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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カボチャの馬車

ソロ待ちアイドル

しんげきEDソロ予想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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キュートクールパッション
水本ゆかり上条春菜龍崎薫
椎名法子荒木比奈喜多見柚
棟方愛海佐城雪美上田鈴帆
遊佐こずえ脇山珠美及川雫
道明寺歌鈴大和亜季小関麗奈
(辻野あかり)結城晴的場梨沙
黒埼ちとせ(桐生つかさ)ナターリア
白雪千夜鷹富士茄子喜多日菜子
(砂塚あきら)難波笑美
久川颯浜口あやめ
南条光
久川凪

第三芸能課所属(可能以U149单行本特典的形式公开solo) (2020ボイスアイドルオーディション)

 

from kenengxing

还剩4380小时

周明瑞又穿回来了。

银月静谧,丹桂飘香,偶尔有车辆驶过的摩擦音,他躺在现代化的单人床上,除了消失的秦汉秘传方术纪要,一切如常。

脸庞带点虚胖的青年冷静得过分,扣扣,他像初学时一样用指节敲打眉心,记忆中熟悉的景色也染上了神秘色彩。

他即使回到过去,也回不去了。

还剩4355小时

周明瑞已经在家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他父母住的是所老房子了,铁门有点掉漆,发黄的墙壁上贴着半旧的对联,时不时有响动透过门缝钻出来,起床的声音,看电视换频道的声音,夫妻间因为细小琐事抱怨的声音,他恍恍惚惚,几次伸手也不敢掏出钥匙,生怕开门的瞬间从梦中惊醒,思考不能,墙缝的裂纹比魔法阵还复杂难解,隔壁的阿姨早早搬家,房屋待售,顶楼没什么人会来,软弱的近乡情怯把他钉在原地。直到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咔哒,他听到金属防盗链被解开的声音,门开了,周明瑞还没准备好,准邪神身体颤抖,冷汗直冒,只想转身落荒而逃。

“明瑞?”

是母亲的声音。

周妈妈提着垃圾袋,神色诧异,“怎么星期四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公司调休,就想回来蹭顿饭。”

他嘴角微微翘起,神色轻松地顺走母亲手里的垃圾袋,伪装的本能深入骨髓,不依靠无面人的非凡能力,他也能完美骗过至亲了。

还剩4354小时

“回来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平时就我和老头子在,我也懒得赶早市,超市买来的都是隔夜的,这哪能做什么好菜。”

周明瑞一边洗菜一边听母亲抱怨,赶紧表态:“只要是妈做的都好吃。”

“别糊弄你妈我,我还不知道你对吃食有多挑?是不是最近吃泡面吃吐了?”周妈妈瞪了儿子一眼,接过滤水篮时再次被儿子惊到了。“一个人住长进了啊,以前你洗菜总择不干净老叶子。”

“还不是你惯的。”不乐意进厨房的周父试图插话,被周妈妈一句你儿子还知道来帮忙,你连你儿子都不如打败,又闷闷坐回去看电视了。操心的母亲转头又和儿子悄悄说话:

“你爸就是别扭,平时可想你了。”

“嗯,我知道。”

周明瑞也笑着低声回应,他从回来后就一直笑着,水龙头哗啦作响,裹挟着未流下的泪一去不还。

还剩4210小时

几天前,他瞒着父母和死党辞去了工作。

末日的巨剑悬在他头顶,即使失去了非凡能力,他也想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他没再找到那本秦汉秘传方术纪要,真正意义上的非凡物品意外难找,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凑齐任何一种途径的魔药,明明都下决心即使刺客途径也没关系,结果根本没得选。他也猜测过同样从源堡下来的两位老乡也可能回来了,但不提只知道是异国人的黑夜女神,同为中国人的黄涛也没在日记中提过他穿越前具体位于哪个城市,他们两个的名字都过于大众,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青年放下咖啡杯,只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再次回到廷根,不知原因的穿越,遥不可及的同类,被不明正体的巨大灾难笼罩的不安。没长进,他一点都没长进。

