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ex/梅燐] Erbarme dich Mein Gott -下
Erbarme dich Mein Gott (BWV 244) 成文于原作连载早期 特殊设定: 藤本狮郎未遭撒旦凭依、 梅菲斯特最近沉迷某魔法少女动画、 撒旦 = foreveralone 为强制发展剧情每个人物都三秒内接受任何现实
Erbarme dich, Mein Gott. “憐れみ給え、我が主よ” 蒙主垂怜。
(Meine unsterblic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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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了一个朋友。燐说道。 真是晴天霹雳——梅菲斯特假装头顶呆毛是被雷击中才卷成三圈半的样子,好像他真的不满并不甘燐那显然的、木已成舟打个招呼便算了事的态度。 “朋友”?多奢侈的字眼啊。远远昂贵于梅菲斯特拥有的绝版典藏之和!要知道梅菲斯特绝不愿意用金钱衡量自己珍爱们的价值,正所谓无价之宝,由此可见他对奥村燐口中的那个词并非简单地轻蔑和不屑。只不过无论从前或者以后,在谈朋友这方面奥村燐是不会有何作为的。梅菲斯特把自己的断言混着新泡的红茶咽下,表现出一种真诚的好奇。 “对于奥村同学觉得需要向我报备交友关系深感荣幸的同时,能否失礼多问一句,奥村同学的朋友倒是一位怎样的朋友呢?” 反正不是京都的小和尚们,也不会是名门大小姐的巫女。 “是个恶魔。你的亲戚。” 啊哈。 “那么也是奥村同学的亲戚嘛。” “只有雪男才是我的兄弟。” 因为有这种洁癖才退而求其次,把梅菲斯特派去的、口呼梅菲斯特为“兄长大人”的甘毳当作了“朋友”? “喂!有什么好笑的!” 将沾了过于动情所流下眼泪的粉底圆点帕子收好,梅菲斯特还是有些合不拢嘴,辩解的开头几个词带有无法扼杀的颤音。他岂敢嘲笑,是真的开心,恶魔能交上朋友这样的事情可是前所未闻的世纪性创举,乃至用其轰动性附带的破坏能量创世也未尝不可。 “你和老爹不也是朋友?” “照物质界的观念来看确然是。” 而照虚无界的观念、非也,梅菲斯特再三强调过虚无界里并不存在“朋友”这一说辞,用虚无界的标准语为藤本狮郎和梅菲斯特的关系备下注脚,恐怕唯“友情契约”莫属。 进入正十字学园数月来,由于梅菲斯特各方面无微不至的关怀,燐对梅菲斯特渴切要灌输给他的双重标准虽说不上吃透,至少能听懂对方做作的姿态下意犹未尽的弦外之音。梅菲斯特就好像盛情难却的报纸推销员,一只脚已经卡进来踩到燐家门口的玄关地板上,就算用十字架和圣水还有银弹赶跑了,难免有个鞋印子留作纪念。 只不过,坚称他鞋底绝不沾泥因为绅士的鞋底理当时刻保持洁净的梅菲斯特,对业绩的追求永无止尽,只要是不打不相识了,管他是什么来头,和尚、恶魔来者不拒一视同仁——当朋友?算什么回事。收作小弟打打下手才对嘛!奥村同学未来要当大魔王的呀!对于让燐当了恶魔再杀父夺位的事情,梅菲斯特还没彻底死心。 “真亏老爹能跟你当这么多年朋友……”燐推开会客用沙发上的靠垫拣了块宽敞的地方斜躺下去。今天也是累惨了的一天,他都不想跟梅菲斯特多讲半句废话,本来就不是特别惊心动魄的热血励志剧情,即使要分享新结交到友人的喜悦,也不会是和梅菲斯特。 “相信藤本神父,也请奥村同学相信本人,都从未做出违反背书有吾父吾主神圣之名契约的行为。”在办公桌上支起下巴,眼帘半垂似是沉入回忆中的梅菲斯特语调轻缓,讲述他对藤本狮郎的各种支使指派。当朋友就得互相帮助,和恶魔交换契约的人类与恶魔各取所需,真可谓纯粹得不堪的友谊。 讲罢那些绕着燐的脑筋打结的双重标准,梅菲斯特回到最开始那个话题上。他是一早就想知道的,也一早就知道的事情,即为可以先随便岔开说些余兴的笑谈,再回头听燐不得不找上他梅菲斯特倾诉的重大烦恼。 “那么,奥村同学的新朋友,是个怎样的恶魔呢?” 