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GIBO/mcmk] log2
某种paro。
经过300年前一场战争,夜之贵族与人类达成和解,依靠贵族流传下来的技术和人类的劳动生产力,扎根在地球圈内圈外。300年后,这种表面化和解背后的剥削压榨造成各种社会问题,变革的火种不仅在环地球轨道殖民卫星上,也在偏远边陲中蠢蠢欲动。贵族阵营的武装组织“加拉尔霍恩”中两位特务三佐,麦基利斯·法里德与其好友兼同僚加里奥·巴度温,奉命前往火星殖民地克里塞进行年度调查。驾车经过农场区时,险将该农场主人的两位孙女碾在轮下。麦、加两人得以结识在农场帮忙的少年少女。 “三日月,那个巧克力还是不要吃了。” “为什么?阿托拉她们很开心。寇狄莉亚也说好吃。好像是很高级的东西。” “所以啊!那两个人、是贵族啊!” “嗯。怎么了?” “我以前看到过的,说贵族最喜欢白天喂人吃糖啊饼干啊,然后晚上他们就可以喝到甜的血。” “诶,这样的吗?比斯凯特知道好多事情。好厉害。要不要吃个枣?” “你的椰枣……不用了谢了。” “哦。” 少年中较为起眼——上手就掐加里奥到半死——的一个名叫三日月·奥格斯。他喜欢吃火星椰枣,不时向周围人推荐这款补糖补脑的健康食品,但可惜接受他好意的人总是会吃中“偶尔会碰到的”烂枣。 麦基利斯对三日月所供职的佣兵机构“铁华団”产生兴趣,化名Montag与铁华团进行接触,甚至暗中协助铁华団对抗其自身阵营。 “因为,我想要改革腐败的加拉尔霍恩(中略)还认为这是陷阱吗?” “你讲那些谁懂啊。” 自称不太会想复杂事情的三日月,也不是很懂什么外部包围内核、中间出个叛徒的把戏。不过,跟给巧克力的那个人一起背靠背杀敌时还挺顺手的。这就很好懂了。 流血流汗不流泪地一路杀到地球,三日月付出右手和右眼作为代价赢得胜利,之后两年,他继续在铁华団中积极发挥他最大也是仅有的才能, 为实现与铁华団团长奥尔加·伊兹卡多年前许下的约定,而不停战斗着。 同时,麦基利斯利用铁华団来到地球这一事件,在加拉尔霍恩中获取重大权力,赶养父法里德公下台由其自己上位。他的政敌,莱斯达尔·艾里安颇为欣赏这位蹿很快的年轻人:一个混血杂种,比某些库赞家的小公子那是当然应该棘手的多得多。 麦基利斯是贵族与人类的混血,出于法里德公的个人兴趣,被冠名为纯血的法里德。但他心系300年前的大英雄、创建加拉尔霍恩的始祖、阿古尼卡·卡耶鲁。他有的忠诚与信仰,那也都是为了实现一个阿古尼卡·卡耶鲁所唱诵的理想世界。如果300年前的人类之敌的贵族会有忠诚心。如果只是一半贵族一半为人,也能有信仰。 因为战起来不要命的三日月愈发神勇,麦基利斯将偶像阿古尼卡的形象投射在三日月身上。在越来越崇拜三日月(阿古尼卡转世)的同时,麦基利斯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与团长之间,作了口头约定?” “嗯。怎么了?” “仅仅是,口头上的,说说而已?” “还握了手。经常提起。而且也慢慢就靠近那个地方了。现在只要使点劲抄近路,就能早点到。很快就能到奥尔加说好的那个地方了。” “啊……是啊。如果是你,只要是你说的话,便也足够。” 300年前,敌对的人类与夜之贵族之间有过一场战争。战争因贵族的始祖与人类代表的少女缔结条约得以平息。始祖留下的加拉尔霍恩,经过300年变质腐败,与人类再次敌对只是迟早,然而,在火星上挖掘出土的杀戮机械,让贵族和人类站到一条战线,并肩而战。必须联手对抗,才有可能苟延残喘逃过其魔掌一时的强大敌人。MA。 最终,MA倒下。三日月倒下。用一部分身体献祭,换取一部分力量。用全部身体,使出全力。然后,英雄长眠不起——迎来不再需要英雄的世界? “巧克力。” “我在。” “以前说过的吧,还有要你去干的事情。” “你说过。” “现在我要你的血。” “荣幸之至。” 麦基利斯用指向过养父的随身短剑割腕,血滴落砸了三日月满脸。闭着眼的三日月先是舔了一口。“跟我的鼻血不一样。”然后睁眼抓麦基利斯手臂咬住。 “Mika!” “奥尔加。你不要过来。不可以过来。” 出声阻止的三日月,被血呛到,咳出更多血。麦基利斯用手指把血抹进三日月嘴里。“浪费了就可惜了。”为防止血倒流出三日月的身体,用唇封住三日月吸完血还半张的嘴。 三日月·奥格斯是吸血鬼。会向中意的人类推荐自己爱吃的甜食。他也是麦基利斯·法里德追求的英雄本身。300年前,其他贵族和人类“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在田里干活,种着玉米南瓜还有比他还高的向日葵。他不怕太阳。他是始祖。没什么特殊能力,也就打架很强。他是统治黑夜的贵族的白昼的王。人类为挫败夜之贵族,过度燃烧太阳,然后失去了太阳。种不成地的三日月便掰块大洋洲里一个岛再揉上点月球的渣渣做了个新的太阳挂回去。 从此夜之贵族灭绝。新的太阳底下,贵族与人类享有同样的时间与空间。虽然长短不一。贵族与人类有没有互相理解呢?谁晓得。三日月捏完太阳就去睡觉了。 “我不太会动脑筋,捏那个,”三日月看着天上,“要圆要亮还要不会太晒,有点烧脑,搞完就很累。睡醒起来就三百年后了。什么也不懂。还好碰到奥尔加。” “与他,你大可以签订不朽的契约。为何选择我。” “奥尔加不行。那个时候,肯定不能让奥尔加来。那样奥尔加就没有选择的自由了。奥尔加应该有选他想做的事情的自由。他一直都,没有拒绝我。” “我不应拥有选择的自由?” “本来就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干嘛还要让你有机会能选。” 被剥夺何止自由的麦基利斯捧起他全能的主宰的手,敬献饱含诅咒的礼节。 “痒。别闹。” 诅咒见效。那就换下一处,落吻。
吸血鬼三日月·奥格斯肚子饿。饿得慌。明明前一顿吃饱喝足了的。今年风调雨顺收成非常好试验田里摘上来的菜做的饭味道特别好。但那都是前一顿的事情了。有几百年可以不进食的吸血鬼,当然也会有吃完饭五分钟就又空腹而坐立不安的吸血鬼。三日月并不吸血,只要是会动的东西的真的肉就碰也不碰,靠地里长的东西果腹,同样可以高效吸收泥土精华力量。所以吃素的三日月作为吸血鬼反而很强,也不是没有道理。 “终于懂了。西诺讲的那个‘欲求不满’的用法。我现在这样就是欲求不满。” “哦?就我看来,你是相当愉快的。” “有吗?嗯……应该是会有点开心的。有你这么配合我,让我打起来很爽。” “过奖。” “但也觉得很烦。就因为你太配合了,怎么打都打不中。” 跟三日月面对面说着话的麦基利斯,被三日月用插入地面的刀摆平成仰躺的姿势,就像三日月讲的,别说刀了,就是刀的刃气也没能碰到那条多出来的刘海的一根毛。 “终究是扫了你的兴致?失敬。” 三日月抽回刀,刀身有点长,麦基利斯等了一下才能站起来,双手短剑归到单手,有空拍掉浑身的尘土。 “无所谓。你好不好打中,都一样。其实我知道你流出来的血是什么样子的。” 手腕转过半边,白色刀柄和对面男人的西装一个颜色。麦基利斯今天穿的一套白的。因为是麦基利斯·法里德,才是白的。如果是Montag,那就是一套黑,外带假发假面。但也不会有任何不同。一样都是要被扯掉。伪装被三日月扯掉,衣服被想看衣服底下内容的三日月割裂,身体被想看流血的三日月捅破。 “但我还是想看你流血。” 然而打不中,就不见血,所以令人烦躁。 “若没有红色的调味汁,我就显得那么不好吃?” “都说了是欲求不满啊。跟你好吃不好吃又没关系。就只是我想要血。” 麦基利斯的双剑比三日月的长刀更灵活。三日月最趁手的武器不是轻便的刀而是大中小型各种钝器。而且麦基利斯占据了无可争辩的体格上的优势。可以配合三日月,协助三日月战斗的麦基利斯,当然也可以配合三日月,刚刚好接下三日月的攻势。不管是真真的扛下击打,还是装模作样对招,攻击、出招的是三日月,那就都会有一定难度。不过,麦基利斯就能做得到那些,甚至做得游刃有余。他有相应实力,又是为了三日月发挥这份实力。身为吸血鬼始祖三日月的眷属,没可能不厉害,没可能不为主宰赴汤蹈火,区区隐藏实力,那当然是三日月不高兴了就能立刻封印解除全力以赴的。 双剑连叩三日月手腕,不趁手的刀飞脱,又插地上。麦基利斯能这样做,就说明三日月离他足够近,还发麻的手稍微向上就能揪住衬衫领口,扭坏一两粒扣子,往下紧扯麦基利斯的脖子,拉低麦基利斯的下巴,命令麦基利斯屈膝、臣服。 “总算吃到了。” 咬破麦基利斯舌头后吮上几口,舔过麦基利斯沾血的嘴角,再分开,舔了舔自己的。麦基利斯看着这样的三日月,捂着嘴说不上话。没想到什么能说的,也的确没办法开口说。 “又没吃够。欲求不满,就是这样的吧。哎、好像哪里不对。啊我知道了。我想要你的血。还挺想吃了你的。被你吃掉也可以那种的,想要吃掉你。” “原来是灵魂深处充斥饥渴。” 说完,麦基利斯“嘶嘶”吐出的舌头,被踮脚的三日月捉到。 “灵魂?那要怎么吃?” 捂着嘴的麦基利斯思考片刻。 “可以这样:拥你至破晓、太阳升起后,你我躯壳焚化,皮囊之下的东西便显露出来,相互依偎——可惜行不通呢,现在的太阳出自我全能主人之手,保我能在阳光中照常自由。只好抱住你,在室内,长时间、一直地,直到你不成人样,神志不清,作为人的外表剥离,那时就能触摸到你内部中心深处的灵魂的形状。” “就是说你想干我干到我疯。好像是不太能在外面做。” 麦基利斯感叹三日月见解精辟的时候,三日月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3丁目大作戦
麦基利斯·法里德在思考猫生。本以为生物的臀部、背后的姿态、娉婷摇曳婀娜多姿、总之是看透也看恹了,现在偏偏对面前的黑暗眯眼。也是。遍阅的是nya拉尔霍恩的猫屁股、加里奥·巴度温的屁股就是惊叹号的圆点改成一个x。麦基利斯正凝视着的是老鼠三日月·奥格斯的屁股。深沉的沉默的墨蓝的鼠色。一小片,只够埋葬麦基利斯的鼻头。一大片,怎么舔也舔不完。麦基利斯一只前脚按住三日月脖子,另一只前脚弹出单一枚爪,用人类打比方来说就是,手心朝上的食指指尖从三日月大腿根部出发,在湿漉后更光亮的皮毛表面滑行,散步路过老鼠的鼠蹊部。 好想吃掉。 爪子的尖端穿过套在老鼠尾巴根部的绳圈。三日月叫出来。麦基利斯与他,虽然猫跟老鼠又立场敌对,但言语交流大致上畅通,有的时候三日月讲不全,麦基利斯都已经听完整。那一声叫,不是陶醉沉迷,是警告。如果损坏绳圈,就轮到麦基利斯被吃掉。就算抡锤子的三日月其实并不吃肉,也就是不可食用的麦基利斯至少也会成为一团肉糜。 于是麦基利斯换掌上肉垫拍拍绳圈,算起来就揉了三日月的尾巴根部以及和根部相连的屁股。然后麦基利斯发现,那里缺一样东西,就拜托三日月按他的掌垫,用三日月亲自颁发的利爪的笔尖,画x。身体发抖的三日月,真的是手感弹弹含嘴里又马上化掉的棉花糖的样子。
要说喜欢火星上哪个地方,除了小樱的农场再有就是铁华団总部从最开始用到现在的一间格纳库。三日月当然也很喜欢很久没去那里玩的阿德莫斯商会办公室。因为每次去找寇狄莉亚玩,多多少少会学到新东西,一些现在派不上用场、以后或许有用的知识。 奥尔加也喜欢那间格纳库,因为那里从早到晚暖和得很。至少在CGS的时候是这样。CGS全部园区的供电中枢坐落于此,日夜工作,发光发热。后来三日月开走那台发电机,库里就没那么烘热。而且三日月开的时候顺便顶开了天花板,更通风。和巴巴托斯一起传下来的那间老牌格纳库,终究没有变成奥尔加御用的桑拿房。 倒是哈什经常在那个地方见到三日月。以前是他不情不愿找见裹了外套就躺地板上睡觉的三日月。现在是三日月指哪儿他就奔哪儿,于是他经常听从三日月指挥把三日月卸在巴巴托斯专用房间靠墙边。三日月和巴巴托斯,两者之间,好像有彼此离不开的关系,哈什想想也挺对的。现在的三日月和现在的拿走三日月半边身体的巴巴托斯,这样的关系。但是再之前,就哈什刚进铁华団那阵,巴巴托斯还不是巴巴托斯·天狼王甚至都还不是巴巴托斯·天狼的那时候,三日月又为什么流连啥都没有的格纳库呢。 “因为听得见巴巴托斯的声音。” 哈什竖起耳朵静心聆听。 “嗡嗡嗡——的声音。煋——的声音。哐啷哐啷——风扇的声音?” 另外还有不知道哪个家伙在不知道哪里把扳手摔管子上的声音。 哪个都不是巴巴托斯的声音。首先,巴巴托斯、Gundam、一个MS它……它会说话? 可三日月讲什么现在的哈什都是信的。 “奥尔加喜欢这里,好像是因为这里暖和待着舒服。我喜欢这里,因为听巴巴托斯讲话挺有意思的。大概是阿赖耶识送的?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因为不出去打的时候,巴巴托斯讲的内容我也听不太懂。但是我就知道了,不同的人喜欢上同样的东西,理由是会不同。就好像不同的人不一定都会喜欢同一样东西。椰枣明明很好吃的。最近肯尝一个的人越来越少了。” 哈什乖乖伸出手掌接过三日月摘给他的干果。看起来亮亮的。捏着也饱饱的。咬开有点甜。哈什接着闭嘴用心嚼。 “像亚马基和我都不爱吃鱼,阿托拉和寇狄莉亚她们却好喜欢吃的样子。但是亚马基跟我又不一样,他说他比我稍微不挑食一点。阿托拉要我多向他学习。挑食又不分好赖。” “原来你有自觉是在挑食……” “只要不浪费,自己不吃的让给要吃的人吃掉,就吃个东西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也没什么不对吧。” 哈什觉得三日月这个话,好像有道理,好像没有没道理。他便去找戴恩。戴恩不负所望开解了哈什。三日月大哥不正是一位风趣的人生前辈嘛。 其实算起来可能比哈什还年轻的三日月,在他不算很长的人生中,碰到过一个奇怪的人。那人喜欢三日月喜欢的东西,并且喜欢三日月不喜欢的东西,做过三日月欣赏的事情,也做过让三日月向其投掷一对小重锤的事情。