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克莱恩。”

他猛地站起,发声源是商场的大屏幕,戴着蓝色隐形眼镜,身穿西式古典礼装的中国男人所使用的语言大约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

他说,克莱恩,我在这里。

这次也是同一个人为他指明道路。

还剩4194小时

“全国大屏幕24小时播放,你也太会浪费钱了。”

“反正是国家的钱,你心疼什么。再说,大概不到一年就不能花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电梯一格格下坠,好像要直达地心。

“没想到上层早就知道末日的具体时间了……连核武器基地都只是幌子,说真的,挺像eva。”

“可惜只找到了亚当的计划书,没有能生产eva的莉莉丝,这里也就是个乱七八糟的杂物堆。”

“这是人类文明的避难所,我看你就是想开eva。”

“就是觉得窝囊,打都没打,直接滑跪准备给幸存者留遗产了。”

“旧日啊,你就算身穿回来估计都打不过,另外两个人能找到吗?”

“北边的那位十几年前就挖石油折进去了,估计要等新世纪才出得来。至于另一个,我劝你别找,麻烦。”

“麻烦?”

“政治上的。”曾经的皇帝耸肩。

“……我来的路上还看见几个外国人呢。”周明瑞有点怀疑。

“啊,因为科学家比政客更早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没想到阻止真神们会和的最后障碍是国际形势,周明瑞心情复杂,电梯终于停止下沉,黄涛拍拍他的肩膀,拉着他走进马兰基地真正的核心区。

“别想那么多,她要是也回来了,肯定在别的地方战斗呢。人类不挣扎一把那还是人吗?这里就咱俩两个真正懂神秘学的,要拼一把啊小周!”

还剩3834小时

这是雅典娜的猫头鹰,伊甸园的苹果,托特神的笔册,是深渊之眼,是智慧之毒。

资深知识皇帝认真打量了两瓶魔药半响,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失控风险是正常版的五倍。”

周明瑞已经拿起其中一杯,曾一口气吞过两个相邻途径序列一非凡特性的资深作死大师丝毫不慌。“能做出来就不错了,窥秘人途径也很实用。”

“我也就说说。”黄涛拿起另一份,举杯。

“干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还剩2100小时

“嗯,我换了新工作,当时没定下来,这不是怕你们担心才没说吗。”

“工资很高的,房子是二手的也不大,还得起房贷,您和爸安心住着就好,我最近也回不去。”

“是挺忙的……高薪的代价嘛,放心,这里伙食很不错的,大概,大概还有半年就忙完这个项目了。”

“要上班了,我下次再给您打电话。”

在正确的神秘学知识指引下,防护层已经能覆盖首都的一部分地区,作为绝对的核心,周明瑞有权将家属送到最安全的区域。挂掉电话后,他翻开手机通讯录,在未来太过流离颠沛,他只来得及惦记最熟悉的几个人,如今一条条看过去,才发现他认识的人并不少,初中时很喜欢的老师,职场上对自己蛮照顾的前辈,论坛上认识的同城……手指越来越沉重,再也划不动手机屏幕,突然横过一条手臂夺走他的手机,他感到自己脑袋被重重揉着,手劲太大,他抬不起头。

“黄涛,放手……”

“不放。”黄涛变本加厉,腰腹卡着椅背,把更多的重量压在短短半年内瘦了两圈的同行者身上,开始数落人,“你就是想太多,占卜家的臭毛病。谁没有个偏心的人?我都敢在两个儿子面前直说我最喜欢贝尔纳黛。有什么好内疚的?”

被他压住的青年不说话,黄涛只好继续话痨,“而且那层膜,脆的一比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将来也不是没可能量产,你现在不正在为他们拼命吗,好不容易重新做人,别把自己当工具神,懂?”

“……黄涛,只剩下半年了。”

“还剩下半年呢。”

“……”

怀中人轻轻点头,也不知道被说服没有,周明瑞看起来软,其实倔强得很,他也没办法,只能再多盯着点。

还剩1560小时

“如果你来选,你会留什么给新人类?”

