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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paro。

经过300年前一场战争,夜之贵族与人类达成和解,依靠贵族流传下来的技术和人类的劳动生产力,扎根在地球圈内圈外。300年后,这种表面化和解背后的剥削压榨造成各种社会问题,变革的火种不仅在环地球轨道殖民卫星上,也在偏远边陲中蠢蠢欲动。贵族阵营的武装组织“加拉尔霍恩”中两位特务三佐,麦基利斯·法里德与其好友兼同僚加里奥·巴度温,奉命前往火星殖民地克里塞进行年度调查。驾车经过农场区时,险将该农场主人的两位孙女碾在轮下。麦、加两人得以结识在农场帮忙的少年少女。 “三日月,那个巧克力还是不要吃了。” “为什么?阿托拉她们很开心。寇狄莉亚也说好吃。好像是很高级的东西。” “所以啊!那两个人、是贵族啊!” “嗯。怎么了?” “我以前看到过的,说贵族最喜欢白天喂人吃糖啊饼干啊,然后晚上他们就可以喝到甜的血。” “诶,这样的吗?比斯凯特知道好多事情。好厉害。要不要吃个枣?” “你的椰枣……不用了谢了。” “哦。” 少年中较为起眼——上手就掐加里奥到半死——的一个名叫三日月·奥格斯。他喜欢吃火星椰枣,不时向周围人推荐这款补糖补脑的健康食品,但可惜接受他好意的人总是会吃中“偶尔会碰到的”烂枣。 麦基利斯对三日月所供职的佣兵机构“铁华団”产生兴趣,化名Montag与铁华团进行接触,甚至暗中协助铁华団对抗其自身阵营。 “因为,我想要改革腐败的加拉尔霍恩(中略)还认为这是陷阱吗?” “你讲那些谁懂啊。” 自称不太会想复杂事情的三日月,也不是很懂什么外部包围内核、中间出个叛徒的把戏。不过,跟给巧克力的那个人一起背靠背杀敌时还挺顺手的。这就很好懂了。 流血流汗不流泪地一路杀到地球,三日月付出右手和右眼作为代价赢得胜利,之后两年,他继续在铁华団中积极发挥他最大也是仅有的才能, 为实现与铁华団团长奥尔加·伊兹卡多年前许下的约定,而不停战斗着。 同时,麦基利斯利用铁华団来到地球这一事件,在加拉尔霍恩中获取重大权力,赶养父法里德公下台由其自己上位。他的政敌,莱斯达尔·艾里安颇为欣赏这位蹿很快的年轻人:一个混血杂种,比某些库赞家的小公子那是当然应该棘手的多得多。 麦基利斯是贵族与人类的混血,出于法里德公的个人兴趣,被冠名为纯血的法里德。但他心系300年前的大英雄、创建加拉尔霍恩的始祖、阿古尼卡·卡耶鲁。他有的忠诚与信仰,那也都是为了实现一个阿古尼卡·卡耶鲁所唱诵的理想世界。如果300年前的人类之敌的贵族会有忠诚心。如果只是一半贵族一半为人,也能有信仰。 因为战起来不要命的三日月愈发神勇,麦基利斯将偶像阿古尼卡的形象投射在三日月身上。在越来越崇拜三日月(阿古尼卡转世)的同时,麦基利斯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与团长之间,作了口头约定?” “嗯。怎么了?” “仅仅是,口头上的,说说而已?” “还握了手。经常提起。而且也慢慢就靠近那个地方了。现在只要使点劲抄近路,就能早点到。很快就能到奥尔加说好的那个地方了。” “啊……是啊。如果是你,只要是你说的话,便也足够。” 300年前,敌对的人类与夜之贵族之间有过一场战争。战争因贵族的始祖与人类代表的少女缔结条约得以平息。始祖留下的加拉尔霍恩,经过300年变质腐败,与人类再次敌对只是迟早,然而,在火星上挖掘出土的杀戮机械,让贵族和人类站到一条战线,并肩而战。必须联手对抗,才有可能苟延残喘逃过其魔掌一时的强大敌人。MA。 最终,MA倒下。三日月倒下。用一部分身体献祭,换取一部分力量。用全部身体,使出全力。然后,英雄长眠不起——迎来不再需要英雄的世界? “巧克力。” “我在。” “以前说过的吧,还有要你去干的事情。” “你说过。” “现在我要你的血。” “荣幸之至。” 麦基利斯用指向过养父的随身短剑割腕,血滴落砸了三日月满脸。闭着眼的三日月先是舔了一口。“跟我的鼻血不一样。”然后睁眼抓麦基利斯手臂咬住。 “Mika!” “奥尔加。你不要过来。不可以过来。” 出声阻止的三日月,被血呛到,咳出更多血。麦基利斯用手指把血抹进三日月嘴里。“浪费了就可惜了。”为防止血倒流出三日月的身体,用唇封住三日月吸完血还半张的嘴。 三日月·奥格斯是吸血鬼。会向中意的人类推荐自己爱吃的甜食。他也是麦基利斯·法里德追求的英雄本身。300年前,其他贵族和人类“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在田里干活,种着玉米南瓜还有比他还高的向日葵。他不怕太阳。他是始祖。没什么特殊能力,也就打架很强。他是统治黑夜的贵族的白昼的王。人类为挫败夜之贵族,过度燃烧太阳,然后失去了太阳。种不成地的三日月便掰块大洋洲里一个岛再揉上点月球的渣渣做了个新的太阳挂回去。 从此夜之贵族灭绝。新的太阳底下,贵族与人类享有同样的时间与空间。虽然长短不一。贵族与人类有没有互相理解呢?谁晓得。三日月捏完太阳就去睡觉了。 “我不太会动脑筋,捏那个,”三日月看着天上,“要圆要亮还要不会太晒,有点烧脑,搞完就很累。睡醒起来就三百年后了。什么也不懂。还好碰到奥尔加。” “与他,你大可以签订不朽的契约。为何选择我。” “奥尔加不行。那个时候,肯定不能让奥尔加来。那样奥尔加就没有选择的自由了。奥尔加应该有选他想做的事情的自由。他一直都,没有拒绝我。” “我不应拥有选择的自由?” “本来就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干嘛还要让你有机会能选。” 被剥夺何止自由的麦基利斯捧起他全能的主宰的手,敬献饱含诅咒的礼节。 “痒。别闹。” 诅咒见效。那就换下一处,落吻。


吸血鬼三日月·奥格斯肚子饿。饿得慌。明明前一顿吃饱喝足了的。今年风调雨顺收成非常好试验田里摘上来的菜做的饭味道特别好。但那都是前一顿的事情了。有几百年可以不进食的吸血鬼,当然也会有吃完饭五分钟就又空腹而坐立不安的吸血鬼。三日月并不吸血,只要是会动的东西的真的肉就碰也不碰,靠地里长的东西果腹,同样可以高效吸收泥土精华力量。所以吃素的三日月作为吸血鬼反而很强,也不是没有道理。 “终于懂了。西诺讲的那个‘欲求不满’的用法。我现在这样就是欲求不满。” “哦?就我看来,你是相当愉快的。” “有吗?嗯……应该是会有点开心的。有你这么配合我,让我打起来很爽。” “过奖。” “但也觉得很烦。就因为你太配合了,怎么打都打不中。” 跟三日月面对面说着话的麦基利斯,被三日月用插入地面的刀摆平成仰躺的姿势,就像三日月讲的,别说刀了,就是刀的刃气也没能碰到那条多出来的刘海的一根毛。 “终究是扫了你的兴致?失敬。” 三日月抽回刀,刀身有点长,麦基利斯等了一下才能站起来,双手短剑归到单手,有空拍掉浑身的尘土。 “无所谓。你好不好打中,都一样。其实我知道你流出来的血是什么样子的。” 手腕转过半边,白色刀柄和对面男人的西装一个颜色。麦基利斯今天穿的一套白的。因为是麦基利斯·法里德,才是白的。如果是Montag,那就是一套黑,外带假发假面。但也不会有任何不同。一样都是要被扯掉。伪装被三日月扯掉,衣服被想看衣服底下内容的三日月割裂,身体被想看流血的三日月捅破。 “但我还是想看你流血。” 然而打不中,就不见血,所以令人烦躁。 “若没有红色的调味汁,我就显得那么不好吃?” “都说了是欲求不满啊。跟你好吃不好吃又没关系。就只是我想要血。” 麦基利斯的双剑比三日月的长刀更灵活。三日月最趁手的武器不是轻便的刀而是大中小型各种钝器。而且麦基利斯占据了无可争辩的体格上的优势。可以配合三日月,协助三日月战斗的麦基利斯,当然也可以配合三日月,刚刚好接下三日月的攻势。不管是真真的扛下击打,还是装模作样对招,攻击、出招的是三日月,那就都会有一定难度。不过,麦基利斯就能做得到那些,甚至做得游刃有余。他有相应实力,又是为了三日月发挥这份实力。身为吸血鬼始祖三日月的眷属,没可能不厉害,没可能不为主宰赴汤蹈火,区区隐藏实力,那当然是三日月不高兴了就能立刻封印解除全力以赴的。 双剑连叩三日月手腕,不趁手的刀飞脱,又插地上。麦基利斯能这样做,就说明三日月离他足够近,还发麻的手稍微向上就能揪住衬衫领口,扭坏一两粒扣子,往下紧扯麦基利斯的脖子,拉低麦基利斯的下巴,命令麦基利斯屈膝、臣服。 “总算吃到了。” 咬破麦基利斯舌头后吮上几口,舔过麦基利斯沾血的嘴角,再分开,舔了舔自己的。麦基利斯看着这样的三日月,捂着嘴说不上话。没想到什么能说的,也的确没办法开口说。 “又没吃够。欲求不满,就是这样的吧。哎、好像哪里不对。啊我知道了。我想要你的血。还挺想吃了你的。被你吃掉也可以那种的,想要吃掉你。” “原来是灵魂深处充斥饥渴。” 说完,麦基利斯“嘶嘶”吐出的舌头,被踮脚的三日月捉到。 “灵魂?那要怎么吃?” 捂着嘴的麦基利斯思考片刻。 “可以这样:拥你至破晓、太阳升起后,你我躯壳焚化,皮囊之下的东西便显露出来,相互依偎——可惜行不通呢,现在的太阳出自我全能主人之手,保我能在阳光中照常自由。只好抱住你,在室内,长时间、一直地,直到你不成人样,神志不清,作为人的外表剥离,那时就能触摸到你内部中心深处的灵魂的形状。” “就是说你想干我干到我疯。好像是不太能在外面做。” 麦基利斯感叹三日月见解精辟的时候,三日月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3丁目大作戦

麦基利斯·法里德在思考猫生。本以为生物的臀部、背后的姿态、娉婷摇曳婀娜多姿、总之是看透也看恹了,现在偏偏对面前的黑暗眯眼。也是。遍阅的是nya拉尔霍恩的猫屁股、加里奥·巴度温的屁股就是惊叹号的圆点改成一个x。麦基利斯正凝视着的是老鼠三日月·奥格斯的屁股。深沉的沉默的墨蓝的鼠色。一小片,只够埋葬麦基利斯的鼻头。一大片,怎么舔也舔不完。麦基利斯一只前脚按住三日月脖子,另一只前脚弹出单一枚爪,用人类打比方来说就是,手心朝上的食指指尖从三日月大腿根部出发,在湿漉后更光亮的皮毛表面滑行,散步路过老鼠的鼠蹊部。 好想吃掉。 爪子的尖端穿过套在老鼠尾巴根部的绳圈。三日月叫出来。麦基利斯与他,虽然猫跟老鼠又立场敌对,但言语交流大致上畅通,有的时候三日月讲不全,麦基利斯都已经听完整。那一声叫,不是陶醉沉迷,是警告。如果损坏绳圈,就轮到麦基利斯被吃掉。就算抡锤子的三日月其实并不吃肉,也就是不可食用的麦基利斯至少也会成为一团肉糜。 于是麦基利斯换掌上肉垫拍拍绳圈,算起来就揉了三日月的尾巴根部以及和根部相连的屁股。然后麦基利斯发现,那里缺一样东西,就拜托三日月按他的掌垫,用三日月亲自颁发的利爪的笔尖,画x。身体发抖的三日月,真的是手感弹弹含嘴里又马上化掉的棉花糖的样子。


要说喜欢火星上哪个地方,除了小樱的农场再有就是铁华団总部从最开始用到现在的一间格纳库。三日月当然也很喜欢很久没去那里玩的阿德莫斯商会办公室。因为每次去找寇狄莉亚玩,多多少少会学到新东西,一些现在派不上用场、以后或许有用的知识。 奥尔加也喜欢那间格纳库,因为那里从早到晚暖和得很。至少在CGS的时候是这样。CGS全部园区的供电中枢坐落于此,日夜工作,发光发热。后来三日月开走那台发电机,库里就没那么烘热。而且三日月开的时候顺便顶开了天花板,更通风。和巴巴托斯一起传下来的那间老牌格纳库,终究没有变成奥尔加御用的桑拿房。 倒是哈什经常在那个地方见到三日月。以前是他不情不愿找见裹了外套就躺地板上睡觉的三日月。现在是三日月指哪儿他就奔哪儿,于是他经常听从三日月指挥把三日月卸在巴巴托斯专用房间靠墙边。三日月和巴巴托斯,两者之间,好像有彼此离不开的关系,哈什想想也挺对的。现在的三日月和现在的拿走三日月半边身体的巴巴托斯,这样的关系。但是再之前,就哈什刚进铁华団那阵,巴巴托斯还不是巴巴托斯·天狼王甚至都还不是巴巴托斯·天狼的那时候,三日月又为什么流连啥都没有的格纳库呢。 “因为听得见巴巴托斯的声音。” 哈什竖起耳朵静心聆听。 “嗡嗡嗡——的声音。煋——的声音。哐啷哐啷——风扇的声音?” 另外还有不知道哪个家伙在不知道哪里把扳手摔管子上的声音。 哪个都不是巴巴托斯的声音。首先,巴巴托斯、Gundam、一个MS它……它会说话? 可三日月讲什么现在的哈什都是信的。 “奥尔加喜欢这里,好像是因为这里暖和待着舒服。我喜欢这里,因为听巴巴托斯讲话挺有意思的。大概是阿赖耶识送的?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因为不出去打的时候,巴巴托斯讲的内容我也听不太懂。但是我就知道了,不同的人喜欢上同样的东西,理由是会不同。就好像不同的人不一定都会喜欢同一样东西。椰枣明明很好吃的。最近肯尝一个的人越来越少了。” 哈什乖乖伸出手掌接过三日月摘给他的干果。看起来亮亮的。捏着也饱饱的。咬开有点甜。哈什接着闭嘴用心嚼。 “像亚马基和我都不爱吃鱼,阿托拉和寇狄莉亚她们却好喜欢吃的样子。但是亚马基跟我又不一样,他说他比我稍微不挑食一点。阿托拉要我多向他学习。挑食又不分好赖。” “原来你有自觉是在挑食……” “只要不浪费,自己不吃的让给要吃的人吃掉,就吃个东西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也没什么不对吧。” 哈什觉得三日月这个话,好像有道理,好像没有没道理。他便去找戴恩。戴恩不负所望开解了哈什。三日月大哥不正是一位风趣的人生前辈嘛。 其实算起来可能比哈什还年轻的三日月,在他不算很长的人生中,碰到过一个奇怪的人。那人喜欢三日月喜欢的东西,并且喜欢三日月不喜欢的东西,做过三日月欣赏的事情,也做过让三日月向其投掷一对小重锤的事情。用其他认识那个人的话来说就是“麦基利斯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这样。 为什么戴个遮脸的头盔?因为是巧克力的朋友所以一个流派的?应该是?还非要叫别的名字——咖喱咖喱不也是别的叫法嘛为什么叫咖喱咖喱咖喱咖喱就生气。 “便是所谓,亡灵的坚持己见。一直是这样的。他所拥有的那、骑枪一般,不屈的精神。” 三日月不是很有所谓。巴巴托斯新有了尾巴,三日月觉得那尾巴原来就长自己屁股上的。然后巴巴托斯加长的手臂配合专门指套,可以很方便地在MS机体上捅个对穿。三日月在直接上手撕的近身战里吃过亏,这次的对手还是那个很能打的巧克力,本来不应该这样做。然而扔完的大小锤子都被挑飞,最趁手的依旧只有自己的身体。和巴巴托斯差不多大的MS,比巴巴托斯还要白的装甲,靠一个人的那么点血,是染不红了。 麦基利斯吐着血赞美的、坚持要被称为加里奥·巴度温的那个人,他不停追究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善还是恶,有罪还是无辜,这些东西没有意义。没有人能来判定善恶裁决罪责。靠法律?狗屁加拉尔霍恩的烂法律? 三日月抽回手臂,侧过身,让后边那个除了发问就没能干成点正经事的咖——麦基利斯生前挚友的亡灵,可以正面观测战况。 “他那个人要是有良心,也不会痛的。” 何况其实并没有。相当于人体心脏所在的关键部位,破损成了一个洞,空空的,正因为本来里面什么都没有,才能空成这样干净。流出的血只有很少一点点悬浮在变形外露的驾驶舱周围。驾驶员气息如其本人血流已经停止。 三日月想,这下子其他的人总该明白了,麦基利斯·法里德就是个不管干什么都没真心的家伙。


憧れは、理解から最も遠い感情だよ(声:速○奨)

在麦基利斯·法里德学生时代的结尾上,其养父曾因关心养子近况而就麦基利斯成为时年校园风云人物颇为赞赏。 “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加里奥·巴度温的陪衬。” “谦虚确是一份美德。” 为人父者,着实在乎亲手栽培的子嗣,见不得心爱的麦基利斯在外面吃亏——那简直是在诋毁伊兹纳里欧本人。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你大可以抬头挺胸,在巴度温面前,在世人面前,为自己是伊兹纳里欧·法里德的血亲而自豪,为能跻身把守世界秩序、亦即世界秩序其存在本身的加拉尔霍恩而骄傲。我个人的一些教诲虽流于表面,好歹是做长辈的多年积累,只要有一丝一毫能刻入你体肤,留存你心间,想必可在今后助你一臂之力。” 言语鼓舞中,法里德老爷用手杖叩了叩地板,也把法里德少爷低垂的头再敲下去一点点。 “您说的是。父亲大人。” “那么,加里奥·巴度温,他对你,是有憧憬了的?” “父亲大人明察秋毫。” “如果是你,那理所当然。可怜的加里奥·巴度温。竟是遇着了你。” 那个男人接着还讲了些别的。像是加里奥缘何可怜。像是巴度温家再有位小公主便功德圆满。 那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能被他讲中未来?身处未来的过去,也就是现在的麦基利斯,还不能解开这个谜。不过,即便等着麦基利斯的未来里真就全是绝望,倒正合意。厄古尼卡·卡耶鲁不也是打破无尽黑夜的绝望而开辟耀眼黎明的么。 “巧克力。喂。巧克力。” “啊、抱歉。” “叫你都没反应,很累是不是?第一次都这样的。还容易肚子饿。还有没有巧克力?” 麦基利斯与三日月坐在巴巴托斯打开驾驶仓门后架出的平台上。按照麦基利斯的历史课预习,编号相近的巴力和巴巴托斯在结构上有不少相似,例如驾驶仓门的开合位置。本来应该是藏在里面,而非为注重驾驶员的自由行动范围,具有对外暴露的设计。 “就想说这个包装纸跟上次的不一样。这个的脸特别大。” 跟麦基利斯分着吃掉麦基利斯之前扔巴力驾驶仓、他脚边上制服口袋里的存货,三日月把红底黑点还有个黄脸的锡纸摊平。 “包装换了,味道还一样的。” “哦,就咖喱咖喱那样?” 麦基利斯拆掉他自己那块巧克力,正在嚼,就只是点点头。巧克力的甜舒缓大脑疲惫,三日月的敏锐也令他欣慰,但就是笑不出来。戴不上去堆笑的假面。 既然加里奥摘掉面具了,那麦基利斯扔掉他自己的,就是一种友好平等的礼尚往来,致故友兼劲敌的一番敬意。 又或者,在三日月·奥格斯面前,没有佩戴的必要。没有佩戴成功的可能。三日月·奥格斯有着看穿一切的眼睛。 “三日月·奥格斯,你是否认为,憧憬乃距离理解最为遥远的感情?” “咖喱咖喱不理解你?” “不像你这样理解我。” “憧憬什么的、是说羡慕?还是很想要什么东西的那种念头?如果想要什么东西,那就想办法拿到手里。如果想要做成什么事,就不要回头停下来。光是原地站着看当然不能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算理解。变成自己的手和脚?接上阿赖耶识后我跟巴巴托斯那样,算不算理解了?” “那可是相互理解的至高境界。” “那我跟巴巴托斯就是相互理解了。跟它交换,我的手脚换它的手脚,把它的东西都要过来,它也有我的一部分,也不要憧憬不憧憬的,要的是理解,对吧?” “正如你所说。” 宛如厄古尼卡·卡耶鲁再世的少年,谈论着已遭加拉尔霍恩埋葬的精神。并非压榨周遭的强取豪夺,而是爽快干脆的掠夺。谈不上正义是非,就只是为活下去才前进才斗争,绝非老而不死还原地巩固摇摇欲坠的腐朽根基。 “你要跟那台白白的相互理解吗?” “如有可能及必要……” “给它多少你自己算好。” “感谢你的提醒。” “话说回来你一直光着不冷的吗?” 麦基利斯听话捡起扔在一旁的制服外套披了。这样就不会被石动误会他的准将大人不洁身自爱了。石动其实也没误会过什么。绰号当然是要取一个独特的。只有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会叫的特别名字。 “你倒是一直穿着驾驶服。今天的作战暂告一段落,可以稍事休整。” “我要回去上面整修,当然要穿这样,等下就走。” 三日月捏住的摊平糖纸,他松开手指,一张、两张随高处席卷的海风离去。他叫麦基利斯也快点回去自己的地盘,要收起巴巴托斯的舱门了。 “时间过得真快。还想多与你增进理解。能否有一天可以令我完全理解你?” “没可能的。我回去了。有事保持联络。” 断言自身不会被麦基利斯掌握的三日月往后一倒便坐稳在巴巴托斯的驾驶舱。

(ようこそ、阿頼耶識使いクラブへ)


麦基利斯·法里德是三日月·奥格斯在新家的兄长以及各方面全方位的导师。从小就用靠背椅和板球球板与被他放倒的不知多少位家庭教师相处过的麦基利斯对于其养父的后一项决定抱有疑义。 “不过是,觉得该给你找点事情忙一忙,否则便是我有得忙了罢。” 伊兹纳里欧·法里德老奸巨猾早就算到麦基利斯一旦闲下来便要搞事情搞的对象还就是伊兹纳里欧本人,遂趁麦基利斯羽翼丰满之初——翅膀刚刚硬起来的时候,赶紧给麦基利斯找了个事情塞过去没让他闲着。念在把麦基利斯当亲儿子、比亲儿子还亲的情份上,伊兹纳里欧塞麦基利斯的那也是精挑细选筛出来特别扎手心的那种麻烦。 “火星产老鼠,徒手干掉过一次加里奥。养不养得熟,看你本事了。” 十几快二十年来,成为法里德家养子这些年来,麦基利斯第一次知道会被法里德家当主集邮的原来不止收拾干净能自己发光的金发碧眼小男孩。地球最后贵族里上位种的法里德老爷居然对穷乡僻壤边境殖民行星底层劳动人民的肮脏幼崽——语出普通贵族家少爷加里奥·巴度温——出手,那加拉尔霍恩的确是烂透了。 “世人不仅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机会,还应有热爱人类自身丑陋的自由。” 伊兹纳里欧向麦基利斯解释他为什么把死掐加里奥脖子的少年佣兵给雇了。承认一切,忏悔一切,宽恕一切,正乃一切支配者、即人类之中肩负守护秩序与引导前进重任的加拉尔霍恩人应率先的以身作则。 当然了,没过几天,伊兹纳里欧如愿,或者说,是他言出必行。又过几天,麦基利斯在与加里奥借酒浇愁时,虽然没喝到吐,但苦水是吐了不少。 “有什么糟心事你尽管讲,讲出来我不会笑你(太厉害)就是了。” “唉,加里奥你也是清楚的我那个父亲大人喜欢搞小男孩的不过他专一只搞金发碧眼小男孩算他祸害面积小,咬咬牙就也先忍了。可他那天带三日月回来我这个血唰一下冲上脑门然后——” “他有新欢你不高兴了?” “你这人有些有趣想法挺可怕的。当然了三日月是个多可爱多厉害多可爱的活泼孩子啊!” “我觉得你的想法才可怕。总之你就气疯、为全世界的别的那些小男孩、然后?怎么了?你把你父亲大人揍到睡医疗舱了?你行的啊。” “那是三日月踹的。所以说三日月是个多可爱多厉害多——” 世人不仅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机会,还应有热爱人类自身丑陋的自由。其中,机会就是可能实现也可能不实现,而自由就是可以选择也可以不选择。姑且不谈三日月踢飞伊兹纳里欧手杖并接住手杖敲伊兹纳里欧的头和脖子、戳伊兹纳里欧肚子、又敲伊兹纳里欧膝盖最后踹一脚倒在治疗舱旁边冰冷地板的伊兹纳里欧、这前后四舍五入等于3秒的暴力,是否伊兹纳里欧口中可爱可不爱的人类丑陋,亦不必问伊兹纳里欧是否选择对三日月施加爱,反正三日月是没有反过来对谁有爱了。全程围观的麦基利斯敢肯定。就像他敢肯定,爱情必然不全是相互的。就像奄奄一息的伊兹纳里欧问麦基利斯难道一点都没有爱过。“或许越是丑恶越需面对、接受、甚至自发染指。而我选择不爱您这样的罪大恶极。这是向往其他通行地狱所需罪名的我的个人自由。” 伊兹纳里欧肉身体感了爱与自由的真实,于医疗舱深海长眠。从此麦基利斯与三日月一起过上了时时复习“爱未必有来有往”的生活。麦基利斯拿巧克力收买人心,三日月嫌黑巧太苦白巧太甜冲成饮料马马虎虎、除了椰枣果仁口味的其他随便。 “其实我体内同样安装有阿赖耶识接口。” “骗人。你背上光溜溜的。鱼都还长鳍呢。” 麦基利斯被三日月分在“有阿赖耶识接口的同伴”、“没阿赖耶识接口的同伴”、“鱼(不是可以用来吃的东西)”之外范畴。三日月背上凸凸凸的。他的几个阿赖耶识小伙伴背上凸或凸凸的。伊兹纳里欧说要帮他凸改凹,他是很不乐意的。这跟切断他和巴巴托斯连一起的红(色管)线有差?所以伊兹纳里欧想对三日月做的事情,相当于剪断胎儿维生的脐带。胆敢切断三日月与同伴之间联系象征的伊兹纳里欧,那的确是,死上一两遍亦无妨。 “加里奥也有。” “咖喱咖喱?那一直跟着他的那个……谁来着、也有咯?” “我这种还是在你说的那位谁的阿赖耶识使用资料基础上研究得到的改良型号。” “好在什么地方?不用插管了?Wi-Fi?” “那倒没有。” “齁。” “不过是开着巴力,往场地中央一站,然后唱歌,就行了:私君のチョコのWHITE~私君のチョコのBLACK~” “就算你变Montag出来也没用的我跟你说,夹心没干果的巧克力都是渣渣。”


麦基利斯曾讲道自己擅长伤人的这个说法当时让三日月驳回。“老拿着巧克力走在路上,你比较会给人甜头吃才对啊。”于是两人约了以后如果有时间不妨由嚼着巧克力的三日月亲自验证一下麦基利斯发言虚实。到后来一战告定稍事休整期间,麦基利斯去找三日月践约的时候,却出一点小小问题。三日月半边人没感觉了。 终究不是大问题,三日月还有另外半边,左半边手脚灵活,牵引左手手臂肌肉依旧有拉伸的舒适感,以及左右中间,三日月身体的中心,算偏左,所以麦基利斯用齿尖剥落顶端露出皮肉的话,三日月就算不用特意盯着也能知道自己下半身那里怎么回事。 “事情要办就快点办完回你的地球干活去?” “自然,接下来,待返回地球,一定不会有闲逸空隙,因此现在才应该慢慢地,仔细地,请你检证我的真伪。” 不管是麦基利斯说的话有没有骗人,还是麦基利斯这个人本身就是骗人、骗了三日月他们铁华団全部人的,三日月现在已经不去想这些。他都交给奥尔加负责思考。不过,反复强调他会让人吃痛让人受苦让人不好过的麦基利斯,应该就是在说谎话的。被麦基利斯用覆盖手套的手指摸索勘探盘点,同时被麦基利斯另一只戴手套的手掌捏紧还掐了泉眼堵死,三日月根本没有难受,流泪那是爽到哭出来的。喜欢把话反着说的麦基利斯,确实不能太过信任他。 “这就是你的眼泪吗?” “也可能是汗啊。” “有道理。一样是盐味,从你身体淌落的水滴。” 麦基利斯舔三日月的眼角和太阳穴,为三日月的泪水发出叹息。 “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嘛。痛到一定程度不也会一下爽到然后哭。” “是吗。” “你不是的吗。” “可能吃过各种各样苦头,觉得什么痛苦都不新鲜了吧。” “哦?” 三日月撑起左手,人在床铺上扭了扭,就是起不来。麦基利斯抽出一只手的手指,另一只手放松几分又加快动作,让三日月瞬间得到纾解,眼泪更多,而麦基利斯也双手得空,可以抱起暂时虚脱的三日月上半身,扶他后脑,偎在麦基利斯肩膀。 “来,请用。” 麦基利斯按平三日月躺久了压翘的头发,顺发尾摸过脖颈,停在阿赖耶识接口前方。有授乳时轻抚婴儿背部的母亲,像麦基利斯这样来回梳理三日月头发摸三日月后脖子以及脊椎骨顶起的皮肤,让三日月一口咬住麦基利斯肩头肉,也是正常喂食。 “你是不是在笑。” “你怎么知道?不过是你也就能知道。我有在笑?” “人开心了会笑。你的血吃起来有点甜,因为你开心?你为什么会开心?真的不痛吗?” “被你咬了我觉得痛,所以很开心。” “那你还是会觉得痛的。” “这是你的功劳,三日月·奥格斯。感谢你让我拿回少许我自身、应该说,令我借回一部分,其他早已用作交换成为早就不属于我的抵押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谢我我还是要说一句‘不客气’的?” 于是带着三日月给的伴手礼麦基利斯回地球后造访了他只剩他的灵魂可以献祭的朝思暮想对象。


在三日月蹲的学校里教历史的麦基利斯被教工宿舍的楼管吊销了门卡只能去求自己一直照顾有加的学生们帮忙。实际肯买他面子也就奥尔加一个。不过奥尔加是学生团长,是头儿,奥尔加说成,那也就成了。况且奥尔加先收过挤占学生宿舍的麦基利斯房租。那租子钱,虽说小钱、意思意思的那种,顶多麦基利斯咬一咬牙吃下奥尔加一拳头冲歪腮帮的皮肉之苦,没有真金白银,值还是值点的。所以道理上没有什么讲不通的。三日月自然接受安排,跟他的历史老师同床共枕起来。 “Mika,这人要敢乱来,你也不要客气。” “嗯。” “瞧团长您这话说的。我到底是能怎么乱来?” 手扶门框的奥尔加眼神往右上斜着飘,皮肤黑里透着红,表示他很健康地联想到一些让他不太好意思张嘴罗列的场景。那次春游回来他就跟他的副团长吐过槽:那个法里德死盯着Mika看也就算了、那个法里德一边看还一边淫笑。 “你问我有毛用?”尤金甩手不搭理,“这种事情你要咨询亚马基,他才有经验。” 亚马基高高地举了平板起来。一旁西诺看热闹不嫌事多,嘻嘻嘻地讲: “你为嘛针对亚马基啦,他恰恰好喜欢上了我,我恰恰好是个男的,就这样而已啊!” 奥尔加当初揭发麦基利斯对三日月意图不轨差一点点就成功,现在旧事重提——事到如今、却也亡羊补牢,算比较有震慑威力。怎么说他也是三日月的青梅竹马,里,说话分量最重的那一个。 “奥尔加团长是一位好家长。” 三日月利用晚自习锻炼然后洗漱了就寝,他踹踹麦基利斯让靠边点,麦基利斯也没有就地发挥其实很擅长的下流段子,比如为洗太干净失去体香的三日月感到惋惜。 “时刻不辞辛劳。” 这一晚麦基利斯挑三日月最熟悉的人物当睡前小故事主题。 “他会辛苦也是因为我还不够本事。” 三日月当然就容易跟麦基利斯互动。比起会飞的鸟啊会跑的老鼠啊天使啦恶魔呀的什么的什么的来着。要容易得多。 “是啊,他放不开你们,尤其你。反过来说,正是你,一直不让他有机会松手。” “有什么问题?奥尔加当然不会那么做了,我人整个都算奥尔加的东西,他当然要拿着啊。” “原来如此。我方需要强袭进行掠战。士官学校倒是不教这些他们犯不着用的招。唉,我可做不来横刀夺爱的事情。” “士官学校?你不是历史的吗?” “士官学校相当于加拉尔霍恩的一贯制本硕博连读十五年义务教育。” “齁……那你还是历史大博士了?明明只会说那个阿古尼卡的书。” “说来惭愧。我入学晚,像你现在这样差不多大,就算是我十五岁时吧、才唸上,到这里来专业实习,结果遇到你,我的魂和毕业证一起飞走了。一切是命运,都是上天安排。” “等等,搞砸工作三十岁失业的事情你不要赖别人——” “那我们就来谈一下你刚才故意跳过的关于我到底应不应该横刀夺爱抢你到手的话题?” “哦、那个就算了。你嘴里蹦出来的爱啊喜欢啊都免谈。要真没别的、那什么、你想乱来的事情?我就睡了。晚安。” 三日月翻过身面朝床边侧躺。靠墙还坐着的麦基利斯,晚安吻只能亲在左边太阳穴上。隔着冰凉的头发。 “三日月·奥格斯你今晚别想睡!在擦干头发之前!” 三日月拉高毛毯蒙住头,随便连毯子一起抱住他的麦基利斯折腾去了。 麦基利斯坚持头发必须擦干,最好吹风机烘干。这个事情上面,三日月问过一句,得到麦基利斯回答说,为小自己一圈的少年擦头吹风甚至剪发那是富有母性的保父大哥角色的浪漫。 “我觉得你这种的应该叫变态。” “请至少称之为柏拉图式恋爱。” “都说了你把恋爱两个字去掉。” 听讲法里德老师私教有个一千零一夜——是还没有,然而已经懂柏拉图就是形容明目张胆的危险师生关系的专有名词,三日月初心不变,矢志不渝。到后面麦基利斯因为老家派人抓他回去成亲而且战且退退无可退狼狈不堪,三日月从天而降(麦基利斯视角)英雄救美,依旧是这样讲道: “奥尔加交待过不能让你死,所以你现在这样惨兮兮要死不死的,也不算我干活不卖力。” 麦基利斯感叹。当然不算。算英雄救美。 这里介绍一下把麦基利斯围在墙角堵了个半死的逼婚小队成员。主要有麦基利斯亲友兼麦基利斯未婚妻大哥兼敬重某位暗恋麦基利斯的女性之男子兼麦基利斯学友的加里奥·巴度温,以及其他。 “听上去那个咖喱咖喱才是最腥风血雨的。” “当然啦,加里奥嘛,会出面找我肯定是因为他要不来找我就要被叫去相亲。” “谁有空相亲!我一天跑三趟医院探望艾因、卡尔塔还有朱丽叶塔都来不及!” “你看,多充实,一男二女。加上他本人,就是个均衡的男男女女四角关系。” “是哦。” “马——库——基——利——斯——!岂容你这厮糟践他者真心!” 三日月比冲刺过来的加里奥矮,胜在手臂修长有力,把加里奥掐脖子摁墙上了。实在是人矮,不然加里奥的鞋该被他自己蹬腿踹掉在地上。 “干掉也成?” “哎,有劳。” 三日月得令,手上一紧,后脑一疼。园艺部的顾问拿着根新掰的可以生吃的玉米棒子敲了三日月的头。 “这种事情不要在这里搞。要搞就去隔壁迪瓦兹门口,他们不差那点名气。” “对不起,小樱。” 大家的小樱老师把玉米棒子留给知道错了的学生就走了。三日月折断玉米递一半给不知道是在咳嗽还是在吐的加里奥。 “我没有的吗?” “玉米?没有了。椰枣要不要?” 一时半会儿只能跟半截生玉米作伴的加里奥被三日月和麦基利斯留在身后。回宿舍路上两人分吃了三日月兜里的椰枣。全部的。麦基利斯负责嚼中不好吃的那几个。别的好吃的几个能认出三日月的手指,主动献身一样全凑到三日月嘴里。全部的。麦基利斯把三日月身上的衣服裤子里外翻个儿摸遍了也没有多的。三日月就没穿几件,外衣工装裤有几个口袋,里面装的是麦基利斯前天偷塞的巧克力,又不是椰枣。内衣内裤更没地方夹带私藏。 “找完了没?” “没了。” 光腿光屁股的三日月盘腿坐到床上。只要他叫一声“巧克力”麦基利斯没有不答应的,可现在麦基利斯居然和他鸡同鸭讲……不过麦基利斯讲个“四分之一”他都能摘手指数上半天,是有可能偶尔通信不良。 没吃到三日月分的玉米或者椰枣就哀怨的麦基利斯还挺好玩的。 “就是因为你人变怪怪的才丢掉工作、啊、好像再之前就怪怪的了?无所谓,反正你现在算铁华団养的。奥尔加说以后开公司就叫这个名字。” “我能应聘吗?” “呃……面试合格的话?” “应聘成功我就是你手下的忠实社畜。” “麻烦老实点当个一般会社员。不然打死。” 总之的结论就是等三日月毕业麦基利斯就是三日月的人了。三月了,三日月下周就毕业。那么预祝——提前祝贺,举行麦基利斯向三日月的交接仪式。三日月说要,麦基利斯就给,响应号召,三日月要多、更多,麦基利斯就有多少给多少。脱光的三日月的衣裤,和麦基利斯后来不穿的衣裤,还有比两个人加起来的袜子只数肯定要多的已使用一次性橡胶制品,铺成理所当然气温骤降的三月初时踩着脚不冷的地毯。 “喂,那个柏拉图的你死哪儿了?” “嗯?不就是死了。” 在爱欲温床上力竭成为尸体,情爱的残骸曝尸床下,讲究点,几小时前麦基利斯实际也是差不多就要死了的。几小时后麦基利斯以为死了的老部下倒是也找来,当了校工,并在一周内当上了值班整理花坛的三日月的园艺同好。麦基利斯又是感叹。


三日月之前捏碎了一根能量棒,再开一根咬了口,嚼着嚼着却打起瞌睡做梦。梦里他一下就站到条巷子里。和火星上那些堆了垃圾随便走走就能逛到底的地方不一样,站在那里身体有点沉。但又很像很像。巷子里本来就蹲着一个人,尤金那个头发颜色……像是再瘦一点的亚马基的一个人。亚马基已经很瘦了。不过那个人回头看三日月的表情要比亚马基强硬。只是因为衣服穿得少所以看上去单薄吧? “这边是我的地盘。” “哦,是吗。” 三日月接着瞥见那个人脚边上躺着不动的东西,能理解对方正在干什么。三日月现在也不用再忙类似的活,没道理搅合别人的工作。倒不如快点去找奥尔加看他在不在隔壁巷子。于是三日月转身要走,的时候,响起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静得只有被阴沟水泡淡的丝丝臭味能在空气里写字,这时突然有个响动,那就很难当没听到了。 “要吗?” 三日月伸出捏在右手缺个角的能量棒。 “……一半就好。” 能量棒一人一半了,嚼得更快。对方比三日月还要快一点。三日月还在攒口水要咽,那个人又啃起了捡回来的苹果。掉在地上的东西,擦干净了也不是不能吃。三日月看着他动个不停的嘴,一边咽一边想一边就醒了。醒了也和做梦一样,一下子就在了加拉尔霍恩的船上——麦基利斯·法里德船上摆巴巴托斯的格纳库。麦基利斯就站在三日月睡着的空中下方,见到三日月起床,就两手伸出要接的样子。三日月左手扯背后接线,借力着陆。 “刚才做了个挺奇怪的梦。应该就是因为你站那里看很久。装了阿赖耶识的人会梦到同样内容。” “共享梦境?如果具备阿赖耶识倒也并非不可思议。” 三日月踩上驾驶舱门前平台,咕咕叫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一起响起来。 “要吗?” 三日月右手的能量棒还在,缺的角也没变大,折了半截递过去。 “……多谢。” 麦基利斯伸的手接住了能量棒。三日月的那半根早没影,他都开始嚼火星椰枣了,麦基利斯才刚刚结束吞咽,并发表美食点评。 清爽自然略带酸甜的青苹果味,就口感而言比拟油酥曲奇,这是一种好吃的行军口粮。 “但吃过之后自然就想饮水。” “嚼椰枣不就好了?” “的确,可以辅食能够刺激唾液分泌的果脯,或者,残留若干果汁的腐烂苹果的干瘪部分。” “哦,是吗。” 三日月看着吃完了两手对搓几下的麦基利斯,想起梦中最后没听清的大概就是对方讲的同样这句话。


夜明け前、一番最期、最高の暗闇。

黎明前,麦基利斯踱进铁华团火星总部主格纳库。他把望远镜交给一个年少班的。对方忙着搬运资材管线,不当心没绕开接着朝里走的瘟神——麦基利斯总算清楚自己立场,所以隔着望远镜与那名铁华团团员握手,预先免除今后可能发生的尴尬。 “团长阁下。我们被阿瑞安赫德MS编队包围了,至少也是整个校场外——” “早知道了不劳你费心。” 鼠灰驾驶服天生搭配白色夹克,便于活动,紧身保暖。就算麦基利斯甩开的夹克搭在往上爬的扶梯栏杆,他也并不真的体会到火星夜里的寒冷。等爬到顶与整装待发的机体相会,他的身体便热络了。虽然左手依旧有小小不适,只要扣紧腕骨回转手掌,还是可以得到缓解的微创。 “那想必团长阁下早就洞悉,莱斯达尔·艾里安其人何等奸诈狡猾残忍恶毒了吧。即使假意投诚,把通缉令折算成见面礼清单,甚至添一笔彩头,都也是满足不了那条蛇的胃口的。所谓蛇心吞象。他代表并力图延续加拉尔霍恩的腐朽与贪得无厌,他本身即为扭曲这个世界的恶之权化。” “特地跑来啰里巴嗦一堆干嘛?知道要打了快回你那个支配者宝座蹲着去。” “我是想,不如趁此机会,令已得知我不受贵团欢迎的莱斯达尔进一步误会你我合作不快,从而生出一点点的空隙。” “他没有误会。” “啊哈哈团长已经入戏演技浑然天成逼真骇人不愧是乘风破浪急流勇进的好舵手。” “巧克力,你闭嘴。” 三日月瞥了眼巴巴托斯脚下原本积极整备现在全部呆呆站原地的团员。没人吱声,光光仰着头,有一个举了望远镜。 “大家都在忙,不要浪费时间,有屁就放。” 麦基利斯被三日月一说就老实了,腼腆了,笑也只是抿起嘴唇笑笑。 “我是来见你的。” “找我干嘛?” “这一战结束之后,我有事与你商谈。” “有什么好谈的?啊、你也想要我的孩子?男的跟男的没可能吧?爸爸和妈妈怎么讲也是一男一女。像昭弘家里那样。” “……唔,在地球,也不一定。靠一些技术,纳米机械,可以由男性受孕分娩。” “真的?那还有没有让阿托拉和寇狄利亚不会太辛苦的办法?既然男的都能生,那肯定也能让女的不会太痛。阿米达大姐说如果她也生,会比留肚子上那条疤挨的伤更痛。” “那就要去地球,好好体检,然后——哎,你的这项提案实在引人入胜,险要把正事忘记。不过既然你有这一意向,我也不妨直说了。三日月·奥格斯,这一战之后,我想我们、我跟你可以做一些也许能生产出你我之间骨肉的事情。” “喂!” “行啊。” “喂!Mika!” “那么,便请务必,活到这一战结束。” “嗯。奥尔加你不要急。我不会让你,还有其他人,再让其他人死掉,所以奥尔加到时候一定活着,我就也会活着回来,嘛,到时候看巧克力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麦基利斯转身往回下楼梯。得到想要的承诺,到手想要的东西,当然不用继续叨扰。 “喂!你站住!” 奥尔加倒是不赶麦基利斯走了。扳住麦基利斯肩膀的手,与痛斥麦基利斯面颊时同样有力,为此麦基利斯很高兴。 “团长阁下,我绝无半点你以为的任何企图,只是希望铁华团的诸位,尤其是战斗主力能够保持最佳的最强状态。如今物资方面我已无计可施,至少精神建设上我应当尽力而为。我喜欢你们的作风,喜欢铁华团以弱克强的凶悍,如果三日月·奥格斯他不能够继续所向披靡,是会教我为难的。” “你这人……喂!Mika!这家伙到底在讲啥?” “谁晓得。你让他讲完就好了。反正只有声音好听。听着下饭。” 奥尔加听从一个接一个往嘴里推椰枣的三日月,由着麦基利斯讲。 “团长阁下一定已经领悟契约束缚力的强劲。人与人之间的约定同样是契约。口头的。无形的。但又刻进灵魂。只要足够诚挚。因此,团长阁下,奥尔加·伊兹卡,请在此向我们宣告,与我们做下约定:这一战之后我们必将重逢于此、然后启程去地球!这是唯有你能够给予的约定、唯有你能够点燃的、播种在我们心田的希望!” 麦基利斯讲完了,他还是离开众人聚集的地面太远,慷慨激昂的内容得从奥尔加嘴里出来,才有扩散到铁华团内四处以充满每一名团员斗志的效果。当麦基利斯回到地面,他从聚集在传说中的恶魔脚下慷慨激昂的人群边上绕过去,还是离开远了。 出格纳库大门时,撞上闻声而来的副团长。麦基利斯记得尤金的名字,有一阵时常会听人提及。 “你又唬我们家团长了吗!” “哦?贵团团长岂是我能轻易蒙骗。” 原来尤金更久之前就到门口了,然而场面混乱,实在插不进去话。奥尔加承诺的明天与未来。登录在地球户籍数据库的希望。三日月和嗯?!三日月制造的新希望?!最根本的,为什么麦基利斯他一开始就知道奥尔加与加拉尔霍恩联系过? “你窃听了!你果然先跟那帮家伙勾结的!你最多就是蹲大牢我们却要送死!” “牢狱之灾?哈!我都已经有点遗憾没学习莱斯达尔斩草除根。唉,不就是因为地狱对我那位养父来说仍过于奢侈。至于窃听,万万没有的事。我左边膀子被碾碎了,早逃到不知哪里去的右手臂,他自说自话关注旧同事的办公环境,没了左膀右臂我怎样也鞭长莫及。何苦怪罪我?” 麦基利斯并不点明是托多·米尔康南暗中活跃正大展身手。这是照顾经常在托多口中出场、最经常冷嘲热讽托多的尤金少年的感情。 “莱斯达尔计划用这一战重塑加拉尔霍恩形象,会故意等到天亮,光天化日之下进攻。现在太暗了,姑且按兵不动。你如果夜巡,不如掌灯去光照不到的地方探一探。” 尤金是铁华团的副团长。他是鼻血飙起来就最帅的铁华团副团长。所以他也有听没懂麦基利斯讲的话。麦基利斯不在乎。就像三日月说过,只要麦基利斯讲完了,就完了。对尤金要说的话都说完的麦基利斯整个人轻松自在了,左手食指一勾夹克领子、翻掌一靠肩膀夹克甩过去,手都也不痛了,留下对着手电直看的尤金,走远了。