用其他认识那个人的话来说就是“麦基利斯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这样。 为什么戴个遮脸的头盔?因为是巧克力的朋友所以一个流派的?应该是?还非要叫别的名字——咖喱咖喱不也是别的叫法嘛为什么叫咖喱咖喱咖喱咖喱就生气。 “便是所谓,亡灵的坚持己见。一直是这样的。他所拥有的那、骑枪一般,不屈的精神。” 三日月不是很有所谓。巴巴托斯新有了尾巴,三日月觉得那尾巴原来就长自己屁股上的。然后巴巴托斯加长的手臂配合专门指套,可以很方便地在MS机体上捅个对穿。三日月在直接上手撕的近身战里吃过亏,这次的对手还是那个很能打的巧克力,本来不应该这样做。然而扔完的大小锤子都被挑飞,最趁手的依旧只有自己的身体。和巴巴托斯差不多大的MS,比巴巴托斯还要白的装甲,靠一个人的那么点血,是染不红了。 麦基利斯吐着血赞美的、坚持要被称为加里奥·巴度温的那个人,他不停追究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善还是恶,有罪还是无辜,这些东西没有意义。没有人能来判定善恶裁决罪责。靠法律?狗屁加拉尔霍恩的烂法律? 三日月抽回手臂,侧过身,让后边那个除了发问就没能干成点正经事的咖——麦基利斯生前挚友的亡灵,可以正面观测战况。 “他那个人要是有良心,也不会痛的。” 何况其实并没有。相当于人体心脏所在的关键部位,破损成了一个洞,空空的,正因为本来里面什么都没有,才能空成这样干净。流出的血只有很少一点点悬浮在变形外露的驾驶舱周围。驾驶员气息如其本人血流已经停止。 三日月想,这下子其他的人总该明白了,麦基利斯·法里德就是个不管干什么都没真心的家伙。
憧れは、理解から最も遠い感情だよ(声:速○奨)
在麦基利斯·法里德学生时代的结尾上,其养父曾因关心养子近况而就麦基利斯成为时年校园风云人物颇为赞赏。 “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加里奥·巴度温的陪衬。” “谦虚确是一份美德。” 为人父者,着实在乎亲手栽培的子嗣,见不得心爱的麦基利斯在外面吃亏——那简直是在诋毁伊兹纳里欧本人。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你大可以抬头挺胸,在巴度温面前,在世人面前,为自己是伊兹纳里欧·法里德的血亲而自豪,为能跻身把守世界秩序、亦即世界秩序其存在本身的加拉尔霍恩而骄傲。我个人的一些教诲虽流于表面,好歹是做长辈的多年积累,只要有一丝一毫能刻入你体肤,留存你心间,想必可在今后助你一臂之力。” 言语鼓舞中,法里德老爷用手杖叩了叩地板,也把法里德少爷低垂的头再敲下去一点点。 “您说的是。父亲大人。” “那么,加里奥·巴度温,他对你,是有憧憬了的?” “父亲大人明察秋毫。” “如果是你,那理所当然。可怜的加里奥·巴度温。竟是遇着了你。” 那个男人接着还讲了些别的。像是加里奥缘何可怜。像是巴度温家再有位小公主便功德圆满。 那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能被他讲中未来?身处未来的过去,也就是现在的麦基利斯,还不能解开这个谜。不过,即便等着麦基利斯的未来里真就全是绝望,倒正合意。厄古尼卡·卡耶鲁不也是打破无尽黑夜的绝望而开辟耀眼黎明的么。 “巧克力。喂。巧克力。” “啊、抱歉。” “叫你都没反应,很累是不是?第一次都这样的。还容易肚子饿。还有没有巧克力?” 麦基利斯与三日月坐在巴巴托斯打开驾驶仓门后架出的平台上。按照麦基利斯的历史课预习,编号相近的巴力和巴巴托斯在结构上有不少相似,例如驾驶仓门的开合位置。本来应该是藏在里面,而非为注重驾驶员的自由行动范围,具有对外暴露的设计。 “就想说这个包装纸跟上次的不一样。这个的脸特别大。” 跟麦基利斯分着吃掉麦基利斯之前扔巴力驾驶仓、他脚边上制服口袋里的存货,三日月把红底黑点还有个黄脸的锡纸摊平。 “包装换了,味道还一样的。” “哦,就咖喱咖喱那样?” 麦基利斯拆掉他自己那块巧克力,正在嚼,就只是点点头。巧克力的甜舒缓大脑疲惫,三日月的敏锐也令他欣慰,但就是笑不出来。戴不上去堆笑的假面。 既然加里奥摘掉面具了,那麦基利斯扔掉他自己的,就是一种友好平等的礼尚往来,致故友兼劲敌的一番敬意。 又或者,在三日月·奥格斯面前,没有佩戴的必要。没有佩戴成功的可能。三日月·奥格斯有着看穿一切的眼睛。 “三日月·奥格斯,你是否认为,憧憬乃距离理解最为遥远的感情?” “咖喱咖喱不理解你?” “不像你这样理解我。” “憧憬什么的、是说羡慕?还是很想要什么东西的那种念头?如果想要什么东西,那就想办法拿到手里。如果想要做成什么事,就不要回头停下来。光是原地站着看当然不能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算理解。变成自己的手和脚?接上阿赖耶识后我跟巴巴托斯那样,算不算理解了?” “那可是相互理解的至高境界。” “那我跟巴巴托斯就是相互理解了。跟它交换,我的手脚换它的手脚,把它的东西都要过来,它也有我的一部分,也不要憧憬不憧憬的,要的是理解,对吧?” “正如你所说。” 宛如厄古尼卡·卡耶鲁再世的少年,谈论着已遭加拉尔霍恩埋葬的精神。并非压榨周遭的强取豪夺,而是爽快干脆的掠夺。谈不上正义是非,就只是为活下去才前进才斗争,绝非老而不死还原地巩固摇摇欲坠的腐朽根基。 “你要跟那台白白的相互理解吗?” “如有可能及必要……” “给它多少你自己算好。” “感谢你的提醒。” “话说回来你一直光着不冷的吗?” 麦基利斯听话捡起扔在一旁的制服外套披了。这样就不会被石动误会他的准将大人不洁身自爱了。石动其实也没误会过什么。绰号当然是要取一个独特的。只有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会叫的特别名字。 “你倒是一直穿着驾驶服。今天的作战暂告一段落,可以稍事休整。” “我要回去上面整修,当然要穿这样,等下就走。” 三日月捏住的摊平糖纸,他松开手指,一张、两张随高处席卷的海风离去。他叫麦基利斯也快点回去自己的地盘,要收起巴巴托斯的舱门了。 “时间过得真快。还想多与你增进理解。能否有一天可以令我完全理解你?” “没可能的。我回去了。有事保持联络。” 断言自身不会被麦基利斯掌握的三日月往后一倒便坐稳在巴巴托斯的驾驶舱。
(ようこそ、阿頼耶識使いクラブへ)