马兰基地最大的职能依然是为人类文明保存火种,书籍,机械产品,画卷与乐器,无数代表着人类智慧结晶的物品被按照专家们决定的重要程度从最核心一层层安放着,这项工程还未完结,也没有他们两个插手的地方,不过无聊时他们会来逛逛,捡点好玩的东西,毕竟戈壁滩也没有别的娱乐项目能比这里更多。

“当然是《罗塞尔大帝传记》,我的传奇不能被埋没。”

周明瑞嘴角抽搐,“你还真写出来了?”

“骗你做什么,你呢?”

“我?我决定交给专家负责,外行指导内行是最可恨的。”他想了想,笑得有点无奈,“非要说的话,希望能给那个时代的好友们留个言……好像也没比你好到哪去。”

“挺好,等到最后那天,我找个机会偷偷加进去。”

“好!回去继续干活!”

为了过去和未来的所有牵绊,为了“明天”。

还剩508小时

极端的灾难能催生人类最高尚的情感,也会激发最极端的疯狂。虔诚的信徒憎恨这座人类的堡垒,他们说正是因为这种不知悔改亵渎神明的行为引来了神罚,疯子爬到高位的后果是一场意外的袭击和内乱,自认魔药加持下各方面超过普通人的研究员周明瑞跑到最前线,然后眼睁睁看着对面掏出火箭炮。

周明瑞:“……”

醒来后他首先听到的是黄涛的怒骂声,看来对方真的气大了,连挺尸中的病号也不放过,周明瑞有点不敢睁眼,正犹豫着,直接被动态视力得到加强的黄涛扒开眼皮。

“醒了?知道怕了?我以为你连核弹都不怕的?”

“你一个文员,上赶着往前面冲?你他妈到底以为自己吃的是窥秘人还是战士魔药?”

“咱俩的项目还没完呢,本来就没日没夜的干,你没了是想我第二天就过劳死殉情吗?”

“这下好了,直到末日你都要躺在床上。还有,该做的活别想跑!”

“我没想跑……”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偏偏自己不占理,周明瑞眼神飘忽,突然注意到黄涛头上也包了厚厚一层,“老黄,你怎么也受伤了?”

“……从楼梯上摔的。”黄涛有点不自在。“心里一急,还以为自己能信息流瞬移……”

“……咳,咳咳,噗。”

“还笑,扯着口子疼死你。”

黄涛回他一个白眼。

还剩5小时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点时间还不如回家陪老婆。”

项目负责人之一这样说,另一位也没有意见,所有人原地解散,周明瑞自然选择回去父母身边。

说起来也是无奈,他在未来时总想着如果能回来绝对要好好陪陪双亲,真的回来了,反而只见了一次面,只能每天视频通话。

这次他有提前通知,周妈妈做了满满一大桌,太久没见到儿子,一向有些严厉别扭的父亲也没有嫌浪费。家常菜氤氲出令人安心的幸福味道,周明瑞笑着,安静听母亲抱怨北方的天气太干燥,父亲对他新工作的担忧,他笑着,笑着,父母突然停下了话头。

周明瑞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正在流泪,拿着筷子的手也在发抖。

“明瑞,你别哭啊……”好久没见过儿子眼泪的周妈妈慌慌张张握着儿子的手,“上次见面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新工作压力太大?你不用这么拼,要是不想做就别做了,妈平时只是说说,其实只要你平安健康,怎么样都好……”

周明瑞哭得更厉害了,他抽噎着摇头,“我没不想做,我必须做,我只是、我只是太累了,太累了。”

他站起来,努力把身形已经不再强健的双亲保护在自己怀中,依然无法停止哭泣,“我愿意的,能有这样的机会,我真的,真的真的足够……足够……”

“爸,妈,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今晚早点睡,不用为我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都别看,别看月亮染血,别看大厦倾塌。

还剩15分钟

他坐飞机回到乌兰基地,基地已经被封锁,黄涛一个人坐在戈壁滩上,百无聊赖的,看到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周明瑞挨着他坐下后,黄涛说。