嘴唇和嘴唇碰到一起,就像平时大部分时间里自己的上下嘴唇那样,自己的、和别人的嘴唇碰到,贴在一起。这种事情叫做接吻。三日月知道。但他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从谁那里知道的。也不是因为是那种很平常的事情所以才会知道。与人接吻,还是需要一点契机的。比如觉得对方可爱,自己也想去靠近的话,那就亲上了。但麦基利斯又没什么可爱的地方。而且麦基利斯的嘴凑过来了,麦基利斯说话的声音就会停一段,于是麦基利斯身上本来没多少的优点又少一样。 三日月在冗长到他都开始有点烦的这个吻的尽头,用鼻孔喷出深深吸进胸腔的空气。在微微发热的身体内部走过一圈的气息,用湿热把麦基利斯喷远了一点点。离开三日月一点点的麦基利斯,这下他说的话都说在了三日月的嘴唇上。 “三日月·奥格斯。” 其实也就叫一叫三日月的名字。还是这种听上去就很麻烦的叫法。除了麦基利斯没别人叫三日月的全名,可麦基利斯这样叫,又好像哪里不对。三日月不觉得那是在叫他。是在叫别的。别的什么谁。 “就我们两个,不用特地喊我我也知道是在跟我说的。” “自然,你自然是知道的。然而我是想让我自身,有一个自觉。” “呃……自我暗示?”还是叫自我催眠来着?“你其实想的是别人。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心情,还是快点搞完,你也有空去做你真的想做的事情。” 麦基利斯推开三日月,两人得以互相之间有一个能够看清彼此全脸表情的距离。说麦基利斯推开,那也不对,三日月还是被麦基利斯固定在后者两手能够掌握的范围内。 “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高兴。” “高兴什么?” “见到你嫉妒的模样,也就是说,我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甚至有可能被你希望独占。” “我嫉妒谁了?” “三日月·奥格斯,那是只有你才知晓的秘密。我是无可奉告的。” 又被叫了名字。觉得无聊,三日月放松身体,扣在他左右肩膀的两只手按住他,把他往前拖回去。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快去做,别磨蹭爽快点,婆婆妈妈烦死了。” 麦基利斯爬到躺平的三日月上面,三日月的视线和身处空间都被麦基利斯占满。一端翘起角的嘴唇,光靠看的就好像能听见那几声狡猾的贼笑。可麦基利斯只用嘴唇摆一个微微张开、微微带笑的口型,并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在说话。指尖在书写,三日月皮肤上看不见的字句会自己发声。不成句的只言片语。笔墨所过之处会变热,把渗入毛孔底下的墨迹蒸腾,包裹住麦基利斯指腹的突起。这样就更热了,还发痒。那些破碎音节,扎扎的。 三日月一开始痒得发笑,然后笑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叫喊。一开始圆亮高音,然后低沉嘶哑。有点说不出话。被推上顶峰,再攀新高峰,三次还是四次。好像。 “所以啊,我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我是和三日月·奥格斯在一起。和你一起。我需要压抑我的冲动,想要一举占有你。以堪比摧残的方法宣告只有我才能将你伤害因此我才是拥有你的人。诸如此类,渴切宣泄在你身上的欲望。我有自信,会比这些,来得浓郁和磅礴。” 憋很久没吭声,笑也是没个响的麦基利斯,一开讲就没完没了。可惜三日月现在没力气管他。而且三日月也没办法说他。三日月喘气张开的嘴里,麦基利斯伸进其所谓相当于挂满醇厚欲望的手指。一根食指探至舌根,三日月呛了口,再一根中指替三日月垫起舌尖,防止三日月咬破。两根手指体贴夹住三日月用来发言的不可或缺工具之一,帮助说不上话的三日月蜷曲,发表奇异独特而令麦基利斯耳目一新的意见。不仅声音,三日月现在的表情,也是夺目。麦基利斯一边摆弄三日月的舌头,一边出神观赏。 “……什么你的欲望。那些明明是我的。” 直到三日月抬膝盖顶但顶不开、只好脚掌倒踩麦基利斯身躯组成的天花板上。 “那你是否愿意品尝我的?” “好色老头的台词就你那张脸讲也讲不好的省省。” 三日月伸着的脚踹了踹,没用力踹,麦基利斯就和刚才的三日月一开始那样,还能哈哈地笑。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呢?我可是想对你做尽各种各样的事情。也许冷静如你亦会慷慨激昂地唾弃我的、或者直接就将你摧毁的事。不过那时你就不能抵抗我了,不抵抗我的你,就好像,不像你了。” “变成什么样我都还是我。” 三日月脚掌用了点力。麦基利斯眯起眼睛看着他,他也看着麦基利斯,看到麦基利斯脑门上垂着撮头发,和别的刘海不一样,生在那里,就是在招惹人去捻着玩两下的麦基利斯的一缕金发。 “我不会被你弄坏。我也不抵抗你。这是我决定的事情。我就是我了。” 三日月伸出手指,绕住那缕头发,卷一卷缠紧,然后弯曲手指。因为麦基利斯顺着三日月的意思头往下沉,脸靠更近,三日月没有漏过对方吃痛皱眉的瞬间。 麦基利斯的表情来到三日月看不清的地方。看不清,只能靠摸的。三日月放开头发的手,摸着太阳穴,腮帮,说个没完却不会发干翘皮的嘴唇。 “你想对我做的事情,你想做的事情,你做就是了。” 麦基利斯没有开口求证。因为三日月的拇指不小心划开麦基利斯嘴角,然后被咬住。 “放开。” 手指被吐出来了,可是已经黏黏糊糊。三日月掰住麦基利斯的脸,手指从耳廓那里插进虽然泛潮但还算干燥的发根,抓一块擦手毛巾那样,抓起麦基利斯的头发。听见有人喊了声疼,三日月稍稍抬起下巴,就吻到对方。


速战速决。能够速战速决,总是最好。就是说当然还有不得不拉长战线的情况,到时候也只有老老实实一只一下一只一下地,掐死。其实,大概会有可以抄的近路——战术?策略?但那些跟三日月无关。他好像是上了膛的枪,枪扳机上勾住了食指,至于枪口指着谁、接下来需要打几发,他是不管的。枪是不思考的。就算他闪过敌人射来的飞弹然后他回头补偿那些炮弹,打爆它们,让它们不必流离失所而终有结果,那也不是战斗的艺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夹饼啃完了舔手指那种程度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麦基利斯现在这样的表现,可以说——让三日月来说,又拖拉又没干劲。 “你快动。” 麦基利斯动了一下,支起本来放平的一条腿。于是,三日月下半身的半边,感觉到颠簸。仅此而已。 “算了,我自己来。” 等半天的三日月等够了。刚才,最开始的一轮,明明就差不多没作任何准备,直接就上了。大概就因为这个,进到里面的麦基利斯没退出去,一直占着地方,这里磨一磨那里蹭两蹭,平时用手指做的事情,换别的代劳。可惜三日月吃不出来新鲜感。就算有感,最后还不是一样都变成要麦基利斯快点动的感想。磨蹭得太久,痛楚,酸胀,水干掉发冷,肌肉被捏滚烫,全部变成同样一种让人觉得没用的多余感觉:排雷拆到一枚哑炮,因为不开炸而焦躁,土渣零落都搞到神经有病一样过敏。 “那主导权就转给你。” 麦基利斯说着笑了几声。像是土渣从炮身掉下来,也像是三日月身上抖落滴的水。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 这个人。 在这时,在麦基利斯所谓“慢速欢爱”的正中间,经过漫长时间,连三日月都能明白,并不是自己速战速决之后碰上了难缠对手而不得不逐一击破。是麦基利斯。麦基利斯先速战速决了一次,然后一点一点地,解决着他的对手。 居然还问三日月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居然让三日月制定进攻三日月自身的方案。这个人。 狡猾?坏心眼?恶趣味? 三日月并不思考这个人到底算什么性质的东西。他本来就不在行动脑筋想,现在脑子里又塞满那种让人没用的感觉,根本没有思考的空余。 “我认输。随便你了。现在开始到下一轮,我都算你的人,随便你想干什么。想怎么干都行。这总成了吧?就现在,你快点。” 然而麦基利斯一动不动,纹丝不动。只好坐着的三日月略作调整,提醒被他坐着的那人不要睁眼说瞎话了还睁眼睡大觉。 “……抱歉,刚才是贤者时间,忘我。” 三日月歪过头,同时收紧肌肉,发觉他的压榨目标更坚韧不屈了。真奇怪。如果是贤者时间,应该不是这样的。 啊。所以。这个是。 “Dry orgasm?” 三日月低头看着麦基利斯问出这个麦基利斯教他认的词。还在慢速、慢一拍状态的麦基利斯,眨一眨眼,一把拉下三日月抱在怀里,笑声惊天动地。总算是动了起来。


一个人的言语最最确实,他的肉体则最虚妄。麦基利斯·法里德从三日月·奥格斯身上充分掌握到这些知识。 三日月话并不多,也没有所谓的口才,麦基利斯觉得那都是质朴,所以三日月口中一切当然脚踏实地不可动摇。 讲的话被麦基利斯奉为圭臬的三日月这个人便让麦基利斯捉摸不透了。其实麦基利斯连捉都捉不住。伸出手,固定在腰上,掴住,打入楔子,紧密相连,最后三日月依旧挣脱麦基利斯怀抱。像一尾鱼——三日月皱眉,麦基利斯知道了,他不喜欢这个比喻——如一羽鸟,又要飞走。 既然是飞鸟,那就折断翅膀?譬如捣烂三日月赖以为生的阿赖耶识接口。或者通过阿赖耶识接口灌输事先准备上的程序、强行覆盖的洗脑指令。 届时,涌入三日月大脑的海量信息,与穿透皮肉刺入脊髓的探针无异,把血液和脑浆搅拌成可以烧铁的混合物,点燃纳米机械建筑的宫殿,就像在森林里用木屋生火取暖。熏出林子深处的野兽,踩着上头红炎底下灰烬的山道,头也不回地离开火灾现场,走了。 “干嘛?” 想到就是用下作的手段强行留三日月也大概留不住他,麦基利斯躺回去,半趴在起身下床的三日月留的空档。不过麦基利斯的两只手还圈着坐床边的三日月腰不放。三日月也不是自己想坐在那里。他想去拣地上的汗衫,但不能弯腰,就用脚趾碾着地毯,一点一点努力。 “因为你要走了。” “我当然要走,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三日月如果是鸟,那归巢能力一定是他所具备才华中顶尖。可惜在背上生出洁白羽翼之前,三日月首先是一头野兽。三日月没有等着让麦基利斯连根取下收藏的翅膀。三日月有的是随时能掐断或咬破麦基利斯喉咙的有力爪牙。 “有你在我睡觉安稳,你走了我就梦醒了。” “那不是正好?醒了就起来干活。” “再等一阵。现在还不想工作。” “啥?” “对我来说,工作还有什么意思呢?我简直是不劳而获——可如今再怎么工作也无法让我得到更多。” “那你很厉害了。已经什么都有了。” 三日月说完,感觉从后面拖住他的两只手在收紧。 “你又不是我的。” “废话。我是奥尔加的。” 收紧了,交叠的两只手里下面的那一只,贴住三日月皮肤的手,摩挲起三日月的腹肌。三日月套了用脚趾勾起的汗衫,随便衣服堆在肋骨那边摆不平。他还要去捞裤子,懒得打发碍着他穿衣的手。 “是啊。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 “我全部都是奥尔加的。你可以松手了,我裤子穿不上。” 麦基利斯坐起来了,可还是猫在三日月背后,手在三日月腹部,甚至更往下,贴着三日月的手,替三日月拉起长裤裤腰。 “就算只是身体,就算只是在做梦,可至少能和你在一起……唉,我该如何、才能有属于奥尔加·伊兹卡的你永远相伴?” 三日月转过身,谢谢麦基利斯帮他忙。就像麦基利斯宣称的,麦基利斯了解三日月身体,比三日月他自己还要透彻。平时的这些宽松便衣,现在却不宽松但也不紧绷,只是轻轻贴住身体,是新长出来的一层皮肤。 “那你当我的人、你算我的,不就好了。” “……一言为定?你想要我的、全部?” 麦基利斯盯住三日月,没注意到三日月一下靠近。 “我回去了。下次来提货。全额。这是定金。” 等三日月退开,才回味过来,这是一个吻。

最近麦基利斯扮成Montag商会代表的Montag到铁华团谈生意已经越来越走形式化。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假发假面罩着的就是那个会给小女孩发巧克力的加拉尔霍恩,那不管穿成什么样也都跟什么也没穿一样了。铁华团团长刚才出去与不在场的其他利益相关者通气,剩一个护卫给麦基利斯作伴。在这个护卫面前,如同一丝不挂。大义凛然的真心苦衷,三日月·奥格斯应该早就像揭发Montag是那个巧克力的人那样,一眼看穿麦基利斯那些大义凛然其实另有所图。对三日月来说太理所当然,以至于被当场揭穿的麦基利斯完全不会惊讶。 “我喜欢巧克力你这个人。” 多亏麦基利斯从不指望会有来自铁华团的热茶款待并且铁华团目前尚未辜负麦基利斯的期待,麦基利斯没有被茶水呛到。 “那可真是太好了。” 伸手从衣兜掏出隔热彩纸包裹的巧克力,摊平手掌。借这样一连串行动回复镇定。甜食令人放松,此话不虚——手一抖,糖果铺到麦基利斯的大腿上。有一颗巧克力跳着滚到茶几对面去了。 “什么嘛,你吃起来不是巧克力味。普通咸咸的。” “……随时能拿巧克力出来的人,未必是巧克力做的。据我观察,你经常会吃一种火星椰枣,而显然你不是一颗枣树。另外,能否请你——” “要我干吗?眼神逃开了,你是觉得现在不方便?不过我还挺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本来贴墙站的三日月现在贴到麦基利斯坐的沙发背后,搭上麦基利斯肩膀按着,舔了一下麦基利斯的脖子。这不是毫无理由的。三日月事先打过招呼。出于喜欢以表示亲昵的行为。因为遭受了这样的突然袭击,就算再被三日月看破什么事情,都不会更让人举手投降。 “正是如此。也只有尽数手段无法通用的你,会看到本人束手无策的丑态。” “也不丑,就是有点好笑。一直笑眯眯的巧克力的那个人,原来也会拿人没辙。看着开心。” 麦基利斯转过上半身,至近距离也没有能在视野中捕捉到盘踞耳畔的恶魔的笑脸。如果这是因为没有尝到巧克力而发生的不满,那就应该即刻供奉,比起散落四周的鲜艳糖果单调而只有一色的、比起足够撑起形状的硬块绵软甚至融化的。在伸出了舌头的可称为接吻的交流结束后,越过沙发背与麦基利斯相连又分离的三日月蹲了下去。 “还是没有巧克力味。” 站起来的他,嘴里嚼着捡起的东西讲。 铁华团团长回到商谈用的会客室里时,带来Montag预想中的满意答复以及一杯热茶,说不好意思,怠慢了铁华团的老主顾。 “哪里哪里,完全没有的事。自相遇之初,与贵团合作以来,一直都得到超过预期的收获。今后也请,更能令本人惊叹地——”


托多·米尔康南得到新工作以及新生命后的第一件差事是说话。这个活他是熟练的,在CGS的时候一被点到名,就有什么说什么,才不是见风使舵墙头两边倒的杂草。未来自然是属于年轻人的。像是三番组的各位同僚。对于未来有望的年轻人托多不过是做了点微小的贡献,看上去是有点坏心眼,但骨子里是为了能在残酷严峻的现实生存中挣扎与努力下去的孩子们好。托多就只要张开嘴,把知道的说出来,把不知道的、但有其个人见解的也说出来,保证字字属实,无不是发自肺腑。他难道还能对开出优渥薪酬的老板虚情假意?那真是要被加拉尔霍恩刑讯一百遍都不解恨。虽然说人心偶尔是要变的,但现在,托多可以对天、不、对着名为巴巴托斯的白色恶魔发誓,自己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千真万确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操纵恶魔的恶魔来一枪解决掉他。就算一枪解决比较痛快。不过好像三日月·奥格斯杀人的时候喜欢连打两枪,有点浪费子弹却万无一失。 “那你就给我说一说,那位三日月·奥格斯的,据你所知的一切。” 老板用人也是不择手段,当然就是因为不择手段才会把托多他这个人要过来了。铁华团把加拉尔霍恩当垃圾桶,Montag商会代表从垃圾桶里淘宝。既然被当成宝贝受到器重,托多自然感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叫三日月·奥格斯的那个,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那个”是不是还算人,都有待商榷。在火星的那种地方又是那种身体,就不说什么生活感,能活着就不错了,但也只是活着。而那个三日月,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都不转的。要不是他还会说话呛人,刚进CGS时被打到现在基本上没几个人敢打他,总算流过红的血,否则都快要没证据能肯定那是个有呼吸的人。姑且就叫他是人吧。人情味、活人味都薄得跟新的尸臭似的,垃圾堆里钻的老鼠。 “仅仅如此?” 托多的老板问。老板倒不是不满,只是好奇。托多看见老板带笑的眼神就懂。 对啊。就只有这些啊。成天和他那个好兄弟出双入对的,竟然什么猫腻都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就因为有也不奇怪,所以啥都没有才更奇怪。托多进一步表示他前任那个老板说不定也是有问题的。毕竟阿赖耶识那什么什么的上了身,至少也就不可能是个正常的人了是不是? “或许,但也未必吧。多谢你的倾力说明。对我十分有帮助。” 自居老板得力右手的托多理直气壮陪上笑脸谢老板过奖。打着哈哈,他就能把差点说出口的话咽回去了。他这个新老板,宣称命定,所以探究人的过去,依照过去把握人心从而实现未来。Montag形态时蒙着脸不太能看清脸的麦基利斯·法理德一边捻刘海一边笑的时候,眼珠子也是不转的。在旁边的托多看见了,托多没在奥尔加·伊兹卡的身上见过这种的,所以托多什么都不想说了。

“听说你与团长阁下之间,并没有过性行为。” “啥?做爱?为什么?” “确实是相互确认彼此爱情,且能够将之升华的有益活动。就你与他的关系之深,竟是清白的,令我不知该惊喜,还是该担心你除去体格之外的其他身体系统的发育。” “跟你做好几次了,为什么还要担心。跟奥尔加不做的。奥尔加是家人。我不跟家人做爱。” “家人?难道不正是相爱的人组成共同生活的团体?” “大概是你讲的那个意思。虽然我觉得又不是你那种说法。我也想不太深,总之,我的家人就是我想跟他们在一起的那些人。在那些人身边感觉没什么不舒服的。” “可否一问,你愿意与其做爱的我,每每能让你愉悦至落泪、舒服得忘乎所以的我,又到底算什么?” 蹲在阳台雕花栏杆上的少年,右手插宽松过头的外套口袋里,左手伸长捞过目前为止都还是在阳台欣赏夜景的男子的脖子。就算借由地形优势抹去了身高劣势,三日月的手臂还是会比较短一点。好在麦基利斯迎上前去,撑住栏杆,配合三日月而向阳台底下探出身体。 “明摆着的,就是我想见的人。” 完全没把可能被麦基利斯压翻往后坠落的危险放在心上,麦基利斯敢肯定突破加拉尔霍恩重重安保时也是这副单手插袋游刃有余样子的三日月,向其夜访对象招呼道。


蠢女人被坏男人骗。小孩子被坏大人骗。好人被坏人骗。人会被人骗。这仿佛便是人类社会建立至今绝不受撼动的真理了。但麦基利斯·法里德对此并非深信不疑。因为卡尔塔·伊修不是愚昧。当然了,加里奥·巴度温确实是个好人。麦基利斯也认为,尽管他从未欺骗谁,说的话算不得刻意矫饰,终究是他、在那些走上不归路的人们背后推过一把提升他们上路的士气,那他自己在这舞台上的角色定位必须是坏人。 但是,就算他又哄上了未来的火星之王——之后把王座铲平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所以现在怎么能说是骗呢——领着西装笔挺有模有样的新鲜成年社会人奥尔加·伊兹卡踏上新的单行征程,这时,回头一看,后面还有个三日月·奥格斯。说是紧随奥尔加其后也成,说是看破玄机懒得上钩也成。少年始终朝前看,才会与回头张望的人眼神交汇,两年来岿然不动,始终是位少年。 少年的上司被带走接着长各种场面的见识。担任上司护卫的少年暂时卸任可以摸鱼。那么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睡觉。” “……请便?” 麦基利斯高举双手,张开怀抱,表示他毫无敌意或者责难。其实他的姿态更像是在欢迎。于是三日月跨坐麦基利斯大腿上然后挪几下屁股调整的动作更流畅了。 “沙发很大,翻身也很舒服,但是会撞到背。正好有个人可以贴住,就没人啰嗦着凉不着凉的。” 三日月从跨坐换成斜躺,右脚踩上沙发,整个人往左边倒。因为想提出的疑问全部提前得到解答,麦基利斯不能动口,只能动手接住钻进胸口的三日月。 “注意身体是其次,首先,对我如此没有戒心,不妙啊。” “闭嘴行不行?睡不着。” 和抱着未婚妻的感觉完全不同。未婚妻是承诺过带给她幸福、尊敬她、怜惜她的小小淑女。眼下麦基利斯抱的绿底红花外套里的,就只是个有着少年形状的恶魔。好比麦基利斯这样道: “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但我不爱你。你就一副不需要有人爱的样。” 三日月就用迷迷糊糊的声音在满足麦基利斯期待的同时揭穿麦基利斯的真相。糖衣化开后流淌醉人绝望。恶魔的呢喃。三日月嘟囔完就睡着了。 麦基利斯如果向三日月坦白,其所作为就一般常识而言基本是欺瞒和背叛,三日月大概也就赏赐“哦,是吗”的几个音节。是否有附赠的砍刀或重锤或枪击,另当别论。不是麦基利斯的理解者却清楚麦基利斯心思的三日月,让麦基利斯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绝非扎根于欺骗——正因为人与人之间是有信任关系的,一个人才有可能被其相信的另一个人欺骗。 左脚的鞋踹掉了右脚的没有、让人不禁担心是不是右腿的控制权也移交给了恶魔的少年、三日月·奥格斯,必须是麦基利斯·法里德唯一骗不过的一个小孩。不过也有可能是麦基利斯不够资格骗人。没穿古老世袭组织的制服,不戴假发不安假面,搂着的不是年幼未婚妻因此就不是忠诚未婚夫,麦基利斯不过是体温跟怀中少年同调,所以暂时当不成彻底的大人的,谁都不是的一个人。


查德·查丹大呼小叫纳迪·雪之丞·卡萨巴与梅莉毕德·斯泰尔普顿已经交往的这个既成事实的同时,三日月·奥格斯的注意力全在打翻茶水的哈什·密迪身上。真的是很烦人。但又不讨厌这样的吵闹。没有喝到餐后多余的热茶,三日月摸出火星椰枣嚼着目送查德跑出食堂,想起刚才好像是被问了个什么问题。好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又不是一定需要他的意见,只需要他点头说YES。很久以前就被阿托拉她们啰嗦过的一个问题。在当时和一起的比斯凯特一样,三日月反驳不了半个字。没有把N写成И的任何一丝机会。现在三日月就多少能说上两句。虽然附和寇狄莉亚的机会已经溜走了。 老爹和梅莉毕德在交往,是恋人,也就是双方之间存在男女关系。不一定就是性关系。是的话很正常。有着性关系的两个人在见面之前清洁身体也很正常。方便见面之后的行为卫生。算是一种礼节?每天见面的老爹和梅莉毕德,不管做不做,当然都要清洁身体。想到每次和麦基利斯见面基本每次都做,三日月突然发出“啊”的一声。 “怎么了?” “吃到一个坏的。” 阿托拉和寇狄莉亚笑了起来。哈什眨眨眼,停下收拾的手。三日月接着摸出一粒椰枣,作为弥补,多嚼了一会儿。 遇到麦基利斯的时候都没事先洗过澡。所以跟麦基利斯做爱时都没事先洗过澡。一次都没。充其量也没几次。他跟麦基利斯发生关系的次数,和发生关系时能用的体位种类一样少。有三日月背上的阿赖耶识接口在,麦基利斯有了把三日月抱到腿上的理由。面对面可以避免损伤重要的接口。转过身去了,三日月往前倒但被拦腰捞住,接口没有顶到结实的胸肌上,而在麦基利斯嘴里来回在舌尖上滚。 麦基利斯这个人,明明第一次的时候还很遗憾地讲,如果条件允许或者下次再有机会,希望能从事前共浴开始享受和三日月幽会的什么氛围,但之前有次三日月要借Montag船上豪华设备用了,又被Montag拽住手。Montag拽的是三日月右手,从固定用的三角巾里取出,托着捧着,看上去小心翼翼的。不过三日月没有实际的感觉,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Montag讲的那样。与我牵手吧,能牵到你的这只手,实乃荣幸。啊,宛如不眠之夜不醒梦中无尽华尔兹奏响第一个音符。三日月嫌烦左手上去就掀了Montag的假发连假面,让麦基利斯快点亲了完事。 三日月不在乎那个华尔兹是什么东西。他倒是明白了麦基利斯当他是一种吃的。喜欢舔一周最多也就洗一次澡的三日月耳廓、腋下、肚脐、脚趾和脚趾中间的地方,就是麦基利斯所谓的“性癖”。还好麦基利斯实际喜欢吃的是巧克力,喜欢到随身带着。不像三日月最喜欢火星椰枣,用嚼的。麦基利斯称没洗澡的三日月媲美“生巧克力”。“生”的,“新鲜”的,“鲜活”的三日月·奥格斯。麦基利斯吃巧克力就不是用嚼的。他会含进嘴里用舌头裹起抬向上颚,慢慢享受溶化的过程。 最终,寇狄莉亚向三日月征求附议的那个问题,三日月没能答上来。他嚼光一把椰枣,还有剩的几颗巧克力,唯一的收获是再次认识到,他不适合想复杂的问题。是因为男女朋友就要注意卫生,还是因为性行为需要注意卫生,三日月找不到现成的说法解释。而且再怎么说,大叔以前的味道或者现在的味道都还行,活着的人,在干活的人,出汗了总会有的味道。麦基利斯用舌头舔的,而三日月用闻的,那些味道。 还是闻的方便。用舔的必须要直接碰到。在宇宙里经常只能装甲碰装甲,迸出的火花也不可能吃嘴里。但是可以闻到。都用不到阿赖耶识就能闻到。虽然其实是要托阿赖耶识的福,才有巴巴托斯的右手扣住对面红色机体的左手握紧,闪着亮光的关节碎片发出巧克力的味道。嗯。那个巧克力的味道。


从兜住右边胳膊的三角巾里掏出枪,还有椰枣、能量棒、椰枣、一小团的锡纸。锡纸本来包着一块巧克力,剥开吃掉巧克力,斑点图案的锡纸壳就跟空的座舱那样一捏就没样子了。 枪到手上,抡一圈,扳机护弓从食指跳到中指。塔卡基·宇野来还手枪的时候,弹匣是满的。三日月·奥格斯借出去的时候,弹匣也是满的。三日月用闻的就知道,有几粒子弹味道不一样。地球上的东西跟火星上的东西,味道不一样。地球上会飞的鸟,和火星上会飞的蝴蝶,就不一样。不过中枪的人流的血味道是一样的。不管是地球上的人,还是火星上的人。 “你不戴那个头套和面罩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拿手毁尸灭迹?” “恰恰相反,与你在火星,第一次相遇,那时的我正是为揭露火星上同僚腐败堕落的丑恶,至于现在——” “哦,就你以前说的那个什么来着。” 什么来着。管他呢。三日月把枪塞到被他骑着的男人的头枕之下。他俯身,让对方摸到了他背上,并受到赞美,说三支阿赖耶识接口连起来就是他名字那样的弧度。铁华団地球支部的宿舍条件是不错,但也没不错到随便就能欣赏月色。顺势趴在麦基利斯·法里德肩口,三日月回忆两年前看到的月亮。现在想起来,好像阿托拉她们烤的曲奇饼、被咬了一大口剩下来,坑坑洼洼的。 反正上次收拾完了那个名字很长懒得多说的海盗团,巧克力这人还欠奥尔加很多的样子。就让巧克力顺便把跟塔卡基谈谈的那个谁一起弄走好了。 “如此积极体贴,”麦基利斯的手沿背脊向上滑,“和平时不太一样啊,三日月·奥格斯。” “很平常的好吧。” 麦基利斯才比较不正常。摸着摸着摸到三日月后脑的手指,在三日月的头发里、头皮上面,按来按去。有点烦人。甚至想用吊自己脖子上的三角巾套住巧克力的脖子,然后转身用力一背。可惜现在右胳膊整条没法动。姑且留到以后看有没有机会跟巴巴托斯一起实践。 麦基利斯应该按的地方不在上面,在下面。只有左手能用上劲的三日月,抬起腰,被稳稳拿住了。于是只有一边左手,也能做到麦基利斯没有去做但他该做的事情。 “莫非,这是贵团为感谢惠顾而开展的热烈酬宾服务?” “我是游击队长,干嘛要服务你。” 三日月当然是在为他自己。开拓?是啊,开拓。掰开坚硬封闭的地表,翻松土壤,准备播种,等候雨润。能够生根发芽,也能够结出果实,但种苗都是一次性的,再要结果,不得不重复新一轮耕耘。三日月的身体,比火星被土贫乏。 “怎么可能?” “以前就被人说过,屁股捏起来没几两肉,败兴?” CGS一军的薪水,足够他们去找用胸就可以闷死人的女伴花天酒地,对明明不长个还死练肌肉、笑也不会笑哭也不会哭的小鬼,提不起兴致也很正常。 “那我算是不正常了?” “嗯。你这种是不是就叫变态?变态。” 麦基利斯扶住三日月的腰,帮三日月慢慢坐下,等三日月落座,那双手就去捏了三日月的屁股,长吁短叹一番:触感美妙,心驰神往,如梦似幻。 “要接着讲你看的书里那个大英雄的梦幻传奇?” “那个嘛,留待今后,不久的将来,你我再相逢之时。” “每次都很急,哪有那么多时间听你废话。现在算是都说完了?” “今天的讲解到此为止。不设留堂作业。” “那就快点动起来,麦基利斯·法里德。” 麦基利斯反而楞了一下。居高临下的掠食者说这话的时候舔了嘴唇。受革命少女差遣派车派船送粮送枪,那自然是他心甘情愿,而且还有点雀跃和欢欣,毕竟是高回报的好投资。只有三日月·奥格斯能让他先经历一刻或瞬间的空白,再接着回神而非忘我,然后不计后果地献上被要求的一切。浇灌。助长。开出绚烂花朵,璀璨比星,炽烈胜火。只是未必所有开花都有结果。


麦基利斯·法里德虽然不需要爱情但他知道爱情是怎样的。知道爱情是为何物,方才能够摈除干净。从过去至未来的,由点及面的,狭隘的宽宏的,丑陋的圣洁的。爱情的面貌,麦基利斯全都清楚得很。比如伊兹纳里欧·法里德的癖好与卡尔塔·伊修的情有独钟,究其各自本质倒是一样的,却又天差地别。尽管已经无从求证,麦基利斯仍可以肯定,那二者的区别,就在于加里奥·巴度温知情后是作呕愤慨还是无条件予以支持。 通晓爱情的麦基利斯当然能够理解,三日月·奥格斯让他再多动动当然是为追求快感而非其他。更多。更多。脑和神经处理接收到的感觉,再反馈出来的简单明了诉求,这种即时性的情欲,当然不是通过消耗时间交换得来的感情,也就不可能是爱情的任何一种。 “那就请叫我的名字。” “麦基利斯?刚才不是叫过了?麦基利斯·法里德。” “叫我的真名。” “真名?你还有别的名字?啊……Montag?” “很高兴你还记得。” “名字还分真的假的烦不烦。随便哪个都行不好吗。反正巧克力你就是巧克力又不是别的。别磨蹭了快点搞完睡觉。” “是啊,便照你说的,这么做。” 亲吻灌进张开的胶合嘴中,不是摩擦末端外层的粘膜、而是直接蹂躏大脑那样,没有从阿赖耶识接口泵入的脉动,在三日月身体里侧落下铁锤。威力媲美实物,连冠以恶魔名号MS的驾驶员都被叩打至晕厥,并且足够怀抱爱情萌芽的麦基利斯本人死上一回。

三日月·奥格斯醒来。很难说他不是因为仰面朝天而醒的。背上的确不舒服,但上半身的右半边,主要就是右手那一块,明明应该毫无知觉,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滚开。” “不嘛。” 麻烦。右眼基本已瞎但右眼皮还是能动的三日月,眨了眨眼。他是完全醒了,已经掌握事态。叫麦基利斯·法里德又叫Montag的那个巧克力,整个人压在三日月右半身上,趴着不肯挪窝。 “一般不都是换一边?” 三日月举着前一晚塞枕头底下的枪,抵住麦基利斯脑壳。这种距离,就算是用左手,也只要开一枪就够。三日月觉得麦基利斯可能没睡醒人睡傻了。一般是应该钳制三日月还能活动的左手。 “你愿意把你的左手交给我?” 麦基利斯呵呵笑起来。真的有点傻。 “凭什么给你?” “那不就是等着献给巴巴托斯了。” “如果是给巴巴托斯,无所谓啊。” “不为你们铁华団、你的家人们想想?” “嗯?不都是一样的?” 三日月把头一歪,带着手上枪口又捅了一下麦基利斯。 “你可以开枪。” “搞什么啊。巧克力你早上起床会变成笨蛋的吗。” “如果不愿意开枪,就来和这个笨蛋接吻吧?” 于是三日月用枪摁住麦基利斯后脑勺,与后者接吻。吻完了才说,“也行,反正你现在看起来挺可爱的”。虽然他确实觉得,突然把脸埋到他胸口的男人真的也是烦。 “三日月·奥格斯,你还是开枪吧。就现在。请动手,杀了我。” 可这个人明明没那么容易被弄死,也不是真的就在要死要活了。三日月去抓麦基利斯头发,但隔着手里的枪柄,就变成了梳理金色发丝的安抚。


「你这个手,什么意思?」 「作为Montag商会代表,一直没能与你握手建交。虽然在你面前,我的任何身份都不值一提吧。」 「握手?啊……要握手?但我现在这个手……」 「左手亦无妨。」 「左手也不行,要揣枪。」 「太遗憾了。」 「不就握个手?那你头低下来点。」 「……这又是?」 「亲脸颊也算打招呼……来着?而且男女都能用的样子。不能握手你就用这个凑合一下。谢谢你一直都跟我们做生意、呃、Montag先生?」


麦基利斯·法里德是个萝莉控的消息传开之后,他与其好友妹妹的订婚宴上多摆了十张圆台面。女士们更欲一睹虏获法里德卿的稚嫩芳容,先生们倒不好奇也谈不上羡慕,只是有机会聚首,为在法里德家未来女主人出世前各自造的口业而赎罪。年轻有为的麦基利斯·法里德特务三佐,必然是德高望重的伊兹纳里欧·法里德阁下之骨肉,否则岂可能完美继承忘年钟爱的性情。 宾客一多,安保人员就得成倍的多,但地球上干粗活的高手也就那么点,加拉尔霍恩七家分一分就见底了。麦基利斯用自己的门路拉来一车皮,先把人头数给凑上了。他找的外包是火星的一家什么都干的劳务派遣公司,上半年结构重组,从业人员平均年龄大跳水,幸好火星的规矩和地球不一样,并不多讲人道主义的废话,所以麦基利斯签铁华团一晚上连带通宵的劳动合约,完全没有雇佣童工的违法嫌疑。 “原来巧克力你是个萝莉控的吗。” “我说是的话,你会在我靠近双胞胎或者你们的炊事班长时,射杀我吗?” “不会。” “哦?” “直接用掐的比较快。” 麦基利斯把一杯Chanmery递给他正在慰问的那位保安。对方正在谈论如何对雇主行使暴力。 “我不喝酒。” “这不是酒。不过喝起来有Champagne的感觉。” “那也不喝。奥尔加特别讲过,不管什么颜色只要像酒的都不能沾。而且是你拿来的。” “这就把我怀疑上了?还以为只有能将我看透的你会一直——” “就是看透你了才不能喝你的、嗯、饮料?你现在这样扔下未婚妻偷跑出来,根本就不是让那些人误会的什么萝莉控。” “看来你很懂的嘛。” “你现在这样应该叫正太控。” “啊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懂。我又——啊啊,是你又授予我惊喜。三日月·奥格斯,作为赔礼,我想请你喝一杯,成年人的真正的酒,也可以是热巧克力,只要是你的要求,火星椰枣泡水亦会尽可能呈献。” “尽可能?唉,地球上真不方便。” “这正是不平等造成的世界的扭曲。” “你要扭正的就是这个?” “正是如此。” “那你加油。” 麦基利斯受封庇佑的时候,站在对角线上位置的莱斯达尔·艾里安,向忠诚追随者的男女二人讲解道:“所以了,在一脉相传喜欢小男孩的血统的家族中,麦基利斯·法里德必须是伊兹纳里欧·法里德亲生的。”后来把这个情景上报给上司的,则是麦基利斯的下属,名叫石动·卡密切的一个不起眼的家伙。


奥尔加·伊兹卡喝醉了。把他灌醉的诺尔巴·西诺搂着尤金·赛文斯塔克的脖子去找下一家酒吧,剩下只有昭弘·阿尔特兰能担当起架住铁华団团长归营的职责。在身高体格方面爱莫能助的三日月·奥格斯就一个人溜达在夜里的灯红酒绿之间。一没人会担心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子的他是否遭遇歹人非念,二嘛,酒后吐真言的奥尔加也说了,“Mika你也该一个人,自由一下,快活一下”,那么就听奥尔加的话,一个人随便走走,四处看看。 路边有家店的橱窗,透明的一整片的都是水的墙,墙后面有东西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三日月停下盯住那面墙,同时往嘴里扔椰枣。“啊、中奖了。”这样明白难得嚼到粒坏的,瞬间,亮点冲向三日月,变成张开血盆大口的四个眼睛的全是牙齿和牙齿的怪脸。三日月脖子一缩,枣子噎在喉咙里。 接着就是有人贴住他的背,要压垮他背上耸立的阿赖耶识接口一样把他圈在怀里,拦腰抱紧他,握住的手掌扣他肚子上,重重一勒。 “异物……解决了。少年?少年你……看来还得再处理一些问题……” 三日月呛出来的那颗椰枣根本酒精泡的才会沾一下就醉,昏昏沉沉,明明有感觉是被人打横运进个什么地方,却手脚不能动。这样太糟糕了。枣子的味道糟糕,眼下的情况糟糕。 “感觉还是很不好的样子啊……吐一下会舒服点吧。失礼、但请别咬太紧了。” 三日月想咬也咬不成。下巴被捏死,不能闭上嘴,有东西擦过舌尖让他发痒、按住舌根让他想吐,他没办法合拢上下牙齿赶跑那个东西。恶心的感觉像是假的,因为除了口水别的什么都没呕出来,而且恶心了一阵全身酥麻反倒挺舒服的。 “也是呢,在空无一物之处,掘地三尺终究徒劳。” 从背后抱住三日月的那个人,这时到了三日月对面,向三日月嘴里送水。身体里有了些底蕴,再也不是干呕的三日月,直接吐在嘴边,也就是那个人的嘴里。从那边的嘴里吸走冷水,吐回去,中间不小心喝下去几口,于是最后只能吐出滚烫的舌头,吐得一塌糊涂。 终于吐爽了,人精神了。 “嗯?巧克力你怎么在这里?啊、门口摆发光怪物的店是你开的?像你这样开男公关店也可以的为什么要开那么吓人的店?” “那是一种从地球运来的深海鱼。是这里的镇店之宝。旁边牌子上有写。” “我不识字。” “那我教你?” “没事。现在又不急。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吃到坏枣、被鱼吓到、碰上巧克力让巧克力看光自己没用的样子——好像还欠了巧克力一个人情——这一连串巧合都可以忘了,只要集中注意在刚才捅三日月上面的那张嘴现在捅三日月下面那张嘴的两根湿润手指。咬得紧紧。


遏制少子化宣传

阿赖耶识用的纳米机械在方便侵蚀和定型的青春期人体里人脑中搭建可以模拟体感操控的新器官,也就是纳米机械巢食符合条件的宿主,逐渐扩大模拟器官的控制权限,最终以模拟器官取代宿主原有器官,完成体感操纵MS的刷系统 300年前的研究功利性地,一切以扫除MA为先,没有时间让阿赖耶识系统发展到「重新倒灌回人类系统」的后续整备阶段 所以300年后,所谓的阿赖耶识真正形态,也还不是最后 三日月现在通过和当年一样的战斗升级过程,脑中被取代(拿走)的部分增多,但是,只要突破临界点,反过来覆盖纳米器官的权限,超越传说,就可以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装了三根阿赖耶识,说明他的身体条件有足够的资质,对纳米机械来说,很好吃 由于纳米机械的研究,现在只有麦基利斯在偷偷搞,他上台了就正大光明搞,三日月被送去他那里,复健有望…… 「那个纳米机械,听上去好厉害」 「实际上便是如此神奇,融合美丽幻想与残酷现实的人类造神的副产品,与神,他人可能称之为恶魔吧,与恶魔契约,等价交换,最后还想逃过履约……无知,贪婪,又还是聪慧的。」 「听不懂你说的都是那什么。总之,你也有很想要很想要的东西?不惜代价也想要的那种。」 「我的理想已经实现。多亏有你。当然,也包括你的伙伴。」 「骗谁呢。」 「啊哈哈哈。对,现在的我,想要用这种无所不能的造物神器,用纳米机械在三日月·奥格斯身体里建筑宫殿。」 「盖了干嘛?」 「我想让三日月·奥格斯留在这里,孕育与我的骨肉。」 「那不行。我要回奥尔加他们那里。」 「所以呢,我想让你生产我的孩子,一个完了再一个,在产床上受种,在产床上诞下,双腿完璧归赵也不能下床着地,永远。永远。」 「听上去好麻烦。反正你等我回一次奥尔加他们那里。后面你想要干的那些什么事情,嘛,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你就是美丽的野兽”。三日月·奥格斯不是很懂麦基利斯·法里德讲他的这句话。 “老鼠也算野兽?” “你认为自己是老鼠吗?” “是老鼠也不赖,火星上的老鼠,跑得快,在哪里都能见到。” 以前领CGS发的薪水时,三日月干过撒老鼠药的活,跟埋地雷的训练差不多,过一阵回到投药的地点,看见绕着陷阱窜过去的老鼠。那时起就觉得被叫火星老鼠也没什么,反正火星老鼠挺强的,总能活下去,搞也搞不死。 “还被叫过怪物啊什么的。因为阿赖耶识。” 那也没什么。就算第二还是第三次等着趴那张叫手术台的大桌上、被一起排队的人叫了。那正是有人在说,三日月厉害。三日月本来就是为变更厉害才装的三根,在阿赖耶识业界都算稀奇,不管被叫成什么样,也是三日月应得的结果。何况是听上去就知道跟别的不一样的叫法。 “怪物之兽……抑或是,怪兽?” “怪兽?那又是啥?” “根据史料记载,通常为巴巴托斯那般身形,靠蛮力、粗壮的尾部、嘴中发出Bea——从嘴中放射高度凝聚压缩的发光热流,酷爱破坏城市街道。” “里面也有人驾驶?” “好像没有。” “那就不是MS了。” “自然。倘若称呼你为怪兽,也仅仅是一种修辞手法,是一种形容,为表现驾驶巴巴托斯的三日月·奥格斯的无可匹敌。战斗中的你强大及至令你的对手憎恶、咒骂,更把你标榜成恐怖根源的代名词。300年前厄祭战争中被授予恶魔位阶的高达,其驾驶员本人化身不折不扣的恶魔,岂非理所当然?” “随便。能变强就行。恶魔也好。野兽也好。老鼠也好。还有那个、怪兽?总之,真的很强的话,怎样都所谓。” “那样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衷心期盼着。” “嗯。谢谢你看好我。” 麦基利斯打开面具上的机关,露出表露笑意的两扇窗。笑容的意思,使用言语不够表达,反而无声微笑可以传情达意。 “你是猫。” “哦?” 老鼠的天敌。麦基利斯笑得深了。不过有面具遮着,看不出来差别——面具被扯下,准确来说,是假发连带面具一起被扯下。 “毛毛的软软的,据说很好摸。” 特别定制,手感当然一流。看三日月抓住属于Montag的发丛来回捏,麦基利斯不知是否满足了对方想象中的期待。万一让三日月失望了,还可以弯腰俯身,向三日月的手掌送上自己的头颅。麦基利斯这样想了一下,然后被塞了假发面具在怀里,塞他的那个人,塞完转身走进很快就合拢的宇宙船走廊门。后来过去大概两周,麦基利斯被同一个人又揪假发,在简易简陋的病床前,遭到和啃咬差没多少的慰问。明明是他连夜趁夜去探病。“既然是野兽就做点像野兽做的事情”。这样说的三日月·奥格斯,往后两年里被叫成了恶魔。