麦基利斯·法里德是三日月·奥格斯在新家的兄长以及各方面全方位的导师。从小就用靠背椅和板球球板与被他放倒的不知多少位家庭教师相处过的麦基利斯对于其养父的后一项决定抱有疑义。 “不过是,觉得该给你找点事情忙一忙,否则便是我有得忙了罢。” 伊兹纳里欧·法里德老奸巨猾早就算到麦基利斯一旦闲下来便要搞事情搞的对象还就是伊兹纳里欧本人,遂趁麦基利斯羽翼丰满之初——翅膀刚刚硬起来的时候,赶紧给麦基利斯找了个事情塞过去没让他闲着。念在把麦基利斯当亲儿子、比亲儿子还亲的情份上,伊兹纳里欧塞麦基利斯的那也是精挑细选筛出来特别扎手心的那种麻烦。 “火星产老鼠,徒手干掉过一次加里奥。养不养得熟,看你本事了。” 十几快二十年来,成为法里德家养子这些年来,麦基利斯第一次知道会被法里德家当主集邮的原来不止收拾干净能自己发光的金发碧眼小男孩。地球最后贵族里上位种的法里德老爷居然对穷乡僻壤边境殖民行星底层劳动人民的肮脏幼崽——语出普通贵族家少爷加里奥·巴度温——出手,那加拉尔霍恩的确是烂透了。 “世人不仅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机会,还应有热爱人类自身丑陋的自由。” 伊兹纳里欧向麦基利斯解释他为什么把死掐加里奥脖子的少年佣兵给雇了。承认一切,忏悔一切,宽恕一切,正乃一切支配者、即人类之中肩负守护秩序与引导前进重任的加拉尔霍恩人应率先的以身作则。 当然了,没过几天,伊兹纳里欧如愿,或者说,是他言出必行。又过几天,麦基利斯在与加里奥借酒浇愁时,虽然没喝到吐,但苦水是吐了不少。 “有什么糟心事你尽管讲,讲出来我不会笑你(太厉害)就是了。” “唉,加里奥你也是清楚的我那个父亲大人喜欢搞小男孩的不过他专一只搞金发碧眼小男孩算他祸害面积小,咬咬牙就也先忍了。可他那天带三日月回来我这个血唰一下冲上脑门然后——” “他有新欢你不高兴了?” “你这人有些有趣想法挺可怕的。当然了三日月是个多可爱多厉害多可爱的活泼孩子啊!” “我觉得你的想法才可怕。总之你就气疯、为全世界的别的那些小男孩、然后?怎么了?你把你父亲大人揍到睡医疗舱了?你行的啊。” “那是三日月踹的。所以说三日月是个多可爱多厉害多——” 世人不仅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机会,还应有热爱人类自身丑陋的自由。其中,机会就是可能实现也可能不实现,而自由就是可以选择也可以不选择。姑且不谈三日月踢飞伊兹纳里欧手杖并接住手杖敲伊兹纳里欧的头和脖子、戳伊兹纳里欧肚子、又敲伊兹纳里欧膝盖最后踹一脚倒在治疗舱旁边冰冷地板的伊兹纳里欧、这前后四舍五入等于3秒的暴力,是否伊兹纳里欧口中可爱可不爱的人类丑陋,亦不必问伊兹纳里欧是否选择对三日月施加爱,反正三日月是没有反过来对谁有爱了。全程围观的麦基利斯敢肯定。就像他敢肯定,爱情必然不全是相互的。就像奄奄一息的伊兹纳里欧问麦基利斯难道一点都没有爱过。“或许越是丑恶越需面对、接受、甚至自发染指。而我选择不爱您这样的罪大恶极。这是向往其他通行地狱所需罪名的我的个人自由。” 伊兹纳里欧肉身体感了爱与自由的真实,于医疗舱深海长眠。从此麦基利斯与三日月一起过上了时时复习“爱未必有来有往”的生活。麦基利斯拿巧克力收买人心,三日月嫌黑巧太苦白巧太甜冲成饮料马马虎虎、除了椰枣果仁口味的其他随便。 “其实我体内同样安装有阿赖耶识接口。” “骗人。你背上光溜溜的。鱼都还长鳍呢。” 麦基利斯被三日月分在“有阿赖耶识接口的同伴”、“没阿赖耶识接口的同伴”、“鱼(不是可以用来吃的东西)”之外范畴。三日月背上凸凸凸的。他的几个阿赖耶识小伙伴背上凸或凸凸的。伊兹纳里欧说要帮他凸改凹,他是很不乐意的。这跟切断他和巴巴托斯连一起的红(色管)线有差?所以伊兹纳里欧想对三日月做的事情,相当于剪断胎儿维生的脐带。胆敢切断三日月与同伴之间联系象征的伊兹纳里欧,那的确是,死上一两遍亦无妨。 “加里奥也有。” “咖喱咖喱?那一直跟着他的那个……谁来着、也有咯?” “我这种还是在你说的那位谁的阿赖耶识使用资料基础上研究得到的改良型号。” “好在什么地方?不用插管了?Wi-Fi?” “那倒没有。” “齁。” “不过是开着巴力,往场地中央一站,然后唱歌,就行了:私君のチョコのWHITE~私君のチョコのBLACK~” “就算你变Montag出来也没用的我跟你说,夹心没干果的巧克力都是渣渣。”
麦基利斯曾讲道自己擅长伤人的这个说法当时让三日月驳回。“老拿着巧克力走在路上,你比较会给人甜头吃才对啊。”于是两人约了以后如果有时间不妨由嚼着巧克力的三日月亲自验证一下麦基利斯发言虚实。到后来一战告定稍事休整期间,麦基利斯去找三日月践约的时候,却出一点小小问题。三日月半边人没感觉了。 终究不是大问题,三日月还有另外半边,左半边手脚灵活,牵引左手手臂肌肉依旧有拉伸的舒适感,以及左右中间,三日月身体的中心,算偏左,所以麦基利斯用齿尖剥落顶端露出皮肉的话,三日月就算不用特意盯着也能知道自己下半身那里怎么回事。 “事情要办就快点办完回你的地球干活去?” “自然,接下来,待返回地球,一定不会有闲逸空隙,因此现在才应该慢慢地,仔细地,请你检证我的真伪。” 不管是麦基利斯说的话有没有骗人,还是麦基利斯这个人本身就是骗人、骗了三日月他们铁华団全部人的,三日月现在已经不去想这些。他都交给奥尔加负责思考。不过,反复强调他会让人吃痛让人受苦让人不好过的麦基利斯,应该就是在说谎话的。被麦基利斯用覆盖手套的手指摸索勘探盘点,同时被麦基利斯另一只戴手套的手掌捏紧还掐了泉眼堵死,三日月根本没有难受,流泪那是爽到哭出来的。喜欢把话反着说的麦基利斯,确实不能太过信任他。 “这就是你的眼泪吗?” “也可能是汗啊。” “有道理。一样是盐味,从你身体淌落的水滴。” 麦基利斯舔三日月的眼角和太阳穴,为三日月的泪水发出叹息。 “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嘛。痛到一定程度不也会一下爽到然后哭。” “是吗。” “你不是的吗。” “可能吃过各种各样苦头,觉得什么痛苦都不新鲜了吧。” “哦?” 三日月撑起左手,人在床铺上扭了扭,就是起不来。麦基利斯抽出一只手的手指,另一只手放松几分又加快动作,让三日月瞬间得到纾解,眼泪更多,而麦基利斯也双手得空,可以抱起暂时虚脱的三日月上半身,扶他后脑,偎在麦基利斯肩膀。 “来,请用。” 麦基利斯按平三日月躺久了压翘的头发,顺发尾摸过脖颈,停在阿赖耶识接口前方。有授乳时轻抚婴儿背部的母亲,像麦基利斯这样来回梳理三日月头发摸三日月后脖子以及脊椎骨顶起的皮肤,让三日月一口咬住麦基利斯肩头肉,也是正常喂食。 “你是不是在笑。” “你怎么知道?不过是你也就能知道。我有在笑?” “人开心了会笑。你的血吃起来有点甜,因为你开心?你为什么会开心?真的不痛吗?” “被你咬了我觉得痛,所以很开心。” “那你还是会觉得痛的。” “这是你的功劳,三日月·奥格斯。感谢你让我拿回少许我自身、应该说,令我借回一部分,其他早已用作交换成为早就不属于我的抵押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谢我我还是要说一句‘不客气’的?” 于是带着三日月给的伴手礼麦基利斯回地球后造访了他只剩他的灵魂可以献祭的朝思暮想对象。