这可说来话长,首先要从梅菲斯特安排八侯王之一的甘毳潜入当天袚魔塾室外实习地的大型游乐园,趁七个塾生双双结伴则势必落单的奥村燐不备,对无所事事在旋转木马上拆便当吃的燐发动偷袭说起。 “然后?”“‘然后’?” 撩腿搁到茶几上,打算用气势喝住梅菲斯特质疑梅菲斯特居然还有脸问后续剧情,可惜靴跟擂在雕花的桌沿上发出声响紧接着就是燐肚中轰鸣起来。 几个小时前,眼神直勾勾朝向燐手里才吃上没几口的便当,把从燐背后剑套抽出顺走的俱利伽罗抓在手里,甘毳的注意力并不在降魔剑上。他的口水都能沿伸直下垂在胸前的手臂往下滴,再被漏出刀鞘的火焰蒸发掉。 “不就是你把那家伙派来抢掉我午饭的吗!” “哎?我只是叫甘毳夺了俱利伽罗来表现奥村同学入学至今进步有多显著?” 结果堂堂地之王爽快答应了燐那个急中生智的以物易物要求,张口连送到嘴边的饭盒一起咬住,本来他抓在手里的降魔剑作为交换条件自然是安全回到主人手上。 燐知道自己做饭手艺好,但想起那个自称是他兄长一样人物的恶魔、对着个被人吃到一半的便当还能神魂颠倒着呢喃“奥村燐……美味”的甘毳那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恶(饿?)鬼样——说不定真的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毕竟恶魔又不是人不用吃东西,他就不再得意,而是悲伤与同情齐齐涌上,起了一种同情心作祟下自我代入的怜悯。看甘毳和他这被梅菲斯特折腾的。 “绝妙!兵不血刃收服一员猛将!” 梅菲斯特的响指声招来糕点塔和茶水,堆上茶几铺开直把搁在桌面上的两条腿逼走。 猛将你个头啦……慌乱中稳住身形的燐朝金褐色的蓬松物体们伸手,抓回来咬了一口,流入满嘴甜而不腻的冰镇鲜奶油。 随意差遣八侯王,视年幼的手足为部下,也挺符合梅菲斯特的作风。不管是哪个弟弟,真真正正的地之王还是未来有望的撒旦继承人,都被当作棋子。这场甜点盛宴,与其说用以祝贺燐在袚魔方面业有小成,还不如说是梅菲斯特庆贺他自己把燐栽培出了点小魔王的架势。 燐依旧是想当最强祓魔师的,即使知道现役最强祓魔师即圣骑士过世后方可由下一任继承这个荣誉称号,除非正十字骑士团再搞个摆设的衔位特授给燐,不然燐一门心思想着能出人头地的那天,基本便是藤本狮郎的忌日了。这时就该庆幸觉醒后有了不老不死能力而能等到很久以后。被叫到梅菲斯特跟前对着触目惊心的成绩单,燐笃定让监护人放心,说已把祓魔师当作终生事业,会留级的危险是过眼云烟必将散去,不想引得对方如下呵斥: 事业?甘愿为之奉献一生的伟大事业?这已经不仅是职种的追求,而是生存方式的定义!奥村同学难道忘记当初—— 不是人也不是恶魔,而是祓魔师。 的确是那么讲过来着。燐的一句话就开辟出个生物新物种。 那又怎样。 舔掉虎口和拇指指腹上的白色半固体,暂时平息了肚中内乱的燐问梅菲斯特:“我大概是全部人里面最不求上进的那个了?” “正十字学园讲求全面平衡发展,奥村同学在家政和体育上的成绩还是相当令人骄傲的。” “没跟你说那个,我是说,在全部的‘奥村燐’里面。” 梅菲斯特从来没有说错过话。笼络人心或制服恶魔,可先收服对方的胃,用美食填饱胃袋撑开食道解绑密封的唇尖喉口,当然用不可下咽的黑暗料理催吐也能达到类似功能。梅菲斯特说奥村燐用午饭便当收得地之王俯首称臣,那便是地之王鼓着腮帮边嚼边掉边告诉燐,兄长大人说过不能告诉奥村燐的事情就不能告诉燐。 “比如,”嘴角吐出章鱼香肠一条残肢的甘毳嘟囔着,“父亲大人催促兄长大人尽快结束,在这个世界的游戏,这样的事情。” 梅菲斯特从不说错,也不说谎,只是偶尔不把话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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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村同学,听说今天是超市特价日。” “谢谢关心,你心肠真好,都能赶上签字让老爹和我弟弟出差飞国外过加班双休日的体贴上司日本支部长大人了。” 吃够茶点的燐大可以赖在梅菲斯特办公室里,不用安排今天不回宿舍的雪男和他自己的晚饭。