黄油酱香玉米粒是这家小酒吧的招牌小菜。用料简单,烹制方便,即使吧台内外工作人员只有吧主一个依旧应付得过来。另外吧主坦言他也就只会这一道,专精,没有不好吃的道理。 与吧主交谈的客人嗤笑。战争结束后就派不上用场的军人根本不能被称为合格的武者。此话深得人心。客人收获又一份玉米粒。热腾腾。刚出微波炉的。 “正好。我这边本来就是有共生死的同伴在。” 他为算上吧主统共三个被扔进垃圾筒一样集合到这条空转引擎星际航船上的退伍军人干杯。庆贺职业生涯与人生历程的退休。裹了油的玉米粒当然可以用喝的。上一次的仗打完,能运作的武器都被废了,能生产武器的组织被解散了,至于还埋在哪里贫富矿藏中的灾厄便留给与之同穴就寝的恶魔罢。因此,首先,有武器执照的军人就失业了。接着是其他武装暴力集团。然后是绝卖人。这一产业提供会自己移动会自己瞄准会自己上膛会自己射击的弹药。可要是没枪支光有子弹那也不是个事。 现如今,要搞一件比较惊天动地的事情,大概也就只有把某个多尔特殖民卫星扔下地球。反正多尔特殖民卫星成群。如果多尔特不方便用,那就用这条能包容缔造过流血死亡的前科人士开业营生的宇宙船。都这么些年了。船和船长早一体同心。有老态龙钟的船长,自然有越来越开不动的船。啊、所以都不一定能顺利开到地球圈、坐上坠落的轨道。 “若事情真如您所言发生,敝店是会相当为难的。” 吧主向来开诚布公,虽然也没对那客人有过掏心挖肺的肝胆相照,起码也算老实本分。他说实不相瞒,这爿门面确实因为受过血光之灾的拖累再也不能卖各种手工缝制宇宙仅此一件象征爱与和平的泰迪熊于是便宜着盘下来,改成面目全非在这曾经的夜中欢乐街上毫无竞争力却总可以讨口饭吃的酒吧。客人多了酒卖完了那就卖水。客人少了没钱吃饭了那就吃黄油酱香玉米。总之,酒吧乃吧主命根,命根子被人随便割了去砸地板,多多少少不自在。 “哈哈哈!你一没跟着那个男人了倒也有点意思嘛!” “当年疤面依然翩翩贵公子的阁下现在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位豪爽之人呢。” 呵、麦基利斯带出来的就是这个味! ——没摔殖民卫星或宇宙大船,客人把装玉米的空碗摔了。没碎。吓吓人的。 准将他……失礼,现在不兴那么称呼那个人了。 ——已经没在担任他人部下的吧主突然改口,话卡在嘴边上。他的客人总算健谈,接过话茬。 “就叫他巧克力!他一定很乐意被那么叫。” 其实还有别的叫法,只不过全部是专有名词专属名称,反正不是给吧主或客人他自己随便唤的。“巧克力”这叫法就比较大众。没文化没修养没素质的宇宙老鼠想叫就叫。 好吧,宇宙老鼠厉害是厉害的。为什么能想到这么个叫法。 “似乎是由于巧克力供给了巧克力。” “啥?” “下饵。投喂。供养。用巧克力。所以那个人才有那么个奇怪的绰号。巧克力……阿巧、来着。” “比我那个咖喱咖喱什么的强多了!” 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追回乱取诨名的肇事者要求对方起一个更贴切更响亮的。战争结束了,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以及其打手,当然也就不见了。化成时代的眼泪还是宇宙的尘埃了,随便。最好永远别再出来。并不是那么想要胡扯瞎掰气死人的外号。 而人和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所以也就不存在养玻璃罩底下的玫瑰更没有风吹不散的蒲公英。花终究要谢的。铁做的都还生锈呢。如果不勤快上油把工作当保养从而生息繁衍的话。 “后来那帮家伙、那群……小孩子,他们怎么样了?” “想必风调雨顺。Mikazuki纪念农场的甜玉米,您不也大快朵颐了嘛。”

Nick Morton把Chris Vail给复活了。前者问后者记得大概多少这两天里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你搞出来的为什么还问我?” “随便谈谈。就当是起死回生疗程送的一种复健。精神卫生方面的。” Vail眨了眨眼睛。Nick看着Vail。很好。眼球没有翻过去。这一次还挺成功的。毕竟有Jenny那次的经验。 “我就记得你光着,身材还行,并不像只能坚持15秒的尺寸。”

表面上,Vail没把挺尸过两天还是三天的经历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真的在停尸房里直挺挺睡到事情结束的。 Nick对富有冒险精神的他的冒险同伴保证,对方绝对没有缺席刚刚过去的大冒险。

后来Jenny带着医生护士倒退着离开关上门,给被留在停尸房的Nick找能穿的。 Nick就在冰冰凉凉的集体卧室里转来转去,好像他一直以来便是身手了得的夺宝奇兵。 眼疾手快扒掉室友们挂大脚趾上的狗牌。纸片,全是Unknown。都假的。 里面没有被匕首捅死而非葬身空难的美军。也没有被Nick开过三枪的Nick的战友。

“就算你打了我三枪,三枪,我还是要谢谢你让我又活过来,像现在这样。” 听了这话,Nick露齿而笑。 他特意揭掉面罩,说明他坦诚,没心虚,理所应当接受感谢,像他罪有应得那样。 他对Vail做的事情,严重程度,差不多就是又划破一个沙漠里的水囊。 或者,出于惊骇而手抖,冲已经对得起僵尸肤色的青白身体,扣下第三次的扳机。

不过那把枪原先是Nick抢来指着要第一时间射杀Vail的其他人。 就是一个谁闯祸谁收拾的简单道理。 Nick抢了武器,当然就Nick开枪。 Nick搞断沉棺缆索,当然就Nick负责把鲜活水灵起来的木乃伊封回成干尸。 Nick拖着Vail去找的Haram,中间Vail好几次表示他恨Nick恨得要死,然后Vail真的死了。 当然就Nick用到手的Haram让对方感受一下神力奇迹的伟大。 人不能白死。又何况是无辜的人。

白天穿沙漠,夜里过沼泽。从西向东,由南至北。 Vail就算有过一丝丝不情愿,实际投身到Nick引领的冒险中后,就忘我了。 过了一阵,Vail才想起来,现在他这个身体状态,晚上并不怎么需要睡觉。 “难道我还能真睡过去才两三天就把一辈子的觉给睡完了?” 听着像好事。翻译过来叫终生性长期失眠。

在荒地生了个火堆。来自Vail的噼里啪啦的炸裂质问,非常能起到震慑具夜袭习性野生动物的作用。 其实Vail并没活成。没被蜘蛛咬了中毒死,留在自由落体的失事飞机里那也是摔死。 “而且你还打了我三枪。” Vail为Nick的解释作补充。 Nick确实差点忘了这件事。现在的Vail看起来根本不是女厕所镜子对面那个。火光照亮的是健康的日晒颜色。 只不过不管哪个Vail都爱抓着被Nick开了三枪这件事唠叨。而Nick都快忘记他开枪有没有打中Vail的脸了。 也许打中了。因为Nick自己也很在意,如果他被人打中脸。

Vail没有活成。事情并不像Vail以为的那样。可他暂时也死不了。 跟僵尸不一样,他有脑子。也有肉。手肘骨头没有穿到外面吹风。 也不是吸血鬼,他能在大太阳底下骑马。 所以也会口干舌燥。并且现在很想划破Nick的水囊。因为他知道没水喝的难受。 “大概比吸血鬼好点。我们。我和你。” “好在哪里?” “口渴了喝水就行。记得多喝水。” 叮嘱的同时,Nick把水囊递给Vail。Vail就着仰头,不忘从水囊后面瞄Nick。 “我把你找回来的时候,你的肉体快不行了,所以我就把生命的力量灌了点给你。” Vail点点头,接着喝水。真好喝。沙漠甘泉。 “希望你别嫌弃,当时我刚吸干Ahmanet,掌握力量也不够熟练,没怎么过渡……” Vail呛水了。但是水很珍贵。他捂住嘴拼命咳嗽。Nick靠过来给他顺背。 “过去千年都还能死而复生,她的生命力真好用。”

Nick发誓不会再拿刀割Vail的水囊。 Vail现在的状态,相当于复活的木乃伊,缺水太多,会干回去,变回至少拥有三个枪眼和一个虫咬伤口的腐尸。 “你就不能干得再漂亮一点吗!” Nick说他在Jenny身上练习过。虽然科目略有出入。 “她的肉体保存得很好,我只要叫醒她,连心肺复苏都不用。” “慢着、你给我用了?心肺复苏?我恨你。” Nick点点头。 这就是他跟吸血鬼的一处不同。吸血鬼咬脖子。他则必须深吻。好像对接的两个真空吸盘。 “我恨你。我的社保还能用?我恨你。” Vail喝了口水,接着讲。

要验证理论上的失踪人口Chris Vail作为不合格军人在美国社会的身份是否存续有效,两人决定前往下一座沙漠。 就拉斯维加斯边上那块。如果没找到值钱的东西,那就去赌场继续淘金。反正同样刺激游戏。 路上经过一个传说坐落有神秘的村庄。 “那里面,这条胡同最里面,安着一扇门。” 他们找到神秘的入口,商量怎么进入探访。 据说,走进那道门,可以穿越时空,并且,据统计比较多是回到过去的例子。 先不管统计与传闻的可信度,万一成功穿越了,要怎么再碰头。 因为门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你放心地去吧。” “我要怎么放心?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有点冒险精神嘛、我的朋友。” “我为什么总是要听你的!” Nick目送Vail边骂边跨进黑漆漆的门洞。 然后骂骂咧咧的Vail朝Nick迎面走来。从门里面走出来。 “你个狗娘养的臭杂种。” Vail惊叹道。

无罪之人,心灵纯洁的人,方可跨越那道门。 “所以你知道我走不通的?万一我撞到墙怎么办?你管不管给我修撞歪的鼻子?” 就好像真的撞到墙了,Vail使劲揉着鼻子。鼻子和声音歪歪的。 “我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会回来,回到这边,我身边。我很抱歉,这是诅咒的一部分,我解不开,你逃不开。” 以前有过一次几天里Vail阴魂不散围绕Nick。 现在冤冤相报Vail被Nick把自己和他栓一起。 作为Setapai。 Vail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蛊惑Nick投奔Ahmanet时,自然而然就懂的这个上古神代专有名词。 其实更可能是因为Nick和他都不能算是个人了。

“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做个爱?” 在前面骑好好的Nick勒马急停。一路扬起赶着Vail的沙尘也停了。他便觉得他这么问很妥当。 “Setapai。和选他的那个人。是不是还要,嗯,灵肉结合一下?” Nick扯掉面罩,把不可置信的表情暴露完整。 “……可能Ahmanet比较向往富有浪漫气息的仪式?” 听了回答,Vail策马跑去前面。Nick认真思考过后得出的结论总都是废话。 “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想我应该承担起我那部分责任。” Nick追上来,继续讲废话。 直至抵达拉斯维加高级宾馆房间的浴室,Vail再没跟Nick多废话。 毕竟Vail恨Nick。毕竟在沙漠里剧烈运动会大量流失机体水分。毕竟会超过15秒。

fin

1

Peter Quill不停换床伴的理由List上第一条:职业特点使然。 Ravagers从不在某星球停留过久,就算去而复返像是Contraxia这样的定向服务行业集中型社区,也几乎只醉一宿。所以,当然,搞一夜情,那最合适了。 同事们聚在Iron Lotus、左拥右抱举杯畅饮的时候,Peter窝隔壁只提供酒水的店里找他自己的乐子。 虽然Eclector的船长不吝手笔犒劳,但他的船员中就是有那么一个更加向往活血活肉的温柔乡。何况机械娼妓所保证的一切舒适、体贴以及安全,对于自称稀世Outlaw兼绝代风流情种的Star-Lord而言,那是多么无聊透顶。 哪怕肉身趟过腥风血雨之修罗场,亦无所畏惧。盖因吾乃被置于此地上的—— 有一次Yondu船长从医疗站拎走Quill船员,后者不顾蒙住腹部的止血胶带缠得厚实以至于扣不上裤腰的形象问题,首先唱诵其自身刚刚从性格比较激烈的两个女伴爪下生还的事迹。 Yondu听见就笑了,并非开怀而是嗤笑,瘪着嘴,顺便就能呼哨,唤来大概是和那些女子红艳指甲同样亮丽以及富有穿透力的Yaka,给已经没地方再贴的胶带腾点空,比如戳一个新的流血的洞。 当时的Peter立刻乖乖闭嘴也乖乖把洞都养到填平,才又重操旧业。然而建筑丰功伟业的乘风破浪征途上难免阴沟里翻船。 宝物猎人在猎艳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能被猎。 从酒馆晕晕乎乎爬回船上的Peter,所幸尚且具有巩固练习出来的本能,用以把持住最后的理智和底线,还知道应该去冲冷水醒酒顺便消解掉药酒的药效。 “哎、Yondu!晚上好啊!” 他甚至能够认出他的船长,并且问安。

被Peter Quill尊敬爱戴这种事情对于Yondu来说比他过去二十多年梦到的噩梦加起来还要可怕。尽管Yondu的睡眠质量好到都不太做梦。 因为提前办完事就想着得空可以回船上把玩新收到的小玩意,Yondu走在Eclector里,往第三区划走,经过盥洗淋浴那排隔间门口的走廊时,迎面遇到醉醺醺傻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的Peter。 “干嘛去了?” “我就、酒吧里、被灌了几杯酒……嗝、酒里有料……嘿嘿。” Peter的经验告诉他和Yondu,那料下得也不重,可见劝酒的大家单纯追求更透明更浓烈更清晰更爆炸的快乐,算起来,是好意。 “瞎扯吧你就。” Yondu揪住晃到他眼皮底下的Peter的衣领,拖进隔间,扔莲蓬头下面。 吹一声口哨,砸掉冷水阀性命。 坐在水幕里的Peter和隔间外面的Yondu心有灵犀。不用Yondu下一步指挥——威胁——Peter脱了湿掉的外套裤子所有贴身衣物,两手握住膝盖外翻露出的双腿中间,仰起头,脖颈弧线上引人注目的喉结不时颤动,大口喘息的同时,伸出舌头接住喷洒的冷水。 “喂,Yondu、你夸夸我。” “凭什么?” “你看我,我这样记得你教我的东西……我记得,你跟我讲的全部事情。” “记得个屁。” Yondu是教过Peter,要解这种能对付过去的药,多喝水多活动加快新陈代谢就行。 如果确实记牢,那应该根本用不到现在这样一边呛水吸收一边强制排泄的蠢办法。 所以,都是放屁。

“Yondu。Yondu——” “又咋了。” “过来这里、帮个忙啦!” “不帮。” “就搭把手……” “想都别想。” “小气!” Yondu坐在正对淋浴隔间门口的板凳上,单手撑脸,看着隔间里面。 淹没Peter头顶的冷水,被Peter喝下后,又从Peter皮肤蒸出。像是有人拧开了热水阀。 Yondu首先排除自身嫌疑。他可以用Yaka开热水,但并不能保证Peter不变成一只烫熟的Orloni。 Orloni又不好吃。 他看着不知道是需要空气还是需要水而不停开合的嘴唇,直到他反应过来,没水了,那全是Peter急促呼吸中带的湿热。 “怎么还没弄完?” “嗯……因为我、年轻?啊我知道了、你刚才说不帮我,你是有心无力!” “对。老子前半夜3P爽翻,现在看什么都腻味,就不要说你这种毛都没长几根的小兔崽子了。” Yondu走向隔间,Peter轻轻叫了一声。Yondu走到隔间里,站在Peter面前,低头看着Peter露出来的脖子后面、肩上背上凸起的骨头,稍微侧过头,瞄见因为淡色而让人错觉成稀薄的地带。只有触摸才能够消解的错觉。 Peter叫得响了。 Yondu脚踩Peter手背,让Peter更紧密触摸他自己。用鞋底,上下推动,指引Peter,引导Peter用手捂住、保护更广范围。 “弄干净了?” “好像……还没。” “啧!” Yondu踢了一脚团在隔间角落的衣服。里面肯定没有Peter的宝贝。所以随便踢,随便蹭掉鞋尖上的白印。正因为没有,才更想使劲踢。 “披上。跟着。” “啊?不行的吧?Yondu你又没我身材好?” “没让你遮你的大屁股。” Yondu倒拽Peter,带他往外走。Peter反过来指示一条从生活区划到第三区划即船长室的行进路线。他说他知道怎么避过中央监控室的耳目。 “有一些拆了也不碍事的,我就拆了。放心,你还是可以掌控整条船上各个角落的。只有我知道怎么走才能走出你的视线范围。” “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你就不会被我的箭叼住脖子。” Peter没作声。他被叼住脖子,衔住喉咙,被Yondu的牙齿。喉结被咬了。好像破了皮。Peter从Yondu刚啃完挪上来的嘴里尝到血腥味。 “这是对你意图造反的惩罚。” “我那是兴趣钻研!开发歼敌陷阱用的!” 然而Yondu完全不采信Peter的申辩。Peter便认为Yondu英语太差。就算Peter要造反,也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溜之大吉。 “起码也是把现任Ravagers老大搞下去、自立门户什么的才算吧?” Peter Quill船员,坦白从宽,罪加一等,难逃重罚。

嚷嚷着腰断了喉咙哑掉的Peter又从船上不见了。 监控室里没有留下他怎么到格纳库并与Milano私奔的过程。 大副Kraglin研究了一下,大胆推测:Quill有一条取道监控死角的小路。二当家Tullk哼哼。“这是要搞Mutiny呵。”船长坐在小玩意环绕的宝座,表示无所谓。老骨干Horuz跺脚。“这怎么行!不行!太宠了!”新来的Oblo暗自问道:“宠谁?谁宠?” Yondu真的无所谓。因为Peter的Mutiny和其他人的,意思好像不太一样。地星人用的英语比较奇怪。谁叫他们至今都没学会宇宙通用语。比方讲,最后还是帮Peter忙榨干Peter身体中最后一滴掺了药的体液,那就是Peter成功上位,夺得主导权,反了Yondu。 不过,管他呢。反正Milano上、Peter宝贝的东西上面,都装有追踪器,就连在Eclector的跃迁导航快捷栏上。这是Peter永远发现不了的系统后门。

2

Peter以Yondu吻技糟糕为由,就不是很执着他和Yondu亲嘴这个事情。 Yondu也不是很执着。甚至,最好Peter都不会在Yondu脖子上用左右手绕起来打个蝴蝶结勾住、要求一个接吻。 但是。 “怎么着小子你挺有经验?居然能分出好赖?” 一位Ravagers船长,其某方面能力受到底下年轻船员质疑,那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Quill船员立刻有理有据陈述报告说,他那可是跟某星的、某某星的、某某某某星等等的人亲过,当然拥有丰富多彩和深刻刺激的经验库存。Yondu在听到报出来的第三个种族名称时便不再分神回忆那个族是不是人形的。当务之急,是要立威。重振雄威。所以何必分心在盘算咬破Peter舌头而令Peter至今回味无穷的那个啥星的鬼人上下里外四排牙加起来是不是等于88粒?就算Yondu的牙口受Peter批评但论参差不齐所表现出来的美感——Yondu舔了门牙剔掉牙缝里的肉渣,充满信心。 谁让地星人细皮嫩肉呢,刷个牙而已也能刷到见血。Yondu那种口感掺着锋利的吻,用牙龈出血的破嘴Peter是无福消受,不过Peter身上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经受Yondu的嘴唇。像口腔里一样、差不多潮湿的黏膜环境,或者没黏膜、暴露在外的薄薄一层覆盖之下密布神经血管而敏感脆弱的部位。 Yondu才刚靠近那里,才把从鼻子里笑出来的气息喷上去,Peter就感慨地长叹。等Yondu用力吸,大口大口拖那地方的肉块进自己嘴里要吮出个汁儿,Peter已经嗷嗷叫得像在哭那样了。卷拢的舌尖散开,弹在变深的肿胀上,Yondu给叫得又响又惨的Peter来了一下。 “哼。没用的小东西。” 其实Yondu很清楚手掌扇到的紧实屁股主人当然早就不是什么小东西,起码屁股已经够肥够翘。比起当年那种何止门缝、牙缝都不够塞的单薄,现在的Peter已经足够高大,足够具有食用价值。 Yondu再埋头尝那口肉。高大、也就是靠过来会很沉的Peter,这一次主动送到Yondu嘴边,配合地动两下。Yondu嘴唇上开裂的死皮,削尖的金属假牙镶边,下巴那边整块的胡渣,都在和Peter摩擦。轮流地来回地摩擦。有点被Peter压到的Yondu咬合牙齿,让Peter滚开点。 “想起来了。” 他就觉得留在嘴里的那种他刚舔到的就要从凸起的血管里迸发出来什东西的感觉哪里不对。 “翻译机就给你安这里了。” Yondu用指甲刮一下Peter脖子上那个红得开始发紫的吻痕。Peter没有出声答应,确认那里是不是就埋着二十年前最新规格的宇宙万用翻译机。 不过Yondu也用不着Peter来承认。他自己想起来,他自己记得,他看那个地星小男孩第一眼时已经决定这个货留着自用,所以第一时间给被他内定当他手下的Peter一个下马威,射出Yaka滑过Peter脖子,往几秒后就能愈合回不见血迹的伤口里塞一张晶片。从体积上来说乃当时最新技术的薄膜纸款型,只要植入手法有一定水准,便可保证无痛无感舒适安全——然而数据库就没来得及升级的翻译机。 这个靠联网同步更新都不能彻底修正的Bug不被包含在银河售保承诺的项目里。因为地星还没加入相关产业协会。Peter嘴里时不时倒个听不懂的内容出来,那肯定是地星上的黑话。那个翻译机里地星类别数据库永远是落伍的公元1988版。只要来自地星的使用者本人没有察觉其偶尔无法与他人在言语上传情达意并非由于他的梗太偏门根本没在宇宙普及而是由于别的原因,那么这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完全可以认为是一种独具趣味性的版本戳记。 Yondu是无所谓的。他觉得有趣的是别的。他记得他用翻译机改造了Peter的身体。用的是翻译机,皮下植入,翻译机。他又不是把Peter的那截脖子改造成一种器官:亲吻、抚摸、粗暴揉搓、按压、指腹来回摩擦,然后那个兴奋得发硬的器官就爆破临界点了。 Peter本来就有那么一样经不起逗的东西在。如果真被造了多加了一样……下半身的喷白,那是不是上半身的就该飙红了? Yondu伸手去摸Peter下半身到底白了没白。刚刚特别尖地叫过一声的Peter,嘿嘿地笑着,抱怨说他很敏感的,会痒。 “再说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吻是什么样的。别的不好比。” 哦。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Yondu对待Peter的脖子、对待Peter像脖子那样的部位或器官,一致平等。反正都一样敏感。手摸两下都发烫。肿起来。变硬。明显感到血脉迸发。在跳动。 “被Yaka刺了还活着的人,我是不是头一个?唯一一个?那种刺激,真没得比。” Peter说着两手勾住Yondu脖子,亲吻Yondu嘴唇。因为那张嘴能够呼叫来曾给予他无与伦比体验的对象。Peter要想保留住同时体验到生与死之刺激的美妙一瞬间,当然就必须杜绝让Yondu用Yaka再戳他一次的一切可能。

3

基于尊严和男子汉的骨气或者另外别的某些无需详细说明亦无妨剧情发展的内容,裤腰拆到一半停下手的Peter气呼呼讲,他也是想干人的啊比如就干你啊射你里面啊。 “哦。” 应完Yondu便接过手,外面的皮裤里面的内裤两条裤子连一起给Peter扒到大腿中间。Peter突然就迈不开步子,被推一推就往后跌,还好没摔地板上,只不过就屁股陷在床垫里人站不起来。Yondu抄了他的家伙往嘴里送。坐在那里Peter低头看着,光是看着,左右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又学不到Yondu那样——他够不到Yondu下半身。除了撑在自己屁股边上抓毛很长的毛毯的毛,再就是抠一根毛都没有的蓝皮光头。也不全是光的。有个红色的,一闪一闪的……Yondu嘴里含东西吹出来的发潮口哨,好像同样能够激活Fin控制Yaka的那个系统。现在Yaka箭换成别的、离弦之箭。 “哦哟哟这就射了?” 张口还有点意犹未尽,Yondu啧啧啧地舌头舔着剔牙缝。Peter两条腿僵在捆住他的他自己的裤子里,被Yondu盯了,紧张地抽搐了一下。 “就、就这样我还是干了你、的嘴巴!射你里面了!” “成,kid,你可以的,干得不错。” Yondu拍拍Peter腮帮,并不用力,就像真在表扬或鼓励Peter的勤奋。他坐到Peter身边,挨着Peter,就像在教Peter射击那样,牵起Peter的手,指导Peter把握凶器的正确姿势。 “但还有的练。” “练我怎么让你爽到摁住我头差点呛死我?” Yondu的确已经把手按在Peter头顶。换Peter埋头在Yondu趴开的两腿间,轻车熟路找到Yondu让他拿稳的枪支。 要练也是练怎么不被呛死。比如像Peter的老师刚才那样,眨眼工夫就把糊死喉咙那么黏的东西给咽下去了。Peter看得可仔细,甚至其实都没眨过眼。 “练耐力,持久。瞧着我给你示范。” Peter更愿意拆Yondu台,最好下一次往回吸的时候就能把Yondu从硬吸到软,接着他就能再练习如何流畅吞咽。然而Yondu在Peter嘴里就是不软,更硬了。正如Yondu宣言的,他要给Peter上一课。 “不过你想练你嘴皮子的本事,我也不是不能顺便指点指点——你这口好牙别浪费了,留着做些别个有建设性的事情、Quill。藏起来。手不要懒,动起来。用用脑子,想想你爱吃的好东西。这就是你爱吃的,那什么来着?棒冰?雪糕?想一想,你是怎么对付雪糕的。” 吸着腮帮并努力保持住一个圆形的口型,如同空握拳头的拇指跟食指比划出来的圆圈大小,Peter嘴上忙,没空反驳Yondu塞给自己品尝的那根棒子并非Yondu以为的那种地星食物。棒冰雪糕冻结实了那是会很硬,而Peter含的一大根分明滚烫,管他多少冷饮都应该化瘫,起码也该往下淌水了。但没有。没有冰冰凉凉吃起来甜甜的香草颜色奶汁。都是Peter一直张着嘴所以往外流个不停的口水,混了Peter不是很想讨论到底啥味道的别的,透明明亮晶晶,根本没见要发白。 Peter缩起脖子,正在盯着自己鼻尖看,Yondu则“看你本事了”、把手摸到他耳朵上。摘摘耳廓捏捏耳垂,Yondu的手指就滑进被耳道。那应该是勾起第一节的中指,在Peter身上的敏感柔软洞眼里换着方向触摸Peter体温。终于被揉开一点点,但揉多了肿回去,把那根手指卡在所能刺入的最深浅处,往前往后挪,都是动不灵活。 Peter猜Yondu不会很好受,反正Peter这边的感觉很严重。造访过那里的就只有音乐。WALKMAN耳机的海绵和Yondu的牙都是止步在外边的软骨。让Peter自己挖耳屎才不会掏那么里面和细致。 他后仰,发现Yondu另外那只手在他身上也找到能干的活。从后面及侧面被扶住的脑袋温顺向前倾,舌根上压着东西Peter就想吐,脏话还是别的什么,从现在被Yondu探到底的管道的更底下,涌上来。最后Yondu抽开一点,这样总算没真的灌进Peter气管,只是让没咳嗽的Peter嘴里含满东西讲话含混不清。 “瞎说啥呢?再说一遍。” Yondu最粗的那根手指撬开Peter嘴角,Peter嘴里的东西从缺口流出,融化之后白里混点水的香草色。 “我说,我吃雪糕,喜欢用咬的。” 虽然Yondu还捅在里面,Peter却吐字清晰意思明确。他还啃了捅嘴里的Yondu那根拇指,示范给Yondu看,他是怎么啃雪糕的。通常雪糕会自己化开,自己变软,像是这根手指,还有其他的手指,等一下从Peter身上别的洞啊眼啊里往外抽走,大概就像一支吮到差不多雪糕从Peter嘴里逃出来,带着白色起泡粘稠一路往下淌。 Yondu命令拇指撤离,Peter便追上去。直接攻陷指挥中心。封锁会发号施令吹口哨的唇舌。 “我一直觉得很难吃。” “雪糕?不是你最爱?” “现在看看,也还可以。” 看着刮在蓝色嘴唇上被蓝色舌尖舔走、终于有了点香草味的香草白色糊沫,Peter讲道。

4

宇宙里和地球上也没什么不一样。宇宙里也有下雨的地方。下雪的地方。不下雨的时候出太阳的地方。不出太阳的地方。一直下雪的地方。一直下雨的地方。地球本来就是宇宙的一部分,所以应该这么讲—— 类似天上下人这种光景、并且、由于这是在长腿长脚会走路会说话的活鱼控制的地区,所以应该讲,天上下鱼这种事情就跟密苏里被飓风亲过然后被抛洒了成千上万加仑catfish一样一样的。平常。 Peter正好听到在唱下雨的歌,但他比较事不关己。毕竟耳机里面落在地面的才是水做的雨点,耳机外面、砸在Peter面前哐当作响的那是鱼……鱼人。从鱼人占区带一件客户指定要的货品出来,这次这桩生意本来就是Yondu全盘谈下,Peter只不过正好有空帮个忙,开Milano顺路送人过去事情办完接人回来。当然Peter已经有闲有钱并且有足够实力再卖Yondu多一个人情,才干脆全程陪护。 所以其实Yondu被鱼人士兵追这个事情本来就跟Peter无关。完全不是因为有多一个帮手兼打手或叫枪手的贴身保镖在便只管开路不管敌袭的走神老头子把责任都推给Peter而讲的那样:“Quill你的大屁股真迷人你屁股后面一大串想拿呷噗呷噗的嘴放你屁股上呷噗呷噗的”。 Peter认为身后追兵的目标是Yondu才对。他这个猜想是很有道理的。Yondu乃横霸Kree好多州通缉榜的长青巨星,那些鱼人又是亲Kree派的,自然跟风追捧大驾光临的Yondu。 Yondu自己也承认,他接这个说到底是要和Kree扯上关系因而稍微有点点亏本风险的单,并不排除私人原因。 不过这不重要。 Peter已经能够分辨Yondu唬人话里哪几个词是真的。Peter相信Yondu在Kree太吃香这个事实对Yondu来说无关痛痒。换Peter来谈这样一桩生意,唯一可能发展出的和现在的不同,大概也就酬金会高一点。得添上Milano的花销。其他原封不动。谁能拒绝上半身是美人的种族的柔声请求呢?就算下半身是鱼,就算被称为人鱼——所以重点是货真价实的鱼——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起码当面对话中不会闻到鱼腥味。 “傻愣着干嘛呢?” “在等。” “等啥?等死?” “弹匣空了。所以就等着。” “啧、那不就是在等死。” Peter等来了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的Yaka。踩中Peter耳机里的鼓点。Yondu的武器比它主人好相处得多。只要不指着Peter。 雨中曲尾声,Peter坐在了Milano上他的座位,坐回去,回到家。家乡流行飙爱车载美人兜风,Peter现在干的内容也差不多。他爱Milano。他热爱驾驶心爱的Milano驰骋银河。他的爱很大一块,以至于盘踞副驾的Yondu美不美实在很不重要了。 “你冷吗?” Yondu长得怎么样。Yondu现在怎么样。Peter用不着关心这些。就随口问问。 “我为什么要觉得冷?” 所以Yondu给的回答Peter也不放在心上。他一直在听歌,耳机在保护他的耳朵,他不会听见不需要他听见的。 “我觉得热。我要降降温。” 从那个不是鱼就是水还有就是人的手跟脚的地方出来有一阵了。离开水族馆的星球挺远了。挂到自动档后,Peter浑身重新泛滥躁动的热劲。刚才靠鱼人人鱼世界客观环境条件的潮湿镇压,现在必须找新祭品填上。 他一找找到就在手边的Yondu。不忙驾驶便可以扑个结实。抱着就觉得里外三层的Ravagers船长派头让人胸闷。没关系。脱光。才知道看上去透心凉的蓝色终究是热的。想想也对——Peter大着胆子摸Yondu大腿抽走箭矢扔地上,Yondu还欠他人情,绝对不敢对他怎么样——Yaka余温暖手,不仅靠飞行时加速摩擦对流压缩而熔穿任何形体,还一定包括口哨声中蕴含的热量。 在吹出口哨的那张嘴里Peter证明了自己的猜想。那里面什么都是热的。Yondu身上也热。但没有Peter热。所以Peter继续抱住Yondu,被Yondu吼他“臭小子离远点热不热”,反而更好,说明他可以从觉得他热的Yondu那里赚到温差。 “我觉得你比较冷。”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当然没有。Peter没有在听Yondu说话。他们没有在对话。Peter正在交流的对象是音乐、歌唱下雨的曲目、只有海水味没有鱼腥臭的蓝底肌理。 Yondu越是烦、越是想掀走Peter,便是追求预想中凉爽舒适的Peter得益。因此,他并不需要听见Yondu最后骂他的那句“长不大的死小鬼热死了啊就因为长不大你才一直是这种儿童体温”。最多也就汲取Yondu表扬他摸上去热的那个部分抵作赞美。 Peter怎么可能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他已经具备Yondu都会想点他名来帮忙的实力,体格也发育优良,可以挡住Yondu整个背让Yondu不用回头照顾后面尽情吹哨、更可以从正面搂住Yondu把Yondu封死墙角以及驾驶座。他应该获得的不是表扬,而是犒赏,毕竟Yondu还算他的船长。其实更应该说是分红,这一次他跟Yondu是合作,他俩是合伙。 Peter深深吸一口埋头在平常被领巾围住不会浮出海面的地带里闻到的气味。简直磨损他细腻皮肤的粗糙手指以及烫得能化干净南极北极喜马拉雅山的手掌,这时贴他背上,取代本来贴那里的T恤面料,终于开始瓜分各自应得的酬劳。

5

Peter觉得自己心灵纤细,感受力强。的确另外有人同意他。 “你是很敏感。” 女子抚过Peter脸庞的手指就像她披肩的晨衣。时间还早,夜才刚深,Peter看着那件其实没必要穿的薄纱,随女子起身,真的就滑落下去。盖在Peter小腿上,像手指勾了勾下巴再溜过脖子锁骨在胸口打圈。 获得女伴如此夸奖是不是算光辉战绩——Peter缺乏足够经验来解答这个问题。他进行的是初体验,凡事总有的第一次,经验那种东西有才奇怪。好在他的对象经验丰富,人又体贴温柔,最重要是,Peter的不成熟属于刻骨铭心的优点。 “我喜欢青涩的。尤其是你这样。” 莫名遭到年长层面欢迎的Peter乖乖接受搔他肚脐眼的训练。年轻,没经验,一片空白,才具有栽培的意义、收获的成就感。他已经开始信奉几秒前宣告他命运的神谕。直到宇宙湮灭Star-Lord亦不会忘记旮旯系里某旮旯星上能看到坏掉一半灯牌背面的这间阁楼。 咦。难道不应该是记住你。你是这样的—— “那你倒说说看,我这样是怎样?” Peter抿嘴,滋润唇瓣和脑筋。他现在的这一位伴侣,在昏暗的角落里也能发出一种光。不是金丝秀发披肩的奢华耀眼。一种厚实的颜色铺天盖地反射出的光泽。均匀涂抹的花生酱。何况那是长直垂顺正中左右分开头路的银发。 “像你妈妈?” 不像。声音就不像。连呻吟都唱不成高调,是低的,哑的,那种清洁手掌摩挲干爽皮肤时在房间里回荡的沙沙声。一旦笑起来,那区别就更明显。 Meredith是连歌声也发亮的。 然而,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回答是不回答。避而不谈。那么对方就有了根据可以“哎呀呀”地戳一戳Peter心窝骂一骂Peter年纪轻轻的健忘。得补课。在也有圆形卫星夜里挂在天上放冷光的星球,Peter通宵达旦沉浸到阁楼上这座填鸭式教学课堂里。练习,复习,在无涯学海的广袤银河中逮着机会便付诸实践,更多的练习,复习。如同十岁起掌握Milano操纵杆而在Peter双持枪的左右手上再叠层老茧。 花生酱颜色的,巧克力酱颜色的,树莓酱颜色的,蓝莓酱颜色的,只要加热就能味道不错的那种荧光果冻颜色的。很快Peter更是一次尝到两种。红色和黄色一起。于是在他面前展现出番茄交织芥末共同滋润巨大热狗肠的一幅动人景象。食指大动的热狗也确实几乎就被咬成两段一分为二。几乎。缴纳肚脐边的无用赘肉,上贡换回完整肉条的在场第三人,躺着捂住伤口等家长来领的钟点制托儿所会员,向前来揪他衣领的他的负责人汇报,只字不提吃撑了才躺进医疗站的缘由。 并没有奄奄一息反而滔滔不绝展示其精神状态优异的Peter,因为他是差点被吃掉的那个,是英勇生还的那个,当然就没有吃撑。他还有点饿。他供职以谋生的宇宙船船长用一声口哨命令他闭嘴。他就更饿了。哪怕Pac-Man都还会定期吃个水果换换口味。而Peter闷在Eclector这个罐头里,等待肚脐眼边上、比肚脐眼那是大很多的窟窿,靠没有任何其他调味滋养的宇宙海盗伙食补满。Eclector厨房的冷盘是酒,主菜是酒,甜点是粉色Orloni和橘色蠕虫二选一。粉嫩到半透明发亮的小恐龙们。油炸。连炸酥的骨头一起,补充蛋白质。软噗噗虫子是从头到脚的蛋白质,所以分不出头和脚照样随便吃没关系。没吃过的Peter也知道这个宇宙生活小窍门。 终于有一天Peter的学识让他探寻到宇宙真理。宇宙智慧生物人型种里雄性个体表现为蜂蜜肤色的几率较高。严谨起见,Peter这项研究的观察样本里自然扣掉了另外还有几十亿和Peter差不多身体结构外貌体征平均起来就是蜂蜜肤色人的地球,还有Xandar这样的……其实就仅限于在Eclector上,Peter观察了,总结道,有几个同事看起来味道可能不错所以他得尝尝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在Kraglin用“Pete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希望我们的友情危险指数止步好歹交换看过女主长九只奶子黄书的等级”作为最后的挡箭牌把他自己关在走廊拐弯形成的三角地带里面而外面的Peter只要吹一下就能——的时候,Kraglin的船长的招牌武器先一步戳了过来。在监控室目睹全部过程的Yondu本人,也踱了过来。 “还记得Ravagers的规矩?” 偷所有能偷的东西。一条船上的不偷。被Yaka亲在唇尖,Peter只能抿嘴微笑,默念。 “这是在我的船上,我的船员,”Kraglin好像在哭,Peter想看一看究竟,Yaka吻到太阳穴,就不方便扭脖子,“你小子想动我的东西?想搞我船上的人?嗯?” “算上你我都不想。” 正好身上不该开的洞都给填满了,Peter响亮回答AyeAyeCaptain后,接着开Milano出门寻觅外食,顺便采集更多数据以验证他的那个除Terran外蜜色皮肤人型种智慧生物里雄性个体占比略高的猜想。 他再碰到过一次Kraglin。Kraglin是来带话的。“船长让你回去”,像是在说,“你妈喊你回去吃饭”。Peter挠了挠有点痒的脖子。脖子上痒的那块有皮下植入翻译机,可以保证Peter在全宇宙绝大多数区域里不是个聋子、瞎子、哑巴和文盲。但机器终究是机器,机翻刻板,没有AI辅助加上型号老旧,偶尔就会误传只言片语中的感情信息。有的时候就会把人变成疯子。 比如Kraglin说那句听着好像是在关心Peter的催促,实际根本就最后通牒的催命:下一次可就是船长亲自来抓。 隔几天Peter被Yondu抓到。Peter觉得一名宇宙海盗头头比Nova条子更热心缉拿Star-Lord并非可喜现象。至少Peter会不是很开心。而且Nova里抓过Peter两次的那个胖子居然还没记住Star-Lord大名。 “我都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麻烦?!” Yondu抓Peter在一家妓院。难道Yondu还会在妓院划地盘?因为这家是Ravagers在照顾生意而且今天是Yondu包场? Yondu随便就把Peter绑了塞进间没人用的客房,说明大概可能真的有包。 “我都说什么了?” “不在船上搞。不搞船上的。” 所以这不是在外面—— “让你自说自话下船了?” “也没不让。” Peter据理力争。 可他的翻译机一定出了问题。要不就是Yondu的出了问题。总之这样才能讲通Yondu追着Peter不放的理由。 “然后你是不是还要说、要不是当年你拦着没让我被吃掉什么的?吃啊吃啊的上了Eclector在冰箱里就没见过几块正经肉!” Yondu和他根本连话都对不上。交流不起来。没有沟通可能。 “作为你的船员,好,我在你的船上禁欲。我也有你给的单干资格,我十岁起就和Milano在一起了不是吗?我没在你的船上了。至少现在是、我是个自由人。难不成你现在才想起来要吃我、才来抓我?说好的保我小命呢?” “没错。Mr Quill。我这人,最容易打破的,就是我自己立的约定。” 况且那一直都只是Yondu单方面主张的、Peter懒得理的一件过时小事。

Peter永远记得,那个夜晚。没有音乐,但有人在他耳边呵呵笑着的夜晚。Peter会想起同样是包夜,刷的Units越多,床垫越大,越软。 在他研究坏掉的灯牌如果回光返照那会亮出来个什么字期间同时受表扬“食髓知味”。他便谦虚了。他只是Pac-Man吃到大力丸。不趁着大好光阴吃个够本那怎么对得起自己这条命呢。 年轻力壮食欲正旺的Peter想吃东西,想吃点好的。牛肉。奶酪。放一阵,等发酵,管那叫熟成。差不多就是烂掉。水果快烂掉时飘出酒的香味。追咬Pac-Man的鬼怪变质成瑟瑟发抖惹人怜爱模式的蓝色幽魂。 于是Peter伸长脖子咬Yondu肩膀,被拍了下后脑勺,便额头抵进锁骨上方微微凹陷,正合适,他只要吐出舌头就能舔到腌渍的咸味。以前都是吃甜的,五颜六色的果酱,蜂蜜,蜂蜜芥末。至少也是酸甜。咸过头的新鲜口感让人落泪。咸到发苦了。 “干嘛呢?” “呃……吃、晚饭?” “好吃么?” Peter闭上嘴。这是他能给的最合适答案。比较能给Yondu留点面子。Yondu也不打算听他回答,用手指撬开他两排门牙,警告他不准咬,但可以磨,跟随夹住他舌头揉捏的节奏动就行。 主动喂到Peter嘴里的那一部分依旧吃起来糟糕。不过那不光是Yondu的一部分手指,手指上的蘸料属于Peter本身,也许能算优良蛋白质的粘稠液体。 “那我呢?我好吃吗?” “比以前强。” 不再没多少肉还个子矮啃骨头都塞不够牙缝的Peter,屁股上的肉被一把抓住而喊疼。手指抽走换上更加能填饱他胃口的内容,他又大叫一声。更加粗的肉制品。长而有力,挺拔坚硬,并且刚出炉带着滚烫的肉质的大棒。受美食召唤,Peter吸气,收腹,与下半身内部空间遭受到挤压而更直接扰乱他神智的快感搏斗,抬起一点点上半身,好去欣赏涂满肉汁的肉块。深深浅浅进出之间,水光莹亮的表面蒙上一层奶色。Peter舔着嘴唇,这时Yondu直接把东西送到位,Peter只能躺回去。就送到最里面,感觉好像顶到了Peter的胃,所以Peter忍不住发出干呕一般的呻吟。又或者是吃撑了,再吃就要吐的投降信号。飙的眼泪口水,有一半,和同样流淌出Peter身体的精液一起,风干黏住,同样像Peter,仰面朝天钉在床上,动也不动。 “腰跟屁股还有往下的部分好像死掉了。” “年轻人多点运动有什么不好?肥肉那么多。” Yondu扭起Peter腰上的一块肉。Peter喊着疼抗议并反对第一次就激烈运动。Yondu放开手,转过身坐在床边。 “我会记住的,第一次,所有的。”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记的。” 那你别总惦记着吃没吃我的事情啊……Peter发觉新的不符合逻辑的突破口。 “我跟你做,不算犯规?” “我是船长,我就是规矩。” Peter翻了个白眼。反正Yondu背朝他,看不见船员对船长在背地里赤裸裸表达的不敬。 “老是翻旧账说没让人吃我所以我活该什么都欠你的,这都多少年前的破事了——” “忘了。” 因为两人之间唯一能聊起来超过三句的话题被终结,Peter动动脖子去看Yondu,等对方跟上接下来的一句,像是“不管过去几年,你都给我记着,你的命是我捡回来”这种。 等着等着,Peter想起来坏掉灯牌从背面看着也不是会红蓝交替亮的霓虹。Peter从背面看过很多蓝底冒红的场面,有经验。就是现在,他一边等,一边看到Yondu头顶偶尔闪起亮光红线。等待越来越长,不耐烦起来的Peter决定像终于上年纪开始健忘算不清时间的老头子那样,忘记今天具体日期、大部分详细,而只记得第一次太快就高潮时被Yondu笑他敏感的这桩事情。