在三日月蹲的学校里教历史的麦基利斯被教工宿舍的楼管吊销了门卡只能去求自己一直照顾有加的学生们帮忙。实际肯买他面子也就奥尔加一个。不过奥尔加是学生团长,是头儿,奥尔加说成,那也就成了。况且奥尔加先收过挤占学生宿舍的麦基利斯房租。那租子钱,虽说小钱、意思意思的那种,顶多麦基利斯咬一咬牙吃下奥尔加一拳头冲歪腮帮的皮肉之苦,没有真金白银,值还是值点的。所以道理上没有什么讲不通的。三日月自然接受安排,跟他的历史老师同床共枕起来。 “Mika,这人要敢乱来,你也不要客气。” “嗯。” “瞧团长您这话说的。我到底是能怎么乱来?” 手扶门框的奥尔加眼神往右上斜着飘,皮肤黑里透着红,表示他很健康地联想到一些让他不太好意思张嘴罗列的场景。那次春游回来他就跟他的副团长吐过槽:那个法里德死盯着Mika看也就算了、那个法里德一边看还一边淫笑。 “你问我有毛用?”尤金甩手不搭理,“这种事情你要咨询亚马基,他才有经验。” 亚马基高高地举了平板起来。一旁西诺看热闹不嫌事多,嘻嘻嘻地讲: “你为嘛针对亚马基啦,他恰恰好喜欢上了我,我恰恰好是个男的,就这样而已啊!” 奥尔加当初揭发麦基利斯对三日月意图不轨差一点点就成功,现在旧事重提——事到如今、却也亡羊补牢,算比较有震慑威力。怎么说他也是三日月的青梅竹马,里,说话分量最重的那一个。 “奥尔加团长是一位好家长。” 三日月利用晚自习锻炼然后洗漱了就寝,他踹踹麦基利斯让靠边点,麦基利斯也没有就地发挥其实很擅长的下流段子,比如为洗太干净失去体香的三日月感到惋惜。 “时刻不辞辛劳。” 这一晚麦基利斯挑三日月最熟悉的人物当睡前小故事主题。 “他会辛苦也是因为我还不够本事。” 三日月当然就容易跟麦基利斯互动。比起会飞的鸟啊会跑的老鼠啊天使啦恶魔呀的什么的什么的来着。要容易得多。 “是啊,他放不开你们,尤其你。反过来说,正是你,一直不让他有机会松手。” “有什么问题?奥尔加当然不会那么做了,我人整个都算奥尔加的东西,他当然要拿着啊。” “原来如此。我方需要强袭进行掠战。士官学校倒是不教这些他们犯不着用的招。唉,我可做不来横刀夺爱的事情。” “士官学校?你不是历史的吗?” “士官学校相当于加拉尔霍恩的一贯制本硕博连读十五年义务教育。” “齁……那你还是历史大博士了?明明只会说那个阿古尼卡的书。” “说来惭愧。我入学晚,像你现在这样差不多大,就算是我十五岁时吧、才唸上,到这里来专业实习,结果遇到你,我的魂和毕业证一起飞走了。一切是命运,都是上天安排。” “等等,搞砸工作三十岁失业的事情你不要赖别人——” “那我们就来谈一下你刚才故意跳过的关于我到底应不应该横刀夺爱抢你到手的话题?” “哦、那个就算了。你嘴里蹦出来的爱啊喜欢啊都免谈。要真没别的、那什么、你想乱来的事情?我就睡了。晚安。” 三日月翻过身面朝床边侧躺。靠墙还坐着的麦基利斯,晚安吻只能亲在左边太阳穴上。隔着冰凉的头发。 “三日月·奥格斯你今晚别想睡!在擦干头发之前!” 三日月拉高毛毯蒙住头,随便连毯子一起抱住他的麦基利斯折腾去了。 麦基利斯坚持头发必须擦干,最好吹风机烘干。这个事情上面,三日月问过一句,得到麦基利斯回答说,为小自己一圈的少年擦头吹风甚至剪发那是富有母性的保父大哥角色的浪漫。 “我觉得你这种的应该叫变态。” “请至少称之为柏拉图式恋爱。” “都说了你把恋爱两个字去掉。” 听讲法里德老师私教有个一千零一夜——是还没有,然而已经懂柏拉图就是形容明目张胆的危险师生关系的专有名词,三日月初心不变,矢志不渝。到后面麦基利斯因为老家派人抓他回去成亲而且战且退退无可退狼狈不堪,三日月从天而降(麦基利斯视角)英雄救美,依旧是这样讲道: “奥尔加交待过不能让你死,所以你现在这样惨兮兮要死不死的,也不算我干活不卖力。” 麦基利斯感叹。当然不算。算英雄救美。 这里介绍一下把麦基利斯围在墙角堵了个半死的逼婚小队成员。主要有麦基利斯亲友兼麦基利斯未婚妻大哥兼敬重某位暗恋麦基利斯的女性之男子兼麦基利斯学友的加里奥·巴度温,以及其他。 “听上去那个咖喱咖喱才是最腥风血雨的。” “当然啦,加里奥嘛,会出面找我肯定是因为他要不来找我就要被叫去相亲。” “谁有空相亲!我一天跑三趟医院探望艾因、卡尔塔还有朱丽叶塔都来不及!” “你看,多充实,一男二女。加上他本人,就是个均衡的男男女女四角关系。” “是哦。” “马——库——基——利——斯——!岂容你这厮糟践他者真心!” 三日月比冲刺过来的加里奥矮,胜在手臂修长有力,把加里奥掐脖子摁墙上了。实在是人矮,不然加里奥的鞋该被他自己蹬腿踹掉在地上。 “干掉也成?” “哎,有劳。” 三日月得令,手上一紧,后脑一疼。园艺部的顾问拿着根新掰的可以生吃的玉米棒子敲了三日月的头。 “这种事情不要在这里搞。要搞就去隔壁迪瓦兹门口,他们不差那点名气。” “对不起,小樱。” 大家的小樱老师把玉米棒子留给知道错了的学生就走了。三日月折断玉米递一半给不知道是在咳嗽还是在吐的加里奥。 “我没有的吗?” “玉米?没有了。椰枣要不要?” 一时半会儿只能跟半截生玉米作伴的加里奥被三日月和麦基利斯留在身后。回宿舍路上两人分吃了三日月兜里的椰枣。全部的。麦基利斯负责嚼中不好吃的那几个。别的好吃的几个能认出三日月的手指,主动献身一样全凑到三日月嘴里。全部的。麦基利斯把三日月身上的衣服裤子里外翻个儿摸遍了也没有多的。三日月就没穿几件,外衣工装裤有几个口袋,里面装的是麦基利斯前天偷塞的巧克力,又不是椰枣。内衣内裤更没地方夹带私藏。 “找完了没?” “没了。” 光腿光屁股的三日月盘腿坐到床上。只要他叫一声“巧克力”麦基利斯没有不答应的,可现在麦基利斯居然和他鸡同鸭讲……不过麦基利斯讲个“四分之一”他都能摘手指数上半天,是有可能偶尔通信不良。 没吃到三日月分的玉米或者椰枣就哀怨的麦基利斯还挺好玩的。 “就是因为你人变怪怪的才丢掉工作、啊、好像再之前就怪怪的了?无所谓,反正你现在算铁华団养的。奥尔加说以后开公司就叫这个名字。” “我能应聘吗?” “呃……面试合格的话?” “应聘成功我就是你手下的忠实社畜。” “麻烦老实点当个一般会社员。不然打死。” 总之的结论就是等三日月毕业麦基利斯就是三日月的人了。三月了,三日月下周就毕业。那么预祝——提前祝贺,举行麦基利斯向三日月的交接仪式。三日月说要,麦基利斯就给,响应号召,三日月要多、更多,麦基利斯就有多少给多少。脱光的三日月的衣裤,和麦基利斯后来不穿的衣裤,还有比两个人加起来的袜子只数肯定要多的已使用一次性橡胶制品,铺成理所当然气温骤降的三月初时踩着脚不冷的地毯。 “喂,那个柏拉图的你死哪儿了?” “嗯?不就是死了。” 在爱欲温床上力竭成为尸体,情爱的残骸曝尸床下,讲究点,几小时前麦基利斯实际也是差不多就要死了的。几小时后麦基利斯以为死了的老部下倒是也找来,当了校工,并在一周内当上了值班整理花坛的三日月的园艺同好。麦基利斯又是感叹。