平时无聊他也会借梅菲斯特的地方躲开雪男的责备看看漫画、或被偷懒的梅菲斯特拉住联机对战,现在就当是换一种方式打发时间。 “给我快点解释清楚。” 应要求梅菲斯特打响指召唤出了,一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人影。当然就是说漏嘴的地之王。 “兄长大人,有何要事。” “你和奥村同学说了多少?” “知道多少说了多少。” “为什么说出来?” “说出来比较有趣。” 一个两个都是叫人不能省心的弟弟——梅菲斯特摆手让直盯着燐旁边茶几看的甘毳退下,连茶几上的吃食一起。 “兄长大人不问我为何不跟奥村燐玩?” 你哪里没有在玩啊——燐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牺牲的便当大吼,至于梅菲斯特,他深知甘毳的“玩”和广辞苑上的意思差得有点多,一般不去指摘那些叫人头疼的话题,直接脑内翻译成甘毳突然兴起问自己,为什么不追究没照梅菲斯特算计的剧本与奥村燐交手。 他也不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个为什么。 “不妨一谈。” “赢不了。玩起来没劲。” 简短回答完,不给燐追问的机会,甘毳连茶几一起卷走消失。 理所当然,追求享乐的恶魔们对于明知没有回报的投资绝不慷慨,就拿诱人堕魔来说,那也是要看对方素质和潜力挑着来的,并非逮谁是谁的慈善事业,否则物质界早就是各色恶果遍地开花的乐园。这相当于是恶魔的一种尊严。 “你的尊严干我屁事!” 燐打断梅菲斯特的说明。 “奥村同学何需动气?刚才那可是来自地之王的褒奖。” 这是梅菲斯特知晓的、甘毳故意不说清楚的。 “他明知与奥村同学的比试毫无胜算,故而逃避战斗免于遭受落败耻辱。” 当然就算直说给燐听,基于某个、梅菲斯特同样也知道的理由,燐绝对不会选择相信。他会时刻说服自己不相信。 “我看奥村同学过于谦虚了,有人说过分谦虚等同骄傲,我个人并不拘泥于这点,奥村同学大可放心地谦虚、尽情地自卑。请尽管地骄傲去。” 梅菲斯特使出常用的变戏法花招,又是烟又是雾地撤空房间,只留下两把座椅,和相隔一米多面对面坐着的自己与燐。平时的燐对那些把戏是审美疲劳了,现在对大大小小的动静缺乏反应就只是因为他的心思全不在那些边角料上面。 “既然甘毳说他已和盘托出,那么,”梅菲斯特一手支在扶手上撑住脸,歪过头看着垂下脑袋的燐,“其实并不需要再多加以说明了吧。” “不知道怎么的……听他一说就觉得都懂了。” “所谓刻在恶魔种族基因谱中本能的黒知识,黒知识觉醒习得越多魔力就越强劲,反之亦然。” “你就那么喜欢这种老梗啊。” “请称其为经典设定。” 构成世界的法理之中,那几条最不可被公布的至高神秘,由于不可知而强大到成为支撑世界体系的基础,如同字面意思的那样,物质界欣欣向荣繁衍着引得虚无界垂涎欲滴、这幅构图的底下深部的深处,埋藏有关系到双方世界稳固性的关键。 那是在一场能毁灭个几次物质界般的大雨中手机铃声骤起——折服于燐的坚持,梅菲斯特讲述起别的一个与奥村燐初次相遇的场景。别的一个平行世界、物质界里发生过的事情。 将物质界称为玩具箱并非单纯的比喻,从梅菲斯特的视角出发,他经历过的每一个人类世界都是在他手中展开的微缩百宝盒,收藏在总称为物质界的箱子里。 撒旦是想毁灭还是想吞并物质界,全不是梅菲斯特关心的重点。他只管惊叹创造无数宝盒的造物神奇,而似乎是回报他对造物主的虔诚,唯独梅菲斯特拥有能把其当前所在人类世界冻结并另辟新战场、无止尽地开拓平行世界的异能。梅菲斯特位居八侯王之首,但凌驾八侯王、创造出梅菲斯特的魔神撒旦也没有此等能力。 “我懂了!你离家出走是因为开太多金手指和喜欢公平战斗的撒旦闹翻!” “普通的S/L好吗!”另外公平战斗的撒旦这种恐怖的设定才不要随口讲出来啊奥村同学你这个撒旦的死儿子!恶魔! 然而受不知哪路神明关照身怀金——特殊技能的梅菲斯特,反因此缠上甩不开的麻烦。 他比骑士团里任何对恶魔之子奥村燐充满仇视和忧虑的悲观激进派都更有体会,在藤本狮郎墓前指出燐的存在威胁到世界存亡时,也绝无虚言。