6

Peter发现宇宙里的黑夜很长。很长很长。外面永远一片黑,从不见白天。他的手表,有跟没有都一样,有也不能用来显示宇宙里的时分秒。他靠WALKMAN计时,心算A面已经卷过几遍——Kraglin拿改装电池命中Peter脑门,Peter从瞌睡里醒过来一下。 有船员自控能力缺失、无法区分昼夜于是睡不着觉的情况,上报到船长那里,得到解决指示。 正好Ravagers的船上又在聚众酗酒,拉上新丁作陪,等于加个下酒小菜。况且Peter本来是要被吃掉的。 “我没成年,不能喝酒。” 周围醉鬼里有一个机灵得很,高喊道,那就泼他、淋他、种树浇水那样。喊完,便倒下去,标准的不省人事。也有点像被Yaka戳穿胸部才怪叫着不吭声了。 其实Yondu只瞟一眼那边,既没有撩衣摆亮箭矢,也没有动一动嘴皮子分毫。 不过,Peter到现在还没沐浴酒水,是得要归功于Yondu。说好的交接货物,Eclector早早整备上了跃迁个几打50次,因为Yondu一声令下,飞掉订单再朝着老主顾老巢的反方向连跳。 就因为Yondu看中了这趟生意的货,觉得他自己留着比较合算。那个烂成一滩没起来的家伙刚巧讲到点子上。Yondu的确是要栽培Peter,养成一个能钻各种缝的小贼。 这就说明Ravagers诸位本事了得。再醉,再闹,还是清醒,没当着船长面对船长亲手埋的烫手火种伸出手。 这小鬼上船才多久——算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也算不清Peter被加入Ravagers而成为他们同伙的时间长短,宇宙航行就是容易让人忘记时间——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听Yondu的话。比如Yondu让Peter喝酒,Peter偏不喝。 有些人端着杯子,有些抓着剩给他们抓的酒瓶瓶颈,因为人体倒地砸出声响而哄笑,又不约而同静下来。 “这里不是地星你家,这里我说了算,你得听我的。” Peter面前落下的杯子比其他人的大上一圈。倒进去的液体也与众不同。不透明。像泥水。勉强能算咖啡色。黑咖啡。 “我说你可以喝酒,你就可以喝酒。” “……我要是不喝你会吃掉我?” “不是我吃,是他们吃。” 抛了倒空的酒瓶,Yondu展开手臂介绍给Peter看。Peter盯着送到鼻子底下的酒杯,没有抬头去看那些看起来是挺像吃人怪物的外星人。 “你胁迫未成年人饮酒。你这个坏蛋。” Ravagers老大哪能不坏呢。坏老大的手下们嘿嘿嘿嘿嘻嘻哈哈坏笑着,目睹Peter一手捂脸一手拿起杯子。杯子大,拿不稳,险些打翻。Peter捏住鼻子灌的那口,差点呛没了。 “骗子!你、你还骗人!这不是酒!” 地星人的味觉和他们的语言一样令人费解。但Yondu向来懒得沟通、解释。一定程度的不予解释,反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威。足够俯瞰鄙视约等于无视任何反对的声音。 被嚷嚷个不停的地星小鬼宣称为咖啡牛奶的酒,真的就是酒,陈年佳酿,Yondu一直忘在他床头柜背后的半瓶、甜得不像酒的东西。 Peter一口气干掉剩下那些咖啡味牛奶,他专用的大号酒杯豪迈着陆桌面,他则摇头晃脑,咚,才消肿的脑门又红了。节约众人对他刮目相看的步骤,直接笑他一杯倒的丑态。 尽管如此Peter依旧坚持他喝的不是酒。怎么会是酒呢,他都没有喝醉,直接晕过去一样睡得死沉然后醒来见到白天。Eclector降落一颗有山有水的野营用小行星,抓一种深夜出没树林的发光甲虫。在太阳落山之前全部人都有点无所事事的无聊,Yondu甚至无聊到愿意指点Peter握枪姿势来打发时间。 除了射击教程还有带陪驾的M-Ship驾驶训练,锻炼各种业务技能的训练,有时练着练着Peter还就跟Yondu打起来——看上去是Peter单方面由Yondu拿Yaka或不拿Yaka直接上手吊打的那种切磋。 切磋久了,Peter把地球和地球以外宇宙的时差倒过来了,能照Eclector值班表作息了,知道了食堂厨房冰箱里吃着像火腿罐头的肉块其实算一种西红柿、宇宙海盗船长房间藏在墙缝的咖啡牛奶跟地球海盗当饭吃的朗姆酒就也差不多。地球上用朗姆当基酒的Kahlúa是酒,宇宙里看起来黑咖喝起来拿铁的咖啡味奶制品就属于助眠剂。不算酒,算药物,非处方的。只要Peter能摸进Yondu单人间大船舱,他就能摸到床头柜后面剩着半瓶的饮料。 有的时候奶味比前几天浓厚,颜色倒还是无尽银河的夜色深黑。 因为是在Yondu的房间里,坐在Yondu那张面朝落地窗的大床,没有杯子也就没用杯子直接嘴对嘴Peter喝着看风景。原先就只装了小半瓶内涵很快就亏空的酒瓶和Peter的意识一起离开Peter抓住过什么东西的手。酒瓶嘴流淌几滴被吸饱在长毛绒毯里也看不出来的液体。 还有的时候,理应在毛毯上醒来的Peter睁眼起身,脑门撞到毛毯底下的床垫底下的金属床架。睡在床上的Yondu扯掉本来趴在Peter身下的毛毯自己盖着了,被掀飞的Peter就只有蒙住他头脸的长外套。 最近一次,被Yondu命令拿外套罩着,Peter就把已经变不是很长的红色皮子捏在手里,想戳一个半个的洞。但两把枪和WALKMAN一样的那些都事先留Milano上再往有淋浴的第三区划走的。走到第三区划脱光淋浴,他可以说是手无寸铁了。成功摆脱酒吧里针对他敬酒的热情集团人士,酒精以及酒精般药物的效果依旧源远流长。 Yondu拽着他脖子,他就把Yondu的外套往身上拽。但Yondu没能锻炼出他那样强壮、粗壮的胳膊啊胸肌什么的,外套反过来,以为在穿一件带长袖的围裙,手伸到袖管一半,卡住。前后左右动一动,松一松,正好是Yondu拿手指在他身体里干的那样。Yondu拓宽到新天地,他却没有。只有撑胀到极限包裹住Peter、就快撕裂的温暖柔软,如果从背后覆盖住Peter,其实不能管够——就像Yondu两只手一起抓也抓不满Peter铺开来的屁股肉——从正面就能覆盖Peter,即使摩擦到起火然后爆炸迸发亮瞎眼的星辰白斑,Peter也捅不穿那件闻起来照旧的外套。明明都自己的气味喷上去、抹平过。 开着Milano自由飞翔离开Eclector几星期跃迁距离、大概有三分之二座银河系宽那么远的地方,Peter终于找到浇灭他心头不甘的甘露。旮旯系黑市犄角旮旯杂货店里的一瓶药水。草莓色的樱桃味止咳糖浆都比那瓶东西看起来易于下咽。趁着值夜交接班人心所向除了夜宵就是补眠的当口,Peter泊好爱机,避开跟监视中心屏幕前工作的Ravagers打招呼,摸进Eclector船长房间,摸一把床头柜后面,用水晶亮晶晶的药水瓶换掉在吃灰的牛奶瓶,喝掉咖啡味变重但也不是那么苦的牛奶,和拔开的瓶栓一起跌进床头柜边上的床铺。下次起床会见识到和自己一个颜色之地球酒水的Yondu,他隔壁有个空,淘旧货时顺了瓶Blue Curaçao的Peter嵌进去挤是挤了点,勉强算就刚刚好。

7

Yondu抓起脚边一件衣服,摸着是套头款式。手臂伸进小的洞,顶头撑开大的洞,原先被箍紧的肉质柱身脖颈擦过褶皱的圆口,得到释放的瞬间,鼓起鼻孔爽快喷声哼哼。紧身面料把Yondu肚子包得正好,胸口上印的字皱成团,扯开来看还是倒的,意思无聊瞧着也费劲。想了一想,想起这件为什么不合身,就抓了衣服下摆掀掉甩在地上,再拣出他那件自己的。 一团乱的除了地板,还有他刚下的床。Peter Quill搂着像是床单的东西往那个上面蹭口水。是不是应该表扬这小子睡死了还能接着一心二用?先前就边叫床边跟Yondu顶嘴。Yondu问干吗喝酒喝那么凶。“酒喝多了嘴巴干想喝水,没找到水的话就喝点别的酒,所以喝了酒之后不是喝水就是喝酒,Eclector嘛不就是宇宙海盗在开的星际航行宇宙飞船?好比地球大海里的海盗船,上面一定淡水最珍贵,朗姆酒又才是饮用水。”叽里咕噜一堆,夹在骂Yondu操太狠和跟Yondu求饶中间。听着声音响,然而一点都不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 反正不是Yondu教的。是,是Yondu把Quill捞上船,管饭管工作。现在Quill都有那么点想要自立门户的野心、自称起Star-Lord了,一早相中Quill有那么点能耐的Yondu对他这位有异心的下属,不算知遇之恩,也该算拉扯大的养育之恩。要不是按照Yondu耳提面命、差不多就是洗脑的那句“一切得听Yondu”的最高根本指示,Quill船员怕是活不到青春期第一次遗精。在宇宙里活下去的必须条件,不被外星人吃掉的最简单方法,解决一切问题的一个按钮,其实也就大型团伙组织Ravagers里最臭名昭彰老大一句话。老大手底下弟兄当然听老大的话,当时比现在较为听话的Quill也就比较没面临生命危险,以至于现在不听话了,但能靠和平的早几年里Yondu灌输他的本事随心所欲无法无天——Yondu的洗脑终究是没洗成,Quill并不完全听他指挥。也就偶尔听一听。当Yondu给Quill发一个有账可分的工作简报时。 Quill是地星来的。地星人怎么教小孩的?Yondu反正不是地星人,也没照着自己父母的办法处理。毕竟他本来就不想再碰Ego的那桩生意,拿Quill卖钱的事早吹了。他只能参考Stakar的做法。捡了放着,只要守规矩,那就凑合着过吧。 听说地星上当爹的教儿子骑马打枪修车钓鱼还玩啥抛接球球。Yondu想想,也没差太多嘛!他教了Quill驾驶飞船双持射击坑蒙拐骗开保险箱,有空还陪Quill拿YAKA玩躲猫猫。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Quill摸着他大腿抱怨太光滑……这么个事情。 Yondu并不关心在Eclector外面Quill摸过多少条多少种长毛不长毛的腿。没什么好关心的。宇宙这么大,物种这么多,有几个Collector都不收够藏全的。但是拿他做对比就另说。 “也许跟你头上不长毛有关。” 听了这话,Yondu掰住嘴还没闭上的Quill下巴,贴紧了吻。Yondu粗短发硬的胡茬刮过Quill生满柔软细密的嘴唇边上一圈,就像Yondu抠手指到Quill长了毛的头顶、摩擦同样柔软茂密毛发覆盖的头皮。 Quill有庞大的好奇心。八岁这个年纪被扔进一无所知的银河中,溺水又死里逃生的后遗症。比如除了他自已以外的生物结构,比如那些生物做爱时都有些什么表现。一个没见过地星人的外星人会好奇,凭什么反过来就不能? “地星人也是人形种,外面那些人形种不都一样。” “我八岁之后就没接触过地星人了我怎么知道我这个是不是正常和普通的?我是不是还算正常普通的地星人?我想知道。” “所以你就——好,你有理,很有道理。” “这还不是多亏有你。我现在都有点分不出来我和我以外的人形种。” “哼。小子你分不出来,我倒是可以。学着点。” “学你?怎么学?你最清楚的人形种难道不是店里的那些姑娘?黄色皮肤机械融合体毛稀疏睫毛倒是长。噢,这种程度的我都不用睁眼看。蓝皮肤安着Fin秃头没腿毛睫毛不是粘的是真的长,这是你。你跟她们可不一样了。你才不会拿我的手指轻轻绕着玩,你只会用你长茧的手指用力捅。” 作为反对,Yondu便拿手指慢慢钻入,不时弯曲指节,代替直接加一根手指那种的急速扩张。事实胜于雄辩。 “Quill,说说看现在操着你的是谁?” 被反复叫着名字的Yondu其实也只能分出来Quill与其他人形种。其他一般。普通的那些。毕竟Yondu还没疯到和八只手五条腿的雌雄共体种搞双龙也许附赠产卵的节目。 “Quill。Quill,你有在听?” Quill回应Yondu。他又叫了一声“Yondu”。但Yondu觉得快要射的Quill是没听见了。 “Kid,你比较靠前。” 于是Yondu放心讲他刚才没讲的反驳。在Yondu的易分辨人形种排行上,比起服务性行业的人形机器,Peter Quill顺位靠前。那个抱怨Yondu大腿光滑的Peter。酗酒之后当街闹事进了Xandar局子的Star-Lord。喝醉了占住船长卧室的大床嚷嚷浑身皮肤又痒又痛碰一碰就不得了酥麻触电扯一根汗毛就能射的Quill船员。在这个宇宙里,谁不是谁的外星人呢。 这个Peter Quill醒了,挠头抓脖子用脚趾夹起地上一件T恤,闻了闻,一边吵着“Yondu你怎么偷穿我衣服!”,一边套过头拉下来正好服帖胸口,胸口上面长了同发色的蜜金胸毛。

fin

higher, higher

“你吃人吗?” “箍牙期间,医生叮嘱的,多喝汤,少吃肉。行了小鬼东西拿来。” Kraglin咧开嘴。那个还在不情不愿不想交出小扁盒子的小家伙,一定看清楚了Kraglin嘴里闪光的部分。矫齿,这件事足够Kraglin攒一肚子火,必须用几个月的开胃汤——流质,没有豆子,没有玉米粒的黄色○皮——才能浇灭。他已经决定,明天就扯了牙套,然后就只要等着一口牙终于烂掉、找点什么永恒金属的边边角角、镶边。像船长那样的。完美。 所以,现在,Kraglin张嘴露出缠绕恶心发黑线圈的尖牙,还来得及恐吓恐吓小朋友。趁现在。 “怎么了?” “我的WALKMAN……没电了……Yondu说你有办法。” “哦当然我当然有。不过地星电池我没有。别的电池应有尽有。够你用到天荒地老,看是你还是这个WALKMAN先走不动,只要给你换的这块电池不爆炸。” “会爆炸?!” “会,发光发热的东西总是要炸一炸的,主要差别在于先来后到。好了,欢迎加入Ravagers,但愿你能与你这台亲爱伴侣携手同行直至他因电池过热而爆炸的那一天。” 这可是跟着Yondu Udonta当Ravagers。本来就一件货物的地星人幼崽,能有本事?能活几天?

Quill又来找Kraglin,又是因为Quill的宝贝WALKMAN。距离他们由于Quill的WALKMAN而发生的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大概有……Kraglin不打算数天数。他没空在墙上四竖一横刻记号。 “这次你要什么?” Quill问Kraglin要过的东西有电池、枪的零件、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零件、反正不是给WALKMAN用的电池,还有别的。像是比较合身的外套和裤子。那个能直接爬通风管爬进金库内胆的Quill,那个塞牙缝都会漏掉的Pete,差不多也长了点肉,会卡栅栏。于是以后开金库只能靠敲门。Yondu藏好了用来敲掉金库大门的锤子。 “Yondu让我找你拿、你知道的该给我的那条船。” 船长准Quill单干。 不然呢?带着Quill让他爬通风管卡过滤网触发警报再从外面开金库门搭人梯上天花板拆下过滤网拖了人出来跑路? Kraglin指中格纳库里一架,不能说是最好的,但是最合适单飞的。 Quill比联络时报告的晚了点归航。他告诉Yondu——Kraglin想:为什么总不叫船长?——他第一次单飞,手有点生,迷路了。 “少来我在旁边看着呢!你十岁就在那里无证无安全带驾驶。” “我只是坐在副驾,防止没拴安全带的身体滑出座位,就抓操纵杆。” Milano那种的、Kraglin发给Quill的那种飞行器,两处驾驶席之间可以靠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相互移交驾驶控制优先权。Kragli是个Ravagers,管那叫争夺。Ravagers的船都这样。两个驾驶,没有正副,再带一个看导航的。 有导航,还迷路? “那再练练。多练练。” Ravagers的船长继续给Quill划差使,用来操练Quill全部的、个人的、本事。

差不多就在Kragli瞧着Quill也该翅膀硬了一飞不回的时候,Quill回来了,带着一个小小的请求。 给Milano装一台播放卡式录音磁带的机器。就像加一挺激光炮。 “你这是旧货店淘来的垃圾。除非你放的歌能直接刺穿脑壳。” Quill就给Kragli放了一支歌。有卖放磁带的机器,也就有卖磁带。Quill还买了盒新的旧磁带。他把磁带留在Kragli的工具箱里,然后又出发。又有一桩好买卖。 “只要Quill干成了,我们全部人躺着分几十亿。” 当然是Yondu给介绍的美差。 “几十亿?” “几十亿。” “几个十亿?” 这单生意最后提到四十亿再加几乎一个银河系。一个子儿没进Ravagers的户口。 不对劲。Kraglin觉得自己是最先发现:他跟在船长屁股后面——醉熏熏的更臭的Taserface指着他——船长有什么不对劲,他觉得自己最先知道。 “一个……娃娃?” Yondu喜欢这种小东西。就算是叛徒留着瞒天过海用的小丑把戏,那也还是个,Kraglin的船长喜欢的小娃娃。 “对,Guardians of the Galaxy的Star-Lord送的。分手礼物。” 有新娃娃的Yondu开心了,同样收到来自Peter Quill礼物的Kraglin却不。Quill走了,带走了所有能播放磁带的随身装备和代步工具。 Kraglin随Yondu进出旧货店时,从没见过Quill爱得要死的那些一捏就碎的卡片。 最近流行用Zune。 但Kraglin总是有办法的。 拆开卡片最外面的脆壳,不让叫磁带的黑色细长条打结,剩下就跟破解金库密码是一回事。得到的磨损后文件碎片,系统自动美化还原。真该让用耳机公放的Quill来听了跟唱,让他学会哼不走调的音节。 如果,再活捉那个叛徒,并且,船长真愿意立下规矩。那么Quill留下的这两首歌会是其本人葬礼的OP和ED。Quill会觉得死而无憾的。

Kraglin在新船长手下,学老船长瘪嘴,终于六个月后用口哨唱歌时,不再戳破他同事自愿裸露而得不到保护的肌肤。


Peter Quill八岁尚能爬穿通风管,十岁就只能从飞船驾驶座椅和安全背带之间勉强滑过。 因为Peter瘦得能爬缝才免了Peter被生吞活剥或者涂酱烧烤还是隔水清蒸的Yondu Udonta,继续发扬其宽宏大量的精神。Yondu让Peter留在驾驶座上。几个小时,几十小时,几天,整个十岁。 “我在Kree待过二十年,学到他们慈悲为怀。” “对、对、所以不吃我——还有没别的说法?” “基本没了。只要你牢记,全是我留你一条小命。” Yondu在Peter耳边把这句话重复了二十年。其实Yondu还讲过别的,但那些别的Peter很快就能记住。比如,二十年之后,被Peter击中的一个Nova狱卒,倒地过程中不慎撞伤后颈,仰面朝天躺在过道,捂住脖子直喊疼。潇洒前进的Peter依然记得,应该秉持类似慈悲Kree施行瞬间处死的人道主义精神,补一枪让对方昏厥。 “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死个痛快”。 过去二十年中Quill的射击老师在哪天讲起过来着。

“我被悬赏了?值多少?” 正在忙的Rocket举起手晃了一下。 “5?” 又晃一下,这次拇指藏进手心。 “4?” “嗯哼。” “4亿?” “救到全宇宙才一次就想上亿?至少再十次。年轻人,人家一条机械腿都抵你四分之三出场费。” 机械腿3万,也就是说Peter被悬赏4万。那还是得是活的。毕竟死肉不新鲜。 而且,机械腿的价钱是Peter自己砍的。他现在后悔,当时仓促,没有砍更多。 “你在忙啥?” “放心这次没拆咱们船。” “我的船。我的Milano。没有这次,也没有下次。” Rocket的新发明叫Aero-Rigs。压缩胶囊版背部助推器with胸甲。Peter的脚跟装备可以退休了。然后被Rocket征用,作为下一部Aero-Rigs的零件。 “我较为欣赏这些舒适的space suit。每当被柔软的一层薄膜包裹,那种覆盖肌肤的感觉,宛如下半身能够想起最紧致的回忆。” “Drax,你的鸡鸡或者蛋蛋里面不长海马体。” “那应该长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没有那样的地方。” Peter站在尾部逃生舱门边上。他刚参加完Aero-Rigs的试飞,兴奋刺激让Drax一席话毁了大半。 Drax留守逃生舱门边上,时刻准备接应2人+1根的试飞组成员。 Rocket摸出记号笔,他没有能写字的即时贴或胶带,就直接写在挂了两排space suit胶囊的白板上。他的身高,也只能接着“紧急抢险”往下写。“娱”,“乐”,“用”。拼给爬他肩膀的小小树人听。识字用。 Drax询问娱乐项目具体内容。 “宇宙航行,星辰大海,所以就,嗯……游泳?冲浪?随你喜欢。找乐子嘛、有爽就行!”

大半个月后,Drax空前地爽到了。不保证绝后。


Yondu吩咐来报告的Kraglin,追踪器嵌一个进Milano上的播放器。 其他不容易坏的部位当然早就装了。姜是老的辣。 Xandar废墟里,引擎嗝屁,那个音乐盒子还在唱歌。所以Yondu都不用开追踪定位,循声就找到Quill。 身处黑雾一团的外侧,看不见里面在搞什么动静。雾散之后,Quill手放背后换了个Orb容器,就能看很清楚。都是Yondu教的,Yondu当然清楚。

Yondu一直提醒Quill,Quill自古以来是个人见人爱吃的地星小鬼。Quill一直反感Yondu提这件事。这样一来,Yondu就有充分理由一直相信,Quill会一直对自己心存芥蒂;一直相信,Quill永远不会与自己来个鸳梦重温般的并肩作战。 Yondu可以完全地彻底地相信,Quill绝对会在最后摆他一道。 无条件信任一个叛徒,信任这个叛徒必然背叛自己。真他娘的人才。 正如Yondu相信,Quill的船再怎么粉身碎骨,播放器必然坚挺,播放器里的追踪器也就万无一失。 那个叫WALKMAN的小盒子是Quill的命根子。Milano上的大盒子就是Quill灵魂的分身。音乐不息,灵魂不灭,生命永存。 Yondu觉得他这个儿子,比儿子那个光会闪瞎眼的混球亲爸强,强多了。

Taserface不会数数也就罢了。他都长那样了。 一个星球的领导人也不会,这星球没问题? 用100万换Guardians。5口人,活的,一口20万。可是Yondu之前就给Star-Lord定价到4万。救一次银河,区区涨个400%。宇宙超级英雄在某些人眼里未免太不值钱。 这样压价到简直出卖自尊与骄傲的倒霉生意,真不如吹了。

有本事掐Yondu通话的Quill,他主动呼叫Yondu,并表示“悉听尊便”。 但只看结果,就明明是Yondu随了Quill的意,都听Quill的。 其实用不着Quill故意呼救,Yondu几分钟前就到了现场正在围观。 再过几分钟,Yondu的船就会慢慢停靠在把自己当救生浮木的救美英雄边上。 反正Star-Lord靠带呼吸面罩功能的头盔便能翱翔宇宙,多耗几分钟无所谓——亏了那个混球亲爸。不过Yondu没那么多耐心,他必须尽快活捉叛徒,当众亲手处决,稳固带头大哥的威信。 二十年前回收一次,二十年后再来一次。 烧杀掳掠拐孩子相当于宇宙海盗的贼老爹,耐心并没有那么多。 Peter,Peter,这都几天没见了,我亲爱的乖儿子Mr Quill。

最后Quill信守诺言,昨日重现那样,他和Yondu坐在船头两处驾驶席,站同一阵线。但Quill并非随时守信。守信这个优点是Quill在地星时就养成的了,不是Yondu教出来,Yondu就也没办法插手来个再塑造什么的。 不过Yondu自己也没始终言而有信。他破过Ravagers的规矩,撕过Ego的合同,飞过Ayesha的单,一直没有杀掉两个月里耍了他大概三遍的Peter Quill。 所以就是让Yondu教,也教不出来比现在的Star-Lord更好的一个Star-Lord。 一个飞出Ravagers,闯出名堂,两次拯救宇宙,管是在旮旯系的哪个坐标,都能听见其响亮名号的Star-Lord。 飞,飞出去,飞上太空,飞高,更高,俯瞰星球爆炸。Star-Lord当然应该凌驾所有星星之上。


Peter发现自己的人生经常慢一拍。 Kraglin耸耸肩:并不是因为来回卷所以磁带变形才走音的。 Gamora朝着Peter微笑。这已经是足够的鼓励。 晚了二十多年拆妈妈最后留的信和礼物,迟了三十多年搞明白自己有个当混球的爸、还有个职业混账的全场最佳亲爹。父亲葬礼后才终于明白为人父的感受。 “你能不能,呃,让Groot睡着?或者让他心里长一个出舱干点什么的念头。” Mantis瞪着眼睛摇头。 “我倒是可以让那边的狗狗冬眠但乔木就——” 被Rocket打断向共感能力者进行的咨询,Peter又得靠他自己一个人,想办法。 如何让家庭中正处青春叛逆期的子女成员,不至于当一根家里蹲的废柴? Peter从父辈那里学到的经验是,哄着唬着让子女吓着长大,然后到翅膀硬了自然就逮着机会离巢。 正因为深信不疑Yondu和他嘴里那群手下弟兄小兔崽子没一个脑瓜正常,Peter自幼立志,苦练本领,争取早日独立以脱离Ravagers老巢魔窟。 然而这部励志剧收视旺,疯狂续订二十多季。 在大结局那一集里揭露了,Peter在78.3%人生阶段中深信不疑、四舍五入之后完全可以认为就是帮助Peter建立起人格信念的事情,都是骗他的。 “因为那样比较好笑”。Peter上一次听人说起这种让他笑不出来的话……噢那个EMPIREOF银河烂人帝国的……坑了Peter把辛苦攒的血汗钱扔矿井废水池。 Rocket和Yondu臭味相投。难怪他俩迅速打成一片。结伴越狱又是增进感情的文体活动Top5。

“我算明白Yondu怎么想的了。” Groot踩着打爆20k架敌机的奖命音效,手游中百忙抽空。 “I am Groot.“(“心地不够美丽善良是当不了螳螂的省省吧你就。”) 而且Peter当时也没能摸到Yondu。这不是隔着一层扒不掉的space suit嘛。不像他那个头盔,穿戴轻便,脱卸简易。只要没磕坏。 不过他可以换位思考,把Yondu代入看着Gamora的他自己……然后微调。从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的浪漫男女情爱,转换成面向全宇宙大公无私的平等博爱。

BGM: (Your Love Keeps Lifting Me) Higher and Higher – Jackie Wilson (并插播Ain't No Mountain High Enough)

three times and a fourth

三次爬爹哋床,第四次没被踹走。

在Kyln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晚上,Peter Jason Quill a.k.a. Star-Lord没睡着。 男男女女不分前后左右和上下、揽腰或肚腩圈住抱紧就能体会人生温暖的这么个大通铺里躺着,八岁没了娘不说还被拐到太空当宇宙孤儿的Peter,无可避免地想起来Eclector的大通铺。 那地方可是比一座有条件收押全宇宙最危险女人的监狱的地板更加罐头的臭鱼罐头。 过去二十多年了、并且实际上Peter已经至少五六年没归航Eclector做补给,他依旧记得那个味道,那个热度,那个湿度,那个重量,那场窒息——Peter爬出尸堆,从一个鱼头怪与一个骷髅怪的合抱中逃脱,翻过半个头浸在口水里的兔子玩偶弹出棉花的屁股。他之所以记忆犹新,因为在他接着摸进一间船舱的瞬间,被迫背贴墙壁。紧紧贴住,甚至不得不踮起脚。 “就说你个瘦皮猴儿。看看,多能钻。” 房间的主人、把没敲门就悄无声息滑进去门缝的Peter用飞箭戳衣领钉墙上的Yondu Udonta、这艘不光会掳小孩的劫掠宇宙船上的最高权威,又在念叨Peter的削瘦儿童体型有利盗宝行窃,还剔牙,舔那些上下咬不拢的门牙,蓝色的舌头发黑的牙尖,都又在暗示:留着不吃Peter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犯不着吃。Yondu完全没有要发个别的声、好取回他那支武器的打算。Peter想。Peter清楚认识到,他本来确实是会被吃掉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跟外面那堆怪家伙一起,我会被他们吃掉,如果你不拦着他们……对、就照你说的那样、那我应该跟你在一起!” Peter一边说一边扭,晃头蹬脚。很快就能撕破衬衫——总好过挂墙上,当一只没被吃掉的鹿头。 他如愿以偿掉在地上,站起来就奔向Yondu坐着的地方。一张铺满毛绒绒毯子的大床。坐镇不知名皮草宝座上Eclector的王,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潜行被抓的小小入侵者,此刻堂而皇之登顶了毛毯,已经戴上耳机蜷起身体缩,沉浸在其所占据一席之地的音乐世界。 有人在对Peter讲话。而Peter快睡着了。 “小鬼,你有在听我讲的?” “没有,我在听歌。” 突然Peter被一股力量带走,坠落着陆。睡意被撞飞,但他更摔得晕晕乎乎,只能听清口哨声。随一声口哨,从他脖子边上飞走的东西,在睁眼或者闭眼都是一片宇宙星辰黑底白光的景象里画起红色的弧圈。然后他被毛绒绒的巨毯击沉,醒来被自我介绍叫Kraglin的竹竿扔在比单间牢房好不了多少的一格船舱门前。 “你们真的吃人?” “看情况。像我,不能多吃,我容易发胖,胖了会卡……卡随便什么地方。” 声称素食有助修身的Kraglin,扯Peter衣领帮Peter站起来。他刚给了Peter一件衣领完好的外套,所以直接扯走变成两块布的衬衫,再推一把Peter后背。Peter抱着电池被动过手脚的WALKMAN,跌跌撞撞进了属于他个人的格子间。

正常人不会想要吃人的。所以那一船人大概就没一个是正常的。起码他们老大那么定性他们,也没见有人敢上前一步大点声说no。 “这就够不正常的了”。这是Peter的常识。 情难自已着畅想用什么什么啫喱来料理Peter的大个子,都还比较正常。带着鼻涕颜色的玩笑,起码是个笑话。 至于笑不笑得出来?另外算。 Peter长到了再也不能从Yondu眼皮底下溜进溜出船长卧室门缝的规格——Eclector的格子间快容不下Peter靠着荧光果冻(味道不错)和烈酒浇灌起来的块头。不过Peter除了跟Yondu学枪还学了开锁等等其他业务技能,所以Yondu睡觉地方的房门对Peter来说始终是敞开的。以及当然地、热烈欢迎Peter。Peter跟Yondu玩了十年躲YAKA箭,开发出属于他俩的情趣:门一开就有火红箭头若即若离将吻未吻Peter喉头。 “喂!今天就不能特一次例?” 十年来,Yondu再也没让Peter爬上他的床。Peter能搞定房门,却搞不定Yondu的哨箭。都能从Yondu嘴噘几分估计吹出多高的调,却一直抓不住音调变化与飞箭运动轨迹的关联。 “行、咱来点特别的。” 箭矢调了个个儿,箭头换成一样锋利的尾部。拖很长的哨声之后,YAKA箭听从连续短促的节奏在Peter脖子边上散步。从左边耳根,踱到右边腮帮。Peter觉得脸上发痒。他还觉得该留胡子了。要是隔有一层防护植被,大概就不会这么糟心的痒痒。 “可你这样一听过期肉罐头,特别也就特别在当年是我拦着那些要用石头敲开你脑壳的。那是我。你也就运气好,碰上我。” “十年前的事了记那么牢,都不用铲掉你的Fin挖你脑子出来看,那里面一定就只装了——”Peter顿了顿,贴住他脸慢悠悠晃着的箭矢,早就把头转回来,而且更靠近Peter,在Peter的呼吸中有了自己的位置,让Peter无法只顾针对Yondu与他之间唯一的那则共同话题而忘乎所以,“呃嗯我是说、我十八了。” “那又咋了?” “对……没事。当我没说。” Peter试着伸手用指尖拨开刮擦他下巴那里青春痘的箭头。在他摸到前,哨声响起,箭飞回Yondu手掌心。Yondu坐在他的大床上,当杵在门口的Peter室内摆设,但又不是Yondu粘在指挥台扶手摆阵的小摆设。现在的Peter显然很大只。Yondu随口问了一句,就不再把心思放任何一丁点到Peter身上。Peter一声不吭离开,也没人在他后面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让他站住别跑什么的。 第二天,Ravagers船长一如既往慈祥和蔼地,宣布赠送Peter礼物。 “小子,恭喜你又活了十年!” 曾经有一瞬间以为会有礼物等着自己——后来也确实拿了礼物——但那一瞬间过后的一瞬间,Peter立刻清醒。他搞砸了。他已经离开那颗一年可以名正言顺收两次礼物的星球过于遥远。他本应该不再得到任何用作庆祝或纪念的礼物。 Yondu把Peter和Peter最常驾驶的飞行器捆在一起,绑到给Yondu当跑腿的一桩单独外出工作上。Peter有了离开Eclector的方法,有了暂时的自由。经由Peter怨恨的对象,那个掠夺自己自由已经超过整整十个年头的男人、所施舍的故意的慷慨。 Yondu这么刻薄残忍,当然不会放过Peter,错过任何能让Peter不爽的机会。 “拿地球话来说,你小子这是算成年了?我看着还是个兔崽子,嫩,不然送你上店里开个苞?” Peter踩在飞行器打开顶罩露出的座舱边框,扭头皱眉。底下那群来参加欢送会的宇宙海盗,他们跟着他们的头,朝Peter哄笑。 “谢了不必。我有安排了。但如果是为了你,Yondu,我可以为你修改一次我的原定计划。” “哈!你想‘用’我?早了十年!” Peter滑进Milano——他早就想好的名字,满足一个八岁小男孩所有幻想的名字——绑安全带设定航程调整参数,顺便向声音沙哑却嗓门大过引擎发动巨响的Yondu道别。 “放心!对我!那样一天!越晚越好!” 于是,再十年之后,Peter开了Yondu卧室门,到Yondu床边才跟哨箭打上招呼,也绝对不是因为Peter对Yondu的贞操有什么想法。 “难道还能是我想打你屁眼的主意?干你个小鬼我不如去干机器!机器螺丝松了拧上接着用、你脑子里灌的机油?” “糟老头子嘛,以后也就只能干干机器。” Peter腿一弯,和大床上的大毛毯发生亲密接触。箭头和他的接触更亲密。Peter就不动了。单膝跪在Yondu没躺着的半边床上。 “就你那能耐?你说的好像我倒应该试试看你有多能……”Yondu的嘴唇蠕动几下,找着合适的调子,但没找到,“想跑?” 老奸巨猾,听懂Peter言外之意。 “混小子翅膀长硬觉得自己会飞了?胆儿可肥,拿你救命恩人老爹开毕业分手炮的玩笑?” “不如你试试。猜我天亮了是不是还在?要干就趁现在,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到我了。因为我不是很想再见到你。” Peter Quill在外面闯了点名堂。他在Nova条子那里填过同学录。而那名保卫银河中遵纪守法且与其同属一个阵营民众的官员,对于Peter的处子前科负有责任,是他在Peter的履历书写下犯罪痕迹的第一笔,却没记住Star-Lord这称号。Peter结识的姑娘们里面也没谁管那么叫他的。所以Peter还得再努力,在浩瀚宇宙中继续传播伟大著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无法之徒兼职游侠的光辉事迹。 那他就需要出更多远门。 “你以为你跑得出我手掌心?” Peter突然歪过头,差点把脖子折断。紧接着他就把头朝相反方向掰。Yondu驱使哨箭迫使Peter后退、把腿从毛毯上撤离。Peter的腿该用在别的事情上。比如Yondu喝令滚出去,得令的Peter就会听命倒走着滚出去。打扰了船长休养睡眠也就是败坏了养父——噢凭这点罪恶感可以多提一成,欢呼——人生质量,率先在Eclector上渐渐成为目无王法罪大恶极的坏东西,Peter从次日起一直到他自投罗网的几年里,的确再也没有回过爱机Milano的前母舰。 久而久之,Yondu在Peter身上投的钱——足够越狱22次并将成功第23次的悍匪劳动尊驾的那个悬赏价码,终于完全代表了广大Ravagers对于Peter的殷切期盼。 欢迎Peter回家的围观群众情绪高涨,而亲自上阵家法伺候Peter的老爹更是语重心长。Peter就没记起来,他一开始便想好的,有朝一日绝对要当着Yondu面回敬Yondu的几句话。像Yondu揍他时喷口水在他脸上打湿他胡子,他本来打算对喷回去。反正Yondu喜欢揪他领子掐他脖子所以蓝晃晃的近在咫尺。 Yondu自己对Peter说的,叫Peter滚。Peter那时就等着那句话。他从来没那么听话过。如果Yondu仔细回味并且发现Peter这一份包藏的孝心,估计就不会惦记逮住Peter再把Peter扔出舱好像倒垃圾那样清理门户。

紧张或亢奋或既紧张又亢奋的人就比较容易激动,比较容易话多,偏离中心思想。在生死关头Peter把憋了26年的心里话当众吐Yondu一脸吐个干净,同时就忘了打下多年腹稿的发言。不过他马上又钓到Yondu愿意再跟自己联手,这个小差也不能算不值得。 递个球能凭空手滑掉地上,捏球里毁天灭地的宝石又稳稳当当死死不放,Peter Quill这种不拘小节型临危不乱从血统上也是有迹可循。他的生父眼看毕生事业竣工在即,大喜过望,就对Peter敞开心扉无不据实相告,坦诚谋杀。其他煽情段落里,那个父亲自称千百万年来试错无数次,但Peter是他唯一没搞错的成果:这不就是在讲,Peter之前的一千一万个小孩都是失败产物? 在Gamora气愤出走后,Peter躺着听可能是世界上最好听甚至没有之一的歌时,想到Mantis曾说明Ego因思虑其子女而需要助眠,进而联想到Kyln之夜的经历——Peter差点就信了失眠也是带遗传的,就像无伤大雅的不靠谱和若有似无的埋伏笔剧透。不止生父,Peter他养父也有点这个意思。 Yondu二十多年间啰嗦过鬼知道多少遍的是他救了Peter、让Peter不被吃掉,居然是假的。但又是真的。Peter相信的那一部分,是假的。Yondu拐走Peter不给Peter认亲,确实是为Peter好。而Peter不信的正常哪有人会想着吃周围其他人,却是真的。Peter的生父还真就想把Peter当电池,吞掉Peter贮藏的能源。最多……Ego不算人。Ego是个混球。 像歌里唱的,从结果上来说,真就是Yondu令Peter逃过魔掌得到自由;接下来漫长又飞快岁月里,Yondu是Peter可托付信赖的唯一亦即全部的对象;因为Yondu老盯着Peter伺机捉拿、惩处、再教育以及适时适量的保护和掩护,Peter随便开公频喊一下Yondu就会在有人冻死外太空之前赶到,捞尸——捞上来了就不算。 Peter塞着耳机,播放列表里就只有那一首歌,这样才能单曲重播。现在他坐在以前属于Eclector船长卧室的大床边,屁股下面垫着长毛的软的厚绒毯子,不会有人用一支箭踹他、踢开他。他再怎么喊,Yondu也不会出现。和歌里唱的、他跟着哼的,完全相反。 “你想我出现干嘛呢?” Peter身体侧倒,闪过突然出现的蓝色红色人影。zune还在床上,他则直接坐到地板,一边的耳机塞扯飞,被那个拾起zune的人捏住举到面前。Peter跟着耳机线凑上去,可腰软了起不来。他见鬼了。他看见一个Yondu。 “我、我想要——” Yondu另外那只手,往下伸给Peter,拉Peter起来。 “小子还在想着要捅你爹的屁眼?是不是还想要我吃你的鸡巴舔你的球顺便照顾一下你的小屁眼?” “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当然知道。就算我没被地狱拒收变成失业鬼魂然后再就业半路出家当守护天使而有读心能力,我还不清楚我乖儿子几斤几两肉?你心底里的脏兮兮小秘密我都知道。” “才不脏!蓝色舌头卷在下半身视觉效果很冲击的!我还是地球上的白种人所以从对比上来说很均衡很漂亮还很色情!” “随你怎么说,你的想法,你做主。” Yondu把耳机给Peter塞回去,拍拍Peter腮帮。毛毛的。Peter蓄的胡子。塞着耳机的Peter,用可以盖过耳中听到内容的大音量解释他对Yondu存有的性幻想是真挚的纯粹的、基于一种艺术审美追求。Yondu裂开嘴,露出可以嚼断骨头和肉的锯齿门牙。 Peter按住Yondu抓他裤腰皮带扣的手——刚才还捧他脸的呢他还没回味感动够呢! “你刚才说你是什么?守护天使?你不是普通的鬼或者我精神错乱的幻觉?!” “多伤我心呐。我说的话你真一句都没听进去。” Peter摘掉耳机,理了理线,和zune一起放到床头矮柜上。 “我在听。” “我是守护天使。” “嗯。” “Peter Quill,你的,守护天使。但我他娘的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死了也快一两年了吧?” “4年?” “那反正这是4年来第一次有人看见我。” “但这片子1988年根本都还没上映!” “Quill,你有在听?” Peter赶紧切掉脑中自动播放的ohmylovemydarling。Yondu留的zune里300首歌,好多新歌。 “所以你是我看得见摸得着的鬼魂。守护天使。我觉得你本来就很魔法仙女保姆了,那个派头……打Ronan那次你说你长了天使脸蛋我其实不信的,后来慢慢觉得挺像那么回事,现在我可以确定,你就是一个天使。” Peter最近刚打完Thanos加半个又是金闪闪的Adam。第三或者第四次拯救了银河系,所以就有点忙,没时间修剪胡子。虽然有时间修剪Groot的枝杈。 也许是上帝看在被Peter抢到砸了个稀巴烂的嵌石工艺手套的面子上,让Peter罪有应得,被那几块石头不可名状的力量污染,这样Peter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有在听我刚才说的?” “嗯………………没有。” Yondu捶了一下Peter头。Peter被击沉,往后倒进毛毯。这一次Yondu未受任何阻挠。他解开皮带,扯烂几粒纽扣,从画着五颜六色机器人的内裤里解放Peter,实现了Peter对其抱有的全部幻想,填满了Peter的内部,并且紧贴Peter的外部,像space suit或者Peter的多功能头盔。Peter因为刺激过大忘记呼吸,吹口哨噘起的嘴唇为了Peter张开,包裹Peter张开的嘴,输入维持生命的气体液体。 Peter唯一的反抗是凭什么他在下面。Yondu已经抓住他的腰,有恃无恐地笑着。 “要么现在,要么今后都别想。” 第二天醒来Peter总算明白那个Rajak妞捅他一餐叉的心情。该的。Peter该被捅。Peter醒来发觉根本没什么Yondu睡在旁边更不要说睡在自己两条手臂圈起来的空档里,也是Peter活该。做个春梦还真情实感到射。 他坐起来,倒不觉得空虚。就是胸口那里不舒服。具体来说是,乳头疼。被粗糙肥大的拇指来回按和捏一晚上了。这是自然合情的生理现象。Peter找来胶带——医用的、可书写型,撕两块贴好,套上闻起来不臭的一件T恤。 但他不会去跟Drax谈这件事然后向Drax道歉,就算Peter现在也是乳头敏感俱乐部会员。Peter他还是耳廓敏感协会主席。这个宇宙中的一个一人协会的光棍主席。因为Peter敏感的理由万中无一。他是塞Yondu那个音乐播放器耳机塞敏感的。也就是Yondu给调教出来的。哪来的别的会员。 就好像他会跟着耳机里的歌哼哼,吹出相应的曲声,但他不会告诉Kraglin里面的窍门。因为驱使飞箭用的调子和奏乐的那种不太一样。这个和模仿能力高低无关。重要的是用心感受。Kraglin的心是Kraglin的。Peter的心是自己的。Yondu的心是——总之,守护天使回去了,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至少是Peter以后也能去的一个地方。

Never Get to Heaven If You Break My Heart

Eclector的船长与其最头疼(但也最、呵护?Eclector的大副有一个这样的念头)的船员连滚带爬进入Eclector的一间气闸室,双双摔中与主船室相连的透明隔离墙。Yondu Udonta撞到了背,Peter Quill则是用脸磕。后者有戴头盔,结实耐操保温变压并且供氧,能使他主动过去另外那边,查看他的船长是不是足够老当益壮。Peter抹掉蓝色皮肤上白色的霜。 “嘿!如果要死了至少吱个声!” Peter如愿听到除他以外、闷在头盔里所以伴随嘶嘶响杂音以外的动静。Yondu醒来第一件事,按掉Peter头盔,再按住Peter的头。他在吻Peter。或者Peter在吻他。管他的。反正一样疯了。并且疯起来的程度还都比不上Peter看着Yondu重新亮成血红的眼珠子、同时感觉摸在手里的纹路是那么柔软和温暖。针对Yondu的行径以牙还牙,Peter的手指爬到蓝色光头后面半圈,寻找可以掐断的脉搏。 “没有Ravagers式葬礼,谁会要去死。” “噢那要你死也是很难了,”Peter靠墙坐着,死而复生,喘粗气,“谢了你了,跟你个老不死的亲过,我下次都能直接挑战A'askavariian。” “该谢谢你。你挑前女友的眼光真准,就像那妞的枪。老子教的射击,你小子倒一口气全给射走了?哈!” Peter想把头盔再戴上,然后捂住脸。他今天唯一的失误就是让某个甩了他却又对他余情未了的姑娘冲自己举枪,却打偏,蹭到后来居上也是来追Peter的Yondu。在飞行器外,无牵无挂的太空中,唯一与Yondu相伴的space suit装备让人一枪打飞了。 幸好Yondu的船总是离开Peter不远,也就是阴魂不散。Kraglin很快就把Peter和被Peter拖着一起的Yondu回收上Eclector。 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算Happy Ending了。Peter的内疚也仅止于此。或许刚才那个吻都不过是缺氧引起的故障。在气闸室接的那哪能叫吻呢。顶多是个姿势不标准的人工呼吸。因为不标准,就会往支配Peter的heroic情绪里兑点romantic啦erotic的什么然后上三下三摇摇摇,icanseeclearlynow~therainisgone。 “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啥?” “我是说,我女朋友那么多,而你只能去店里,消遣?是不是会……呃、伤到你的心?” 已经站起来拍过从外面带进来的星尘和垃圾屑的Yondu,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还坐在地上的Peter。 “怎么可能?” Yondu咧嘴一笑。Peter再次肯定自己可以去挑战触手和刺针了。然后气压平衡过再生清理光浴也淋过的气闸室里通向主船舱的门打开,背靠门的Peter倒在地上,差点扭到脖子,还有点耳鸣,嗡嗡响地唱着歌。 'Cause no one can break my heart, sweetheart.

