟着那块芯片的追踪信号消失的方向摸到源氏这里来。

  幸运的是上天眷顾,那位海军少校因为无法更换受损的脏器,伤势过重实在拖不下去最终不治身亡。要员在得知爱子的死讯后放弃了寻找,而且大概是由于伤心过度,他在一周后突发心脏病,还没来得及抢救就死在了家中。

  风波居然就这样平息了。源赖光虽然不相信鬼神,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暗中庆幸自己的好运。既然如今正主已死,神之手目前看来对于搜寻克隆体一事也是不太用心了的样子,源赖光觉得是时候利用这个克隆体完成一些自己的实验猜想了。

  他为鬼切重新做了一次义体改造手术,除了改进升级了颅内的芯片外,又将鬼切的左眼和右臂改造成了机械义体。这样,鬼切自己就是一个完美的人体与义体的对照组,源赖光可以非常容易地得到在同等条件下二者的对比数据,继而改进义体存在的不足之处。

  麻醉剂的效力过后鬼切感到伤口很痛, 但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躺在床上只是本能地信任源赖光向他求助。源赖光一边让鬼切抓着自己的左手寻得一丝安慰,一边用右手在监控屏幕上点点划划,从数据评估着鬼切此刻的疼痛等级,然后取了一片常用的镇痛药。

  “疼。很。”鬼切抓着源赖光的手,将这个字重复了好几次。

  “吃了这个就不疼了。”源赖光微笑着握了握鬼切的手,温柔地将药片用水喂他服下。

  看着鬼切顺从的样子,源赖光避开鬼切头部的手术创口,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低声称赞: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