他见过很多次立于世界结束之地,下一刻与其口中那个糟糕差劲的美好世界殉情的奥村燐。但梅菲斯特在惩戒询问、众目睽睽之下鼓吹的可能性也不是信口开河,在燐身上是有可能性的,为了那种可能性梅菲斯特才会反复冻结和重启的过程。 “多么凄美和忧伤!在轮回中何等挣扎也要与奥村同学再度相逢!” “魔法少女动画看多了的发痴麻烦你上网找同好讨论去谢谢。” 燐抱着俱利伽罗,蹲在不逊沙发靠着舒适的大型座椅上。都是些不可理喻的理论,听甘毳讲总之就是梅菲斯特一遍又一遍重来着过去的两百多年,每次都在燐出于各种原因濒死时暂停,再从头来过。 “我并不能准确回答这一次的奥村同学是否最为懈怠功课,毕竟我不能保证没有下一次。” “也就是说我还没达到令你满意,足够终止这盘游戏的优秀。” “哪里的话,以奥村同学为主人公的游戏,怎会令我生厌。” 梅菲斯特将承认拿奥村燐当玩具玩得不忍放手的事实一笔带过。 “确实,以往的奥村同学通常历经数度血战,更不用说几番与家人朋友生离死别,”燐双肩一抽,又往椅子里面缩进去些,看来他已经知道藤本狮郎遭撒旦凭依后自裁战死的史实,梅菲斯特为说明可以更加简略而感到愉悦,眯起眼睛道,“也因此获得坚韧意志和无敌战力,以至于真能够打倒父王,成为新任的统领恶魔的王。只不过,即使奥村同学承袭撒旦之位,也无法避开世界破灭的结局。” 实力不济通不过祓魔师评定考试,遭骑士团处刑;以祓魔师身份单挑撒旦失败并遭撒旦反噬,物质界被吞并;又或者,撒旦之子打倒撒旦成为新一任魔神,使构筑世界基础的法理之一发生致命的扭曲:魔神撒旦要如何打倒他自己? 其实很简单。 “我经常就在想,你与奥村老师之中谁更像藤本神父。当然了,我并不怀疑奥村老师也深受圣骑士影响,不过在死法的创意上,奥村同学学得更像。” 燐发誓要打倒撒旦,当他弑父后自己成为撒旦,那条誓约的效力犹在,并且由于誓约的内容成为一个矛盾那效力还成倍增加了,足以扭曲世界,使世界步向毁灭。只是表达坚定意志的激愤话语,只是忘记界定“撒旦”是哪个“撒旦”,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讲理的结果?仰天质问,一句轻飘飘落在耳畔、“解决办法?很简单啊自杀吧”的神谕最后p.s.,因为是恶魔,张口便是言灵。 大概是在缜密布局只为摆布他人演戏娱乐自己这方面才华横溢,从而受到上天青睐被赐予搭台唱戏专用技能的梅菲斯特,唯有用天赋异能,把所有会迎来奥村燐死亡的世界的时间停下,以防止世界崩塌。 慈悲之神喜欢恶作剧。喜欢恶作剧的无慈悲之神。 “这……不对啊……因为存在是矛盾才造成世界毁灭,那就让那个矛盾去死,去消失就好了啊!日子就能好好过下去的啊!” 梅菲斯特坐直,身高上的优势在此时还有显现。他微微低着头,用睡眠不足的双眼平静地注视对面,看着的像是燐身后的椅背而不是燐。直到突然激动大喊的燐恢复冷静,自觉失态整个人缩回去不吭声了,梅菲斯特开口说: “那是因为,奥村同学本身,就是我的世界。” “是奥村……奥村燐、燐,才对吧。” “嗯?称谓不同但差别不大。如果奥村同学愿意并且场合允许例如只有你我的此时此地,我其实是万分乐意叫你我亲爱的——” 梅菲斯特咧嘴笑了起来。 “燐?” 和封印在抱怀里的俱利伽罗中火焰暗涌酷似的冲动,即刻从燐胸腔内的心口,向上往外奔腾。 “谁管你的世界会怎样啊!” 燐几乎是跳着站起来,立在梅菲斯特正前方,落地脚步声让梅菲斯特搭建的这个只有他俩的空间隐约晃动了一下。 梅菲斯特算什么……这家伙的世界算什么……和他奥村燐没任何关系! 如果真有那些、老爹会死掉、雪男也要受好多重伤的世界,那些根本不如自己所处世界的…… 燐紧握的俱利伽罗上冒出星星点点的蓝色火光。 “你的那些个世界……” 梅菲斯特苦笑着,一言不发看向燐。身为这个空间的创造者,试图要和欲烧毁空间的青色火焰抗衡,梅菲斯特感到一丝艰辛的同时也再次感叹燐的能力被开发得真的很不错。 而在燐眼中,梅菲斯特的神情就像是回忆起过往的别的世界而心痛地皱眉。 “你的那些个世界,是你的,”是那些“奥村燐”的,“和我无关。” 那样令人痛苦,充满悲伤的世界,没了也好。毁了正好。 “这个世界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到底!你少瞎操心什么世界会不会毁灭!” 火的热度从烫手转为温吞,精神上好受了些的梅菲斯特如获大赦地长叹后道: “那就有劳奥村同学你多多担待了。” “还用得着你废话。” 梅菲斯特赔上双眼都眯没了的笑脸,表示他的确多管了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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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的一天,梅菲斯特接到监视班的定期报告,称神木出云在学园内僻静处偷偷饲养一只白色狼狗。养得好与坏,狗是不是亲人,神木出云人前人后的态度急转,在报告里一一列明。看着看着梅菲斯特就萌起了傲娇双马尾巫女,并打算晚上复习一遍相关藏品。为养精蓄锐,他先小憩一小时。 在这方面指摘他的父王不改当年风采容易招惹到年轻小女孩,是略有失体统。 倒不担心这件事会被奥村燐知道。一来梅菲斯特相信出云会死守她对着可爱的东西就没辙的秘密,绝不会轻易在人前暴露自己和白狗的关系,二来如果白狗的目的在燐身上,就该直捣黄龙,何必委屈自己缩在不合身的动物躯壳中,还好像是在和人类女子培养感情。 会变成这种奇怪的局面,说明这一次,也许,梅菲斯特可能押对宝了。可能他的父亲大人是专程亲自来叼了不肖大儿子后脖子回家——这是后来燐的观点,当时梅菲斯特以为没被咬断脖子就该吻所有双马尾角色的脚尖道谢了。 也可能这一次的世界进程发生了梅菲斯特期待已久的变化。 在大幅删改的剧本中留下的只有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藤本父子以及和平得无趣的物质界。奥村燐稍微变聪明了点,无师自通地用俱利伽罗配合小发青色火焰弹向梅菲斯特勒索高额零用钱,由一个月一张两千块涨到一周一张两千块,于是去理事长办公室偷懒的借口也多了不少。 “那么费劲不惜撕破契约都要骗我早觉醒,你这家伙其实是对老爹有意思?舍不得老爹死?我一定没讲错。” “奥村同学明鉴。另外我其实也不想被阿斯塔路的眷属的眷属的手下的喽啰搞到过敏。” 在京都深山里的不净王的事情,这辈子的奥村燐最好是别有机会搅合进去。梅菲斯特的这个请愿字字发之肺腑,光是想到那个场面他就心头滴血地难过,必须抱上一盒面纸才能平复。 燐深信过去别的世界的奥村燐中,必定有那么一个最为帅气,可以让梅菲斯特念起名字陷入沉思,眼神放空,目光涣散。 燐认为那个奥村燐绝对不会是自己。该称这种感情为自卑,还是自恋?随便。对梅菲斯特而言只要有趣,差别就不大。本来差别就不大。 在梅菲斯特冠名的游乐园里除了鬼屋、摩天轮、旋转木马、云霄飞车等设施,还有一间镜屋。去到那里面就能很好地理解什么叫作“物质界和虚无界是镜面的两边”。在镜屋中央的是虚无界,在镜子里的是各个物质界。人类以为凭依是倒影的秽物妄图取而代之物质界中对照实体的恶行,在梅菲斯特看来就是照镜时刚好映见了合适的人类身躯。在虚无界里原也不是机密,可惜少数通人语的精锐、那些被人类擅自划入上位高阶的大恶魔们实在没什么机会能像梅菲斯特那样在物质界如鱼得水,再者都没人问梅菲斯特,他又秉持说多错多的原则,并不主动提这些,免得伤及人类公元前公元后几百几千几万年的世界观。偶尔被误会成骗子,总比长期被当成天方夜谭爱好者要体面。 你不就是一个随口乱讲骗人成性的疯子么——大概会如此反驳的奥村燐在梅菲斯特所知的数个两百年中,自愿或非自愿无一例外没有不拔出俱利伽罗的。哪怕只要有两面镜子面面相对,便多少次都复制得出来的奥村燐们,只存在于铺天盖地是镜子的时空中。就连梅菲斯特也已经忘记,起先是从哪里开始重复为正十字骑士团效命的两百年。总之已经过去很久,久到撒旦需要靠情景模拟再现来重温与燐的生母的当年。 “原来……” 梅菲斯特在一天一小时足矣的休眠中想起来,他重复的并不是两百年,是从燐诞生起至今的十五年。所以撒旦才会感到需要接近物质界中的年轻女子。