Obfonteri K氏今天也想放弃思考

Kraglin想:当老大的就是要能逻辑自洽嘛! Kraglin大副的船长、下令Eclector吸走地球小男孩的Yondu·最近有点赚所以某些事业金盆洗手·Udonta就是一位职业精通逻辑自洽的恶棍首领。Yondu不仅在自己的BGM里所向披靡——打败他的唯一方法是封上他的嘴——他在他的逻辑世界中同样是主宰。肯跟着Yondu干Ravagers这一行的Kraglin和他愉快的朋友们也都在那个世界里。 Yondu说,这只地星人幼崽瘦得皮包骨,正好用来刷个门缝啊撬个通风管啊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喂小鬼你再哭我这些手下就要吃你了。 来自地球的小男孩终于停下让Kraglin头晕的尖叫。 既然这种山寨传说中异人王绝技的攻击在Yondu眼里不过是抽抽搭搭可怜兮兮的哭泣,那Yondu当然认为Kraglin和他那些现在其实并不是太愉快的朋友们会想吃瘦得皮包骨的地星智人。没有肉,别说手感了,口感就绝对—— “嗷!” 周围真还没人有兴趣对正在和Yondu对峙——就那个意思——的没见过的物种下口,Yondu倒先因为被咬了手而大喊宇宙他老母。 Kraglin不清楚他老大一甩那个手到底是不是另外包含了在吹吹痛飞飞走的意思。在他搞清楚之前,作为大副与船长心有灵犀只要一个眼神他Kraglin就能带着群众收紧包围圈,何况Yondu再明显不过的大幅度甩手的手势。 甩那么用力,一定很痛。看着围观人群围起来的处刑圈中央,Kraglin想。 “敢咬我!敢逃!你逃得出去?还未会开飞机!外面你能呼吸?冻不死你!” Yondu扒掉小男孩裤子。撕烂了。周围有人嚷嚷别怕别怕等下给你车条新的吖哈哈哈嘻嘿嘿嘿。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和腿。总算还是有点肉的。但是Kraglin并没有食欲。他又不是食人族的。Yondu那只带有牙印的手,摊平手掌,削着那些肉。肉上色了。小男孩真的哭了。Kragalin眯起眼才找出来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可能由于周围起哄的声音有点吵,听不见哭声。 Yondu另外那只手上拿个注射器,给打了一管、Kraglin事先准备好为保证委托顺利进行下去的翻译寄生菌。当然按照原定的交易内容,把货送到指定地点,让那个掌握千万星球种族语言的父亲验收,其实用不上翻译器什么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就都是料事如神的Yondu未雨绸缪,事先算到会有毁约私吞的现在。 “你们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是你从今天开始的老板、老大、老爹、老师。你从今天开始到世界末日要在我手下干Ravagers的活。后面这帮家伙想尝鲜吃地星人肉,就给你打针滋补的长点膘。不过你爸爸我看你瘦成这样正好卡门缝钻管子,帮你挡了。” “你骗人!” Kraglin想,自己老大半路截下的这个货,思路是挺清爽的。居然没被Yondu的逻辑给绕进去。这个叫Peter Quill的小鬼,有那么点,嗯,后生可畏? 不过后来Kraglin知道Peter关注的重点是“阻止不正常的变态行径才是正常的所以Yondu你他妈嘚瑟个屁还嘚瑟了十几二十年”,也就只能翻个白眼。然而,这同时说明,Yondu Udonta的逻辑自洽帝国始终雄伟屹立无可动摇。Peter也是隶属国民之一。Peter一定会相信到底,Yondu说的都是真的。就算那些都是骗Peter吓Peter用的。就好像Kraglin的船长不管几次都优先保护那个会在下一次继续背叛船长当然还有其他Ravagers兄弟的船员。 Kraglin越来越想要大声说出这个他琢磨很久的事实。他又不能在Eclector的甲板上挖个洞然后大喊他的国王——Yondu没长驴耳朵,Yondu是尖耳朵。Yondu有是有一个有点长而且尖的Fin。另外Eclector上面已经有不少飞箭路过而穿出来的洞眼。 于是Kraglin今天也在买醉享乐时放弃了思考。

twinkle, twinkle

全方位崩坏fluff。

既然全宇宙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在讲英语,那么当然也很有可能,在Yondu那帮Ravagers看到Milano(左)和Milano(右)的时候天上还没有升起第四个月亮。然后他们很幸运地逮着了肩挑“爱或不爱抓紧现在”的滚动BGM正要登机的Peter Quill。可惜一百个Ravagers加起来也就是一百个乌合之众,而他们面对的乃是有Nova条子当后盾的Guardians of the Galaxy与空手擦除Sovereign全屏攻击并且目前绝对护着亲儿子不露半点马脚之天神星渣一起搞的联合阵线。 “这个事情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 再然后,Kraglin大喊。 “当年我们接的单、时间精确到分钟!又不是主治医生掐表签的病危通知单!Quill你那个混球爹根本事先就知道你娘会死、会在几点死、那是有预告的谋杀!” 不然他那个老大又要心慈手软继续装坏人了。 于是趁着在Berhert这颗多灾多难几经超级英雄造访及蹂躏绝对不是什么需要700跳才能跳到的边境星球上Ego的电只有出门前充的存货还用在开飞船和清屏上面不少了——再不睡觉就撑不住——终于习惯给枪Relaod的Gamora回手一发打烂Ego的脸。没给Nebula留出场机会。其实Nebula一开始就没有机会。她在Yondu一行人冒出来的立刻,即遭Rocket电晕。反正Nebula的姐姐授权给Rocket随心任意处置妹妹。 乱斗中不当俘虏的前提是我方大后方没有俘虏。如果有,放倒之。 ——摘自R.R.垃圾熊猫比三角脸猴子顺耳多了!的自传:《被改造成为的械斗专家、飞行大师、战争机器》。 好比Ego夹着他那个白壳鸡蛋跑路之后本来应该是演Drax讲的那种Family Reunion催人泪下场景,这时Yondu手下叫Taserface的大块头甩着口水要造反,理由是Yondu这个当爹的变柔软。“都给你知道我是个当爹的人了,那我是不是应该对你慈爱点?”显然Yondu并不打算继续收着一只用Taser烫过头的卵蛋脸龟儿子。吹两下口哨的工夫,Yondu搞定了他早该搞的肃清。理所当然,被清掉的依旧不是那个Peter Quill。永远不会是。 最后按照Gamora的原定计划(“如果那是个反派我们做掉他就是了”)Guardians of the Galaxy Vol. 2赶到Ego星大战真的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那个Ego——Ego的下半身是用Ego的大脑捏出来的所以Eog的脑=Ego的下半身。他们硬撑到Rocket把Milano坠机时吹飞掉的space suit全喷复原。由于坚称自己是导演弟弟看过剧本了的Kraglin的坚持。Drax再没有意见。他的乳头被隐形泡泡纸裹得很惬意。Aero-Rigs他用上了。收拾过心情的Peter和收拾过自家门户的Yondu,又只能合用一套升空装备。就像宇宙最危险的姐姐和宇宙最抖S的妹妹那样,揽腰搂肩,比翼双飞。 拯救宇宙第二次。没有浣熊或树木或重要正面关键人物死亡。然而问题来了。回到Contraxia上剩着Yondu那帮老小弟兄留守Eclector的Iron Lotus,妈妈桑亮出以往酒钱99倍的账单。 “Udonta老爷,看您也是真爱摔着玩,您摔的那些个杯呀碗呢就当是送您了。” 虽然Yondu船上的人闹起来的确会把酒瓶倒过来当刷牙刮脸时不用拧上的水龙头,可也不带这样被宰的。Yondu想给Stakar打电话。对方肯定收到Rocket执笔新作。肯定看过了。肯定正在一边笑Yondu一边来这里的路上。就像从前。 “为追求一点点xi剧xiao果我就把你渲染成舍身为爱勇救义子的超级无敌好爸爸然后烧了你的Fin和你船上冰箱里冻的一截拇趾。” “啥?” “别担心,Kraglin保证你床头柜里那种Fin他另外攒好几个,红白蓝,霓虹灯,什么他都有——蓝的你已经有了,你整个人都蓝。” “脚趾头是啥?” “别装了,我们听腻了Quill说他是被你要吃他给吓大的,没个冷鲜肉脚趾头那才奇怪嘛。” 事到如今让Kraglin站出来义愤填膺高声质问他亲爱的船长缘何处处时时无微不至偏袒包庇Peter Quill……还来得及吗? Yondu四处瞄着找Kraglin,Kraglin正在和妈妈桑商榷:如何让Yondu这边算上著名的拯救宇宙两次的Guardians of the Galaxy也不满1%Ravagers人口的群众避免支付100%的费用。 得知剩下那99%的金主(很有可能)还会继续照顾自己店里生意,妈妈桑稍微好讲话了那么一点点,同意结款可以不用Units。 Iron Lotus失去过将近全部的客源,现在她重获新生——或者只是永远不生锈——那就要搞庆祝酬宾,开新套餐比如楼上小包间门上挂的牌子就漆了新款式。翻过来就不是厕所那样“正在使用中”,而是别的更清晰更条理富有深意值得驻足门前的每一个人都停下思考一秒钟人生的内容。 “刚才谁进去了?” “Yondu。妈妈桑认为他这位老主顾最有资格发表版本变迁带来的使用心得。” “呃……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Rocket抬头,看着低头的Kraglin。后者一直捣鼓一个探测仪,没注意自己老大被妈妈桑塞进这间门牌为“不做完全套三遍不能出来”的包厢。当试验品。肉偿。 “讲什么?讲Yondu其实不举他每次都是故意对着窗口穿裤子?嗯?他真的每次都?噢——” “我又不是每次都盯着窗口看我哪知道是不是每次。我是说,这个、老习惯了、船长要我在Milano上和Quill随身随身听电池上安的东西。这两个点,在闪的两个,一个在外面那边,另一个在这边,里面。” “噢——真有趣。我真心的。” Kraglin分不出来Rocket是不是真心的。他不知道浣熊真心笑的时候能有多大声。他从来不知道浣熊可以笑这么大声。他只有跟着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假装笑到肚子痛而像一个害怕着什么东西的懦夫慢慢蹲下,并且伸手向Rocket头顶希望能摸一摸毛茸茸以抚慰自己颤抖的灵魂,接着他被咬了手。 这样他就看不见Yondu进去的那间房正对楼下大玻璃窗映出的人影到底是不是Peter Quill了。当然,Kraglin看不看,那都是Peter Quill,的红色高腰夹克。 Peter背贴玻璃,心里头好像玻璃另外一边,飘着雪有点凉,但喧嚣吵闹放的歌都怪怪的。砸窗砸门全试过全没用。他进来之后唯一开过一次的门,在Yondu也进来后,合上,连门缝都不见了。哪怕回到26年前Peter也钻不出这间密封金库。到底进这里干嘛来的了?!Peter看见扔掉长外套和领巾而露出来的蓝色喉结,跟看见红色飞箭差不多。都是往后退一步。 “想我把你摁那里操成一坨窗帘?过来。” 管到底是中了什么魔、Peter现在的目标和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听从Yondu的召唤。说不定又是块无限宝石的其他功能在发威?正好Peter已经是个普通人,没有半神的血统,再不能徒手抓举厉害的宝物——但至少能伸进Yondu解开裤腰的裤裆里。 “小子,手酸还是下巴酸,你总得选一个。” “没隐藏关卡特殊选项?” “我不是很有时间,但如果你一定坚持——” “门上不是写了?全套。” Peter朝他掏出来捧着的东西嘟囔,丝毫不在意Yondu的脸色。他比较在意,舔过一口手里这东西,自己的舌头会不会跟着变蓝。这份担心被证明纯属多余。和Peter一样惊惶入门之际才认有机会真研读过门牌的Yondu没辛苦Peter的舌头,直接就压着Peter做完全套的三遍。第一遍Peter像四肢着地的物种那样跪在床上,Yondu站在他屁股后面的床边地板上。所以到第二遍时Yondu说站累了,躺平休息叫Peter起来自己卖力,以便其自证年轻人有活力比不中用的老头子更持久。可惜Peter骑着Yondu还没颠簸上多少里程便摔落马。因为没有用到舌头也就是没有接任何一个吻,两人始终进行着友好和睦的交谈。Yondu把Peter双腿架高又折起的时候,Peter谈的就不是腿要被折断了或者他想要个小枕头垫一垫腰。 “顶到我了!” 换来Yondu以行动表示实际还没有顶到值得Peter大惊小怪的深度。 “你的肚腩!” 礼尚往来,Yondu掐了把能抓到的腹肌——太结实了皮都揪不出来,只能低头磕一口叼起来磨牙。 适当的痛觉刺激有助于效率宣泄,而且Peter也承认的经验丰富的Yondu经验丰富地跳过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步骤,当他们给Peter的腰酸屁股疼做完应急治疗,然后出来那个房间,再面对楼下其他全体不是Mantis也都能隔空探明生物感情的众人,方才粉红色天际隐隐金光冒泡。 “你约了伟大至尊领导者的女王陛下,所以压缩我们研讨传统生育方式对同性别物种是否同样有用的亲子交流时间?” “送那群小金甲虫回老家,接着聊。” “我分高我就在上面!” Yondu的M-ship给Milano发来一张空域全势力图。上面有几个圈,是Stakar那边的小队,还有Rocket临时从Eclector借的,好像还有宇宙最强及危险且抖S姐妹花的。谢天谢地Drax和Mantis带着Groot留在安全区。也就是说Peter现在都没有一个他的Wingman,以及在赢过99%Ravagers里的精英和后天制造的王牌机师等等之后,会有管Peter叫myboy的关底Boss龇牙咧嘴笑着等他。 “另外你床头柜里那盒糖。” “赢了再说,boyo。”

do not judge a book by its cover

Yondu在小马路往大马路拐的角上遇到Peter之后问对方咋没跟那些小伙伴在一起。“不着急,他们一般会先等上个4天、或者就3天。”现在好像是Guardians of the Galaxy的自由散漫单独活动时间。Peter Quill选择逛黑市打发时间,与其迎面碰撞的Yondu Udonta就不再前进。在散落银河Ravagers的大小藏匿基地里负责守护珍珠的Star-Lord牌保全系统都是靠Peter在黑市从小逛到大给淘出来的。Yondu很清楚,跟在Peter后面,连空的蚌壳都收不到。只有先行一步,才有机会。好在Yondu同样很清楚如何走在Peter的前面。毕竟是Yondu领Peter入的这一行——虽然Yondu已经不太乐意主动回忆怎么就把这只会敲破战舰铁皮的打鼓猴子给弄上了船——即处于领先地位的恩师。Yondu看Peter就像看一本书,这书还是Yondu亲笔:平时见到Yondu逃都来不及,现在向着Yondu奔脚下用力飞到Yondu怀里,绝对没安好心。正如Yondu预料,Peter提议不如进隔壁店里楼上,包一间房,然后解放配套的劳动服务人员。他们在漫长的一夜以及附赠的一段白昼中进行了消费,使用了店里提供的道具。一种软膏,见风就流滴滴答答的,得Yondu抬手把东西给Peter抹进去。“这不对。这个不对。这不是润滑。这是燃脂按摩啫喱!”Yondu并不深究Peter这份自信出自何方神圣的塑身经验,他只要求帮助他深究那Peter自称被辣椒辣到的部位是不是真有那么烫,是不是辣到肿了才会夹这么紧。“乖,乖,好孩子,不疼的。”他并不在乎Peter找到他和他一起锻炼身体那样做了火辣热烈的爱。就只不过,和跑步终究略有不同,出汗出到流泪、一同冲刺的他与Peter会在突破后的终点处分道扬镳。最近一次偶遇Peter已经过去4天的时候Yondu背靠一排油罐仰望拘禁了浩瀚星空和他的地穴窟窿。他已经会见过比起现在成倍可爱同时成倍讨厌的刚出道不久的Star-机关至尊-Lord阁下。他想起来了。他为什么把Peter Quill搞进了Ravagers的队伍里。因为Peter是一个淋满Yondu背后桶里那些粘稠易燃液体——用辣椒润滑抹所有可以摸到的地方那样——大概也不会出什么状况的半Spartax半Terran,无限幸运多么好用。因为Peter的生父商洽委托Yondu培养锻炼亲儿子当将来能用得上的蟊贼。而信誉总算是有点的Yondu当然就把Peter塑造成为不折不扣的Ravagers一员,其他Ravagers成员对Peter Quill这个名字谈之色变。“天杀混帐人渣笨蛋”以及其他。Yondu Udonta掌管下Ravagers里的Star-Lord。嘿咻一声从天而降。Guardians of the Galaxy的休息时间延长到了5天。“已经上工了。这是工作。混归混,你还是组成宇宙不可缺少的一分子,而我是胸怀整个宇宙的护卫者。”把发信器对准Peter脸上扔,反正有头盔隔着砸到了也不疼,Yondu大笑着欢迎为了Yondu远道而来的Peter。

feedback, flashback

Peter在Gamora用生命嘶吼出来的BGM里听见Rocket问他“所以你这个宇宙第一飞行员的着陆就是Fallin'downdowndown”或者别的什么内容。Peter不在乎Rocket这种时候来这么一句是嘲讽还是真的在不可思议。反正Milano一半的驾驶控制系统已经被树杈和树杈和树杈给戳爆了。Peter边上那只垃圾熊猫再没有机会偷属于Peter的主导权。Peter Quill当然是宇宙第一的,飞行员。谦虚点来说Ravagers里开M-ship的就没有能开过他的。Ravagers老大曾经这样——揪住Peter衣领、像是要吃掉二十多年没舍得吃的一口肉而把门牙咬在Peter鼻尖——对Peter讲道: “小子,我会盯着你的,甭想甩掉我。” 可Peter并非由于Yondu每次都能让自己刚刚好溜走的便利而制定与Yondu一起各自驾机闯入Ronan母舰的作战方案。在干掉Ronan之前,Peter其实非常不想跟Yondu分离。有谁会愿意火拼中高超技巧的僚机坠落呢。 “那老头子你最好努力跟上,别到时候你先脱队了,我可不等你。” 当然后来Yondu坠机,听说他心爱的摆件们幸存率不高,不能再摆阵了。不过没关系,再后来Peter孝敬了Yondu一个丑娃。那娃娃来头不小,Peter多少认为能从Morag平安起飞安全驶离有它一份功劳。所以Peter觉得在他把受自己天才驾驶才能熏陶而沾染灵气的护身符送Yondu之后的此时此刻中经历一场有史以来最为不堪的着陆那也是情有可原。 就像垃圾熊猫会求证“垃圾熊猫”这一称谓是否赞誉那样,Peter家的老头子会问Peter“Mary Poppins帅不帅”,全部情有可原。会说话的浣熊和坏心眼的宇宙海盗,再怎么让Peter闹心的刻薄毒舌或时不时残忍无情,终究也都是一个一个的人。是人就会依靠外部认同搭建自我认知。 于是十岁之后某天当Yondu不再夸Star-Lord是宇宙第一坠机王,改成吆喝“嘿那边那个宇宙第一击坠王有趟活你给我去跑了”,决定去淘个可以粘在Milano上录音机面板前那块小地方的小东西、就像其师承的前宇宙第一飞行员那样,经过相关人士权威认证的现宇宙第一飞行员回答道: “帅,当然帅。”

valse minute, valse du petit chien

vol.2之后的Peter与Kraglin

Kraglin最近一次再见好久不见的Peter,后者当时被Nebula从后面架住——Rocket指使的——而Drax从旁振臂高呼呐喊助威。 “Mantis!Mantis!快!你快去摸摸、摸摸Quill!” 巨人抓起刚从昏迷状态醒来正在梦游的共感能力者的手,拍打Peter眼泪血沫糊泥巴的腮帮子。 Nebula的力气和Drax差不多,不过,她兼职当了推进器发电机放大回路控制系统中枢就有点气血两虚,就比正常情况下稍微不那么残暴一点。 其实架人这种事情,交给Gamora正好,她有一柄大宝剑,横过来卡Peter胸口,省心省力。可是Gamora已经让Rocket电晕。所以Rocket的枪现在也不够弹药再电晕Peter。小一根的树枝又肯定帮不上忙。 至于Kraglin他自己,他要管飞船驾驶,选合适的跃迁目的地,有点忙,没空去把Peter从Yondu身上扯开。 再说了,Kraglin可以保证他能跟着Peter一起粘住Yondu不放。虽然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像一个不分轻重的毁灭者把冰没化全的Yondu给掰碎。 Kraglin干了好几年大副,职业的。没了船长,但他还有职业精神。职业精神引导他找到最短可达的宜居星球。那里有光有水空气新鲜,女孩子们可以结伴下去摘几朵花,男孩子们可以跟着Kraglin干点粗活。整理整顿搭个灵台什么的。Peter Quill?噢就让弱女子随手一撩就能弄厥过去的那哭包安静个几小时、看在宇宙和平的份上。

Kraglin吹着口哨,回想这支总算听自己话的Yaka的来历。 有那么点,或可称之为非常……类似以物易物的原始社交场面中,他把Yondu留的zune给了Peter,被300首歌曲砸中脑门而如梦初醒的Peter,抽出藏在胫侧的武器,说属于他。一下悲喜交加的Kraglin也就一下没想起来问,Pete你脚跟上的小火箭飞哪里去了。 “怎么就你一个?” “其他人觉得有我一个就够了。” “你说谎。你舔嘴唇,说明你心虚。” “我要用Yaka了、这是、我在、热身运动!” “哦。那你用啊。” Kraglin的箭又不听Kraglin的话了。连Kraglin的口哨都听不进去。 “别那么紧张嘛~想说谎首先就要说服自己~” “我没有!” Kraglin确实没有说谎。Guardians的其他人在得知Kraglin掌握Peter行踪的第一手情报之后,便全权委派正在当地附近的Kraglin先行寻人。况且,既然是Peter下落不明,那大概就是其自作自受被埋进密封石头的陷阱啊山洞呗、等等如此而急需大火力炮轰的营救设备。“难道不是吗?”Rocket一边跟Kraglin通信一边在拆了舰桥的一个方向盘并组装到另外一根操纵杆上。 所以Kraglin唯一需要忏悔的有且仅有内容不过乃“我其实在你的zune里装了追踪器”这种除了Peter别的Guardians都早已明确的简单定律。太过理所当然了根本就是Kraglin跟随Yondu多年所以培养的传统小习惯。Rocket用三十分钟能写一封Yondu Udonta传,Kraglin用三十分钟能拿追踪器铺满Milano内墙。当然,Peter永远不会知道这些的。 “不过他们也该来了。现在困这里的可不止我一个。没了船长,再没了大副,那怎么行?” “你觉得我是大副?” “你一直是的啊,从我认识你的时候……等等,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爬那么高,你个头也不高,最多比那时候的我高一点点,不过你也已经离Yondu很近了。” “又不是站得离船长近就位高权重。” Kraglin把Yaka插回大腿旁边。据他所知离Yondu最近也最远的Peter在最后一次私逃Ravagers那阵依旧只是个普通等级的M-ship驾驶员,没资格带小队。任务成功率倒是挺高的。如果被骂叛徒预备役能折算人气,那Star-Lord当真成名在望。与Yondu关系最近而又逃开Yondu最远的Quill,在Ravagers里无足轻重,但能为所欲为。 “可那是你的目标,对吧?像是我就想过当个游侠。” “你现在是了。” 两个小鬼上到宇宙海盗的船里,一个想当出色的海盗拥有精彩的Ravagers人生,一个想活下去先要当名为Ravagers的出色海盗。 “而我可以再试试看当一名称职的大副。” “继续,是继续当一名称职大副。Obfonteri先生,你的职业生涯是连着往前走的。” 瘫靠石壁的Peter伸直的腿左右晃动,和Peter一起嘿嘿嘿地笑着撞Kraglin也伸直在地上的腿。 “……后来发现他超喜欢小小的可爱的小东西的时候,我有点……迷茫。” “迷茫?”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呃,以色上位的。” “或许。大概。谁没有过孩提时代纯真童年被嘲讽是豆芽菜的黑历史。总之,我的话,我选择相信你的个人能力。他一定看出来你有潜力。我说过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Ravagers了。” “谢了,Cap。” “客气,Bro。” “……” “……Kraglin大哥哥?” “…………” “你看Yondu是我爹,你也算他从小养大的,那你不就我兄弟了?多个家人多好!” “Pete,怎么就撩人肉麻话的水平永远不长进呢。” “你管我!”

Kraglin接到通信问见没见到Peter时,他在当地市场里找一本旧书。以前陪Yondu淘地星特产旧货店时瞄到那书名是“all.my.friends.are.dead”这样的字符排列。 他没找到书,他找到了他船长。 作为一名合格称职并且优秀的大副,显然不能无条件维护、尊重、听从以及忠诚于这名新船长。但不管怎么样,他找到了他的船长。兼兄弟、家人、青梅竹马——Peter冲着从天而降的绿皮肤美女吹响漂亮口哨——毕生劲敌及挚友。

J. Gunn described Kraglin as “Peter Quill's lifelong frenemy” https://screenrant.com/guardians-galaxy-yondu-michael-rooker-images/

第一回 やることはやったんだが年中片思いのオシュトル(時々天下のウコン)様 と 記憶喪失常習犯のアンちゃんことハク殿 による 酒乱大博覧会

这个事情,就还是让他给,做出来了。 奥修特尔想。或者该说,是“右近”在想。因为他从昨夜里到今早上的这其中之间里,跟被他拿“小哥”“小哥”喊的哈克上床时候,穿的全是帝都任侠风来坊义气好汉那件身份,即便把那层皮剥掉,像他扒光哈克那样把他也扒光,沿腮帮子一圈贴牢的假毛终究是守护住右近的最后底线。也算是与右近卫大将相区分的分界线。假面就不算,至少不能完全算,毕竟奥修特尔摘了假面,那还是行得正坐得直、清廉洁白、绝不会借酒劲趁机推倒跟他情投意合才豪饮至烂醉的哈克。 右近辜负了哈克对其纯洁友谊的信任,而奥修特尔没有。还没有。先不管奥修特尔之后会不会补回来再辜负哈克一次。首先,重要的部分在于—— “小哥啊,我说……哈克啊,你醒着的吧?” “唔……嗯……嗯?右近?怎么你……呃……哎?!” 哈克突然整个人僵住。让他趴着、仰天躺平的右近,也一动都不敢动。 “我们是不是、那个、我跟你,做了?” “做了。对。做了。” 至于做了些什么……哈克只记得连夜加急给上司送没什么要紧的公文,然后坐在上司家上司房间里边喝酒边陪上司加班,看在上司也是自己好友的情分上,不忍留好友孤身一人如受冷落的美酒,再然后喝着喝着上司不知道为什么变装了,大概是为突出亲近感、以及暂时加完班的心理暗示,再再然后,都忘了跟右近干杯第几次是为了哪门子乱七八糟的好事干杯,哈克只记得那一杯下肚之后,要靠自己站起来是不行了,得有人来拽他一把。比如右近双掌各捏住哈克一边腋下、松软却也没多少的肉,将哈克举起,举高,从背后拎着哈克,半推半扶,帮哈克从奥修特尔的勤务室蹒跚跌进奥修特尔的卧室,的床上? 记忆到此已是模糊。宿醉之余异常惊讶的哈克嘟囔着头痛,不如现时此刻的右近清醒。后面做的什么,右近那都可记得。哈克倒铺盖上了,他也跟着倒下去,压上去,保持从哈克背后的姿势,捉到哈克嘴唇,在哈克嘴里搜刮哈克喝剩的酒水。他俩喝的分量其实差不多,只是哈克更醉,所以哈克一定偷喝、偷藏了。从背后跟哈克对嘴,需要硬扭哈克半张脸过来,不管那脸上潮红是扭得辛苦还是憋得辛苦,都当是哈克罪有应得。然而搜查并未成功,于是辗转其他可疑地点,终于找到像乳头耳垂那样一经盘问就红肿发亮还充血变硬,又更实实在在比两副乳头耳垂一共四朵红粒肉花加起来还大的,并且顶端有活的泉眼,那里泊泊外流的清液正是哈克的罪证,右近吮出吃下尝味品评,哈克原来就是浸渍了琼浆玉液的,怪不得只要舌头碰到哈克身体就有美酒之味,贴着哈克闻到的就是美酒香气。 “做了……做了就、做了吧。那就。” “……小哥,你这话是怎么说?” 右近觉得因为刚刚那些想了想的内容而热起来的身体,稍微冷了一下。 “这个嘛,我好像又喝断片了,昨晚上跟你做的什么怎么做的完全想不起来。” 竟是想不起来。竟是忘了。哈克殿,明明昨夜与哈克殿纠缠至绝顶、哈克殿喊着已经被酒泡发的内脏都要被在下顶翻了的时候,明明是哈克殿要求“右近、快、快给我来点右近的力量”,于是在下方才抓稳仅凭四肢支撑身体的哈克殿,挺腰送胯让哈克殿抬在半空的臀部得有依靠,并奋力喊出“右近之力大量注入”口号且言行一致将哈克殿体内深处也灌没,再不忘封盖以防止哈克殿赞许的盈满火热舒畅之物滴漏,哈克殿现在来跟在下说您忘了?! 哈克跟奥修特尔以及右近再怎么交心,哪怕就现在这样胸口贴着胸口,也就是离心贴心不远了,哈克还是听不见右近心中奥修特尔的质问。 “反正也没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那就是舒服咯?要不、以后有机会再试试?” 哈克完全不懂右近怎么想的。他完全不知道右近听到他讲的这个话后,冒过热也凉过的身体又热起来。昨晚最后封盖用的楔子还没拔掉,还嵌在那洞里,泡在曾经滚烫现下柔滑的泥泞里数刻时辰,搞不好楔子四周的洞壁已经照着楔子的大小和纹路,长成完美贴合的形状,所以哈克才会毫无知觉,讲着的话让右近不得不咬牙切齿才能保持住理智,才能跟哈克正常地、普通地交谈。 因为右近现在正处于正常的、普通的男子晨起生理现象中。最近的连日冻寒也不能扑灭属于自然规律的这个男子晨起生理现象。 “还找啥机会呢?现在,”右近先在底下动了动,趴他胸口的哈克挣扎一下,又不动了,“现在不就行?我随时都行的,我对小哥你……我看上小哥你了,我——” 都不用摸右近的胡子掰右近的脸,哈克只要头一低,就能亲住右近。右近要说的,都被哈克咽了,不知有没有被消化。 “后面的你就别说了。我要是忘了怎么办?既然酒喝多了会忘,做太舒服大概也会忘?” “是呐,忘了,也可惜。” 如果真忘了,就改天让奥修特尔老爷多补点。或者,昨夜那时那样,没有对哈克字正腔圆告白说喜欢与爱慕,而是高喊别的代替。有酒助兴、性致高昂时才会讲的疯话,或者全是哈克的名字。把“哈克”这个名字喊在嘴里,就好像是把哈克本人含在嘴里,托在舌尖。 迷醉哈克身上未散的酒气中,右近如此作想。他不知道,在哈克的名字还不是哈克的时候,有一款醒酒肠胃保健饮料,就叫“右近”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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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后来,右近倒是找不到什么机会。他找不到,基本等于奥修特尔也找不到。得奥修特尔先有空,再能有“右近”这么个人。 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大人最近比较忙。比较,这是相对于右近卫大将平时普通程度的公务繁忙而言,换言之,如果让旁人领略到奥修特尔的工作近况,铁青着脸惊呼厉害乃至生怕奥修特尔过劳死,全都很合情合理。 哈克算不上旁人。他这几天完全是直线往返白楼阁和要他补房顶的长屋街区,只要右近不来找他喝酒,只要他不用去上司那里报告,完全没可能靠近到奥修特尔旁边。 离得最最近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趴房顶了能看远一点,比下面拎着茶壶来监工的猫音早一点望见巡视中的近卫兵队。哈克招呼猫音,让她可以先其他路人一步上前围观,猫音却站在原地,反而批评起哈克干活不集中、只顾四处闲看了。 “我随便那么一瞧……哎,人要走了,真不过去?” 再不去,今天可就又见不着了。 供职右近卫府的猫音,被下放到白楼阁参加隐密小分队的活动,不再帮忙照料右近卫大将大人起居、辅佐其公务杂事,也就于公于私都不再能与奥修特尔或右近频繁接触。哈克能看出来猫音对她亲爱兄长的仰慕之心,当然也能看出来,猫音的那条“兄长大人不足!”气力槽也蓄差不多满了。 只是猫音既不上前靠近,也不后退避嫌。也是。后退了避嫌,反而欲盖弥彰。 “奥修特尔最近是不是挺忙的?这几天都是你去交总结,帮他一下不是正好?” 哈克摸着太阳晒出一股味的木板坐下,在户外的高处吹过大半天冷风,急需暖屁股坐垫的安慰。他朝房檐那边问,小心翼翼地,不敢张扬地伸脖子去窥探被屋檐挡住的猫音。万一没稳住平衡,滑下去就糟了。不光要被数落偷懒,还会被骂笨蛋。 “我对那位大人的能力有信心。” 有信心,那是没错啦。但还有个调节心情的因素,在的嘛。 哈克盘腿而坐,驼着背拿手撑脸,看着不远处人群中心那个工作能力备受信赖而遭妹妹遗弃的哥哥,觉得那哥哥有些可怜。不过他捂住腮帮的手掌却知道,自己的嘴角是翘起来在笑的。 “而且,应该哈克桑你去帮忙才对。大家都忙着干活的时候,只有哈克桑还有空偷懒。” “我哪能帮什么忙?在你眼里我最能干的也就是偷懒了吧?” “所以哈克桑即便只会端茶送水摸鱼偷懒,也应该是哈克桑去。” “你那个所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聚集在路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哈克沿梯子爬下,接过猫音递来的茶水,才续了一杯,就被赶回梯子上。 “刚才,那位大人有朝这边看?” “有好像是有。” “还是抬头看的?” “嗯,头抬着,这倒是看清楚了——在那么多人后面都被你看见了?” 兄妹之间独有的心电感应,太厉害。 “所,以,说,”猫音踹向梯子,好在不是平时踹哈克腿那种的,就是踢了踢,哈克抓紧梯子,梯子架靠房檐,左右摇一摇,没倒,“要哈克桑去,才行。” 惊魂未定的哈克整个人贴住梯子,慢慢仰起头,看见没爬到顶的梯子、屋檐、屋檐连着的房顶,房顶上面是天冷时晒起来都不怎么暖和跟让人头晕的太阳。 天冷,这个太阳西沉得早,天很快暗下。猫音走后,哈克没偷懒,也觉得少干了一刻半刻的活。回白楼阁吃了饭泡了澡,端了问食堂要的加餐酒菜,搁自己房里,一个人犒赏自己。一个人喝空一瓶酒的速度,那当然是两个人喝一瓶的倍数,哈克摇着空掉的德利,心算现在的时刻,估计是夜深了,该蒙头睡觉明天接着爬梯补漏。 空空的德利在晃动间,发出咔哒一声短响。装普通酒的普通德利,大概不可能装机关在里面。哈克盯着德利在看,他没在注意的那边,可以推拉的窗户开了个口,爬进来个影子。 这就吓到人了。 哈克连叫都叫不出来。一来,那人影扑了哈克就捂他嘴,知道他肯定会喊。二来,哈克倒是不知道该喊什么。 窗口处暗,到了哈克面前,边上就是行灯,把闯来的人照分明。来人身披的羽织眼熟,披法却新鲜,一边托哈克腰背、一边按哈克脸上的双手,是从羽织袖口好好穿出来的。脖子上少了东西围,看着嫌冷,再看明明领子竖起好好包着…… “你这样到底该让我管你喊右近还是喊奥修特尔啊?!” 浅葱底下罩着的浅色,那是右近卫大将身上主调之一的白色。 “皆可。皆为在下我。” “就算哪边都成……你一个近卫大将、一个帝都义侠……竟然——” “盖因见哈克殿心情之迫切。” 哈克被放开,能大口呼吸了,就重重叹口气。 摘掉假面,打乱秀发,套了羽织,就算没那圈假胡子,也不会有人把自己面前这男人和右近卫大将联系到一起。现在是夜里,要让巡夜的检非违使碰上,肯定都认不出来这半夜翻窗入室的宵小之徒就是统管他们的头。 “你说你运气好,这下我是真信了。帝都治安怎样都不能说差,偏偏抓不到飞檐走壁砸窗凿屋顶的义贼,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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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喝酒,喝到正喝光时,亲友带着酒登门造访。 看在有酒喝的好处上,哈克早不在意奥修特尔是不是真从走廊走进来。虽然奥修特尔大摇大摆着肯定走不进来,得是右近才行。 有酒喝,还有人一起喝,管什么别的那么多。况且奥修特尔都忙过头了,脑子有点坏掉、有门不走非要扒窗口,必须赶紧多陪这人喝几杯,帮这人适当放松,也算为大和国政尽绵薄之力。 哈克给自己满上,给酒友满上,好像他倒满的真是干劲啊精神劲啊等等长力气的好东西,奥修特尔喝高了会流露的右近风貌,依旧滴水不漏。尽管哈克瞧那张脸就是很右近,那颗泪痣在行灯的黄光里都闪闪发亮了。 “这酒喝着轻,喝到现在,还真的没什么后劲?” “应是没有的。这是在长屋北段那一爿店沽来,你我相熟的水酒。” 讲到长屋那边,哈克想起来是有那么间通宵酒馆,只是最近没怎么跟右近去那里……也不对,只要是吃进嘴里的,哈克舌头都能记得个一二三,这酒,哈克记得,那店,哈克却淡忘。那一块明明最近每天经过,怎么会忘? “啊、那一家旁边最近新开了间店,卖的是招牌新酒,人气也都往新店去了。” 别家酒馆的熟客,不过就是有好奇心、爱尝鲜的酒饕酒鬼。哈克要不是这几天没机会下馆子,而且荷包瘪——久远还要再好几天才发零用钱——或许也在喜新厌旧了。 “那看到你这个忠诚的常客,”既然是豪气冲天的义侠右近去买酒,“老板有没有给优惠?” “哈克殿料事如神。店家说这酒是另藏的。” “哎,别是不景气卖不掉的就好。” 酒馆里有些是自酿酒来卖的。跟那些点心店差不多,打出特色和名气,保证客源了,还可以直接做酒品的专门买卖,卖个人,卖饭馆,卖旅笼,更可以卖到帝都之外。 只是哈克从九重里到帝都一路上,还有在这帝都里,喝过各种地方出的不少酒,还没碰到有哪一家做出响亮名号,基本全是用产地特色归类命名。村里酿酒,城里作坊酿酒,属国人臣进献贡酒,都是这样的。自给自足可以,自产自销也可以,并不会发生酿了酒却没人喝只能倒欧姆茶科河里的怪事。哈克他也就是开个恶劣的玩笑。 因为他想起来,也是有人,很看不惯帝都义侠的—— 右近什么时候被抓起来?右近那家伙什么时候被抓起来?不要仗着自己妹妹是右近卫大将身边的红人、就以为能跟右近卫大将的隐密小哥套近乎了?什么?右近是右近卫直属隐密里的大前辈? ——好像就是在那家新开酒馆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跟路过停下张望的哈克,两人一见如故,因为都有着想偷懒的雄心壮志。伙计还是个狂热的奥修特尔大人迷,对奥修特尔大人相关信息如数家珍,很快认出哈克的真实身份,正是传说中的帝都义侠集团即右近卫大将麾下隐密众之一。 连皇女那样理论上足不出户的都知道奥修特尔跟白楼阁来往密切,街头巷尾里有消息灵通人士,也算正常吧……哈克干脆不否认了,但也不点头,只把话题往比较无害的方面扯。 要怎么才能做到喜爱奥修特尔却厌恶右近?这个方面,哈克还挺想了解的。 那人就说了,那个叫右近的,也被他观察过,发现右近此人行踪成谜,神出鬼没,简直帝都的妖精。哈克总算没吐槽出口,分明是肌肉的妖精至少也是帝都的肌肉妖精。 而且呢,那个右近跑出来的那天,本来说好是奥修特尔大人巡视的,都会换成御雷大人。 哈克摸着腰上的铁扇,也觉得蹊跷。都看透到这一地步了,为什么还会对右近有异议。可笑。 就好像右近挤掉了奥修特尔大人戏份你说气不气人? 气人。可气了。 十分赞成的哈克同时也大笑。 “哈克殿?” “我想起来了!咳咳!” 哈克笑的时候还呛了口酒,奥修特尔赶紧上前拍抚,喘过气的哈克嘿嘿嘿着从架子上摸来一本书册,翻开就摊到贴在身后的人面前。 “这里、说太对了、你就是抢戏!”