“谁知道我现在算是什么东西,万一末日来临时突然变成神话生物,一切都白费了。”

“我把《罗塞尔大帝传记》塞进去了。”黄涛说。

“最外层的肯定挨不过冲击,没意思。”

“哦。”黄涛把嘴唇凑到周明瑞的耳边轻轻吹气,“那咱们来做点末日前最该做的。”

“黄贝贝不在,你就飘了是吧。”

周明瑞用拥抱回答了他。

距离末日还剩十五分钟,旧日蠢蠢欲动,高层依旧在谋划,大部分人毫无知觉,而他们在世界的角落做爱,二十四史不曾记载,漫天星辰共同作证。

 

from blessus

#リドフロ 单性转短打

确实听说过“部分海底生物会在食物充足的环境中改换性别”的说法……

可现在的状况,怎么说都太超过了。

Riddle哑口无言,对面Floyd笑着,一把扯下身上松垮的白衬衫。

“小金鱼~!给你看两个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长在Floyd胸口。一贯,Riddle对“有趣”的定义与Floyd根本上南辕北辙。

Riddle看到一对令人惊叹的豪乳。像从瓷碗中溢出的舒芙蕾一样,包裹在尺寸局促的黑色蕾丝胸罩内,溢出手指宽的丰腴。人鱼的肌肤洁白而潮润润的,和黑蕾丝对照,传递鲜明的色情意味。

Riddle满脸通红,几乎晕过去。

“F、Floyd变成女人了?”

Floyd得逞地拖长腔。

“不还是我吗?这种事偶尔会发生。莫非,小金鱼特别喜欢?”

“才不!……是说,你怎么会有女人的衣物?”

“这是Jade的。我的比这个大,不知被Jade收纳到哪里去了。”

Floyd遗憾地低头,双手托住Q弹的水馒头似的女人胸部。

“勒得一整天喘不过气。而且好痛,肩膀也酸,帮我揉揉吧。”

“结婚前怎么能做这种事!”

“又不是揉胸。揉肩膀也不行?小金鱼想到哪里去了。”

听到促狭嗤笑,Riddle绝望得鼻尖沁出细汗。他从身上脱下制服外套盖住Floyd胸前。

“Floyd。即使海底的伦理你也该明白,这不是该给男人看的东西。”

“我没把小金鱼当男人。”

“……逼我证明的话不知会发生什么。”

Riddle眼角泛红,恶狠狠瞪着Floyd。

变成女性的Floyd有何差别?除了无法忽视的胸部外,第一眼真没发现什么。似乎比先前规模娇小一点,可和Riddle相比还是高。脑后的碎发长长了点盖住脖颈。而且,这家伙睫毛原来有这么长吗?镶嵌着异色双眼,在午后阳光中,一下一下好似温柔地眨着。

如果Floyd能一直这样乖乖看着自己就好了。Riddle心中倏忽涌起滚热的念头。

如果Floyd真的是女孩子,本着蔷薇王国绅士的温柔,自己也不是不能容忍……

思绪游走时,脚下忽然失稳。舒芙蕾一样颤巍巍柔软的触感贴在脸上,瞬间炸开Riddle全身的血管:

“Floyd——!!”

Floyd笑嘻嘻地按着Riddle埋在自己胸口。人鱼微凉的肌肤清晰地感到他有多热。

“喜欢?”

“讨厌!”

“海底的伦理可不明白,陆上的男人讨厌时会勃起?”

Floyd黏糊糊地咬着“伦理”、“男人”、“勃起”之类字眼。慵懒的撒娇尾音听起来痒丝丝的。

不是Riddle的错,是能抵御人鱼诱惑的人类男性还没生出来。

“呐,小金鱼,说想要我吧。一起做更有趣的事,怎么样?……”

FIN.