三日月之前捏碎了一根能量棒,再开一根咬了口,嚼着嚼着却打起瞌睡做梦。梦里他一下就站到条巷子里。和火星上那些堆了垃圾随便走走就能逛到底的地方不一样,站在那里身体有点沉。但又很像很像。巷子里本来就蹲着一个人,尤金那个头发颜色……像是再瘦一点的亚马基的一个人。亚马基已经很瘦了。不过那个人回头看三日月的表情要比亚马基强硬。只是因为衣服穿得少所以看上去单薄吧? “这边是我的地盘。” “哦,是吗。” 三日月接着瞥见那个人脚边上躺着不动的东西,能理解对方正在干什么。三日月现在也不用再忙类似的活,没道理搅合别人的工作。倒不如快点去找奥尔加看他在不在隔壁巷子。于是三日月转身要走,的时候,响起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静得只有被阴沟水泡淡的丝丝臭味能在空气里写字,这时突然有个响动,那就很难当没听到了。 “要吗?” 三日月伸出捏在右手缺个角的能量棒。 “……一半就好。” 能量棒一人一半了,嚼得更快。对方比三日月还要快一点。三日月还在攒口水要咽,那个人又啃起了捡回来的苹果。掉在地上的东西,擦干净了也不是不能吃。三日月看着他动个不停的嘴,一边咽一边想一边就醒了。醒了也和做梦一样,一下子就在了加拉尔霍恩的船上——麦基利斯·法里德船上摆巴巴托斯的格纳库。麦基利斯就站在三日月睡着的空中下方,见到三日月起床,就两手伸出要接的样子。三日月左手扯背后接线,借力着陆。 “刚才做了个挺奇怪的梦。应该就是因为你站那里看很久。装了阿赖耶识的人会梦到同样内容。” “共享梦境?如果具备阿赖耶识倒也并非不可思议。” 三日月踩上驾驶舱门前平台,咕咕叫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一起响起来。 “要吗?” 三日月右手的能量棒还在,缺的角也没变大,折了半截递过去。 “……多谢。” 麦基利斯伸的手接住了能量棒。三日月的那半根早没影,他都开始嚼火星椰枣了,麦基利斯才刚刚结束吞咽,并发表美食点评。 清爽自然略带酸甜的青苹果味,就口感而言比拟油酥曲奇,这是一种好吃的行军口粮。 “但吃过之后自然就想饮水。” “嚼椰枣不就好了?” “的确,可以辅食能够刺激唾液分泌的果脯,或者,残留若干果汁的腐烂苹果的干瘪部分。” “哦,是吗。” 三日月看着吃完了两手对搓几下的麦基利斯,想起梦中最后没听清的大概就是对方讲的同样这句话。
夜明け前、一番最期、最高の暗闇。
黎明前,麦基利斯踱进铁华团火星总部主格纳库。他把望远镜交给一个年少班的。对方忙着搬运资材管线,不当心没绕开接着朝里走的瘟神——麦基利斯总算清楚自己立场,所以隔着望远镜与那名铁华团团员握手,预先免除今后可能发生的尴尬。 “团长阁下。我们被阿瑞安赫德MS编队包围了,至少也是整个校场外——” “早知道了不劳你费心。” 鼠灰驾驶服天生搭配白色夹克,便于活动,紧身保暖。就算麦基利斯甩开的夹克搭在往上爬的扶梯栏杆,他也并不真的体会到火星夜里的寒冷。等爬到顶与整装待发的机体相会,他的身体便热络了。虽然左手依旧有小小不适,只要扣紧腕骨回转手掌,还是可以得到缓解的微创。 “那想必团长阁下早就洞悉,莱斯达尔·艾里安其人何等奸诈狡猾残忍恶毒了吧。即使假意投诚,把通缉令折算成见面礼清单,甚至添一笔彩头,都也是满足不了那条蛇的胃口的。所谓蛇心吞象。他代表并力图延续加拉尔霍恩的腐朽与贪得无厌,他本身即为扭曲这个世界的恶之权化。” “特地跑来啰里巴嗦一堆干嘛?知道要打了快回你那个支配者宝座蹲着去。” “我是想,不如趁此机会,令已得知我不受贵团欢迎的莱斯达尔进一步误会你我合作不快,从而生出一点点的空隙。” “他没有误会。” “啊哈哈团长已经入戏演技浑然天成逼真骇人不愧是乘风破浪急流勇进的好舵手。” “巧克力,你闭嘴。” 三日月瞥了眼巴巴托斯脚下原本积极整备现在全部呆呆站原地的团员。没人吱声,光光仰着头,有一个举了望远镜。 “大家都在忙,不要浪费时间,有屁就放。” 麦基利斯被三日月一说就老实了,腼腆了,笑也只是抿起嘴唇笑笑。 “我是来见你的。” “找我干嘛?” “这一战结束之后,我有事与你商谈。” “有什么好谈的?啊、你也想要我的孩子?男的跟男的没可能吧?爸爸和妈妈怎么讲也是一男一女。像昭弘家里那样。” “……唔,在地球,也不一定。靠一些技术,纳米机械,可以由男性受孕分娩。” “真的?那还有没有让阿托拉和寇狄利亚不会太辛苦的办法?既然男的都能生,那肯定也能让女的不会太痛。阿米达大姐说如果她也生,会比留肚子上那条疤挨的伤更痛。” “那就要去地球,好好体检,然后——哎,你的这项提案实在引人入胜,险要把正事忘记。不过既然你有这一意向,我也不妨直说了。三日月·奥格斯,这一战之后,我想我们、我跟你可以做一些也许能生产出你我之间骨肉的事情。” “喂!” “行啊。” “喂!Mika!” “那么,便请务必,活到这一战结束。” “嗯。奥尔加你不要急。我不会让你,还有其他人,再让其他人死掉,所以奥尔加到时候一定活着,我就也会活着回来,嘛,到时候看巧克力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麦基利斯转身往回下楼梯。得到想要的承诺,到手想要的东西,当然不用继续叨扰。 “喂!你站住!” 奥尔加倒是不赶麦基利斯走了。扳住麦基利斯肩膀的手,与痛斥麦基利斯面颊时同样有力,为此麦基利斯很高兴。 “团长阁下,我绝无半点你以为的任何企图,只是希望铁华团的诸位,尤其是战斗主力能够保持最佳的最强状态。如今物资方面我已无计可施,至少精神建设上我应当尽力而为。我喜欢你们的作风,喜欢铁华团以弱克强的凶悍,如果三日月·奥格斯他不能够继续所向披靡,是会教我为难的。” “你这人……喂!Mika!这家伙到底在讲啥?” “谁晓得。你让他讲完就好了。反正只有声音好听。听着下饭。” 奥尔加听从一个接一个往嘴里推椰枣的三日月,由着麦基利斯讲。 “团长阁下一定已经领悟契约束缚力的强劲。人与人之间的约定同样是契约。口头的。无形的。但又刻进灵魂。只要足够诚挚。因此,团长阁下,奥尔加·伊兹卡,请在此向我们宣告,与我们做下约定:这一战之后我们必将重逢于此、然后启程去地球!这是唯有你能够给予的约定、唯有你能够点燃的、播种在我们心田的希望!” 麦基利斯讲完了,他还是离开众人聚集的地面太远,慷慨激昂的内容得从奥尔加嘴里出来,才有扩散到铁华团内四处以充满每一名团员斗志的效果。当麦基利斯回到地面,他从聚集在传说中的恶魔脚下慷慨激昂的人群边上绕过去,还是离开远了。 出格纳库大门时,撞上闻声而来的副团长。