在每一个梅菲斯特重启的物质界中,并不存在某一位会和撒旦相遇的女性祓魔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阻止梅菲斯特的撒旦,最后与梅菲斯特一起得到了、随梅菲斯特那项异能附赠的礼物。当意识到身处镜屋中央的真正立场如何,便要激发的感情。恶魔可说是没有感情的,那是人类的东西。比梅菲斯特、比撒旦更上一个层面的神强加给少数立于顶点的恶魔的感情,那是黄金的锁链,珍贵沉重也荣耀,是受大人物宠爱的象征。 一小时到,梅菲斯特醒来,接着又是连续十数小时的工作,以及工作间隙欣赏一番由日本发祥、全世界各地扩散中的萌文化产物以滋润身心,尤其是对眼睛的保养。像约翰·浮士德五世这样的凭依体实乃罕见,不仅贴身灵活各种好用还耐用。然而用久了总会隐隐不安,难料是不是明天就会发生被燐经常骂的情节,头壳进水脑子坏掉,浑身散发死人味道一般的加龄臭。 正式开工前,他摆出虔诚的姿态,瞑目祈祷。恶魔真心祈求上苍,再滑稽可笑,上苍想必也见怪不怪。对梅菲斯特来说,就是个形式问题。每次重启新的物质界前,他必定要走一趟这个形式。 ——请让这具凭依体,直到奥村燐完全接受其自身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使其能够脱离镜中世界的轮回去到虚无界,直到那时都得葆正常运作。 作为一名有自知之明的恶魔,梅菲斯特并不奢求什么肉体的青春感或新鲜度。 也许就是明天,梅菲斯特的父王便会纠集最惹梅菲斯特厌恶的腐之王来踢馆。正巧正十字学园一年级里有那么一位公子的皮囊很是衬梅菲斯特那个肮脏的兄弟。 也许那时,燐就要与曾是人类的新同胞一决生死,一定比在街上和小混混打架刺激。 然后,燐会听撒旦讲起某件燐还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会的。有了梅菲斯特的伟大的父亲大人这种程度的高贵身份,基本都很喜欢捉弄人,尤其是认识的至亲。离开虚无界以来,梅菲斯特对撒旦感恩戴德过的,也就在奥村燐诞生这回事上。出乎所有知情者的预料,奥村燐的存亡总是与物质界的存亡相连。梅菲斯特又无法坐视不理物质界香消玉殒。那如果奥村燐继续存在能保证物质界不灭,就由他来保证奥村燐的不灭。以至于奥村燐这一存在便等同于梅菲斯特斯特钟爱的物质界。 也许,再然后,知晓了梅菲斯特最后一个秘密的燐,会在游乐园的镜屋找到梅菲斯特。 当燐踏足镜屋中央的地域,观测到他所有的假想敌都是他自己本身,他也将接获那份馈赠。燐将脱离在物质界中的重复,与同往虚无界所以舍弃现在持续衰败的这副凭依体也无所谓的梅菲斯特,共享名为孤独的永远。 ——蒙主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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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设定的短篇
Suite II d-Moll BWV 1008: v
最近他时时觉得自己是有点自作多情。 就整体恶魔的平均水准而言,的确是高了点。恶魔是没有感情的。就算恶魔之神撒旦和人类女子之间诞下一对双生儿,哥哥像爹弟弟像娘,兄弟俩就是魔神与圣女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感天动地之凄美传奇的会走路活证明,却并不能讲恶魔们是有“感情”这种东西的。如果撒旦正确理解了何谓感情,哪还有什么青之夜的问题——当然,所谓感情本就由物质界中的人类定夺究竟是为何物,无论恶魔到底有还是没有,只要人类说没有,那便没有,因此青之夜的真相绝对不会和催人落泪的跨界悲恋挂钩,世人皆道恶魔就是阴险狡诈残忍恶毒等等等等。 即便如此,即便背负如此骂名,梅菲斯特·费雷斯依旧不放弃苟且偷生在正十字骑士团的日子。 你说你放着好好的虚无界大公不当跑去当什么名誉骑士呢?而且还是写作名誉骑士读作CANCER,明显看你不爽嘛。 梅菲斯特的好友藤本狮郎圣骑士多次表达自己很是痛心。 “藤本,怎么觉得你是站在骑士团的对立面讲话来着?” “我干嘛要跟那帮老家伙共同战线。” 