书中说道: 来自上层部的万民敬(偶)仰(像)、帝国双璧、近卫左右大将! “应对男女老幼,天灾人祸,近卫大将有一个在就够了,如果不够,再来一个。如果还不够——” 暗跃下町的任侠、穿行花丛的贤者、片叶不沾、徒留浅葱掠影! “一边是会想跟着那人干的热血劲,一边是会想把那人放在身边护着不然不成的占有欲,罪孽深重的哟……幸好他俩一对(微笑)” (「帝都優男百選~対埜合戦編~」より抜粋)

“四个席位,你才一个人就独吞一半。说不是塞钱上榜的都很难没人信啊!” “这本册子实乃初见。” “阿托伊看了也说好的露露缇耶推荐来着。‘专栏作者劳劳老师’,听说很有名的。” “唔……如此看来,右近可知的市井百态尚有缺漏。” “所以你就找了我、还有其他人来帮衬右近,不是吗?” “正是。” “那不就好了。补缺补漏嘛……”对哈克来说是最近的业务强项,“不过那个花丛贤者是谁?” “不清楚。” “人家说跟右近一对的,你不清楚,真的?” “没别的人。我心里只有小哥你。” 右近回答。 右近知道那讲的是谁,而且右近没有说谎。那讲的或许就是哈克。的确哈克身边各色美女环绕,又不为所动。但那绝对不是哈克,绝对不可以是哈克。怎可有让哈克落入他人之手、转投他人怀抱的可能。 就算有不知名的好事者八卦,说哈克与右近一对,那也不行。那还不够。还得有奥修特尔。奥修特尔靠着运气就从乡下下级贵族爬到帝都右近卫大将,自认为能遇到哈克这个人,是自己的命,是自己这靠运气堆起来的人生的一部分。哈克就是奥修特尔的运气。强运的奥修特尔,一旦抓住他的运气,就不会放手。靠运气的人,会依赖运气,会想要运气,非常想要,抓到了就不放手。 “拉着我干嘛?难道……你要跟我一起上茅房?” 哈克醉了,并不妨碍他提案的新颖与别致以及让人跃跃欲试。不过白楼阁的厕所不像浴池那样宽敞,进去两个大男人,终究挤。 而且奥修特尔人是清醒的。他是水属性,假面之力加成,让他操控酒液之类的水态物质,易如反掌。想灌醉他,作弊都没用。 他当然不采用哈克出的馊主意,难得。由于哈克喝醉,他跟哈克之间力量差距,悬殊。一拉,就把人拉回来,拉下来,瘫成最方便嘴唇相依的姿势,假装口中津液是酒水,渡过去,被识破,浪费在已然喝不动的哈克嘴角,追随流开的水迹来到下游。这时哈克吵着他急需上厕所。 “大可在此解决。” 奥修特尔为哈克热心服务,解开那些衣裤束缚,抚弄某些拘谨部位,帮助哈克纾解、释放。 “你、你不要乱来!我真的要尿出来的!” 哈克酒醒去一半,另一半还醉着,让他想要推开奥修特尔的手脚发麻。奥修特尔不愧完全是清醒的,听见哈克担心弄脏房间,立刻发动对应计策。怕滴漏,那就包圆了。 “你……啊……啊!” 奥修特尔不仅把哈克就快临界喷薄的眼口含结实了,还用力吸,方便哈克喷出来的东西能滴水不漏全收进奥修特尔咽喉下深处的胃袋。不愧是水属性的假面之人。对付人的体液,真有一套。 “你个……你……衣冠禽兽。” 喝多了没力气、刚高潮过没力气、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哈克,又讲了让奥修特尔欣喜的内容。只不过,对方凑上来献的吻,难吃得要死。就算还有别的难吃味道的吻,哈克也不想尝试。这吻好歹提醒了哈克,他总算没有失禁。 “扶我起来。” 奥修特尔照办。 “我去茅房。不许跟来。耷拉个耳朵是想怎样?你给我脱干净了等着!” 扶着房门的哈克看见一下冒出来摇个不停的尾巴,腰上才攒的一点力气又快被摇散。 衣冠禽兽当然要先除去穿戴,因为衣冠是这个禽兽的加分点。奥修特尔这身衣服,他天亮要穿去上朝的。怎么也得先脱了,防皱。 于是,天蒙蒙亮时,哈克腰疼,就算醒了也起不来,趴那里听从窗户爬进来的人又从窗户爬出去。等窗那边的动静、耳朵边上右近一句奥修特尔一句的道别全都消停了,他伸出手在被子外面摸,摸到条不是自己的衣物,拖进黑漆漆的被窝,先闻后看。 闻着熟悉,一看,不得了。 哈克猛地坐起来,顶开被褥,腰也好像扭着了。具体他没在意。他都忘了。看见手里右近卫大将那件白色的,他什么都忘了。那个人昨晚到底干嘛来的……哈克完全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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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修特尔!奥修特尔在不在!” 大和帝国天子闯入白楼阁一间被长期包下的客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也不能放肆说杏树姬殿下又擅闯民宅了。然而,露露缇耶小姐搂她心爱典籍在胸口的瑟瑟发抖模样太能激发一个人伸张正义的良心,猫音往嘴里塞了块饼,同时作着无声的声讨。 “那边那个!就是你!把头别过去也逃不过余的火眼金睛!” 都被点名了,猫音还是奋力拒绝……不,咀嚼着塞满腮帮的点心。一样是用蛋和奶拌阿玛姆粉,照哈克说的比例调成稀烂再上炉子煎成圆块,淋上哈克搞的甜浆,就有了风靡帝都的流行新品。 “喔!在吃什么好吃的呐!” 露露缇耶为杏树切出一块山吹色的蓬松饼子,拿一个小罐子往上面倒。从罐子那半个嚯罗罗鸟嘴形状小口流出的稠液,没颜色,不是炼乳,不是蘸露露吃的那种黑糊,也不是蜂蜜。这一罐被哈克叫“舍利别”的甜浆,其实是拿了卖糖人左近的糖,加上水,熬出来的。 露露缇耶跟着哈克去过左近卫府的制糖间帮忙。在那里哈克把还没上色的糖膏化回水里煮了一锅透明的甜浆,又用几种不同颜色的水果汁液煮了几锅透明颜色的,再用左近囤的金贵砂糖加水煮,煮黄,煮焦了。这时哈克灭掉灶头,往锅里倒奶和脂,请左近来搅匀树皮色的那一大锅。搅着搅着左近兴奋起来,后来把锅里内容朝露露缇耶准备的浅浅大盘子上铺,被哈克打趣说,左近的手抖是不是就武人临阵的那种激动。盘子里的东西冷下来了也没变有多硬,倒方便割成一口一块的大小。用的糖烧的柴都是左近家的,那个嚼起来有点粘牙的奶味甜块的方子,哈克也给了左近,都是左近的东西,左近想一口吃多少块就一口吃多少块,管它塞一嘴是不是会有损左近卫大将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呢。 “美味,深得余心!言归正传,奥修特尔在哪里?他要是不在、还没来,余可以等,余有的是耐心。而且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书看。” 露露缇耶此时已经放下藏书要遭检阅的担忧,正准备给杏树再切一块松饼淋糖浆——千钧一发之际,猫音站起来,带到桌上碗啊盆的还有茶杯等等,那动静成功吸引了杏树的注意力。 “敢问姬殿下有何要事?” “当然有啊。奥修特尔!汝之所爱就在余手上,还不快快出来!” 刚才拍桌上的手掌,现在还贴着桌面,就能用来撑住突然眩晕有点站不稳的身体。 “敢问……奥修特尔大人的……那是何方人士?” “想知道?想知道?想知道对不对?那便让奥修特尔出来见余。” 似曾相识。似曾相识的荒谬。似曾相识的头疼。头疼的猫音冲出客厅,拐上走廊,跑过中庭的枯山水。 今天奥修特尔大人真不在。奥修特尔大人今天不会在。右近今天有事一大早就带着姐姐大人几位从白楼阁出发了。 这让猫音从哪里找个奥修特尔出来向杏树交差?虽然猫音基本上就没怎么愿意把奥修特尔交给谁。对方乃姬殿下,那也是不愿意。 “哈克桑!哈克桑有什么办法吗?!” “有啊。” 瘫在地上、懒得连个零食都没在吃的哈克,回答得却痛快。 猜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哈克在地上翻身,从房间一头滚到另一头,扒着柜子坐起来,顺手抽开倒数第二格,翻出几样衣装。 猫音头又晕了。 眼前那人换身衣装,梳理发型,摸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佩刀挂腰上,还摸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假面……这次的假面,就是猫音凑近瞧了,也瞧不出来究竟是不是纸折的。 何止似曾相识。何止噩梦重演。根本是大约叁段的噩梦重演。

皇女的宠臣奥修特尔来请主子回圣庙了。趁宗近阁下班师回朝前。 “不干。余这次要干的是件大事。余生来就是干大事的,就是宗近也、也挡不了!另外呢,奥修特尔,你没有别的想问余的吗?” 这种时候的奥修特尔,应该是看起来恭顺,并不反驳上意,只用沉默的等待来坚持自我主张,等到数层坐垫之顶高高在上的天子授意抬头起来,与殿下四目相视,便刚正不阿地直直地看过去。 然后,这种时候,被奥修特尔这样盯着的人,一下就会别过脸在这对视中显弱,落到下风,尤其是迷恋这个奥修特尔的杏树……长得好看,还真了不起? 能靠假面遮脸以假乱真而且相关方面正好颇有体会的哈克,盘算着怎么哄皇女跟自己走,嘴上不说话,倒是更有模有样。 “奥修特尔!你快问,问余为何而来。” 为了不写功课为了吃吃玩玩看看闲书为了偷懒,还能为了什么。 再者。 避而不谈的意思就是说,奥修特尔已经知道是为什么了。这不是刚才皇女你自己让猫音带话给奥修特尔的吗?奥修特尔的心上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这么说也是说得通的。那个奥修特尔嘛,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而杏树是大和天子,跟大和帝一样的大和精神象征,也就是大和国本身。对于心系大和的忠臣奥修特尔,对于把工作当饭吃的奥修特尔,对于有朝一日要结婚也是要跟大和结婚的奥修特尔,杏树不在奥修特尔心头伫立,那才是说不通的。 “心上人落在余手上了,竟不问心上人的安危么?” “当务之急,还请姬殿下起驾回宫。” “好!不枉余恩宠有加!奥修特尔你把余放在你心上人之前,这是很好的。但长此以往你就不怕哈克跟别的人——” 哈克一瞬之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因为他不仅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听到了露露缇耶喷茶。猫音倒是守在门口,只等送客,没工夫喝茶。 “断无可能。此处提及哈克殿,莫非哈克殿即为殿下所指与微臣应有牵扯者?可否请哈克殿出面对质,以正视听。” “哈克桑溜出门玩去了现在不在哦呵呵呵。” 等很久的猫音伺机而动,紧接奥修特尔的发言作补充说明。没见过猫音笑很开心地谈论哈克任何懒散事迹,露露缇耶有捧着茶杯手帕,整个人茫茫然。 “喏、你看,跟人幽会去了。” “同样,断无可能。殿下要微臣应多少遍,微臣便应多少遍,断无可能,便是断无可能。” 人家人其实就在你面前啦,哪有可能去别的地方。哈克回答得异常理直气壮。 “那、那他不跟人跑了、也可以被抢走嘛!嘴这么硬你是不是还没跟人告白?向余表忠心总是一套一套的奥修特尔想不到竟然是这种矜持的奥修特尔、啊上次看的那本里讲你这种的叫熬苦铁还是黑塌累来着——” “都可以……我觉得……” 缓过神来继续认真围观的露露缇耶小声插了句。 “——总之!余都是为你好才来忠告你的!” “殿下为民着想,圣恩浩大。” “嗯!当然哒!慢着!奥修特尔你要是再这样、再这样岔开话题,不正面跟哈克说清楚,小心哈克被人抢走!余是真心待你这个第一宠臣才、余也不想叔父大人的心落入你之外他人之手而导致你真心落空……余都还没有得到你的心的!” 这也是断无可能。 然而这一次,奥修特尔没能立刻、自信坚决地否认。能够否认的奥修特尔,现在不在。 身为杏树父亲的弟弟,撇开一些比较复杂的道德伦理问题,哈克就是杏树的叔叔。目前只有哈克与大和帝父女以及大宫司母女知道这件事。这个六人之间的小秘密,比哈克收到的印笼或对锁之巫的“所有权”更是身份的象征,说明哈克属于一个六口之家。 杏树喊最后那句话的时候都要哭了。露露缇耶、连猫音也为之动容。也是嘛,也是这个年纪了嘛……哈克没有被假面遮住的眼睛,依旧放在面前的侄女身上。 其实不论年纪大小,恋爱中的女孩子都那么美丽。 男孩子、大老爷们,应该也会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人自卑吧。 只不过哈克身边向来女性占绝大多数,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佐证的例子。 正常恋爱的人,就算是单相思,暗恋,只要正常、坦荡…… 像自己就不一样。然而杏树又像自己。像自己当年那样,喜欢上了喜欢自己亲戚的对象。 “唉家族遗传。” “嗯?奥修特尔你说的什么?想通了?” “咳、敢问哈克殿心系之人是?” “就那个经常来这里找哈克的右近咯!男男的狐朋狗友一旦花天酒地便会到浴池比试池水热烈还是他们的友情激烈就像攀比谁的尾巴更漂亮!” “没错!” 完全就有错! 算了。露露缇耶她们都没注意到刚才对话中的破绽,猫音应该也没有……就不要再刻意启发她们了。 哈克扶着额头上的角叹气,推一把假面。这个假面上次去圣庙底下时做的。用那里的3D打印机,仅提取真品的外型,没仿到能弹出纳米骨刺的程度,戴久了就框架眼镜那样会往下滑。本来便不是为真的要戴才做的。奥修特尔数次夜访后在哈克房里落下的衣物,塞够柜子一格抽屉,让哈克凑齐至少一套奥修特尔常服的装备。还有把右近忘记拿的刀。右近反正有一箱子街刀,就他那种跟各种虫子各种拼刀的用法,碎起来都不心疼。虽是街刀,刀拵却与右近卫大将佩刀的相差无几。有衣服有刀再添枚假面,当真赶上了需要奥修特尔在白楼阁现身的这一天。

“余的宠臣竟然此等缺乏危机意识。听好了,恋爱就是战争!” 皇女总算肯离开白楼阁,哪怕她走到白楼阁大门口又停下回过身问罪,护送她回宫的奥修特尔亦欣然听之任之。能在天完全黑下来前送到圣庙门口就行。 要不是在装奥修特尔,哈克真想叫双子出来把人往随意门里塞了了事。 “你腰上的东西难道是摆着好看的?咦、那个插着的是……扇子?” 啊。 “哦哦哦!哦哦哦!如余意料之中奥修特尔你跟哈克——” 毕竟这铁扇才是自己真正的武器,这个世界也还没有太平到完全不用拿点家伙防身,何况他哈克的本职工作,要牵扯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总要有个趁手的贴身。一个不小心,就习惯性地,带上了。 正当哈克决定不管露馅没有先叫了任意门再说,路上朝白楼阁走来个人。啧,有旁人在,咒法就不好施展。 “哟!这不是奥修特尔老爷嘛!稀客!” 来人打过招呼,才看到杏树,毕恭毕敬行礼问候,完了立马嘻嘻哈哈,搭奥修特尔的肩膀拍两拍,贴住奥修特尔,意有所指地说什么大姐他们随后就到、您也请动作麻利点,最后,这人背后长着眼睛似的,清楚杏树与奥修特尔目送他进白楼阁,所以边往楼里走,边举起抓了柄扇子的手挥挥当告别。 “都跟你说了。余怎么会看走眼呢。被抢走了吧?” “……臣愚昧,不知殿下指的是?” 扇子,和心。 姬殿下所言字字如雷贯耳。哈克跟在气呼呼走大道上的杏树后面,嗡嗡响的脑子里全是,碰到刚才那个比碰到宗近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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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白楼阁,哈克终于用上了任意门。他又不能每次都从不知道哪里变出一身装备,最多也就能把头顶的呆毛摁下去。 避人耳目,直接在自己房间里显现,想着换身衣服再去找久远他们,可房里已经坐了客人。那人才像是这房间的主人,那人手上正给房间主人使用的武器做保养,连紧随哈克的两位巫女,见有那人坐镇,“请”、“慢用”这么着把抱的大酒瓶塞哈克,翩翩转个圈就一起凭空不见。 眼瞧着同样凭空出现的哈克,那人相当镇定,好像他才是习惯了锁之巫神出鬼没的那个。 “辛苦啦。” 酒瓶很大,哈克觉得沉,赶紧放桌上。叫是叫一升瓶,能装足足一点八个立方分米,乘上瓶里液体密度加上瓶身质量合计四舍五入,快四斤了都。怀里没揣多余东西,有点空旷。他朝边上坐着的人伸手。 “你也辛苦了。给我吧。” “给什么?” “铁扇啊!” “不行不行,这可是,小哥的——宝贝,”右近收起抹好油的扇形铁刃搂紧护在胸口,质问居高临下的哈克,“奥修特尔老爷,您这是要来强的吗?” “奥修特尔为官清廉,做人清白,再说他要个扇子干嘛?你怎么不问问奥修特尔大人他干嘛会在这里跟你玩这种……扮家家酒?” 哈克坐到右近旁边,开瓶斟酒,以物易物,铁扇与酒盏交接。 “好酒好酒!” “大宫司给的就是不一样!” “干杯干杯!为好酒干杯!” “干杯~” 美酒当前,先干为敬。变装成义侠的人,跟变装成那个变装成义侠的人的人,边喝边交流各自白天工作的收获。哈克喝着喝着要发笑,其实右近那样也不是变装,右近那只是奥修特尔解放真我的一种形式。得像哈克这样,那才是伪装。另外哈克本来今天不当班的,而且又是为奥修特尔打掩护,必须发哈克加班补贴。 长屋那块新开的那家酒馆蓬勃发展,越做越大,挑了块地皮要造厂子。自然是用来酿更多、存更多的酒。 觉得这帝都凡事他都要管一管,右近混入工地,顺便带上了他的义侠小伙伴,比如,能在给壮丁贴跌打膏药时套话的药师,在工地上闲晃同时物色私奔对象的自由自在少女,也在工地上闲晃眼尖的弓箭手,还有看着这几个的胃病少年。右近本人则被工地上管事的请到有屋檐的地方,受茶水点心招待。他今天的工夫,全浪费在跟人解释他并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事情上面。 因为干不了体力活去了也白去,在白楼阁待机的奥修特尔这边就轻松多了。哄开心皇女,护送皇女回圣庙,临走还得到圣上嘉奖、让大宫司赏赐佳酿。 “明天就小哥代奥修特尔老爷上朝吧!” “讲什么疯话?已经醉了?” “咋会呢!俺乃水神加护过的!喝酒就是喝水!” 豪迈的大嗓门男中音,都发出“吖哈哈哈哈”的怪声了……哈克往脸上一抹,再按住凑过来的右近脑门往外推。 “愿阿库鲁卡之力,长——在——” 安了假面右近也没变回奥修特尔。也是。那假面是假的。 “这东西碍事,”所以右近摘了它,“碍我跟小哥亲嘴。” 奥修特尔原来你知道的啊。 右近你这家伙谁要跟你亲了。 哈克一时之间没能决定吐槽以上两则中的哪一边。 “小哥把舌头伸出来。” 这时的右近掰正自然而然听话张嘴的哈克下巴,以及伸手抓酒瓶脖子举起酒瓶仰头,再对准了哈克的脸,低头。那没有真灌下去的大几口,沿着哈克的喉咙,咕咚咕咚。接了一嘴酒,右近舌头泡出酒的味道,光是碰一碰舔一舔不够过瘾,要反过来整个含住,吮干吸干。 “等等!” “怎么了?还在想今天的小哥好积极这会儿正感动着呢。” “让我先把衣服脱了!” “真的很积极嘛——不要紧,穿不穿我都中意,穿一半一样、啊、也许更来劲?” 说归说,右近把躺桌底下的哈克搬起来运到长椅上。两条光腿大分大开,能以一左一右的足袋为标记,量出长椅的宽度。 “上面、还有上面的没脱!” “没关系的嘛。”正因为穿了衣服,才会有探入衣服的手。 “有关系!” 哈克扭来扭去,从右近拨弄的指尖逃走,逃出白色蓝色衣物,只要右近帮一把,就能掀掉打底的那件。 “可惜了呐,小哥扮的在下……明明那么的——” “住口!再说下去就是右奥了!那种东西留给皇女就够了!我不想知道!” “右奥?前日为姬殿下念诵的睡前读物里,倒有一本封面绘了似是而非的雷光御雷兄弟,并无哈克殿所说之物。” “没有最好!” 撑起上半身,用能用的力气把奥修特尔一套行头扔远远的,随后无力瘫软跌回长椅,那些推挤进他身体的为所欲为、那些之后要面临的种种,哈克全部习惯,甚至有闲心想,不管那些个绘本怎么搞奥修特尔怎么搞右近只要不搞到自己头上便万事大吉。或者其实早就搞上了?奥修特尔似乎被迫博览群书,也与他心意相通而察觉他的疑问,但只要不去问朝自己奸笑的右近答案,就能当不知道,当作没有。 长椅不同于床褥,更软还带高低差。哈克揪住椅面,照样越沉越深,就是因为他背靠的地方太软了,右近从上面往下抵住他太能用力了。 “说我积极、你也不见有多少收敛啊!” “小哥这里面好热好紧……不由得心中莽兽挣脱出栏。” 哈克放弃到底选这人的哪个身份来作针对性的驳斥。哪个都一样。哈克也没空。不光下半身,他整个人肌肉一抽一抽地,持续颤动却不会麻木,忙着接纳横冲直撞野兽的部位充满期待的胀痛。

第二天一早,幸亏哈克早有防备而完好无损当然也没有邋里邋遢的奥修特尔装备,物归原主,让奥修特尔能穿戴齐整从白楼阁前去圣庙。 换到手全套右近装备的哈克,难得早起,说是同路。两人同行去圣庙,之前也就有那么一次,哈克领印笼与锁之巫时,觐见圣上那次。 “差不多,跟上次差不多。” 这么打发走赶时刻上朝的奥修特尔,哈克在离埃及玛雅混血的白化金字塔还有点路的地方,抄了近道。 他在地底的实验室中倒腾过有一阵,他哥哥来了。 就是说,今天的朝议结束了。 “哥你当年捏人的时候掺过自己的基因?” “好像掺了——太久了记不得。” “哎怎么这样?!” “你小子以为我等了你多少年?” “……那假设有掺,是不是可能出现返祖什么的?脸长得像啊之类的。” “或许罢。好比那个奥修特尔,脸长得是不错,还是得遮一下才能看。” 哈克转过头,操作键盘的手还在往显示屏上输入。 “陛下,您该不会,是个,颜控?” 没什么会不会的。一千年前养豚鼠的疯狂科学家,一千年后提拔脸长得好看又能干而且和自己弟弟有几分神似的下属担当重任治国安邦,很符合帝王的逻辑学。 “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大和帝威武,一句就结束这个话题。他倒是有想关心的事情,而且是哈克的事情。 最近哈克有事没事会跑来借遗迹里的设备用。本来只要能跟亲爱弟弟再聚首,弟弟想怎么宅就怎么宅都行,整个大和拿去宅也都可以。现在弟弟肯主动坐电脑前忙活,当哥哥的自然好奇……根本原因却还是哈克嗜好的酒。 哈克记忆好了个七八九成的现在,剩下的缺,靠数据库就能补上。哈克查明从树汁澄清液熬制的甜味焦糊相当于废糖蜜,接着关联搜索废糖蜜发酵制酒,那种酒风味独特用途广泛,可以与果汁调和,可以加到面粉揉的胚子里,原材料相对蜂蜜低廉亲民,并且只要有设备还能进一步精馏提纯至更烈。 上述内容哈克已经证实过一遍。他以3D打印机缩建蒸馏塔酿酒,等成品冷凝时,顺手再打印一块赐给奥修特尔的假面。假面相关资料的访问权限当然远高于家常菜谱生活百科的,只不过对哈克来说,黑客技术是检索资料时用的图书馆技能天生自带。 这期间,市面上又一新风靡的别致酒种,由新崛起的酒馆垄断生产,有朝一日成为大和国酒,倒并无不妥。怎么说也是经哈克之手传播,足够代表大和。 “这次,为何不倾囊相授?” 哥哥好奇,弟弟只把酿酒的基础步骤教给了酒馆老板,大兴土木建的是巨型储糖罐而非重要的蒸馏设备,后面的精加工环节,显然只字未提。 莫非这就是兄弟之间令人感动的心灵相通?毕竟,把酒精工业制法给了那些decoy,难保不是后患无穷。 “那个老板吧,态度虽然诚恳,他说话喵姆喵姆的。” 那你还把知识技术给那个喵姆亲戚? 或许那个decoy并不一定就真是喵姆的亲戚了——帝都户籍数据库一查便知——却也十分懂得敛财赚钱的窍门。 单靠几种有趣的新商品,并不能迅速成为行业第一的。还需有各种手段。 “我想喝酒,但我才不要自己酿。再说了,酒酿出来是用来喝的,又不是用来清醒的。卖酒的管他是恶代官还是黑心商人,我可没资格替天行道。除非发我工资……发工资也不干,一定是麻烦,特别找给我的麻烦。” 哈克说了一串,取下精馏设备末尾的酒瓶,打开一个纸包往里面倒。 “新配方?” “认识的药师特别喜欢蜂蜜酒,讨来些专门强健滋补、说白了就是醒酒提神不容易喝醉的药材,泡点药酒试试。” “哪会有越喝越醒的酒。刚才你亲口说过。” “有吗?你看我这个习惯性失忆有没有病情恶化?” 帝不回答。他的这位弟弟有装傻充愣的习惯,装傻充愣的技巧却蹩脚。有习惯性脱臼,习惯性骨折,至于习惯性失忆,哈克肯定没有,就好像这世上没有越喝越醒的酒。 在现实面前别过头,转身逃开,那都不能称之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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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来找你出去玩啦!” “又来?前几天不是才到右近卫大将府邸玩过沉浸式公文深度游?” “哎嘿!托那个的福,今天有假放啦!走走走都我请客!” 就这样,右近从白楼阁拉走哈克。哈克的监护人清楚,哈克的确努力协助了奥修特尔大人加班加点批阅公文,遂放行。因为是跟右近一起,久远也放心,都不用叮嘱哈克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反正这两个人会把帝都东南西北的烤串吃一遍。 “为什么还是奇奇利!我都没带女生来了!” “哼。倆臭老爷们少来这边你侬我侬,恶心,卖你糖就不错了。” 吃完咸的吃甜的。来到帝都名胜之一的糖摊,摊主似乎心情欠佳。 “左酱,是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啊?” 右近含着他那根奇奇利,看了眼琳琅满目的货架。平日里到这时辰,不能空掉一半,也会少掉三分之一。 帝都城里流行起了黑色的蜜,原先是蘸名点心露露一起吃的甜糊,现在光是黑蜜受欢迎。在下町,尤其受欢迎。因为几乎不要钱。 黑蜜不仅可以蘸东西来吃,还能酿酒。长屋区里正好盖了间大酒厂,酒厂正好是专门用那种黑蜜酿酒的。飞快建造完工的酒厂里有三座排成一排、四五层楼高的木桶,木桶附近的围墙正好比较容易翻。桶身上,正好会渗出里面贮存的酿酒材料。 “这是该通知奥修特尔老爷,让他加派检非违使到那附近巡逻……还是让右近出面……不好办呐,难道要让右近搭个台子号召动员别再去刮免费的糖?” 离开糖摊到酒厂边上溜达一圈,被门卫逮到了听门卫哭诉真的是小本买卖没钱交保护费。回到了奥修特尔那边,右近抓乱已经很乱的头发,还是没能决定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我倒是觉得,静观其变,就好。” “为嘛?” “这几天回暖得厉害,要变天,长屋那块还有没有没加固的房顶?有的话最好快点补上。” “小哥是不是想好什么方案了?” 右近倒向坐着的哈克,枕在后者大腿上,举起手往盖落成帘的发丝伸,捏帘幕围起来的腮帮。 “哪——有——” 右近松开手。 “你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别的要跟我说的话啊什么的。” “没有。” 哈克说,他有。他先说,尾巴借来玩。尾巴钻了出来。一边摸尾巴,一边还摸耳朵,还摸头发。都是梳毛,没差。 “右近大人。” “……” “右近卫大人。” “……” “呐、右近卫大将大人。” “…………” “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大~人~?” “………………啊啊啊啊啊哈克殿请高抬贵手饶在下一命!投降即是、说即是了!万万勿再行连击!” 哈克在笑,没张嘴接着叫奥修特尔这人的几种叫法了。 工作好累!不想看公文!想一直跟哈克殿喝酒聊天! 哈克摸在手里的尾巴是蓬松款的,啪嗒啪嗒敲地的声音有些沉闷。耳朵很听话,也就刚开始摸的那两下时,拼命扑腾妄图躲过哈克手指,现在服服帖帖偎在哈克掌心。 “前两样绝对没戏,就死心吧。” 尾巴不甩了,耳朵“扑棱”一下。 “哈克殿果然胸有成竹。” “竹子没有,酒倒是有。” 奥修特尔代替腿发麻的哈克,照指示的方向,从暗格取出一瓶酒。 “前几天拜托老伯放进去的,但跟老伯他无关,先说好啊。” 到底谁才是这右近卫大将府邸的主人?拿了酒瓶再拿了双人的酒盏,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如是想。

跟哈克一起喝的酒会更好喝。这还是哈克拿来的酒。好上加好。 “好喝那是当然哒!现在帝都最流行的那个酒——的升级加强版呢!” “即是说……” 御雷有一次向奥修特尔推荐“要讨你妹妹欢心就应该买这个”的点心。奥修特尔听到那点心的名字,再问卖那点心的店家,心中有数,但并不告诉同事,那点心估计便是从白楼阁厨房流落民间、因此猫音吃腻了也说不定。 毕竟,如果是哈克研究出的点心,吃再多猫音未必吃腻。当然了,换奥修特尔自己来吃,奥修特尔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嫌腻。眼下听出哈克得意声中话外之音,知道帝都名酒又是出自哈克制造,奥修特尔将酒液锁在口腔,以便拉长品味这酒中无上甜蜜的过程。 猫音会不会真的吃腻,他不敢打包票。猫音也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他这个当大哥的有时吃到莫名其妙的瘪,也会心里苦。像酒滑过咽喉时才浮现的一丝淡淡涩意。 “没错。我酿的。还加了料——” 奥修特尔感激涕零。简直溺在这酒中亦死而无憾。 “——问久远拿的强精药材。” 咳。酒呛喉咙。还好没呛死。 “别急嘛,酒还有的是,”哈克给奥修特尔倒酒,“快喝一口顺顺。” 奇怪。呛酒,却再喝酒平复。 “莫非这酒、还能喝醉时再喝使人清醒?” “哈哈哈哈穿帮了?我就是想,要有喝不醉的酒,就能一直喝下去,而且也不会宿醉,想喝就喝没负担。不过还没试过到底出不出效果。今天你就陪我一起试试?” 哈克带来的酒。哈克指的方向。欣而往之。 但好像还是喝醉了……哈克他。 这才没几杯,哈克手抖打翻酒,洒到奥修特尔晒在外面的尾巴。嘟囔着不能浪费,哈克抓了那条尾巴就往嘴里放。尾巴的主人想收回尾巴都来不及。但也不一定就那么想收回了。只不过,尾巴是奥修特尔极少数弱点其一,受惊逃窜乃本能反应。被抓到,被咬到,会炸毛。皆为本能。 本来蓬蓬的毛打湿后缩了一圈。不知道是因为淋到酒还是因为哈克含住那里造成。奥修特尔现在上半身前倾,捂住脸,根本不敢回头看。 “这么浪费实在太不好了。” 哈克直接伸手够来酒瓶往那条尾巴上倒。酒在淌过毛丛之前,会先流进哈克嘴里。先前哈克吮的是中间那段,现在他抬起末端,张嘴候着,酒滴得差不多了,嘴再张大,能一口含住尾巴梢。 还没被哈克征服的地方,剩下就是尾巴根部。 “别傻坐着了,快脱掉。” 奥修特尔不禁要向伟大之父、要向祸日神求救。其实,向大和帝这样的现人神祷告才比较实际,但奥修特尔也是出于本能,觉得哈克现在在对自己做的事情,最不好不要让这个国家的主宰,也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那个人知道。 “哈克殿这么……淫乱。以前都不知道。” 而且,这种事情,当然也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都讲你不要发傻了!你这人不就是喜欢弄到我哭还沾沾自喜说我淫乱全怪我头上的?!” 啊。 哈克终于放开奥修特尔的尾巴,他再也不贴着奥修特尔的尾巴了。趁奥修特尔愣住的那一下,趴地上的哈克手脚并用往房门爬。 结果当然是被逮着,翻过来,撂平。 “你记得。” “……嗯。” 奥修特尔看着自己按住的肩膀,脑中一片空白,就像哈克说热,拉垮外衣,露出底下无袖黑色里衣衬得好白的肩口。 哈克说他忘了,奥修特尔信了。哈克承认其实记得,奥修特尔也不生气。奥修特尔首先想起来的,就只是抓来被哈克扔在旁边的酒瓶,倾过瓶身。他只想把那块白色涂上东西,然后由自己舔回干净的白色。 “也就……现在而已!我是真的有可能突然就全忘记的!万一忘了怎么办……” 可惜被奥修特尔舔了,也只会发红。 酒又从哈克的身体里面蒸出来,要渗出皮肤,把哈克整个人染上淡淡的红。 “想到就很怕啊!那不如一开始就当不记得。” 能说出害怕遗忘,即是讲,还没有忘。 “哈克殿曾说,太舒服就会?” “呃、说过……” “既然是哈克殿希望,岂能不助一臂之力。” 奥修特尔把暂时能想到的、能然哈克舒服的事情,先动手干上了。还有别的一堆,今天难得休假,时辰尚早,大可以慢慢来想。 含一口酒,注入哈克腰上脐眼,再以那浅杯作饮酒,呵的气牵动到哈克,奥修特尔的耳朵被哈克揪住。 “别、那里脏!” “那,入浴之时务必由本人,为哈克殿清刷。现在还请将就。” 深谋远虑。连泡澡这项后续事宜,奥修特尔都已算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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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上次的药酒怎么样?” “效果显著。” “那就好!因为你老是喝到不成人样,我特地挑了药性最凶的那几味。” 凶…… 就算哈克并非有条件就摸鱼、没有条件便创造了条件去摸鱼的偷懒爱好者,遇上久远,对自己总是这样的特殊关照的久远,想不眼神涣散精神萎靡都没办法。 而且哈克现在真的浑身酸痛,尤其腰和屁股。都几天了。就因为久远给的、哈克拿去泡酒的药材,太有效。久远总是这样。这位以柔弱自居的药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哈克觉得她还能上天和钻个地——看一眼什么叫真柔弱的哈克,便望诊断言,哈克不是一般人,自然需要不一般的对待,不管是脚底磨破皮,还是醒酒,都应该下重剂。 奥修特尔给哈克抹的消肿镇痛药膏,也是久远发给众人随身救急用的。哈克自己那罐他还没机会开封,也许根本就不想开,反正这次拿右近的充分体验了一把。为哈克上药的手势轻柔,微凉的药膏融化后随纹路流入深处被吸收,还带点麻痹效用,让哈克不用在意那根配合甬道地形勾起的弯曲手指,快速抵达梦乡。但是醒来后该痛的地方还是痛。治肌肉劳损的跌打药,久远可没给。 头是一点不沉也一点都不痛。哈克清清楚楚记得喝酒当天,那瓶药酒,大半是给洒了的,没洒进他或奥修特尔嘴里,而是各自衣服上身上……地板上。哈克自觉无颜面对那个帮自己在奥修特尔房间里藏酒的家丁老伯。事后肯定够收拾的,绝不是奥修特尔帮哈克热水湿巾抹一遍就能干净那么简单。 好在哈克想忘也忘不了。过去好几天,长屋这片的再修补工作都要告一段落,依旧腰酸背疼,引哈克分心。基本上,只有睡觉才难得想不起来。睡觉时不做梦,什么都不想。睡觉时做梦了,想的也是别的内容。 “真是的,怎么又一副要打瞌睡的懒样!” “现在本来就一天当中最好睡的时候嘛。” 哈克张大嘴,吸进的空气暖烘烘的,还有点甜。正是太阳从最高处落下,而气温攀到顶点的时候。站在屋顶上,能看到远处有一小块黑色,慢慢变大。因为,在慢慢变近,朝哈克站的这边推进。阳光下的黑色泥浆泛出褐色亮泽,跨越被推倒的矮墙。 “是酒厂那边!” 远看有点小的巨大高耸木桶,还剩两个。还来得及,趁现在靠久远他们把离酒厂最近的那些人先救出来,只要另外的桶还—— 趴着的屋顶突然开始朝着一边倾斜,哈克的视野越来越低,最后看不见大木桶只剩一个还是一个都不剩。 在黑色洪水中,哈克抱住的木片,并不是之前在他脚下踩的那块屋顶。在颜色和味道都那么浓重的泥泞中,不管是什么都看不太出来原本模样。从哈克眼前滑过一样朝天分成两叉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棵连根拔起的树,还是被裹严实的别的什么。 事到如今,哈克完全不能把吞掉自己胸部往下的黑蜜和自己做失败好多次的那个黑蜜联系到一起。 熟悉是很熟悉。 像塔塔利。不过是极黑的。 “呜哇——” 刚才还在抠木头的手指一下就没地方抓了。手腕被攥住,手臂被拖住,下半身还被紧紧吸住,差点以为会从肩膀那里断开,直到被捞起,为求安稳于是去搂打横抱着自己的那人脖子,才发现并没有脱臼或骨折。 “你不是有水属性的什么力量吗?用那个想想办法、下面那些说到底就是比较稠的糖水!” 没时间把怀里的人放下,也没时间抚平乱毛换身衣裳,佩戴假面之人带着哈克一起,腾空跃起。这些身手矫健的人,当真都是会飞的。哈克这么想的时候,奇妙的蓝光,大白天的比日光更耀眼的蓝色亮光向下铺开,锁住碰到的黑泥。光又亮一层,蠢动的黑泥离开地面,虽然没有用铲子或刀刮的那样干净,绝大部分都被包在蓝色光亮里,一个个冒蓝光的黑色小球,在远离地表的高空汇成巨大的,哈克觉得看着怪恶心的一个大球。好像个蛋。壳破了会爬出来黑色怪物的蛋。 “喂!接着要怎么办啊!” “惟有、放手一搏。” 聚拢起几乎所有黑蜜的人,把发光的大黑球,一点一点转向帝都城外。在帝都四周,的确有占地不小、一眼望去人迹罕至的平原。现在没时间实地勘查到底有没有人。 “再忍忍!你再坚持一下!” 听从哈克,为了哈克的要求,咬紧牙关,野兽尖牙的犬齿也暴露无遗。 天上下雨。天还亮着。天上没有乌云,只有漆黑的圆球。道理是一样的,雨后蓝天白云,乌云被雨水洗过。黑色的糖球,溶化在了墨色雨水里。

“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啊你……” 这种时候倒不松手了。明明应该松手的,这种时候。 从高处回到地上还没站稳,哈克便被死死扒住。在密集的雨点中,更透不过气。哈克敲抱紧自己的那人背,敲了好几下才终于能顺利说上话。 “快松手。” 还是没松手。 哈克从对方背脊往上,摸到束起的发梢,打湿后摸起来尖尖的耳朵,摸到头顶,又往下,像是回应对方的拥抱,搂住那颗不下雨时本来应该毛茸茸的脑袋。 “干活去吧你就!” 然后从脖子后面抄到前面腮帮,一气扯掉那圈真毛做的假胡子。 “你……好狠!” “嗯!这样看着正常多了!” 胡子和假面放一张脸上,总觉得哪边是多余。哈克把刚才顺手摘掉的发绳还回去,提醒道,头发也快梳一梳,正好淋透了。 “如若哈克殿愿意亲手——” “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绑。快走吧,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大人。” 穿着右近那身的奥修特尔转身离去。 反正被牵扯到的人,全是身上这里黑那里黑的,穿什么衣服并不重要。而且看奥修特尔大人都是看那张脸、那张脸上的假面。从天而降的奥修特尔大人,和突然的倾盆大雨是一样的,对人们来说,都是救星。 倒是没讲什么去去就回的疯话。 黑蜜回归大地消失无踪,房屋损毁以及伤亡人等是不会凭空不见的。哈克算算下次和右近或奥修特尔碰面那肯定得再有一阵,还是先回白楼阁泡了热水。然后他打个喷嚏。 泡完澡还应该喝上几杯,舒经活络,温暖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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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真有神的啊。” 大和帝听到弟弟忽然的这么一句,觉得耳朵刺。 “能够捏人,能够呼风唤雨,还能活那——么长岁数。” “哼。” 身为统治者,威严需要帝问罪哈克口出逆言。但他又是哈克的兄长,自己夸自己捣鼓卫星帮过弟弟,实在太没有做哥哥的帅气了。 “现在人的平均寿命才五十,有点低哎……” “猫狗之类伴侣动物,都未必有如此长久。以decoy而言,足够了。” “用假面需要烧命,所以那四个人连五十也活不到?啊、不用就差不多能五十?” “你操心那些干什么。” 真人计划的最终成效仍有待观察,但根据哈克的各项体征,他活二十个五十年,应该没有问题。帝在延寿时的技术设备,那还都是给哈克用的劣化版。 帝相信,有朝一日,哈克会取代自己,延续自己,最终找到令人类重回传承序列的方法。 现在哈克混那群decoy里,就当放他散心玩耍。 “我在这个世界里过日子,知道多一点,好处也多一点。偷懒也方便一点。你在这个世界是主宰,高高在上,是做试验的那个人,我跟以前一样,被你做试验,但是,玩游戏的时候知道一点秘笈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即使有能够绝对偷懒的身份地位、财富权力,也已经做不到完全置身事外,做不到逍遥自在俯瞰世间。帝估计哈克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你是说,要和那些decoy、与民同甘共苦……你是不是跟那个右近卫大将混久了……” 或者冻久了把脑子冻坏了?有可能。先前就失忆过。 “大概是的吧。还不是哥你挑了竖立起来的好榜样?” 上下千年,漫长岁月,大和帝又一次后悔制造出decoy这样物种。 然而后悔的次数多了,就比较容易重新振作。 碰上哈克这种宅了一千年的家里蹲中的家里蹲,终究天网恢恢。奥修特尔这乡下来的、就等着万年听不到我那个遇事就缩的弟弟跟你开口吧。撬走人家宝贝弟弟,此等报应都算轻的。 “所以呢,”大和帝虽心中愤慨,还是有在认真听弟弟讲话的,“我是觉得啊,做试验的人应该负责到底,就算对伴侣动物,那也是一样的。尽量大家一起,活到最后,才比较好。”

风靡一时的黑糖蜜酒,变成少数几家酒馆的特色。这其中还分两派。一派说是用吞噬地上万物的祸日神血液酿制。另一派说是采集来的神明显灵的天水。至于是何方神圣,并没有特别具体的说法。 酒厂原址周围的几间长屋也一起被夷平,比以前更大的地皮上,盖起一间号称白楼阁好敌手的新旅笼。拿到开业酬宾招待券的哈克可以作证,才不是什么好敌手,白楼阁老板娘就是出最多钱的,叫姐妹店还差不多。 “还是有股甜味。” 喝着旅笼摆上的新品辣口酒,哈克却说甘甜。 右近凑过去,在哈克脖子那里深吸气,觉得哈克说的也没错。 “小哥,有件事之前都没跟你讲。” “啥?” “奥修特尔老爷的那个假面……” “用多了折寿是不是?那你有跟你妹妹好好说过了?说过就好。” 右近光顾着点头,忘了喝酒,回过神,唇边酒盏是空的。 “你想怎么活,你要活多久,”哈克为他满上,“我都不管。没那个能耐,管不了。” “小哥你好歹说你肯跟我不能同生但求共死嘛。” “讲那些有什么意思。你就那么想被我唬?” “听一次开心一下留个纪念。” 哈克骂道,又喝傻了。 “反正你说到常世也有酒喝,那到了常世我还跟你喝,总行了吧?” “……哈克殿!” “别停啊、接着喝。喝多点好把漏出来的奥修特尔尾巴给灌下去。”

(終了。)