麦基利斯记得尤金的名字,有一阵时常会听人提及。 “你又唬我们家团长了吗!” “哦?贵团团长岂是我能轻易蒙骗。” 原来尤金更久之前就到门口了,然而场面混乱,实在插不进去话。奥尔加承诺的明天与未来。登录在地球户籍数据库的希望。三日月和嗯?!三日月制造的新希望?!最根本的,为什么麦基利斯他一开始就知道奥尔加与加拉尔霍恩联系过? “你窃听了!你果然先跟那帮家伙勾结的!你最多就是蹲大牢我们却要送死!” “牢狱之灾?哈!我都已经有点遗憾没学习莱斯达尔斩草除根。唉,不就是因为地狱对我那位养父来说仍过于奢侈。至于窃听,万万没有的事。我左边膀子被碾碎了,早逃到不知哪里去的右手臂,他自说自话关注旧同事的办公环境,没了左膀右臂我怎样也鞭长莫及。何苦怪罪我?” 麦基利斯并不点明是托多·米尔康南暗中活跃正大展身手。这是照顾经常在托多口中出场、最经常冷嘲热讽托多的尤金少年的感情。 “莱斯达尔计划用这一战重塑加拉尔霍恩形象,会故意等到天亮,光天化日之下进攻。现在太暗了,姑且按兵不动。你如果夜巡,不如掌灯去光照不到的地方探一探。” 尤金是铁华团的副团长。他是鼻血飙起来就最帅的铁华团副团长。所以他也有听没懂麦基利斯讲的话。麦基利斯不在乎。就像三日月说过,只要麦基利斯讲完了,就完了。对尤金要说的话都说完的麦基利斯整个人轻松自在了,左手食指一勾夹克领子、翻掌一靠肩膀夹克甩过去,手都也不痛了,留下对着手电直看的尤金,走远了。
嘴唇和嘴唇碰到一起,就像平时大部分时间里自己的上下嘴唇那样,自己的、和别人的嘴唇碰到,贴在一起。这种事情叫做接吻。三日月知道。但他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从谁那里知道的。也不是因为是那种很平常的事情所以才会知道。与人接吻,还是需要一点契机的。比如觉得对方可爱,自己也想去靠近的话,那就亲上了。但麦基利斯又没什么可爱的地方。而且麦基利斯的嘴凑过来了,麦基利斯说话的声音就会停一段,于是麦基利斯身上本来没多少的优点又少一样。 三日月在冗长到他都开始有点烦的这个吻的尽头,用鼻孔喷出深深吸进胸腔的空气。在微微发热的身体内部走过一圈的气息,用湿热把麦基利斯喷远了一点点。离开三日月一点点的麦基利斯,这下他说的话都说在了三日月的嘴唇上。 “三日月·奥格斯。” 其实也就叫一叫三日月的名字。还是这种听上去就很麻烦的叫法。除了麦基利斯没别人叫三日月的全名,可麦基利斯这样叫,又好像哪里不对。三日月不觉得那是在叫他。是在叫别的。别的什么谁。 “就我们两个,不用特地喊我我也知道是在跟我说的。” “自然,你自然是知道的。然而我是想让我自身,有一个自觉。” “呃……自我暗示?”还是叫自我催眠来着?“你其实想的是别人。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心情,还是快点搞完,你也有空去做你真的想做的事情。” 麦基利斯推开三日月,两人得以互相之间有一个能够看清彼此全脸表情的距离。说麦基利斯推开,那也不对,三日月还是被麦基利斯固定在后者两手能够掌握的范围内。 “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高兴。” “高兴什么?” “见到你嫉妒的模样,也就是说,我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甚至有可能被你希望独占。” “我嫉妒谁了?” “三日月·奥格斯,那是只有你才知晓的秘密。我是无可奉告的。” 又被叫了名字。觉得无聊,三日月放松身体,扣在他左右肩膀的两只手按住他,把他往前拖回去。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快去做,别磨蹭爽快点,婆婆妈妈烦死了。” 麦基利斯爬到躺平的三日月上面,三日月的视线和身处空间都被麦基利斯占满。一端翘起角的嘴唇,光靠看的就好像能听见那几声狡猾的贼笑。可麦基利斯只用嘴唇摆一个微微张开、微微带笑的口型,并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在说话。指尖在书写,三日月皮肤上看不见的字句会自己发声。不成句的只言片语。笔墨所过之处会变热,把渗入毛孔底下的墨迹蒸腾,包裹住麦基利斯指腹的突起。这样就更热了,还发痒。那些破碎音节,扎扎的。 三日月一开始痒得发笑,然后笑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叫喊。一开始圆亮高音,然后低沉嘶哑。有点说不出话。被推上顶峰,再攀新高峰,三次还是四次。好像。 “所以啊,我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我是和三日月·奥格斯在一起。和你一起。我需要压抑我的冲动,想要一举占有你。以堪比摧残的方法宣告只有我才能将你伤害因此我才是拥有你的人。诸如此类,渴切宣泄在你身上的欲望。我有自信,会比这些,来得浓郁和磅礴。” 憋很久没吭声,笑也是没个响的麦基利斯,一开讲就没完没了。可惜三日月现在没力气管他。而且三日月也没办法说他。三日月喘气张开的嘴里,麦基利斯伸进其所谓相当于挂满醇厚欲望的手指。一根食指探至舌根,三日月呛了口,再一根中指替三日月垫起舌尖,防止三日月咬破。两根手指体贴夹住三日月用来发言的不可或缺工具之一,帮助说不上话的三日月蜷曲,发表奇异独特而令麦基利斯耳目一新的意见。不仅声音,三日月现在的表情,也是夺目。麦基利斯一边摆弄三日月的舌头,一边出神观赏。 “……什么你的欲望。那些明明是我的。” 直到三日月抬膝盖顶但顶不开、只好脚掌倒踩麦基利斯身躯组成的天花板上。 “那你是否愿意品尝我的?” “好色老头的台词就你那张脸讲也讲不好的省省。” 三日月伸着的脚踹了踹,没用力踹,麦基利斯就和刚才的三日月一开始那样,还能哈哈地笑。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呢?我可是想对你做尽各种各样的事情。也许冷静如你亦会慷慨激昂地唾弃我的、或者直接就将你摧毁的事。不过那时你就不能抵抗我了,不抵抗我的你,就好像,不像你了。” “变成什么样我都还是我。” 三日月脚掌用了点力。麦基利斯眯起眼睛看着他,他也看着麦基利斯,看到麦基利斯脑门上垂着撮头发,和别的刘海不一样,生在那里,就是在招惹人去捻着玩两下的麦基利斯的一缕金发。 “我不会被你弄坏。我也不抵抗你。这是我决定的事情。我就是我了。” 三日月伸出手指,绕住那缕头发,卷一卷缠紧,然后弯曲手指。因为麦基利斯顺着三日月的意思头往下沉,脸靠更近,三日月没有漏过对方吃痛皱眉的瞬间。 麦基利斯的表情来到三日月看不清的地方。看不清,只能靠摸的。三日月放开头发的手,摸着太阳穴,腮帮,说个没完却不会发干翘皮的嘴唇。 “你想对我做的事情,你想做的事情,你做就是了。” 麦基利斯没有开口求证。因为三日月的拇指不小心划开麦基利斯嘴角,然后被咬住。 “放开。” 手指被吐出来了,可是已经黏黏糊糊。三日月掰住麦基利斯的脸,手指从耳廓那里插进虽然泛潮但还算干燥的发根,抓一块擦手毛巾那样,抓起麦基利斯的头发。听见有人喊了声疼,三日月稍稍抬起下巴,就吻到对方。