然而圣骑士的圣不是圣母的圣,他才不像骑士团成立以来最近两个世纪中首屈一指的好狗梅菲斯特,能当圣骑士是他应得的荣誉,证明他的能力和功绩,但并不意味着藤本就得对骑士团的高层们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梅菲斯特如果不在与恶魔势不两立的骑士团中捞个一官半职,那他根本就不得闲适从而能享受在物质界中的悠长假期——不是被祓魔师们追着打就是三天两头空找寻不着的理由打发来劝他回老家的弟弟。他进了骑士团,事情就好办了,身为恶魔帮着人类对付恶魔,美其名曰知己知彼。藤本从鼻孔里出气对其道佩服佩服——是敌是友反正都是你。 “我都是真心的。” 梅菲斯特说他真心爱着物质界,藤本又嗤之以鼻:二次元的物质界吧。 “又有何区别呢?”梅菲斯特不显丝毫窘迫,“归根到底,唯有物质界能令人着迷至此。” 所以你搬去秋叶原啊窝在这种小地方干什么。 对于特意在藤本于日本的住地、南十字商店街附近的城镇、正十字町上建立起超豪门贵族学校的有钱人理事长,南十字修道院的神父再三抱怨过对方多管闲事。梅菲斯特辩解,自称为着眼于未来,比如当孩子们到了十五岁时念个私立学校对前途都会比较好不是嘛之类的育儿方略。 “你够了!好恶心!听上去就好像我要跟你一起养小孩!” “咦?原来你不愿意?那么就由我一人……” “想都别想!” “小气。那雪男就让给你好了。” “我一个都不会让你染指的!” 然后,真的到了少年初长成,时值名为奥村燐与奥村雪男的双胞胎兄弟就读高中的那一年,藤本狮郎仔细想了想自己当初的决定,认为还是相当英明,相当正确的。起码长成一个笨蛋要比长成一个恶魔好上太多,即便燐因为太笨太好骗,被终于熬不住的梅菲斯特骗着抽开俱利伽罗,尾巴也长了耳朵也尖了火也蹭蹭地烧了,至少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因为我都是真心的啊。” 日后提起梅菲斯特故意将燐困于可以暂时阻隔撒旦探嗅的特别加固结界内,诱骗燐觉醒成藤本和雪男并不希望目睹的模样,梅菲斯特都会晓以大义言明利弊来为自己开脱。他说与其等他那位不懂怜香惜玉的父亲大人搞得一个万一、万一是威胁到藤本狮郎或者奥村雪男性命的局面,逼迫燐不得不拔刀相助,那还不如由他先下手为强呢。好歹他和藤本之间有点缘分在。 “背地里让你耍得团团转的孽缘吧。” 藤本逮着机会就这样唾弃道。 觉醒后的燐、和本来就考上全额奖学金的雪男,正如梅菲斯特当初预想的那样,一起就读于正十字学园。并且,按燐本人的意愿,他也参加了祓魔塾的课程。 梅菲斯特对此颇为好奇,撒旦的儿子居然要当祓魔师,天底下再没有比这个更精彩的笑话了。抬头看着在对恶魔药学课上被自己的弟弟喝令不得打瞌睡而烦恼的燐,梅菲斯特好心建议:“我有更简单的学习方法,奥村同学是否愿意一试?你我单独地。” 燐打了个哈欠把倒立的课本竖直摆正,拍了拍坐在大腿上的小狗头顶。 “谁要跟你学。” “为何?我愿倾囊相授,从绅士的外表到恶魔的内心,巨细无遗毫无保留里里外外都可呈给奥村同学你。” “少废话,”燐又捋了一下粉色的软毛,“我是要干翻撒旦,当然得学怎么打倒恶魔。跟你学只能学到怎么当恶魔。” “啊说来我也是恶魔。奥村同学要连我一起干掉?” “你不过是骑士团的一条狗。” 当真是变作为小型犬的梅菲斯特,一边被抚摸着背脊一边为藤本狮郎的家教着急,怎么就把虚无界高贵的纯血小王子养成了口无遮拦的小混混。 他开始考虑把燐强行按倒实施调教让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他梅菲斯特所浸染,一如梅菲斯特承诺过的要把他的一切奉献给他亲爱的幺弟,这时传来一个消息。之前为平息世界各地突变暴动的恶魔而环球出差的藤本圣骑士,又收伏了一头使魔。 不了解藤本狮郎是何等人物者,或许只会发出单纯的感慨,钦佩圣骑士阁下骁勇无敌的强劲实力。拥有使魔,即使是地之王眷属的下仆的小绿男这种微不足道货色,也需要相当的天赋,何况藤本狮郎早就与巨型叉尾猫又订立契约,这下又岂止是如虎添翼。 不过像梅菲斯特或者雪男这样认识圣骑士阁下多年的便要皱一皱眉头。