注:原梗来自波士顿糖蜜洪水。

老奸巨猾右近(卫大将)靠耍流氓迎娶帝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系列

たとえボロギギリとオドロウとしても、ありゃ恋と呼ぶにはまだはぇーな

第一眼是惊为天人,然后幡然醒悟,那就只是像,有点像罢了。如同走在帝都的大马路上、总有一天会碰到哪怕是自己都会认错的——又何况倾心胞妹的义弟——酷似猫音的小姑娘。 但也挺好玩的,主要是有趣,这位青年和自己至今为止见过的那些人中任何一个都不一样。连偷懒的方式都与众不同。 因为不想多干活,所以直接让未来可能发生的活计先不会发生。 依此种新颖思路稍作参详,会教人笑出声,几样脑中小事瓦解成屑,淤塞有通畅迹象,当然舒服地高声而笑。 这个小哥真有趣。 而且真的很聪明。 更难得是讲义气。 蒸浴房中并非相当雾云缭绕,反而有种哪里在漏风的隐隐约约的清爽感。可能是因为到底不比帝都名宿的看家浴池,如海徜徉的热水,才会蒸腾白色热气。也可能是因为眼下只有这叫“哈克”的人与自己一起,身处窄小密闭的蒸浴房而不得不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通风良好,视野清晰,这个人的特别之处,更一目了然。 “小哥你没尾巴的啊?” “没尾巴。不知道为什么。” 听上去好像在抱怨“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有”,而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这么觉得。 “耳朵也……哦、耳朵有倒是有,这么小小的,我摸摸——超可爱的嘛!” 小而圆润,光滑柔软,没有被毛,一捏即碎的手感。因为就在抬手便能够到的位置,对方根本不会有闪躲的时机。而且,丝毫不见有闪躲、抵抗的迹象。 说是温顺,更像是在走神。 “普通都有的吧?普通……我这种应该算不普通了?就我个人来说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还有个什么东西在反而稀奇了。” 揉着软骨的手停下来。 “小哥缺点啥?” “嗯差不多就全部咯,除掉你现在搓着好玩的这身肉,没别的了。” “开啥玩笑呢小哥你,”确实有听说这个人丧失了记忆,能不能再探听多一些来自本人的直接口供,就看接下来他怎么回答,“就你这样还能叫‘有肉’?” 如果从软骨向下探,就是脖颈。还是一掐击断。肩背,臂膀,腰腹,股胫,目测到的骨架算中上,然而只有胸口带着微不足道的隆起。再者,经过实战,深知这个人当真是没气力,何谈筋肉。 “和你那是不能比。” 唯独脑筋发达的人,终于想起要来挥开在他头顶摸来摸去的他人之手,可惜较不过劲。 铁打的么。嘶嘶。 听见他嘟囔,看见他揉搓手背,突然想到一则妙计。 妙计? 是当真精妙抑或自我陶醉的愚蠢透顶,在灵光闪现的瞬间,岂有可能多加考虑。 还抬着的手,让另一只手捂住,瘪嘴皱眉,催动咽喉像要清痰,挤出沉闷的怪叫。 “你的手!” 哈克急忙搭上他的手,这时又掐喉咙吼一下,并且人往后让一下,他的动作就慢下来,缓缓地把手里抓着的东西朝他那边拉过去。 “那时候的伤……血止住了?久远的药果然厉害,但这个口子又不浅,你还会动来动去的,当心裂开。不对啊!现在就能碰水的吗!?” 他端着伤口醒目的手臂,乱哄哄说上一堆。说的很是有些道理。 那位药师绝非等闲之辈。具有精湛的本职技艺,兼怀出众的体术。也许药师才并非其本职。世上总有这样的人。 格挡巨奇利颚刃留下的伤,多亏灵药及时敷治,以及有赖傍身恩赐之物提升了复原力,左右那看上去挺吓人的两道现在也就够蒙骗哈克。 只要尚未刻没入骨,都不过皮肉外伤。或者应该这样讲,有这身所谓的钢筋铁骨,才能以区区皮肉伤换来一时招架。 至于伤口能否触水?自然是能。获赐假面以来,将身心借假面交付大和至今,差不多也抵达不用正式佩戴也可施展神力的某种境界。这是迟早。无需与同业同僚通气以相互佐证。这只是假面的神通,蚕食灵魂之际,循路而来由远及近,与装载这灵魂的躯体一样方便。 总之,事实的内容,完全不是慌慌张张的哈克所想情况。但令他慌张,正是目的。 “总之你别动。” “好嘞!可……小哥啊,我手不动我这澡还洗不洗了?” 把手又抬高,双手一起,无辜地举过头顶,无助地看向哈克。 聪明的他不会不明白。 “就、我帮你抹两下得了。” “谢啦谢啦。” 哈克用打湿的浴巾来擦拭,他人上半身俯下几分,只能看到发尾往两侧划开露出的连贯白线。因为他的皮肤有点白。缺乏日照而显现的那种白。日光打在雪地上引燃的那种白。“哈克”这个名字,竟不是本名。称白为白,明明天经地义。 这人连虚构的部分也有趣。 会与他仅二人坐在这蒸浴房中,是从月下墓前回到旅舍柜台前,老板娘招呼着可以开洗了,而其他人在大厅宴会,这时拉上小哥入浴,就能享受到包场的惬意。 “小哥为什么会肯帮我做这些呢?” “你姑且算是我救命恩……不对要是不被逼着跟你去也不会碰到今天那一堆……” 要说救命恩人那确实不敢当。哈克才当是。若非有哈克的才智。 “怎么讲呢……刚才看到你喊痛,就觉得看不下去。一眨眼什么都没看见就会有人死在面前,再看到快遭殃的人,看到受伤的人,下意识里就会……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也没有扭头不看最后走掉嘛。小哥是个好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那句话不是什么积极的意思。哎。应该是我失忆想太多。” 转到背后的哈克夸了句尾巴说挺漂亮,按住湿巾贴着背脊,从上往下拉扯。背上的皮在烧。尾巴要炸。幸好哈克来搭话,可以分散注意力。 “可能我还把你当朋友了,见不得朋友有难处,咦我果真是个大好人?” “那么就……我亲爱的好朋友、好小哥,我现在有个难处,想要小哥你帮帮我。” “哦?” “到这边来先。” 点头用下巴指了指围在腰上的浴巾。转回到面前的哈克,拄着下巴看一会儿后,说道。 “一般朋友之间不干这个。” “小哥你有经验?怎么就知道不干?” “有也忘了。而且那个经验是,‘朋友之间不干这个’。” “所以也不是小哥你说不干就不能干了。” “也是。” 哈克爽快地回答,爽快地掀掉那块被顶起来而很好掀飞的浴巾,对着本来躺在浴巾下面、现在伫立丝丝凉风中的东西,有了赏评。 “和尾巴一样的壮观嘛。” 确实,头上那边会有点翘。与自己尾巴的弧度相似。到底都是自己的东西。 “小哥你的也让我瞅瞅。” “免谈。反正不会是你这种浑身硬邦邦的、野兽一样的……呜哇!怎么一只手还抓不住了、哎……烦!” 哈克的双手柔软。因为刚才一直在与他手中男人的身体打火热的交道,所以也温暖。 “我也帮帮小哥你——” “你的手不是废了吗?” “嗯……我还有嘴呀。” “我看那嘴也没用。你闭嘴。少说废话。专心点。不然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怎么见不到头了……手好酸。” “小哥。” “闭嘴。” 举半天的手终于察觉疲惫,歇在哈克左右肩膀,连带搬去愈发沉重的头颅,用贴上去的鬃毛磨蹭光溜溜的耳后、脸颊。哈克命令过闭嘴,不知为何,遵从了他,听命与他,头脑高念他的名字,而嘴无法张开,只从喉咙深处憋出奇怪的低响。 掀开的浴巾捡回来,哈克拿着把东西都擦干净,他说帮忙洗澡,这也是洗澡的一部分。 “说好的一般朋友之间不干这个的?” “咳,”在湿热的蒸浴房里,哈克似乎由于嗓子干哑而咳嗽,“一般,是不干。” “那我算小哥你的不太一般的朋友?” “嘛,算起来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诶诶诶,小哥和大姐不是朋友吗?!哦哟男女朋友不算朋友哦?” “久远她是要做我监护人……” 哈克说一半不说了。 如此,便是别有隐情。 有趣。 “趁还早,咱们出去接着喝,庆祝我获得小哥的第一次——” “哈?!” “我是小哥你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嘛!” 还勾在哈克脖子上的手臂收拢,把哈克拉近,迫使他转头看向自己。浴房窄,所以要拉近,让空间变宽敞。太宽敞了,更要拉近,以免遥不可及。 “小哥你看我在你眼睛里是啥色儿?” “啊?那要问你自己才对吧?我又看不见我自己眼睛——” “小哥眼珠子琥珀做的。真漂亮。” “什么眼珠子琥珀做的……一下搞什么智力问答……啊、我知道了,你在我眼里就偏紫的茶色,对吗?” “小哥真的好聪明。” “够了松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看着我看你,我看着你看我,啊啊啊、好闷!好闷!你松、喘不过气了我要!” 之后回到宴席,实在是逃不过哈克的监护人火眼金睛,想让哈克继续帮忙喂酒喂饭的企图,破灭了。倒不至于心灰意冷,却是个独自离席的好借口。 两手相对,插入异侧浴衣长袖,站到银盘高悬的廊下。九重里雪山脚下的西西里州,旅舍提供的浴衣厚实,加上酒酣微热,足够御寒了。即便冷,也能冷静头脑,梳理后几日返回帝都沿途清扫山贼的行事步骤。 右近的此次出行,意外收获颇丰,也增加同样多的变数。 骇人数量的奇奇利,巨奇利,甚至还有塔塔利现身,连串险情中,越来越束手束脚的右近大显神威,还找到可能继承右近衣钵的人物。 两名青年男女。女子身上有异乡人的味道,始终是要回家的味道,而男子身上没有味道,没有定所。 总不能勉强他人不归乡,硬要他人漂泊流浪,但可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找一处供容身的住屋,作为一名挚友的诚意推荐。 这时,发现自己与那些落入腐烂迷网的虫子无异,拼命挣扎间还在想,还没有坠下,还没有下到网底深坑尽头。还来得及。

まずは敵の数を把握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のです

左手撩起垂落刘海归到耳后,露出小巧耳廓的哈克,这样问道: “右近你,是不是跟那个右近什么卫的大将有一腿?” 这个问题问得极好,令人不禁屏息。 多亏了憋住气,才没把刚催起来的火苗倒吸进去。 “啊、我是不是讲太难听了?今天那个大官、是大官吧!他跟你是不是官贼勾结的关系?” 竟会有这种想法,实在是个有趣的人。但现在不是感慨哈克说话幽默俏皮的时候。为了名誉,名节,右近的,以及奥修特尔的,必须立刻向哈克说明,近卫大将麾下帝都所辖之检非违使是为何物,右近又到底是干什么的。 “原来是警民协作。” 先不管那个“警察”是什么意思。总之哈克好像明白了,右近乃义侠,与假扮劫道贼人的义贼姐弟里应外合,智破山贼老巢后由官府代表的奥修特尔出面收网,摘取胜利果实。 “小哥干嘛把奥修特尔老板当坐收渔翁之利的官老爷看啦!那个人还是很务实的,所以会经常来照顾我们这边的生意。” “他是你大老板?所以你们就是干外包的?义侠哦……只要付钱就什么都干?应该不是的吧!反正工作都你自己挑,是你挑的就没问题。” 哈克打了个哈欠。他一直盯着水罐下面的火,又用铁扇不断煽风,迷红的眼角晶亮泛光。 这个人,拿尾巴扫过摆问题答案房间的虚掩房门,然后走开了。 这个人,其实没长尾巴。 并非右近选择奥修特尔。正相反。是奥修特尔选择右近,奥修特尔选了“右近”这个形式。 初时察觉光靠右近卫大将而人手不足,曾对“义侠”与“义贼”二者都有过斟酌。就立场而言,当义贼更能与奥修特尔针锋相对,更与右近卫大将的身份背道而驰,然而,“右近卫大将永远捉不到的义贼右近”,头顶了这枚光环,就只能隐于夜色,绝对不如可以走街串巷着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邋遢大胡子自由。 现如今审视一番,当初的选择确然是对的。不必头疼怎么捉自己,也不必头疼捉了再怎么合情合理、最重要是合法地、放掉自己。有鉴于那对做派略有浮夸的姐弟。 虽然哈克搞错了他应该相信的内容,但他是相信的,而且事实正如他相信的那样。 “我也不是针对那个、谁来着,可戴那么个面具,怎么看都很可疑嘛。” 哈克把扇子换过手,因为就在他左边与他同样蹲着,因为近,他的铁扇,生的是割脸的风,连圣赐之物的假面都能割裂般的风。 “小哥你有看那么仔细?” “那人眼神直直的,就站人正对面,想不看他都不行。” “帝都那边都传他是清秀型的帅哥。” “嗯?你不本来是帝都人,你都没见过他光脸的样子?那么神秘啊?”哈克转过来,朝这边看了看,收起铁扇敲向掌心,“他清秀不清秀我怎么会懂。但要跟你比起来,不说清秀大概也不行了。” 这是对右近高超变装技术的最佳盛赞。 “被小哥这样表扬,都不知道该感动到哭还是借小哥的蔽膝擤鼻涕!” “我的啥?!喂!鼻涕又是想怎样!” 早就没在注意水烧到什么火候的哈克,全神戒备于不至遭受突然袭击。只是身体已经在头脑思考说的话之前采取行动。哈克两手手腕各自被抓牢。在沸腾炉边,来回拿捏容易传热的铁器,手心应该是烫的,手腕却冰冷,一握尚有盈余,冰的手腕将化。 “能放开吗?” “水反正放着就会热,而且大姐还没来,你太起劲烧,水都烧干了。” 他想说的内容,替他说了,节省时间。就快到开放女浴的时间。之后哈克需要随侍女宾左右负责追加热水,右近得回去值夜。帝都镇将本不可能轻易为小贼人奔赴千里,只因小贼巢穴距帝都已不远。而离目的地愈近,愈要小心。 需要右近卫大将拦击,这批山贼其实作恶多端凶残至极。又或者天下太平到右近卫大将只剩抓山贼这样的公务来处理了。 但愿事情如哈克所想中后者。如果有太平盛世如痴如醉,但愿就能听到哈克讲的那样的酸刻然后醒来。 “右近……右近卫大将……右近……你俩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猛然醒来。 盲点。 不愧是哈克殿。被哈克殿发现了致命的盲点。 “特别的,关系什么的,怎么可能,”把“没”这个字咽回去的瞬间,搜刮肚肠找一个从来没想过的理由,“有啦!你看啊,小哥,你看,我跟你说哦,奥修特尔那个是左右的右,近侍的近,保卫的卫,帝都天子脚下靠右边那个看门的,这个意思。” “哦。那你那个什么意思?” “我这个……是花的名字!小哥长雪白雪白的所以叫白嘛,我就、比较像那个花!嗯!忧郁的郁,黄金的金,郁金!念起来跟右近一个音的,写出来就完全不一样的啊哈哈!” “哦……那花长什么样?能长到你这样?” 哈克明显没信。当然。这是当然的。 像的部分并不是花,是花底下的那一部分。藏在下半深处的,盘亘须丛、表面糙突的,异形根茎。 可惜现在没时间去挖了捧那壮硕块体出来给哈克看。 “有花语为证哒!” “花语齁?” “寓意少女的芬芳。” 哈克半张开的嘴没有立刻合拢。确实,郁金花语的前半截,依眼下的用法,离谱了。 “以及,沉醉于你。” 趁此机会,覆口温软红玉的酒杯,舌尖滑过杯壁内侧镶银环边,吮吸杯底琼液。离开西西里州至今,多为野营露宿,很久不曾与哈克再痛饮至天明。因此对与哈克一起喝的酒有了生疏,对醉酒一事有了生疏。 只是生疏。在按着哈克双手,把哈克按在地上之前,及时找回熟练,在哈克往后倒要撞翻火堆水罐前,把他拉向自己,圈臂环在他自称虚脱无力的腰上,扶住他,撩开垂落脸颊的刘海,归到耳后。 “小哥……” “嗯?干嘛?想说啥?” “不干嘛。不想说啥。” “嗯。我也是。” 与这个人投缘,有默契,彼此之间心领神会。 所以刚才的冲击一定也打消了对方想要追问的疑惑。 明知道应该追问,因为刚才的冲击,忘了该问什么。 好像是该问他,您与久远殿互相是到底如何的情谊,却并不着急问。即便女子话语声已随铃铛脆响传来。 “我算是清楚了,你真的,真的很厉害。” 搀哈克站起,他捶了腰再把铁扇插回腰间。受他如此褒扬,也不必问,厉害,指的是否令其腰腿发软。 “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友情,真厉害啊。” 哈克又说道。 由此,奥修特尔决定了问右近的、也就是右近准备要问奥修特尔的内容,那是问答双方皆知的问题与回答。是谁端坐挚友宝座之上—— 这时,跟着自己干义侠这一行好几年的兄弟,递来接力的竹水筒。灌一口,想到“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其本身”这则至理名言,筒里的酒有了水的味道。

僭越ながらこの模範解答についてお耳を拝借できる何と

跨越雪国边境,穿过茂密山林,抵达大和帝都,其后数日,由猫音处得知哈克目不识丁,意外在所难免。 却也是理所当然。 那个人有着说不上来根源的凝聚人心力量,但如果异乡的药师少女不在他身边关照,不通风土人情乃至起居常识的他,凭那具比孩童羸弱的身躯,能有一口气活命已是万幸。那样的头脑和才略,那样的罕见体貌,与其说他记忆空如白纸,毋宁称他为天上下凡者,真好像本非这个世界的人,又哪里需要掌握这个世界的文字。言语能够相通,已是荣幸。 基于上述考量,示意猫音传话给哈克,令后者暂缓手上一些体力劳动而前来右近卫大将府邸。名义上是为检查下属的书写课业,便出借笔墨与案头作废文稿,请哈克临摹纸上笔迹。 “多谢你把我叫出来了,不然得活活累死。” 嘴上会抱怨疲累,运笔稳健,比划刚劲。这个聪明的人,早早明白这项检查不是单单要他抄写,所以从一开始就做到堪称天衣无缝,以不变应万变,省去“再用奥修特尔的感觉写一遍”之繁琐,好不轻松自在。 “我也觉得自己写挺不错的。但你不要找我批文件啊先说好,写再好再像也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对不对,清廉洁白的右近卫大将大人?” 干以违法乱纪为前提的事情,正是招揽哈克殿的用意其一。 他故意提及,不可能是忘了。当然,尚未到需要借哈克殿之手的农忙时节,并不用刻意提醒,当做忘了,也好。 批阅剩下的书卷期间,自行找了处坐席的哈克除去夸茶好喝,也没其他发言。从他那里发出过几下纸张翻动声响,与搁置阅毕书卷时的情形相像,合为一体而不介意。等到全部未予裁决的文书被移到桌案对侧的已决山上,感到口干舌燥,取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房中有火钵在,自然随侍左右的猫音用得最勤快,可保证提神热茶不断。家中其他人习惯从厨房端来奉茶,遇到重要会客,则知趣退避,全不来打扰。 现下将猫音托付在了白楼阁,今天迎客用的粗茶,还是自己泡的。与猫音的手艺自是不可比拟,但清淡爽口的优点,想必是做到了。 想起前日里引得猫音集中火力连连关照的哈克,不被热水淋头时也苦着一张脸,那大概是,猫音端给他的茶特别浓厚所致。 “你干嘛突然笑?怪吓人的。特别是你还戴着那个面具。” “想起认识哈克殿以来,与哈克殿相处的光景,喜悦发自肺腑。” 高兴,愉快,见到妹妹少有的活泼而能开怀大笑,笑得痛快了,都过头了,甚至有小小不满。 因为猫音在众人面前被哈克言中软肋,羞愤难当,却又是难得的坦率? 非也。 因为哈克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内容,其本意应是戳向猫音的要害,实际还戳中了在场他人的。 “方才的琐碎声,”因为哈克一番话,摘下假面,起身来到哈克身边,见到他掌上站立的白色小物,“原来是折纸时……”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了那就、不过看样子你都搞定了嘛。瞧这个!怎么样?” “栩栩如生。马的身姿曲线与嚯罗罗鸟的强力蹴击,糅合此二者精妙之处,并予以完美再现。” “捧我那是应该的,但也别把我捧到天上去啊。这种程度的,多看看就懂了。也不知道是谁硬让我成天刷马来着。” 所言极是。 这个人只是看看猫音,便让他看出猫音眼中带有真挚。 看着这个人,清楚这个人也有回应,即是说也有被这个人看着了,却不能被他看出自己眼中的炙热。 身为人而必然有的三大欲求中,会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那一种。冠名为性欲嫌不足够形容。性欲尚且纯粹。 哈克应该会看到的是更强硬的熔融的渣滓,想要夺眶奔涌而出,吞噬触手可及的任何一切。不。并非任何,而只是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俯视见得手捧白色纸鸟而露出的手腕,细弱,不堪折,隐入宽大袖口的部分也能看透,同样白皙,向上是覆盖一层薄皮的锁骨,向下是一截没有赘肉也没有肌肉的腰腹,如鱼肚雪白如鱼肚柔软,不知是否如鱼肚弹口。 哈克身上的白色是无底之洞。洞穴黑暗能发出警告,防止深入。白色的就是无穷吸引,吸引着视线,思绪,肢体,恐怕原定献祭假面的神魂也被拖走。目光落在抬头看过来的哈克身上,那一瞬间失去意识,等回过神来,已按住对方肩膀,单腿卡入对方下肢中央,尖牙被吸进对方脖颈肉,可惜不能刺穿、以此钉住自己身下的白色身躯。 “松手。” “不松。” 不仅不松开摁住哈克的两手,还用那双手贴着哈克发烫的皮肤,小心解除其衣物。外衣虽不是大和的传统样式,基本结构相仿。贴身的里衣由于哈克仍在顽强抵抗,只能剥开推至他锁骨下方了事,露出胸前两处供细细啄取。 他的抵抗轻飘,反倒怡情助兴,却能知道他是认真的。知道了他是认真的,却无视他的要求,并不顺从他,而反抗他的抵抗,以至于尾巴蹿出裤腰,摇摆间钻入他胯下,在他的裤腿里膨散,疯长,骚动。 他呼吸急促,脸上、身上泛出的红好像在为瘦弱的他增添健壮的景气。埋首在他胸口时,听见激动的声响,回到他面前,见到他眼中充满的欲求,唇舌封堵他的唇舌,直到从他口中不再出现拒绝的字眼。明知是不可能。即便只能听到不成词句的气音,那依旧是坚定抗议。 右近。奥修特尔。哪个名字都没被这个人点到。理所当然。伏在他身后一味挺腰抽动如发情犬类,做的事情实际禽兽不如。这种东西没有资格得到呼唤,也没有资格喊他的名字。 因为妄想,妄想中这个人随时会飞走回去遥不可及的天上彼端,妄想凭卑劣肮脏手段能牵扯住他绊他脚步。而这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像是他身上遍布的淤红咬痕并不存在,仍是雪白干净的,抬手伸来轻轻骂了“笨蛋”,便昏睡过去。抓着这样一个人因脱力滑落到掌中的他的手,最终,明了自己连感受绝望的资格都没有,从此只能在喝茶时品尝如水滋味的凉酒。

那之后,又是数日。当真风平浪静。 隐密工作的协调部属交由久远打点,猫音辅佐,负责定期向隐密众雇主汇报的,则是出入右近卫大将府也并不引人注目的哈克。不是如花女眷,也不是奥修特尔近亲乡邻,粗看可能被认作是白楼阁的跑腿,那身不想干活的懒散气质,更难让人起疑。 哈克一来,必然先简洁交待过最近理通了哪些沟渠或是补填了哪些房顶,以及在那沟渠那房顶随风听来的消息。接着就是他的自由休息时间。这时,一边誊写追加的隐秘任务望他交给久远,一边听他抱怨别又是通阴沟扫大街的活,就只能安慰他,实在因为盛世泰平。 “如若有了要冒风险的重要任务呢?” “不想干。所以最好没有。啊,所以还是通阴沟最好了!” 请他把任务清单还有他吃着觉得不错的茶点一起带回白楼阁作为谢礼。在他接过清单时,刻意去碰他的手,并不遭到疑问。 一如右近去白楼阁饮酒行乐时,勾住哈克肩背,挂在哈克身上,倾覆及至压倒哈克。 哈克永远都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事都没有过的模样。 明明口头上坚称不干,到最后总是干得漂亮,从而让周围能够放心期待的这样一个人。 就只在这方面,抹杀了让自己有所期待的全部可能。 也正是他拿手的,一劳永逸。

“这儿没糖卖给邋遢胡茬男。” 来到五彩斑斓的货车前,还未开口,先遭做着小本买卖的老板强硬拒绝。这个糖摊确实如哈克汇报中所提到的,服务态度诡异。 散布流言招摇撞骗博取客源,并以貌取人、针对特殊人等抱有歧视,种种一脚踩在正常生财有道的边界线上的行为,相当需要予以重视,加以整改。可惜,帝都街道的流动摊贩归属左近卫大将管辖,右近卫大将不便干涉。 所幸老板秉性纯良。哈克每次被塞一支现在只会出现他梦魇中的奇奇利,终究得到了能吃并且好吃的糖果。老板说不卖,倒是递来一粒不要钱的。据称为捏糖捏剩下的边角料,随意揉作文钱大小团状,还未着色,透亮的微微黄褐是本来面目,能看出材料里竟加有蜂蜜。难怪生意兴隆。 把糖块拍入嘴中,最初会想到哈克的眼眸亦如这甜蜜琥珀,但很快糖衣流尽,齿列涂抹稠腻。抬头皱眉,看面前的奸商。对方既然敢于帝都两近卫大将当面,捏造假称廉价的精细包心糖球,自然就敢若无其事地在市井街头的喧闹里,谈起今日夜中河岸伏兵事宜。 依旧是当不成被哈克调侃的那番闲极无聊、只剩抓草莽山贼抵充业绩的右近卫大将。也不能保证哈克不会接到比疏通沟渠需要伤筋动骨的活计。 毕竟天下远未到真正太平。数百年延衍,北陆蛮族集结,虎视眈眈大和边陲。而大和西南新崛起图斯库尔,相比帝国幅员辽阔,图斯库尔不过弹丸之地,却神秘莫测。巧在该国即将遣使节来访,届时可从旁观察,看是否另一个乌兹鲁夏。 再就是内患。位列八柱将,帝室之外的大和权贵中排名前八,却还有无穷尽的敛财欲念。或者欲望本该就无穷无尽不可遏制,迪克嘭嘭遵循自身欲望,于他自己,那是理所当然,但他的欲望用错了地方,涉及了他人、无论是谁、只要是他以外的人,那就有必要保护那些可能无辜也可能其实罪有应得的受害者。因为那些人都是大和子民。也包括迪克嘭嘭。因此,不可天诛暗杀就简单结果了他这样的典型,而必须掌握他切实罪证,依法惩办。 待亲眼目睹斗虫擂台上两座庞然大物,清楚得不能更清楚,迪克嘭嘭的欲望是有何等疯狂。迪克嘭嘭肯定没有想过,凶猛巨虫一旦破笼而出,如果不能就地剿灭,这水上楼台要变人间地狱,如果不能赶尽杀绝,哪怕仅有一只灾虫经水域到达可筑巢之地,最终帝都全境难逃血光之灾。然而欲望就是这般使人疯狂,这般蒙蔽人的神智——当然更可能迪克嘭嘭本就是愚蠢之极——被想要获得迪克嘭嘭罪证的欲望冲昏头脑,看到挤满船舱的虫笼,懊悔着过去未能做到的事,愤怒着现在需要把那事情再做一次,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又要做一次,为何未能在迪克嘭嘭搜刮到斗虫建起船上赌场之前,就将其了结。 “心事那么重,不是很正常啊你!” 被温柔的哈克殿以手代扇敲醒。 他大声命令,需听他发言,到头来却是自己说的多。凭酒润喉,连串说出,眼下还是凑不足够将迪克嘭嘭绳之以法的证据、而且极有可能重蹈覆辙再演数年前惨剧。 驱除巨虫,潜离沉船,上岸后来不及擦干湿透的身体,想要讲述的内容,从船舱壁上阿托依阁下打通的窟窿倾泻。边讲边自觉不可思议,稍作停顿时看到哈克面带笑容,听得似有兴致,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面对这个人,就可以和盘托出。 他也同意这一点,并且鼓励。 “我是真的不怎么在意,过去的事情忘了就忘了,那反正还有以后的事情。这么讲吧,像是我遇到你,我能知道的就只是‘从那以后’,而‘在那之前’的,当然就只有你知道了。只要你愿意讲,我就听呗,又没什么损失,倒能把过去的事情和以后的事情拼在一起了,不也挺好的?” 迪克嘭嘭祸国殃民的物证或沉入河底或中了火箭尸骨无存,人证在惊魂得慰后将继续出入宫中往来朝堂。是夜之奋斗,毫无斩获还赔上了一套右近的衣装。搂过哈克时,臂弯下的人并非僵冷也无颤抖,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好歹也通了半个帝都的阴沟、怎么都该练出来一点了吧!” 附掌滑进哈克浴衣领口,沿他一侧肩膀捏,光是指尖用力,柔软捏起连皮薄肉。 “有一点是有那么一点……” 比起锻炼、多吃几口饭才是正道。但现在的手感也算刚好。内心自相矛盾,故而跳过。 “嗯那就!为小哥身上长出来的肉!” “为我身上长出来的肉!” “干杯!!” “干杯!!” 这一夜,更想为哈克白皙腰腹下缠绕有红色裈布举杯同贺。可惜迟迟喝不到那一层酩酊。 与哈克共饮的酒,总是好酒。就算哈克说过去的事情理应遗忘也无妨,遵从他就真的不再去想,以至于记不起酒与水的区别。但酒还是酒,并且是好酒,飘出醉人香气。就是浸透冰冷河水后再泡热池浴水,从哈克身上飘来的气味。

未曾想竟能收到来自哈克殿的情信。 展信寥寥数语……其实仅仅一句。一个词就是一句的“你来”,为标注了记号的地图说明。一句足矣。夜中行路,并不需繁茂亮海,只要头顶有一颗明星指引,足矣。 这封密函直中心脏,即使在形式上夹住了捎信飞来的箭头,箭早已射穿左胸。 “大人,好身手。” 窗外倒悬着义贼姐弟中的弟弟。只记得与他暗中,嗯,勾结了,方便行一些连右近都不能出面的事情,并不记得还有雇他做会鼓掌的说话帘子。 抬手示意举起法杖的猫音退下。 “扇,所为何来。” “如您所见。” 嘴角如嗤笑着俯瞰世间的晦月,扇坦白,之前连番射箭未能获得重视,不得不朝着奥修特尔直接来一发。而且奥修特尔面前桌案已经插满带信的箭,除了奥修特尔本人本身,没别的地方插。 再者,他领了指示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最后通牒就应该往致命要害上塞。 “倘若我,要还是不看这一笺?” “怎么会呢。” 扇,这厮通过为其姐圆场而练就一口巧舌如簧,现在倒语焉不详了。 确实,万没有无视最后这一箭的可能。毕竟被拿了生死安危作挑衅。也没有怒而问罪窗外那个信使贼人的可能,因那信笺的纸条是特别折来,眼熟得很。纸上字迹,再熟悉不过。 “必然尽如哈克先生所料。” 猫音尚且未必能模仿到这个程度。只有从零开始受到“奥修特尔的字”灌输的那个人,才能在纯白纸上留下奥修特尔的笔迹。 谋略奇拔,能让扇言听计从的,也只有那个人。 翻身上马赶往信中指定地点,雀跃之心难抑。哈克的字,一日一日练得好了,哈克周围,一日一日聚起同伴,纵使站在离开哈克几步的位置,光是看着,这样的一日一日,令人欣慰。 虽然就在哈克边上的人并非自己因而尝到酸楚,可醉酒再喝下的即便苦酒,也不能清醒。 “我就是掳劫的首谋!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 陶醉中几乎要开口问山坡上的那个人,“小哥你在搞什么鬼啦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嘛”,在这番醉狂中强忍着头晕目眩,一步一步,上前,抽刀突进。 钢刀与铁扇撞击的金呛,叫不醒沉浸在演武的双方。而且那有力铿锵,岂非开怀碰杯的喝彩?更要迷醉。 那说是疏通沟渠上下屋顶而磨练的本领,亲身承受来体验每一招式流露的哈克的成长,喜不胜收。旭日东升时刻,眼前的人逆光而立,金线轮廓勾勒下的面目陡然黯去,美不胜收。 正因为看得入迷,立刻发现,与贴身黑衣相连的项圈包裹处有机可趁。手腕翻过半周,平刃贴去,贴作另一层护颈。 传来发自姬殿下“一本”的高喊。理所当然。没有这番如梦似幻,如何称得上,梦寐以求的殿前比试。 故意后退,以备反击咬来。哈克学什么都快,而实战经验正来自刚才。扇面摊开作为弧刃,夺在咽喉。对现学现卖的哈克报以欣慰一笑,正想着之后该再教他,其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法门并不通用,抵死在刀刃上的扇骨伸长,暗剑出鞘,剑尖飞越手中刀的刀背,堪堪停在发笑时上下滑动的喉头跟前。 “这机关,也是你教我的?” 无错。打成这样狼狈的平手,唯有跟着得意的他,一起放声大笑。

谒见姬殿下,长跪请罪。总算殿下深明大义,与宗近阁下携手返回圣庙。 绕路从演习场请来宗近的扇,夜明前就已守在原本该站的位置,乖巧听从对他与他姐姐的发落。姐弟俩虽然犯下对天子不敬的错,但及时迷途知返,并且陪伴殿下娱乐通宵,功过相抵,只要日后能在白楼阁活用所长,既往不咎。 至于主犯,拿下,押至右近卫府,刑讯拷问是不行了,毕竟有清廉洁白的形象在。而且,面对那个人,最多只能做到把那个人关府邸暗室不见天日的程度,实在难以下更重的手。 “在发什么呆呐?” “不过是在想,若将哈克殿双手手腕、用哈克殿的腰带捆在背后,亦有别致风味。” 不过想到最多如此的残忍方法。这还是以前见过的,有点念念不忘,并非富于新意的想象。 自称为绑架闹剧首谋的哈克想必累了,揣着坐垫把脸埋进去,发出沉闷的长叹。 “是我不好。我不好。我不该半夜还叫你出来让皇女玩的。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给玩坏了。早点休息吧。” 感谢他的关心,同时表示可惜无法照做。数刻后就是早朝,朝上自然会问到昨夜之事。 “那个嘛……不用放心上。” 即便这是哈克,也需得问一问他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最近认识个人,对方在上面、就你上司那里挺说得上话的。要不是有他罩着,我也不敢认我是带头的然后跟你单挑。” 奇了怪了。丧失记忆、举目无亲的哈克,连监护人也只是异乡来的外族旅客,在这帝都竟还能有比右近卫大将更可依赖的靠山。 即是说,他的记忆恢复,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其实他恰好显赫尊贵出身而行事低调,从穷乡僻壤摸爬滚打上来的莽夫,自然认不出他了? “你想太多。我本来就不认识你,你也本来就不认识我。记忆这方面倒是你说中了,我想起来些事,要不要听?” “愿闻其详。” 正襟危坐。 “首先呢,你喜欢我的对吧?” 全身僵硬。 “是哪种喜欢就不问你了。” 夹在裤腿里的尾巴就要藏不住。 “反正那些都是假的。” “……” “别急啊听我跟你解释。” “…………” “我新认识的那个人,正好是我同乡,他告诉我,我这个种族的天生容易被周围人喜欢上,还说,只要是我讲出来的话,都比较能让周围人服气。所以啦,你对我,你对我要有什么想法,其实都不算数的,并不是你真有在那么想。” “………………如此,便是矛盾了。” “会吗?” “哈克殿方才所言,实难叫人信服。我又相信,自己对哈克殿的心意,真真切切。而且——” “而且?” 假面取下,搁笔墨边上、书卷山间。这是圣上所赐宝物,眼下却不需要,甚至碍眼。哈克口中那位上面的贵人,隐约已能猜到是何方神圣。并非八柱将。任凭八柱将,哪怕负责姬殿下教养学识的宗近,也无资格对殿下的玩火有所通融。只是不可开口挑明。至少现在不敢。至少暂时摘掉假面,暂时不以右近卫大将假面之人的身份,来到哈克面前。 “而且,我对你的喜欢,绝非你喊一声停,我就能乖乖停下的。” “哎、那不是、那就是下意识里,没自觉地,本能!本能啦!” “本能?是指兽类的习性?遵从本能,野兽一般希求,何错之有。” “人和野兽的区别在于人大部分时间靠理性自我约束!” “而其余小部分时间便解开枷锁顺应本性。” 哈克的手腕,没能用绳索捆绑,只好用自己的手握紧。 这时尚且如哈克所愿,催动理智还是理性,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许正如哈克说的那样,不知不觉,会顺应哈克的要求。但哈克肯定有说错一点。 “莫非你忘了,先前无论你如何哭喊求饶,我也不曾停休强要你的行径。那可并非能轻易募集到的善意示好。那是丑陋、肮脏、应该永远埋葬不见天日的恶意。如若你果真忘记,我很乐意协助你想起。未能在哈克殿找回身份记忆时从旁支持,实在遗憾。便请给一个机会与我补救。” 他大概真不记得,就像他反复提起的“过去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忘了就忘了”,一动不动。 “对……如此便好……一切交付在我,哈克殿只要不轻举妄动,绝不会有任何伤痛。” 其实想让他快活。只有他一人快活也罢。只有他一人快活就足够。然而全是虚伪做作假惺惺。只是自私利己自我满足,事后竟还有脸为他悲哀他缘何像是受了委屈,竟还想要在这次补偿。 无怪乎,向来直中要害的他,甫开口便道破天机。 “啧、为什么我要被喜欢的对象来两次雷普普雷还两次都被按倒在同一个地方啊?!” 实在万分抱歉。连续两次辜负哈克他对克己奉公的奥修特尔的期待,在严肃的奥修特尔的办公场所对他行不义之举。在白楼阁的确放松,或许有趣,就也能模糊右近对哈克有的不轨企图,好像浴场中热腾的雾气。然而白楼阁毕竟非右近主场——相比下町长屋一带俨然敌阵——尽可一饱眼福注视哈克周身,偏偏从不敢当场越界,等缩回自家斗室了才挤出卑微的胆量,仗着比起哈克仅仅有的体魄优越……实在是愧对哈克殿。胆小卑鄙却生而为人,万分羞愧,理当自尽。 这分明是一刻不到前向姬殿下告禀了的陈词滥调。 大概,扮右近扮得多了,久而久之,早忘了戏演拿捏的分寸。 “喂!有在听人讲话么!” “对不起。对不起。哈克殿。哈克。小哥。对不起。我——” 脑门上敲落铁扇。 以前发生过类似事情。以前也是哈克他。但用的是手刀。打在脑后。一样不见血。并不疼。提神醒脑。 “刚才我说的,你都听到了?” 诚惶诚恐,不敢遗漏。点了点头,并向哈克请教,何谓“雷普普雷”。 “那不是重点。别的呢?” 如实复述,也就是向他描述自己如何扼了他的手腕摁他在地并且幸好他摔倒散乱的坐垫上。 “不是后面那段、前面的!” “呃……嗯……哎?” 清楚记得。不敢置信。因此小心翼翼向哈克申请,希望他能再说一遍。 “没门。想都别想。笨蛋。” 这时,才终于发现遭哈克责骂内容的真正含义。 哈克殿骂得好。哈克殿骂得对。哈克殿再多骂两声。 把额头抵到哈克的肩头,同时如上喃喃。挑开披肩外套的盘扣,扯褪上衣交领,底下就是贴身墨衣顾不及的臂膀。临近锁骨的部分温热,远离不过几寸,就冰凉了。在那之上来回蹭着发烫的条形肿包。 “你这个人啊,还真的是有,这——么——笨的嘛!” 总是能回应他人对其期待的哈克,他的手伸来。被那只手探到蜷伏的耳背,刮搔直到裹在柔皮里的脆骨充血,从毛发丛中起立。最敏感的尖端又让他用指腹扫过,浑身无力,全部的力气都用在攀他的上半身。他人本就单薄,水上一片浮木,抓着便不能放手。放了手,他这尊宝像,就要沉底。 “摸个耳朵就硬,憋太久了?” “在下这已是竭尽所能在克制。” “刚才谁讲的放飞自我啥的?” “正是在下。” 据实相告,毫无隐瞒。其实还应自述,想口舌把玩哈克殿左胸朱果同时采摘右边那颗,想为哈克殿描摹近来显现割据分裂苗头的哈克殿腰腹版图,想助长逐渐抬头的哈克殿下半身的另一势力,想知道是上半边还是下半边率先响应施予的快乐。只是仍旧不能肯定,那些刺激是否真可成为让哈克呼喊自己的愉悦,自己是否真有了能被哈克呼喊的资格。 这时,被哈克喊了一声。喊的并非“奥修特尔”或“右近”。仅仅一个词,一个词就是一句的“你来”。接了来自哈克殿的情信,焉有不飞身投入之理。 以手指刺探寻得要点,轻重缓急交替地蹂躏,完全无视哈克含着泪的拒绝,因为被哈克咬上拖到他那边了,就难逃被一点一点往里面吮的命运,还得接受哈克下达的自相矛盾的指令。往前送,他摇头。欲抽身,他又要求再深、更深。唯有一气倒退然后一气到底,既满足他又不失自己的处事原则。最后以为能听见哈克叫几下像是名字的发音,可惜他用力全在抠挠的指节或者绷直的脚趾,嘴固然张大,没有力气出声了。 这时,想起得了告白却还未答复,就认真讲道,哈克殿乃自己由最初及至最末的所爱之人。

“所以……我是你……初恋?” “遇到哈克殿之前,全不曾有过对哈克殿有的种种感觉。”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你是不是我的初恋……” 哈克话中并不带疑问。他分明知道他提问的答案。 起身坐榻上,牵哈克的手腕,领手臂穿过他肩披中衣袖摆,拉平襟口系上腰带,再放他趴回去,任他压住膝盖。即使没这牵制,也不会离他而去的。 此时本应在圣庙……然而今日休朝,另外宫中派来的管事还传命,命右近卫大将全权负责次日带那护驾有功之人的面圣事宜,这一日不用兼顾别他事务。 差不多就是被罚了禁足,闭门思过。但对比那触怒圣上能令圣上罢朝的罪过,都可说是戴罪立功。而且,花费在为哈克置办入朝衣装的时间,全是美妙。在脑中罗列奥修特尔名下不多的几套衣物,斟酌品吟。倒不烦恼不够数目搭配。犹豫是否应该更突出他身上发光的那一部分。能在满朝文武面前、当今圣上御前,炫耀自己的亲手栽培,有过人自信任何夸赞都理所当然。自信膨胀到生出不甘心的胆怯,隐隐害怕哈克会被看走了。 这样的心情,让爬上屋脊的日光烘暖,烤出诱人胃口的睡意,弥漫开,盖过心中一隅所存念想——日后得向同僚那个左近卫赔礼,酬谢对方分担突然多出来的那堆本属右近卫的公文。 便同料事如神的哈克所言,眼下并没有什么好特别放在心上的。除了他本人。 即使昨夜胡闹中,偏偏不解风情、倔强死守勤务室与工作共度良宵,也有他留下的另一条后路。将是他,护送姬殿下返圣庙,启奏圣上,告发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右近卫大将,反正要多少张奥修特尔亲笔罪证他都能当堂呈上。然后也是他潜入大牢冤狱,英明神武救出惨遭酷刑折磨的奥修特尔,利用通遍帝都阴沟积累的丰沛地理知识逃过追兵,并布障眼法欺骗世人,最后的最后依旧清廉洁白的奥修特尔沉冤得雪,但以身殉国了,从此,某人只作为右近而活—— 反正你也是比较憧憬活成右近那样的嘛! 想起被哈克用言语从物理上、精神上、社会层面上抹杀过数次,不禁开口,没能忍到哈克讲出他方才的自问自答。 “哈克殿的初恋……当初你喜欢上的,是奥修特尔,抑或右近?” “怎么还真问出口了啊!” “不过是顺应哈克殿的说法,是哈克殿说,喜欢——” “你够了!够了啊!” 觉察到他不想再听解释的命令,遵从他闭上嘴,梳理他因一时激动散乱的发丝,等他息怒时,在趴着的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却还不服,翘起。 “……现在我记忆回来了点,以前我是有过喜欢的人,还很彻底地失恋了,连被甩的机会都没有,很彻底很惨的……暗恋。但是后来失忆了,所以那次就不算。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现在叫哈克,现在你问,问哈克先看上谁……太有自信了吧你!凭什么我雪白一片洗版重来崭新开启的人生里初恋就非得是你?反正从念那个祝酒词开始,就觉得你哪里怪怪的……不管你是右近还你是奥修特尔、就因为你说右近是你在外头浪的化名我就又要失恋了然后紧接着失恋的同时立刻又喜欢上一个人……同一个人?!还两次?!” 该说“不愧是哈克殿”因而这番直抒胸臆如此激荡人心?然而在遇到哈克之前既没可能听闻有哈克水平的发言,又也日后未来永远不用听任何并非哈克之人的相关见解。所谓独一无二,确实无从比较。 这时低头撩起一缕青丝衔在唇边,含混自己对他的附和。毫不介意、热烈欢迎、哈克殿的再三再四次。于是承蒙哈克殿对已经坐麻的腿部的关心,获可令精神振奋的牙印。

朝堂上。 圣上宣布,哈克实乃帝弟,冰封长眠千年,今日苏醒还朝。 左右一片哗然时,却能觉得理所当然而镇定自若。理所当然,这个人理所当然,该有这样神奇的背景。 满朝目光投来,射向离开身侧走往高台御座的哈克,紧贴着进到垂帘后面的哈克。因为自己也跟着在看他,并不觉得他面容被遮挡,殿堂通明,加上目光聚焦,垂帘透亮如无物。哈克也在看着自己。 议题回到征讨乌兹鲁夏的日程,以及与图斯库尔建交详细。沸腾人声宁息,方才骚动不过又是圣上一时兴起。 哈克突然要发言。底下几个姬殿下派死忠,终于往又一次的举座哗然里夹塞了针对姬殿下叔父的不满。 “奥修特尔。” “臣在。” 早在被指名前,怕已被打上帝弟派戳记。习惯了当面背后遭人指点下级贵族云云,再多一样,又是心所向往的话柄,并不会难堪,反有荣耀。本来,这就是来,向他们炫耀的。 “三个月内平定蛮族顺便开疆辟土扫荡那边的遗迹,和,去图斯库尔跟他们皇室和亲,你选哪个?” 而且,这个人,从来不会想着去做勾心斗角争权夺势的麻烦。就是做,那也是先挑了省心的那些做。 “莫不是二者任选其一,剩的那一件由您——” “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你选一个,我跟着你去,捞个监工的美差,沾沾右近卫大将文武功勋的光。” 或者栽赃嫁祸,坐享其成,只要自己过得舒服。 “自当身先士卒,往乌兹鲁夏。” 随后,得圣上恩准,可自由使用假面之力。想来,一是用以镇压蛮族展大和军威,一是尽全力保随军的帝弟周全。 出兵后,或许营帐千里之外的帝都有变,或许帝都千里之外军中有变。 无论是哈克预计的哪种糟糕局面,都用得上假面之力。当然,最好是用不上。身肉神魂,全可供假面吞食,换来的神力,最好是百无用处。但能有朝一日大和无奥修特尔用武之地。 “到时候你可别打偏了哦。绝对不能打偏了哦。” 无视了哈克身边的大和国帝,只看着哈克,何止表面上回禀的作法,内心真意都只向着哈克,而非帝室中其他。根本没有其他。 “遵旨。” 如此大逆不道,朗声应了。

(恐悦至極に存じ奉ります)

考えずに140文字で口説いてくださいね

帝弟身份暴露的哈克在右近卫大将勤务室跟奥修特尔说话时坐到了平时上司坐的那个位子上。如果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那是因为奥修特尔坚持君臣关系优先于上下级关系。哈克确是直属奥修特尔的隐密众,哈克更是执掌天下的帝弟。 “你搞什么、我哥还没死呢!他从以前,到现在,将来,并且永远。” “恕微臣斗胆,当今圣上应也是寄希望于哈克殿您,这江山,这盛世,都是为您。” “哎——怎么你也——见缝插针撺掇我即位——不要啦——奥修特尔爱卿——平身——平身——” “臣不起。” “啧、你是要我亲亲你才肯起是吧?” “不胜惶恐。” “那好。不亲。” “啧。” “起来吧,反正都把右近的尾巴给漏出来了?” “作为右近也罢,作为奥修特尔也罢,所有的忠诚与纯洁,全数呈上。” “我要你一个大男人的纯洁干嘛!我又不是你?才给你当下手没过三天就被你假公济私夺走了纯洁、我的。” “关于此项事宜请务必允我向哈克殿承担起毕生的责任。” “你先起来。你刚才都发完誓了,还不起来?还有什么瞒着没讲的?” “哈克殿明察。其实哈克殿已有三个月的——” “没有!” “可大宫司大人她……” “……先不管那个。要真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回去问我哥三个月前有没有另外又拿我身体做实验了哦?” “……” “真的没有吗?” “知悉哈克殿的真实身份,我有了一个野心。” “哦。” “我想我的手脚能是哈克殿的手脚,想我的眼睛能是哈克殿的眼睛,想我的喉舌能是哈克殿的喉舌,不止这身躯,身躯中的灵魂也想能为你所用,本来这都是要献祭给假面的贡物,但假面归于大和,大和归于你,当然我的灵魂就也归于你,这是否算圣上的提前安排?” “坚决不能算。武赖的给我我也不想要。除了你,别的人的我都不要。好了快起来,你看我都答应你求合体求两颗心并成一颗了——啊!不成!搞不好有天变成塔塔利了然后也把你消化干净了这样真合体了,但不成,不成,塔塔利不死的到不了常世去找你,只能永远徘徊在这边,然后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了?那要怎么办?” 俯首称臣的奥修特尔猛然站起,上前紧紧抱住好像是在问他话的哈克。翌日,作为回避悲剧发展的折中方案,在过于激烈的结局前后退三步,从右近卫府传出帝弟下嫁右近卫大将的消息。成为彼此家人中最亲密的那一个姑且也算合二为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fin