速战速决。能够速战速决,总是最好。就是说当然还有不得不拉长战线的情况,到时候也只有老老实实一只一下一只一下地,掐死。其实,大概会有可以抄的近路——战术?策略?但那些跟三日月无关。他好像是上了膛的枪,枪扳机上勾住了食指,至于枪口指着谁、接下来需要打几发,他是不管的。枪是不思考的。就算他闪过敌人射来的飞弹然后他回头补偿那些炮弹,打爆它们,让它们不必流离失所而终有结果,那也不是战斗的艺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夹饼啃完了舔手指那种程度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麦基利斯现在这样的表现,可以说——让三日月来说,又拖拉又没干劲。 “你快动。” 麦基利斯动了一下,支起本来放平的一条腿。于是,三日月下半身的半边,感觉到颠簸。仅此而已。 “算了,我自己来。” 等半天的三日月等够了。刚才,最开始的一轮,明明就差不多没作任何准备,直接就上了。大概就因为这个,进到里面的麦基利斯没退出去,一直占着地方,这里磨一磨那里蹭两蹭,平时用手指做的事情,换别的代劳。可惜三日月吃不出来新鲜感。就算有感,最后还不是一样都变成要麦基利斯快点动的感想。磨蹭得太久,痛楚,酸胀,水干掉发冷,肌肉被捏滚烫,全部变成同样一种让人觉得没用的多余感觉:排雷拆到一枚哑炮,因为不开炸而焦躁,土渣零落都搞到神经有病一样过敏。 “那主导权就转给你。” 麦基利斯说着笑了几声。像是土渣从炮身掉下来,也像是三日月身上抖落滴的水。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 这个人。 在这时,在麦基利斯所谓“慢速欢爱”的正中间,经过漫长时间,连三日月都能明白,并不是自己速战速决之后碰上了难缠对手而不得不逐一击破。是麦基利斯。麦基利斯先速战速决了一次,然后一点一点地,解决着他的对手。 居然还问三日月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居然让三日月制定进攻三日月自身的方案。这个人。 狡猾?坏心眼?恶趣味? 三日月并不思考这个人到底算什么性质的东西。他本来就不在行动脑筋想,现在脑子里又塞满那种让人没用的感觉,根本没有思考的空余。 “我认输。随便你了。现在开始到下一轮,我都算你的人,随便你想干什么。想怎么干都行。这总成了吧?就现在,你快点。” 然而麦基利斯一动不动,纹丝不动。只好坐着的三日月略作调整,提醒被他坐着的那人不要睁眼说瞎话了还睁眼睡大觉。 “……抱歉,刚才是贤者时间,忘我。” 三日月歪过头,同时收紧肌肉,发觉他的压榨目标更坚韧不屈了。真奇怪。如果是贤者时间,应该不是这样的。 啊。所以。这个是。 “Dry orgasm?” 三日月低头看着麦基利斯问出这个麦基利斯教他认的词。还在慢速、慢一拍状态的麦基利斯,眨一眨眼,一把拉下三日月抱在怀里,笑声惊天动地。总算是动了起来。
一个人的言语最最确实,他的肉体则最虚妄。麦基利斯·法里德从三日月·奥格斯身上充分掌握到这些知识。 三日月话并不多,也没有所谓的口才,麦基利斯觉得那都是质朴,所以三日月口中一切当然脚踏实地不可动摇。 讲的话被麦基利斯奉为圭臬的三日月这个人便让麦基利斯捉摸不透了。其实麦基利斯连捉都捉不住。伸出手,固定在腰上,掴住,打入楔子,紧密相连,最后三日月依旧挣脱麦基利斯怀抱。像一尾鱼——三日月皱眉,麦基利斯知道了,他不喜欢这个比喻——如一羽鸟,又要飞走。 既然是飞鸟,那就折断翅膀?譬如捣烂三日月赖以为生的阿赖耶识接口。或者通过阿赖耶识接口灌输事先准备上的程序、强行覆盖的洗脑指令。 届时,涌入三日月大脑的海量信息,与穿透皮肉刺入脊髓的探针无异,把血液和脑浆搅拌成可以烧铁的混合物,点燃纳米机械建筑的宫殿,就像在森林里用木屋生火取暖。熏出林子深处的野兽,踩着上头红炎底下灰烬的山道,头也不回地离开火灾现场,走了。 “干嘛?” 想到就是用下作的手段强行留三日月也大概留不住他,麦基利斯躺回去,半趴在起身下床的三日月留的空档。不过麦基利斯的两只手还圈着坐床边的三日月腰不放。三日月也不是自己想坐在那里。他想去拣地上的汗衫,但不能弯腰,就用脚趾碾着地毯,一点一点努力。 “因为你要走了。” “我当然要走,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三日月如果是鸟,那归巢能力一定是他所具备才华中顶尖。可惜在背上生出洁白羽翼之前,三日月首先是一头野兽。三日月没有等着让麦基利斯连根取下收藏的翅膀。三日月有的是随时能掐断或咬破麦基利斯喉咙的有力爪牙。 “有你在我睡觉安稳,你走了我就梦醒了。” “那不是正好?醒了就起来干活。” “再等一阵。现在还不想工作。” “啥?” “对我来说,工作还有什么意思呢?我简直是不劳而获——可如今再怎么工作也无法让我得到更多。” “那你很厉害了。已经什么都有了。” 三日月说完,感觉从后面拖住他的两只手在收紧。 “你又不是我的。” “废话。我是奥尔加的。” 收紧了,交叠的两只手里下面的那一只,贴住三日月皮肤的手,摩挲起三日月的腹肌。三日月套了用脚趾勾起的汗衫,随便衣服堆在肋骨那边摆不平。他还要去捞裤子,懒得打发碍着他穿衣的手。 “是啊。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 “我全部都是奥尔加的。你可以松手了,我裤子穿不上。” 麦基利斯坐起来了,可还是猫在三日月背后,手在三日月腹部,甚至更往下,贴着三日月的手,替三日月拉起长裤裤腰。 “就算只是身体,就算只是在做梦,可至少能和你在一起……唉,我该如何、才能有属于奥尔加·伊兹卡的你永远相伴?” 三日月转过身,谢谢麦基利斯帮他忙。就像麦基利斯宣称的,麦基利斯了解三日月身体,比三日月他自己还要透彻。平时的这些宽松便衣,现在却不宽松但也不紧绷,只是轻轻贴住身体,是新长出来的一层皮肤。 “那你当我的人、你算我的,不就好了。” “……一言为定?你想要我的、全部?” 麦基利斯盯住三日月,没注意到三日月一下靠近。 “我回去了。下次来提货。全额。这是定金。” 等三日月退开,才回味过来,这是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