尤其是雪男,他亲历了养父用木天蓼酒拐到猫科动物的全过程。 “费雷斯卿,您听说了吗?” “嗯,就刚才。说是用的秘制牛肉棒。” “……真不愧是哥哥的手艺。” “藤本神父也很懂得物尽其用。” 如猫又小黑这样因为长年被供奉为土地公而亲人的恶魔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这又不是《夏×友×帐》,尽是些好心的妖怪横行世间。藤本狮郎运气再好,也不见得光用垫饥的零食就能驯化恶魔并将其收伏。就算那牛肉棒能有多么回味无穷,恶魔就是恶魔,没道理仅凭一点物质界里少得可怜的吃食就出卖恶魔的尊严而巴巴地跟上藤本。对恶魔来说,最为美味的不应该是那些个黑得流汁的人心? 藤本狮郎一句话就让大为不解的梅菲斯特如受一记当头棒喝,再也想不明白了。 “这白狗很喜欢燐做的东西,说让它有家的感觉。” 梅菲斯特当即膝盖一软。他是应该速速单膝跪下。白狗,有点像S●ftBank里的哦多桑,也的确是梅菲斯特的哦多桑。也就是撒旦了。梅菲斯特能化身成为粉毛苏格兰梗,其父王撒旦化身为白色大狼狗也没什好稀奇的。 藤本狮郎揣着下巴认真地问一旁目瞪口呆看着orz状上司的雪男:“你觉得燐会是哪种狗?” 推了推眼镜,深思熟虑后雪男得出深具把握的回答。 “从爱睡觉这点来看,八成是猫。” 燐是最后一个、听闻生父撒旦其实也没那么富有威胁性的。就好像梅菲斯特是条狗、撒旦是条狗、他们全家(不包括燐)都是狗,梅菲斯特对物质界流连忘返,撒旦也对物质界心存怜惜,也知晓如果靠毁灭物质界才能把物质界搞到手那燐就没有原材料烹制牛肉棒这个事实,便以藤本狮郎所拥有的牛肉棒的一半为条件与藤本订立契约,在藤本有生之年不会骚扰物质界。 亦即只要撒旦能吃到燐手制的牛肉棒,万事无忧。 倒是藤本觉得这样有些无趣。此乃后话。 “什么啊。就这样让那帮老头子捡了便宜?燐,撒旦不干了,但你要子承父业,夺取物质界实权去吧!” “嗷!” “反正这几百年其实都是梅菲斯特在正经管事,就和他联手,你当骑士团教皇,他在底下卖命。” “身为神职人员怎可说出如此背叛主的——” “明明是恶魔还当祓魔师的闭嘴啦。” “我老了,经不起支部长东赶西跑的折腾任务,只想要个好上司。” “嗯!我一定会给老爹发很多很多退休金的!” “最好是啦。在我还活着能领退休金的时候就给我当上教皇?啊哈哈哈哈。” 在已经不止是脑子里松了几根螺丝便可形容的对话中插不上嘴的梅菲斯特,扭头向他值得信赖的部下求助。 “我举双手赞成。只要可以将哥哥束之高阁,我不在乎形式。” “奥村老师就不考虑一下阁楼太高遥不可及的问题么?” “涉及谋朝篡位坑蒙拐骗之流的技巧性动作,相信费雷斯卿定能手到擒来。” “是嘛!看好你哦!梅菲斯特!” 燐乐呵地用力拍打呆立着的恶魔后背。还没长开的少年个头并不高,头顶只到梅菲斯特肩部,而且,恶魔之力觉醒后很有可能永远维持这般十五岁的少年模样。梅菲斯特很满意,由自己亲手把少年定格在此时。在白狗撒旦现身前,他曾问道,燐本身也是恶魔,恶魔灭尽之后难道不该轮到燐自裁么。“我不是人也不是恶魔,是祓魔师。”梅菲斯特能做的,只有为说好听点是永远乐观向前实则不会想太多单纯一直线思考的燐补注一句,“未来的祓魔师”。 身为恶魔者志愿祓魔,这种矛盾只有在物质界里的人类身上才找得到。他们受矛盾所累日夜困苦,又不间断求变,这个物质界也随之变化。因此,梅菲斯特这个恶魔,来到物质界后也为这种矛盾倾倒,身为恶魔而加入祓魔师团体,陷于矛盾中不可自拔。对于矛盾有了感情。恶魔是没有感情的。那便不过是自作多情。 而梅菲斯特在“还不如干脆把奥村同学你锁起来监禁play啊!!!!”和“所以说你们要这个才十五岁大半人半魔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怎么当教皇?!觉皇是吗!”之间几番权衡后气急败坏地吼出后者,此乃后话的后话,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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