やうゆう

夜雨友

“要砸。这事要砸。” 叫奥修特尔的人仰天长叹,完了身形一闪,矮下去蹲地上,掏倒插腰上的铁扇往泥里戳。他刚才兜着圈子踩过的地方,土只有表面结实,一戳一个坑,飞烟扬尘。 有一阵没下雨了。具体有多长的一阵,倒也不算最长,不过是紧密团结在天子兼理所当然武神的杏树姬殿下周围、挟天子妄令诸侯的大和史上第一反贼奥修特尔重回帝都、重登了大和第一忠臣兼偶像宝座的这一期间,在从恩纳卡姆依出发的路上清理掉豪腕武赖的亡灵,扯了图斯库尔那边的军力回来,抵达圣庙后没几天便说服两位同僚放下假面和屠刀。因为需要宗近镇守严防的内忧外患都给烫平了,而说左近卫大将凶神恶煞那是高估了他,他素颜其实不那么吓人的。 至于这个遮去上半张脸的奥修特尔,铁扇之外另执佩刀,好在人有气质,用不着自我标榜反战和平,民众已经信他。民众还信他乃得到水神庇佑人中最受青睐的,俗称水神附体,比方奥修特尔能眨眼间让淤塞水车通水,奥修特尔能让干涸沟渠通水,也就是奥修特尔能求雨。 “唉,本来不想用的。” 奥修特尔果然有杀手锏藏着。呼风唤雨程度的神明显灵,是该属于藏着掖着的宝贝秘密。 他命人接下他的事业,挖出个不大不小的坑,坑里倒上不知哪里搬来的小石块大石子。挖坑搬土的壮劳力把石块石子捣烂后,被清了场,剩下奥修特尔一个蹲在坑边上,生一支火。并不点就地起的炉灶,他用明火烤锅里材料。祭祀神明用的饭,煮焦了,乌云颜色炊烟袅袅,碰到在天上打转就是不散的真货,搂作一团,一大团,厮混过半刻,不堪忍受的雨水终于逃下来,拖家带口倾巢而出。 “愿阿库鲁卡之力,长在。” 奥修特尔仰天发愿,回应他的雨点打落在抬起的假面犄角、鼻翼嘴唇。

(雨に隠れてキスしよう)

雨过天晴,可惜时近傍晚,看不到青天,只有紫红紫红的一片。辅佐奥修特尔的大和史上最年轻殿学士阁下过了来,高举法杖,念念有词。 “这叫茜空。” 被这位殿学士嫌弃没文化,已经是理所当然不痛不痒的事情。再者,殿学士对着奥修特尔施法,烘干奥修特尔浑身上下,全为奥修特尔好,所谓刀子嘴豆腐心,想来奥修特尔也只有乖乖听话默默记下的立场。他从识字起就受对方诸多关照了。学海无涯,活到老,学到老,随时随地聆听教诲。 接着有传令来报,说在垒固河岸时从河里捞到个人。传令在一军统领前心神不宁的样子,几次三番窥探奥修特尔身边的殿学士,直到奥修特尔都奇怪了。 “你跟他认识?” “……回禀大人,此人出身帝都,以前随名唤‘右近’之人结党行事。” “猫音妹妹!” 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的奥修特尔这逆袭的一路上沿途吸收不少义军佣兵,到帝都时加上仍愿跟随的近卫军检非违使旧部,这才有了相对的人多势众。现在奥修特尔身边出现一两个市井民众,不足为奇。 “这是有话要跟你说呐。” 猫音往奥修特尔身后退一步,奥修特尔转过头去看,这时那个传令接着刚才喊喵音的亲热劲继续大声禀报。 “捡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哥啊!” “快去吧,还不快去看看?”依旧面朝猫音的奥修特尔顺势拍了下猫音肩膀,鼓励道,“我随后就到,你先去。” 揪住奥修特尔背后衣料的猫音,不多久还是松开手,随也来通知这一情况的同乡少年,跟着传令走了。 奥修特尔说的“随后”,不是“马上”、“立刻”。情有可原。这种情况下,是该梳理一下复杂局面,先作内心准备。 “就算那家伙的小弟看走眼,跟他结拜过的裘鲁总不可能认错。” 然而,这就有了蹊跷。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现在这里的这个人,又是谁?” 奥修特尔自言自语,摘下假面,露出四下无人时才敢显现的真面目。 现在在这里的是谁。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不在场。根本就是再也不会出场。于是奥修特尔启唇咬住假面犄角尖这个动作,看上去就是他在得知题目无解时发泄遗憾。

(もう会えないって、知ってるよ)

让奥修特尔来处理丧失记忆的案例,他虽并非药师,却有经验,而且他的确和高明的药师朝夕相处过,或许得到丰富指点。 “人我都支开,超——隔音的结界也罩了,”奥修特尔开口,在帐篷里竟然发出回音,大概果真如他所言,帐篷与外界,中间有阻断的屏蔽,“你就不要再装,痛快点。” 就算奥修特尔开门见山这么说了,听上去还是在跟人猜谜。 “小哥你在讲什么?这位蒙脸的小哥你……难不成、认识我?知道我是谁?那可太好,我这边啥都不记得来着。” 奥修特尔拔出铁扇照头就劈。 “打人干嘛!” “见你梳妆齐整却小哥、小哥地在叫,一下就,呃,就觉得很不爽?” “小哥你那是喝过多少血的凶器!而且那么用力!万一打死了算谁的?!” “算我的。还有你不要再那么叫我了我跟你说……再叫,我就很难保证不真打死你。反正算我的。” 捂着有点肿的脑门,抱着头想,这个人变厉害了,值得高兴。 “那该怎么叫你?怎么称呼你?麻烦你来说明一下,说一说我是什么人,说一说你是什么人,说一说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打死我还算你的了?” “你又不是人……至少不该是个活人。” 帐篷里能搭的床榻也简易,盘腿坐着,和坐硬邦邦的席垫上面,心境差不多。面对面是奥修特尔,手肘搁大腿、手掌撑下巴,刚好从下往上看着他站那里滔滔不绝。 “你乃应该死了的奥修特尔,因为你现在没贴胡子叫你‘右近’也不合适。我则是继承你这个亡灵衣钵的奥修特尔。我跟你,就这么个关系。你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哥得负责,但他不在了,所以算我头上。像你这样,明明灰飞烟灭的假面之人,有一天突然死而复生,那都不是真的,是假的,武赖那时候已经打过一次,这次就该打你了。肯定还是我来捅最后一刀,或者你喜欢被我拿扇子削?” “哈克殿与在下,莫非不是天地间无二的挚友?” “你刚才莫非不是咬死自己失忆了?” “那些姑且不谈。” “呵。” “抑或是,哈克殿并不当在下是朋友了?” “倒也是没别的能比你更给人添麻烦的朋友。” “那我们就不当朋友了吧?” 伸直腰背,捏住穿奥修特尔衣装的人手腕,往回拉,拉着一起躺倒。行军从简的窄榻,先照顾对方,翻身覆他上面,地方全让给他。除他身上衣物,这是头一遭,然而未曾有怯,毕竟,奥修特尔的全套行头亲手穿脱过千百回。他说他也是,第一次。说到这里,不由他继续,充当雨水流经他鼻翼唇瓣,学习他动作含住舌尖。不知不觉就明白了他要说但没能说的内容,比方阿库鲁卡的秘密、求雨灵验的原理、即便男子与男子只要准备足当第一次也可无大碍。于是细心开拓,慢慢挖掘,闭塞干涸的褶皱,通水润泽成为湿热甬道。不顾“你够了没都两根了”的阻挠——也是央求——加第三根,集中按压某处要点。身下的胴体遍布汗水、泪水,还有飞溅的几朵白腻。将那些刮取过来,涂抹自身,然后埋入,虽被张开但依旧紧密围拢的深处,凿楔入眼。就好像不知不觉明白的那样,神魂是云中水汽,攀附到极致小的核,好比丁点大的思念种子,而汇聚出形体,就是那些被催生的雨水,最后降下,这具亡灵依附的尸骸,也倾泻注入,到口称被搞得缺水的哈克内里,即雨水落地。

(友達の終わり)

七つ下がりの雨と四十過ぎての道楽はやみそうでやまぬ

奥修特尔嗜酒。早先在朝为官,清正廉洁,倒是不容易联想到他的这件雅趣,但奥修特尔大人自然平易近人,有这样的普通小爱好,与民众共甘苦的形象又挺拔雄伟了几分。 只不过一个人有了钟爱,就有了软肋,要被钻空子。比如奥修特尔新捡来的跟班,往直属上司帐子钻的时候,怀里正揣着坛酒。要不是这个奥修特尔从发大水河里捞的男人,偏偏乃殿学士首席阁下失散多年的兄长,而首席阁下又与奥修特尔大人多年同乡情同兄妹——要不是这个男人早已在任人唯亲的领域登峰造极,难免会有群众扼腕,不能先其一步投奥修特尔大人所好,以至于错失向奥修特尔大人聊表敬慕的机会。 即便那致谢致敬看着总像上贡讨好。 “这是我应得的。” 奥修特尔让跟班给他再满上。 “大人说的是。” 名叫右近的跟班拿手扣住酒坛边沿,翻动手腕,酒水落入敞口的海碗。行军在外能找到的粗酒,正般配拿来盖酒坛的粗碗。奥修特尔边喝边道,酒是右近欠他的,欠的多了去了,光是最近的,眼下,因为右近活过来,他这个奥修特尔更摘不掉假面,虽说摘了换回去也没用,奥修特尔这个假面用的虹膜认证数据全都刷过,焊死的,总之奥修特尔大人现在人前人后得比从前更小心翼翼,小心别被围观群众撞见那张跟右近几分相像的真面目,这些全亏了起死回生的右近,当然应该右近奉酒、右近伺候着。 酒水不是帐外雨水会连绵无尽。酒坛见底时,奥修特尔满腹愤愤不平并没有靠酒水冲淡,而是取得酒里养料,热气萌芽,起劲破土,顶开一件一件把人裹进奥修特尔这名字的衣服鞋袜。右近解下自己披的羽织,才罩到人肩膀上突出来的骨头尖,对方哼地笑一声,吹飞最后那件假面。给上司当贴身跟班的右近,当然有奉陪上司到底的觉悟,何况他是真欠了人家的。来来回回磨到天根放亮,右近总算把比较清醒的上司给抓手里。 “小哥头发长了。”刘海发尾,掬起来可以捋更久。 “那剪剪。” “不行。” “烦。头发长麻烦。你不让剪你麻烦。” 奥修特尔起身穿衣梳理,最后安上假面,朝床榻上怔怔的右近回头。后者被瞥一眼,才想起来恍惚觉得亲切,那是因为奥修特尔刚才梳妆麻利瞬间变身,全是右近自己过去做了不要做的事情,熟到差点都忘了。 “也罢。剪了也可惜,长这么点也不容易,但是过去那么久才长这么点,那今后再长也长不到哪里去,随便留着也行。” “我这样子,头两回,以前还被猫音教育说是邋遢。” “但我这可是奥修特尔为了纪念奥修特尔留的奥修特尔的头发,她不会说什么的。反正她不会揭发奥修特尔有个不剪头发的邋遢习惯。” 看着背朝他撩开帐幕门帘探望雨势的奥修特尔,右近张口就是阿谀奉承,附和上司说道,是的,大人,愿大人此恶习永无改正之期。

なおらひ

直会

跑起来生风而鼓在背上的羽织,从吹针飞落的毒雨阵中横穿时烧了串洞,但还足够往割裂的笼手上卷,抵挡几下——好在羽织吃重部分由铜铁打造,应该是不合钳了断刀不够还要嚼一两条手臂的胃口。 大概,这些虫子,虫子大概才是现世的主宰。因为耗尽阿库鲁卡之力才能去逛一圈的常世里只有喝酒,哪像现在这般刺激惊险。就是耗尽了阿库鲁卡之力,也耗不完的这万万千千毒虫凶影。 这一追究,这一比较,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抽出被咬住的手,吸饱血液太重的破布滑落,已故操纵假面神力的男子咧开嘴。毕竟没了圣明加护又有经验,再死一次也未尝不可。 但至少要把最后的力气使上,绞干刚刚还能算是件衣物的东西榨出最后一滴那样,这场败北至少也要再带着眼前钟情自己的这一头上路。

奥修特尔下令要搜彻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只剩了块肉还是骨头,都无妨,总之要把人找到,挖出来——其实更可能已经压在虫骸山底化为不成人形的东西。 所幸,要找的人还有个人样。并且没有不省人事。奥修特尔的近侍不愧奥修特尔的近侍。奥修特尔大人的眼光好。另外有知道近侍来历的,还抹着高兴的泪湿眼角,唉声叹气他们这帮家伙怎么就是跟虫子扯上砍不断的关系了。 回到帐幕,支开闲杂人等,包括担心兄长伤情的殿学士与恩纳卡姆依王子,奥修特尔放下里外几层布的幕帘门,随手贴上隔音结界。这时能安静观察床榻上还在喘气的伤员了,奥修特尔也是哭笑不得。 实在叫不解之缘。 他跟躺着的那个和成群结队虫害之间,几次三番。

“都哪儿疼?” “哪儿都疼。” “看你都老实招了,想你也是真的疼。这里正好有、稍微带点劲的,镇痛药。” “……大姐留的。” “……嗯,久远留的。说是救急的,也就两粒,干脆你全用了。身上都没几块好的皮,两粒也不浪费。” “哈……哈哈哈……” 趁对方龇牙咧嘴要笑不笑的空档,奥修特尔捏上药丸往那张嘴里塞。这时候嘴里含着血或许反而有好处,血水为口水助阵,丸药溶得快,起效快。这种时候还怕什么呛死呢?呛死之前没痛死就不错了。 这不是才咽几次喉结,人已经精神得能把奥修特尔拉翻推倒压在自己身下。 浸透虫浆污液说不好就掺了不少毒的布片,早就该扒光扔远,所以那个人做的事情都是正确。而且无可奈何,无药可救。就是因为吃了最镇痛的镇痛药,才会脑筋挑断地疯癫,没有别的药可以再治小小副作用的行迹狂乱。而且被翻过去趴着之前,奥修特尔分着舔到过一口那个药,居然还不错,是舒服的味道,和记忆中久远施药时的情景一致,沾了药的人在放声高喝中只能想起快乐,也就不会感觉或者在意别的什么痛苦。

痛觉和喊出口的声音一起飞走,奥修特尔因此也没觉得大腿后面、屁股上面发烫的地方有什么痛的。久远的药真是神药,并非简单的麻醉,吃了药依旧有敏感,能够分别,被人拿腰间凶器、硌肉骨头拍撞,和被人拿尾巴鞭策或抚扫,触觉还是微妙不同的。 “小的那是被喂了两个人的分量啊!大人,这事,您可得做主、得负责呐。” 但也不排除,久远给的药陈年异变了……从区区的强劲镇痛变成胃口大开的滋补药。 让人按住脖子来回啃的奥修特尔只好大度答应。他原打算遮蔽服药后惊悚痴笑的结界,最终倒也物尽其用。显得他深谋远虑,料事如神。至于他的侧近侍卫,假面寄存在奥修特尔处后就只是个普通能打的人,这个人即便死而复生了身上也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还是那样不容易长胡子光着下巴胸口还有胳膊腿,体力持久等等较之以往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ほかんごほうかん

在以前跟人约好过有机会就帮对方绑个头发,现在说话算话,拿着梳子和发绳,打理名为奥修特尔的人的造型。约的时候,确实是跟奥修特尔约的,这肯定没错。因为跟右近那一边就完全用不上这种要被人惦记一辈子的口头答应。 右近的头发,要梳,那也只是叉开手指贴头皮伸进去再乱捣几下的事情,用不上发梳。发绳终究还是要的,不过选择空间大得多,比起奥修特尔指定色那个藏青兮兮的蓝色,除了蓝色还能选个别的什么一看就是随手抓来用的。用蓝色的那也再正常不过。帝都豪爽派义侠代表,大和伟丈夫人又长得好看之集合,自然紧跟帝都时尚潮流,跟帝都乃至大和偶像的奥修特尔大人用同款。 因此,如果“奥修特尔”跟“右近”这本来就是一张脸的两个人,通过交换发型而对调身份时,忘记连发绳一起换了,并不会真的就此穿帮。 大众的目光,基本全落在正对面的奥修特尔或右近的脸上。毕竟脸是真长得好看。发绳绑在不起眼的位置,是广大群众不太能瞅见的背面。就算被部分眼尖人士洞悉真相,那些人也早就知道其中原委,会给予理解和支持。理解,然后支持,奥修特尔跟右近为什么能同时出场。 奥修特尔死而复生,拿回他一身行头穿好,之前扮他的人另外接着扮他扮过的右近。 ——就这么一回事。说起来轻巧。说出来后,真觉得轻松不少。 当然实际哪会有嘴上说说的那种简单。首先,要一直吊眼角装炯炯有神,那很累人。而且还要对着火光冲天的亮瞎眼的方向睁眼。 朝边上提醒自己多集中在锐利眼神的人看过去,同时举手叉头发里挠挠。万一做不到百分百的右近的眼神,好歹除了眼神,还有百分百的发型,垫着。本家亲手打理的一头乱毛,随燃烧的紊乱空气更张牙舞爪。只要照右近的样子随手扒两下,绝对万无一失。 转头就能看到的,因为空气燃烧乱射而有些飘忽不定的人影,那也是绝对错不了。大和国的右近卫大将就穿那么身、没戴假面也能认出来。假面上纹路似乎就是其暗示的剑锋双眉,货真价实的锐利眼神,大为增幅美貌色相的神来一点的泪痣,还有那张嘴。每当希望他说点什么的时候,却总是闭口不谈,只另有深意地抿一抿。虽然那个好像勾了又好像没勾起来的嘴角,大多数时间都在说让人死心束手就擒乖乖认命的嘲笑。 作为经常要被他这样笑一笑的人,现在当然又在死心,在听天由命了。假面被他拿回去,也就是还给他。他在万众瞩目下、在简直能照亮黑夜的火光前,摘掉假面示人。于是,他就肯定不是这时候站他旁边那个叫右近的人了。 “哈克殿。” 他叫错名字,所以被他叫的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叫的那个名字,现在也就他会用,但在大庭广众的正儿八经的公开场合,真的用不着。只是他偶尔会在私底下之外、并非夜里帐中的地方,用只有当事双方听得见的音量,叫那个名字。倒也没什么问题。这算他的特权。 既然那个名字跟假面一起交给他,他刚才给揣怀里,那就让他替自己把那个借来的很有来头的珍贵名字藏起来收好。对于他,对于自己,反正是谁先在共用的“奥修特尔”和“右近”之间挑一个、剩的一个给对方,暂时用不到别的。

fin

クジュウリ出張ウコトル様に拾われた記憶全開帝弟ハク殿の薄汚い小悪党青春謳歌

はじまりはじまり

得帝器重,由一介乡野下级贵族提拔至帝都右近卫大将的奥修特尔,遵圣上御命领着两位巫者前往九重里国境内某地雪山,寻访建于该处的“遗迹”,并在“遗迹”内救下一名受塔塔利威胁的青年男子。从体貌上看来确是青年,但比孩童还没力气,又说只记得自己名字,其他一概不记得。怎么看都是可疑的这名男子,倒天生笼络人心的才能,所以观察他观察多了反而觉得他面和心善,风趣幽默,未免遭迷惑而沉沦,唯有再多看看,仔细看,盯着看。这么一路看着,准时回到事先约好的旅笼,遇见身手了得的药师,与后发的采配师殿学士汇合,众志成城驱除巨奇利——其间浑身上下散发智慧光芒的小哥已经跟很能打的大姐缔结了可以被大姐公主抱可以被大姐送家传宝扇的亲密关系?!——迎接九重里小公主露露缇耶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往帝都,顺便处理掉了鵟旅团的扇汇报过的贼人若干。 自以大咒法击退塔塔利,两位巫者大人便再未现身,穿过帝都正门口,别说奥修特尔捡到的哈克,就是奥修特尔自己,也是举目没有个可以商量的对象。 总之,牵着马拉上车,打尖,住店。旅笼的门印那么好认,不为别的,“在旅(人)途(生)中偶有迷失时的归宿”,就为这个。 在帝都最大最高级旅笼的宴会厅,奥修特尔还没吃上几口饱饭,他妹妹来查房了。是他妹妹,猫音,听说兄长大人返城,第一时间查了右近卫大将该在的地方,不想右近卫不在左近卫在,遂魂灵发抖到毛发爆炸,指称兄长不务正业,而且很快就捉住诱其兄长品行失妥的坏虫子。 那只坏虫子居然还挺有本事,能让兄长大人对他青睐有加。猫音不懂她哥干嘛就看上了哈克那么个懒人兼废人。 “小哥,要不要和我签个约,来当奥修特尔老爷的隐密呐?” “你是谁?奥修特尔又谁?右近他人呢?” “竟想不到哈克殿如此薄情寡义……抓山贼那里乘高头大马翩翩而来的美男子您难道忘了?” “哦、那个骑鸵鸟的?可是露露缇耶的大鸟太厉害了别的鸟实在是不够冲击力完全没印象。” “原来哈克殿喜欢大鸟……喜欢大一点的鸟……喜欢鸟大一点的……” 后经奥修特尔畅谈其人生追求目标即职业生涯规划也就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那些,哈克也不是不理解,以前官小事少反而容易忙里偷闲,现在位居万人之上一加八人之下,奥修特尔要再兼顾右近卫大将和右近双重身份两头跑,何止时间,连命那都是捉襟见肘。 给哈克讲了讲莫洛洛是啥莫洛洛有多好吃,久远答应下给奥修特尔打工这个事情。 “虽然实际带头干活的一定是久远殿,但撑门面的想必是哈克殿,故请哈克殿来画这押才是。” “我家崽还小大字不识半个,某些个人就不要钻空子了。” “啧。” 接着决定隐密众活动据点放哪。这倒是哈克来最后拍板的。 “住你家也不是不行啦,不过终究大家一起出入方便,唉本来离家出走了能碰上右近卫大将府邸这么个藏身用的大盲点真是天上掉的宝……” “哈克……殿……?您刚才说……说的什么?” 可疑。太可疑。连正在脑补奥白同居日日的露露缇耶都清楚认识到,这么简单就发糖实在可疑得刻意了。 “没什么没什么刚才的你忘了吧忘了吧。白楼阁贵是贵但是值啊!好吃、好喝、大澡堂!右近记得常来玩儿!” 然而奥修特尔听话地,忘了哈克要他忘的,记得直接换上变装。他推了把站在原地气得法杖冒火的妹妹。猫音就被喜滋滋踏上回家路去泡大澡堂的久远拐上手。久远还拉上露露缇耶。剩右近跟哈克走在夜路的后半,为前方的女伴们护航。 “我这样要啥没啥来历不明的家伙,你跟我扯上关系,其实挺危险的吧?” “事到如今了都……再要找别的,也找不到了。” “也是。不是逼急了也不会随便找个路上捡的来当手下。” 有时是清廉洁白为国为民的文武双全将领,有时是来去如风义薄云天的帝都任侠,真身不过就是个短途出差回来对着帮他顶班的同事第一句话用的深情喃喃讲“某找到命运之人了”的普通男子。 即便哈克不慎表现出他其实是有记忆的……也许哈克殿记忆恢复了呢?这是好事呀该跟小哥好好喝上一杯庆祝! 这种时候的普通男子,女子,盲目失聪且都正常。所以左近卫大将御雷终究没狠下心霹雷而是接话恭喜道的“那你加油在不违法犯罪的前提下把人搞到手”,右近卫大将即检非违使统领,当然完全没听进去了。

連れ込み宿と俺んちってさあ、アンちゃんはどっちがいい

哈克走在路上就被掳进旁边一家店里。掳他的那人,跟小小宿店的掌柜抬个手,当是打了招呼,回头再问他,这店家和那人家、他觉得哪边好。一来,哈克已经在眨眼间开的房里,还有什么品评好不好的余地。二来,他这正吃着烤串呢,嘴上手上都没空回答。 于是哈克手里才啃了个头的酪心肉串、剩下的一大根顶端冒着热乎白汁的美味佳肴,让别人一口吞了。哈克瞪人的眼神,换来对方得意的呼应,“这不就有空了”的眼神。眼神对眼神,最后哈克闭眼,不看省心。那人变本加厉,在哈克嘴里嚼吧嚼吧起来,嚼着从哈克嘴边抢走的肉,还嚼着哈克嘴里的肉。 “你就先说你这是通宵第几天。” “第三或第五。随便挑着个小哥你喜欢的数目。” 奥修特尔拨冗变装以右近身份前来,逮到放假逛街的哈克,正在忙眼下后者裤子上缝起来的那个洞,本来开在屁股中央靠下,让尾巴穿出来的洞。 “还是选三吧。五的话一般人早死了哪还有力气发情……啊、你不是一般人,你就是一禽兽。” 山里长大的禽兽,进城驯化点了,终究还是禽兽,饭量超大的那种。光看奥修特尔那张脸,就是看右近那张线条比较粗犷的脸,根本看不出来。在澡堂里摸到跟清秀脸蛋搭配失衡的魁梧肌肉,还是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是应该的——奥修特尔从一出生就开始受上天眷顾,小时候水神加护太厉害,搞得他虽然水灵可爱惹人怜惜,然而体质较差还总有投水倾向非常梦幻脆弱,直到妹妹出世才精神点,跟着他爹锻炼体魄,强健身心。 原来,恩纳卡姆依的山神是他,水神也是他。既是行云流水的白蛇,又是翻江倒海的青龙,还是徒手断崖的熊老爷。奥修特尔他。 这哪能胃口不大呢。即便不是在扒了裤子找见洞就插进去捣的这种事情上,在其他一些方面,这人也让哈克觉得烦。好比之前有一次哈克让右近打横抱住了。“早就想这么干了!看大姐这么干过、就这么把小哥你!”“哦。”然后有一次哈克让奥修特尔打横抱住了。“长久以来,一直,想如此……将哈克殿……如此这般,终于有将你纳入怀中的实感,战栗无从停息。”“右近不是已经抱过了吗?”“因此某也必须施行方才万无一失。”“好。我懂了。很——懂——了——就是个白痴啊你。”“仅限哈克殿的白痴。”“那个随便你啦。快放我下来。”“不要。从哈克殿身上撒手的心一分一毫某都没有。”哈克就很感慨这口气跟猫音的如出一辙真是血浓于水。“你快跟你妹道歉!现在!立刻!”“?哈克殿?” 那时的那副雨天打湿小狗的可怜模样,放在今天依旧对准了哈克的软肋在攻击。每一下命中哈克的要害,推动哈克登上快乐的顶峰,再跳刺激的绝壁,落在本以为不会有底却摔到的铺盖上。“咱们这都多久没见了、再来一次吧!”说着右近就帮哈克翻了个身,这样哈克就不用被折断腿,可以趴着享受右近拿尾巴搔他讨好他。所以说,怎么可能有底呢,这人都分成两个了,就算饭量比不上久远,两个人的,欲望总和,一加一,那都是大于二的。 只不过,那条蓬蓬松松的大尾巴摇一摇,哈克的心就软了。养条宠物狗大概就这种感受吧?但他只见过他哥养来说不好是治愈用还是养肥了实验用的豚鼠,没见过真的狗。像狗一样的野兽见是见多了。而且奥修特尔也好右近也罢,并不真的就是狗。 要被哈克他哥知道了,肯定指着门外,让哈克把抱的纸箱从哪儿捡的扔哪儿回去。 可还是要养。不养不行。哪怕自己这身肉被拆吃入腹、因为这身肉都没几两还得被翻过来翻过去地吃好几遍,就是要养。 谁叫这是帝国鹰犬的宿命呢。身为大和帝国右近卫大将的奥修特尔,啖大和帝国帝弟肉身苟活,没什么不对的。 哥哥从疯狂科学家转职成封建君主的哈克,在快感的漩涡中,不禁产生了自己正在为国为民尽义务做贡献的轻微幻觉。

成り果てず成り行かぬ

右近找遍了白楼阁,找遍了帝都烤串摊和唯一的糖摊,找遍了常去的小酒馆,还是没找到哈克。 “哎,听猫音说你家没炼乳,我有空就正好来帮忙囤点。” 看到腰上绑了前掛的哈克出现在右近卫大将府邸厨房,右近顿时安心。 妹妹啊、亲妹妹啊! 并且感激涕零。 炼乳这样东西,确实听猫音提起多次,左近也、连麻吕都……可惜右近或奥修特尔每与哈克相逢,无论场合,首先喝酒,其次吃肉,跟甜食点心素来无缘。今日终能得一见,喜不自胜。 “来!” 凑到灶前,伸手进锅里,蘸一朵白花拈指尖,递哈克唇边。 “干嘛?” “小哥来,啊——” “……换人!” 这种事情,怎么也得一方是个女孩子才像样。再说哈克都见过久远喂猫音的现场,目睹过赏心悦目的极致,再要他接受两个男的喂什么喂的现实,实在打击人。 而右近善解人意。匆匆出去,匆匆进来。 “可否请哈克殿一尝某的炼乳?” “你滚!” 哈克都不想多问奥修特尔怎么换的衣服梳的头发还能保持手上那坨东西岿然不动的。

武者的指腹能有啥好吃的呢。除了咬都咬不动的手茧。倒是没什么疤,也不怎么糙。大概也不会保养,毕竟洗完澡都直接甩干尾巴而不是用手巾擦……多少会被溅到水的哈克,对于经常站他旁边男人的身体情况,自觉能算比较了解的水平。 手上没有伤痕。胸前、背上,有点。双手手腕以上,少少。腿上真没有,连腿毛都稀疏。居然稀疏。伟丈夫再怎么美青年,除了秀发和逸眉,总还会有点杂毛的吧?! 哈克塞了口菜,打量对面与他共饮的人。 要说多余的毛……耳朵?还有,晃来晃去的那条尾巴? 哈克再喝了口酒。 不对。正相反。只有那两个地方的毛不是多余的。 “哈克殿。” “嗯?” “某现下有些许烦恼。” “哦!那你说出来让我乐乐?” 像奥修特尔这种受妹妹公认没朋友——“兄长大人鲜有能敞开心扉的对象”——委婉公认没朋友的家伙,会主动吐苦水……能有幸分一杯羹来尝的自己,当然会尝到甜头了嘛。 “眼见哈克殿吃得愉悦舒畅,某也觉得开怀,然而……” “然而?” “小哥灌了酒啊那个喉结一动一动的,就小腹一热,一下就那个啊……” 直说硬了不就好了。 这是哈克认为对方该说的话。哈克自己是不会去说的。而且喝进嘴里的酒,既不是约好的苦涩也不是预想的甜蜜,只是能烧热脸的辣。 “咳、反正酒菜也差不多解决了,”哈克差点都不想再跟奥修特尔还是右近多废话,“转移阵地之前,有个事情要问你。” “不妨问。” “要是我先死了,你怎么办?” “‘先’,也就是说,你本有与在下共生死的打算?” “没有。” “哈克殿?!” “那些随便啦,凡事都有先后,双生子出娘胎还有快慢呢。你快说,我要当今后的参考。” “……带上酒追到常世,再喝一杯,喝完回家,土产当然不会忘。” “土产?啊……该不是在说,我?”

由于头脑灵活遇到的好事,加起来跟坏事一样多。比方说猜谜猜中得到奖励,最后还不是要累死累活,而自称奖品的人倒睡得香甜。 这次好像真的只通宵了三天……所以哈克还有体力比睡在旁边的人先醒。凡事总有先后。 所以说起来,搞不好自己才是奖品?要真这么算,那很遗憾,最多只能给个安慰奖。哈克死了,去常世找不到他。要去地狱。动过坏脑筋,栽赃嫁祸给山贼鵙,那都不算什么,不过是惩恶扬善时必要的一点点肮脏技艺,即便明知鵙有心金盆洗手还是不放其一条生路的这个事情,被奥修特尔之类的正人君子知道了,估计奥修特尔也就是长叹一声道“啊啊,卑鄙下流,厚颜无耻,但某喜欢,真不愧是俺中意的小哥”。这方面,哈克有信心。所以光凭那些为了奥修特尔或者周围别的人做过的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还能赖在常世饮酒作乐。 就只不过,在这姑且能粉饰太平的乱世,称王称帝了,就只能辛苦奥修特尔到地狱跑一趟。立到统治者的这个高位上了,任何事情,规格都不一样了。肩负的责任啦,草菅的人命啦。 不过奥修特尔应该会照他说的那样。照说好的,阴湿粘着源远流长的水神,一定会死缠烂打到地狱尽头。无孔不入无所不至的水嘛。

これからずっと

大和帝急诏,传位帝弟。 撇开基本没有什么独立思考能力的某两位八柱将之流,朝中主要分三派,一派是铁杆姬殿下派,一派是安慰左边好歹并非驾崩什么的且顾眼下脚踏实地派,再一派是姬殿下确实年幼但帝弟又是哪个、先帝不把话讲清楚就趁机罢工派。 “你站哪边?” “中间。” 御雷看看站自己旁边的同僚,还真就是。大殿之内,朝堂之上,通往御座那条道的正中央。 基本没人清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帝弟,御雷倒是知道这位贵人一些底细。然而最心知肚明的是奥修特尔。毕竟是奥修特尔亲手从山上挖出来的宝贝。 其实御雷并不知道,跟大和帝闹家庭矛盾的哈克,只是跑去某座雪山的遗迹玩离家出走,被哥哥差人抓回家——的途中,使出约等于色诱的手段,笼络哥哥手下的老实公务员,多逍遥了个一年半载。 要对付这个字面意义上的万年家里蹲弟弟,大和帝干脆把哈克推到台前,将其身份公之于众。哈克抗议过,这么做是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权利。 “好。给你自由。A,我暴毙,验尸查毒,疑奥修特尔谋反而证据确凿;B,昭告天下帝妹下嫁右近卫大将且奉子成婚然天意如此;C,喜迎帝弟冰封苏醒还朝,任命右近卫大将兼教养与护卫——你选罢。” “都不选!C是想怎样!要把人一切二、二切四了来用吗!” “呵,这么会心疼,怎么不选B。” “我是你弟?” “其实啊,这么多年了,觉得妹妹更可爱,有时。” “那我也实话实说,我都这么大了,才不要再上课念书。” 于是取折衷的法子。 “奥修特尔,你是那个,嗯,为了大和命都可以不要的对吧?也就是,全心全意、无私奉献给大和咯。那好。你就从头到脚、肉身魂灵、每一根毛、每一滴血,毫无保留都上交给大和。只要这么讲,你就肯定会给,哎,你那个表情,是想说不讲也会给是吧?也行啊。没什么不好的。现在主要就是问你件事。我呢,是来继承这个大和要当大和帝的人。也是个来路不明男。但我就是这个大和帝了。大和帝是我,大和,便是我。我即大和本身。于是呢,奥修特尔,你就从了吧。从了我。等于从了大和对不对?你给回答一下。但是,不许说谨遵圣意啊什么的,不许说。你就说、说你干,就成了。” 「御意」 「莫迦」

はこのような感じで送る君臣ライフです。以上

ホワイトモルモットはアイスマンの夢を見るか?

别人家的酒,便是与别人家的空调一样,那酒喝起来特别带劲,那冷气吹起来特别透心凉。哈克从邻居家冰箱里掏出来的啤酒,在邻居家厨房的垃圾桶里搭起铝罐材质的高塔。干完这最后一件功绩,哈克倒下,精疲力尽的英雄要长眠了,于哈克邻居家卧室的睡床。 赶工写完报告的炎夏某日,浑身上下也就被人夸夸他脑子转起来利索的哈克,听邻居说家里没人想拜托哈克看一天家时,那个脑子已经没怎么在转了。所以哈克答应了邻居,还很高兴有一冰箱的免费啤酒喝。那是邻居收到的老家寄来的礼盒。邻居老家算准邻居这个工作狂今年中元节又回不去,先下手为强。当邻居找着寒酸的借口说,小哥哎老让你特意过来帮忙真不好意思了倒不如别串门啦咱俩都搭伙这么久干脆住一起算啦多省一个人的房钱呢,哈克就摆事实讲道理谢绝了邻居发出的同居邀请。“你不本来就两个人住一起的么?奥修特尔局长右近先生。”对付邻居这种出于崇高个人兴趣爱好而自发形成还操控自如的双重人格,哈克根本脑子都不用动一动。 冷气只能打到摄氏15度,实在是人类最伟大发明之一——洗碗机是之二——的美中不足。对了,只要让冰箱跟空调合体……过剩睡意的培养皿里培育出第三样最伟大发明的哈克,刚刚在冰窖里舒服上没多久,突然被闹醒。闹他的人唏嘘着“这么冰”“要死了”,要把他圈在怀里,可惜那人没比他长手长脚,圈不起来。“你走开!”哈克往床里边靠墙那一面挪。那人跟哈克一般高,不过就是身上的肉更结实点,如果哈克是86A那对方就是86E那种程度的。雄伟胸围。所以哈克挪好几下也没挪出那个手紧的人把他粘住的角落,背贴了那一大块的热热黏黏潮乎乎酸酸臭臭捕鼠胶板。 “哈克殿能再小一圈就好了。” “嚯?” 哈克抓了掉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摸亮看现在几点。还早。居然还早。这个忙到需要一个人当两个用的公务员之魂的邻居,居然准点下班。 不寻常。 不正常。 便姑且听一听这个累到不正常的人的话。 “就猫音那样,啊她也该是个大姑娘了,那就两年前的猫音那样吧,爬一个被窝里抱起来刚刚好。” “变态。” 果然不正常。 围住哈克腰的一只手竟开始轻拍哈克肚皮。还带节奏。真是富有哄妹妹入睡经验的好哥哥。哈克伸手要打,被捉了手,遭受手指卡手指的卑鄙行径对待。脚也是,一只脚的脚掌被对方的两只夹击、夹着来回搓,至于哈克的另外一只脚……那只脚、那条腿都被人用全身重量压死了。 要在大冷天,冷得受不了、冷得睡不着的夜里,有暖手暖脚的那是能救命。大热天的,要阴凉,要风凉,能把人冻住最好,直接冬眠。现在这样被熊一样的家伙从后面熊抱住,却没有毛茸茸的靠垫,更别提什么软绵绵的胸脯,那肌肉硌得哈克骨头痛,屁股上还顶着个多余东西。热。冰全化了水。最应该提防睡着在浴缸里阶段的温吞泡澡水。 等哈克再睁眼,这天邻居非要有人守在家,还反常早回家的谜底揭晓。邻居那位在老家的妹妹不愧天才少女,考中名校的跳级插班生,趁暑假上京,来的就是这一天。邻居希望家里有人照应,像个家。 “就因为是妹妹,更要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不然总有各种不方便的吧。” 没怎么睡醒的哈克,问邻居今天起要不要搬去他那里,反正隔壁。

ハナビタイカイデートハナビタイカイデート

左手让侄女牵好,右手抓了手机、不能再抓扶手,哈克就往前一步,靠近紧闭的车门。电车开到哈克要下去的那个站之前,这一边的门都不会开。哈克来往家和研究室,就靠这条线。 “叔叔!下次去那里嘛!” 侄女拽着他,指向车门外。金属车门中间是一块通透的玻璃,即使小学生也正好能抬头看见沿途风景。哈克抬头看的时候,电车缓步驶出站台,站台上那块广告牌依旧看得清楚。就那个有名的老鼠乐园新一轮宣传,说万圣节不见不散。 这才8月初,暑假才过去一半,就算是看在朋友面子上推不掉非得参战的大型购物运动会,那也还要再两个礼拜,怎么就万圣节了。 “可以是可以……” “那就这样先约好了,是我先约好的!” 在侄女的催促下哈克把电子行事历填上,10月末尾最后一周的地方,标有“带小千去老鼠乐园”。因为现在还是夏天,手机摆弄几下便会觉得烫手而不耐烦。哈克把手机揣进口袋,空出来的手摸摸侄女头顶,告诉她下一站就到了。一起下车的其他乘客里不少浴衣打扮的,出了车站,从车站到哈克住地,一路上浴衣男男女女越来越多。 “叔叔你不换衣服你赖皮。” “小千漂亮就行啦,我凑什么热闹。猫音现在在家,你找她去吧。” 哈克进屋换了身衣服,但只是换一身干净的,等着再被汗水浸湿。他侄女怪他不跟自己服装统一,谴责他没有出双入对相亲相爱的精神,却被他推给隔壁邻居,的妹妹。 哈克那个邻居肯定为妹妹准备齐整,簪花巾着一样不落,能让这位妹妹,和哈克家兄嫂打扮出来的小千,互相之间争夺个Miss花火大会头衔什么的。 邻居平时就给妹妹挑头绳,品位方面不仅妹妹满意,哈克也觉得不错。前一阵气温高蹿,哈克嚷嚷热,邻居兄妹也在场。妹妹批评哈克咎由自取,该理一理碰肩的头发了。哥哥则摸出根头绳,替哈克省下去美容院的一笔开支。“兄长大人不能总是顺着哈克桑随心所欲。”“唔……理发专用剪刀确实备有一套,不知哈克殿意下如何?”哈克那时被抓了头发撩起来露出脖子,旁边又有人说话吐气像吹风,凉飕飕舒服,大概睡着了,也没记住怎么回答的。 领着Miss花火大会的两位候补,从家里出来回到车站前,路上碰到了好几个熟人。大多是哈克那间研究室挂靠院校的学生,剩下是他们各自家属。都是熟知这里今天会有花火大会,早早来占个好位置。 猫音跟叫久远的女生最亲。亲到哈克提醒过邻居,万一哪天猫音管久远叫姐姐、不认哥哥了咋办。“大姐已经跟猫音结拜了,小哥你不知道的么?”反而是邻居好奇,哈克居然后知后觉。“猫音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我哪会知道那么清楚。”“你跟大姐那么熟的了……”“就算久远是我妈,我也管不到她上哪里给我找个阿姨,是不是?”哈克的好心提醒,最后也不过一场瞎胡扯的闲聊。 现在,哈克的亲侄女,由哈克想象中的干妈的干姐妹,带着介绍给了哈克相熟的朋友们,并受到热烈欢迎,一致好评。夹在人群里的小团体中心,从哈克转移到小千,最后哈克脱队了,都没什么人注意到——除了本来就在队伍最后的扇,回头朝哈克笑着摆摆手,立刻转回去跟上姐姐诺斯丽。 这样,就像个迷路小孩的哈克,在涌向花火大会会场的人群中逆流而下,倒回车站门口。车站分两层,出入站的检票口在二楼,一楼广场一角被圈起来,作为等人集合专用区兼迷路孩童收留区。相应的,二楼检票口外面,特意挂有警示横幅,“此地非集合专用区”。哈克在横幅下面站了没几分钟,就有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朝他走来。 “别在这里等啊。” “好、好。” 工作人员身着没见过的统一制服,但哈克一下就认出那个工作人员就是自己家隔壁邻居。邻居是公务员,是社区活动骨干,碰到大小活动总要出面带头搞建设、实地工作在第一线的。所以哈克有恃无恐,等在规定不是等人的地方,把人等来了。 哈克是打算离开,偏偏一班电车进站,下车出站的客流骤增,哈克想走快,但只能一步一步挪动,往下楼专用的楼梯口蹭。 “你要是真的等,得等到半夜了。” “连续通宵比不过你,熬夜我还是拿手的。” 哈克写报告写到凌晨几点都是可能的。挤在人群中,只能低头看脚下小心移动的时候,还会忽然想起,10月底之前必须把某个观察报告交了,才能放心陪小千去看老鼠乐园的花车夜游。邻居也跟在哈克身边,因为楼下缺人。终于抵达楼梯口,站在从上往下数的第一级台阶上,哈克听见咚一声。 “这都等到开始了。你拉我手干嘛?” “演示安全下楼的规范动作。” 哈克反握邻居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要是一直这样等下去,只要站着脚不会酸,倒也不错。 花火大会开幕,人群流动的渴望就加剧了。下楼时好像被人从后面推着,但又有人在旁边搀住哈克的手,确实让哈克感觉没那么慌。在车站一楼广场和邻居分手,分道扬镳,哈克赶上了花火大会的高潮段落,和小千他们一起看完,送小千坐电车回哈克哥哥家,再回程,也还没有过十二点,并且手机上接到猫音的留言。她早早回家洗漱休息,请哈克不必费心按门铃。其实哈克有邻居家的钥匙,邻居也有哈克家的,但对上猫音,哈克还是会先敲门。不管是邻居的妹妹还是邻居一个人在,都是要先敲门的。 可哈克的邻居直接就插钥匙开门进哈克家了。半夜不知道几点的时候。于是第二天哈克在电车里,面对车门玻璃看见站台上老鼠乐园的错季广告海报,同时也注意到玻璃中自己那个稀薄的镜像有处古怪。脖子上面有块红的,像蚊子叮的。夏天越热,蚊子越毒,所以红块越肿,不光想伸手挠,手伸不到的心口也会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