 

from Debak

0. “……为治疗神器使在黑门事件中经历的心理创伤,古研所现推出员工福利活动。精确定向记忆消除,无论是这辈子不想再尝一口的食品,还是曾经暴揍过自己的异形怪物,甚至是纠缠不清的欠钱不还前任……记忆一经删除再不会出现!还你一个完美的过去……” 从昏迷中醒来后,赛斯在病房床头柜看到了不知是谁放着的古怪宣传单。 传单被他塞进了烟盒。 1.

助手正从赛斯带来的黑色塑料袋里掏东西,雷切尔把电极贴在他脑袋上。 “好了,等会你看到面前放着的小东西,就想一想与它相关的经历。” “呃……我还是有一点没懂,”赛斯想抬手,但双手都被固定在古怪的机械上,“所以为什么消除对某人的记忆需要把相关物品全部带过来。” 雷切尔的电子屏上闪过愉快的神情,他一向对新项目难得的实验者怀有极大的耐心: “为了精确定位记忆中需要消除的对象,我首先需要通过记录你看到这些物品时候的大脑活动,模拟关于那位枢机卿的记忆在你脑中引起的反应。在清除的过程中,你大概会像梦境一样再次经历一下那些回忆……” 雷切尔看了眼助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东西,电子屏上飘过一串省略号, “真的吗?番茄种子?” 动弹不得的神官面露尴尬, “呃,是上学那会的事情……” “不用说原因!古研所对神器使的个人隐私完全尊重。不过那个枢机卿已经是死了吧,你真的还想清除这部分的记忆吗?不可逆的哦?” “我可是肚子上开洞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啊……而且好同事和教友冷不丁把人捅成重伤,实在是容易让虔诚的好青年对信仰产生怀疑同时因为精神危机就此一蹶不振……” “好好好,你的决定很明智,” 雷切尔递给他一沓纸,“签个字,啊忘了你签不了了,那我帮你同意了……总之,就相当于做了个梦,虽然可能不太愉快,不过第二天在自己家醒过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助手做了个手势,示意记忆清除开始。 赛斯昨晚从家里搜刮来的细碎杂物依次被放在了他面前的操作台上。 第一件是一幅巨大的挂画。枢机卿学生时代的作品,作者最初想把画烧掉,被赛斯单方面抢过来当了礼物。 画面中只有一只蓝色的眼睛,眼神缺少焦点。他当初认为这幅画给了自己关于海的印象,但落满灰的旧画只让他感到荒谬。 他真的把一只眼睛在床头放了这么久吗,赛斯下意识地笑了笑。 接下来是一支缠着丝带的钢笔,从没被使用过,笔帽已经锈蚀得打不开了。蓝眼睛神官为它当初的市面价值微微叹了口气。 继挂画和钢笔之后,沾满灰尘的小东西接着被摆上操作台: 印章,丑陋的木制鸟形装饰,一只停在一点零一刻的怀表,几本枯燥的书,一捆信(被生日蛋糕的绑带捆着),装着纸鹤的玻璃罐碎掉了,鲜艳的折纸动物掉的到处都是。

塑料袋里尽是此类琐碎,赛斯最初还怀有些许怀旧的感伤以及泄露秘密的紧张,十几分钟过去,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知这是否是操作流程的一部分。正在操作机器的助手并未制止他打瞌睡,神官当这是默许,顺从身体沉沉睡去。

2. 他似乎是醒了,赛斯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坐在古研所的机械里,雷切尔解释记忆消除流程的声音像隔着玻璃,听不真切――这分明是几分钟前的画面。 赛斯挥手在雷切尔眼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神官眨了眨眼睛,很快接受了现实。既然记忆消除是在对大脑动手脚,意识有些奇怪的体验也很正常。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门,发现古研所的门外连接着一片整齐的草地。 眼前的草地也很眼熟,刚刚修整后的地面上还有灰绿的浮草,零星的白色野花散落着,空气中浮动着草汁酸涩的气味,而不远处就是几座各式各样的墓碑。 古研所半开着的门在清晨灰蓝色的空气中渐渐淡去。赛斯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束白花,式样单调,是便利店收银台前九块九的促销花束。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时空,这是记忆中最近一个和伊斯卡里奥直接相关的场景。 赛斯微微抗议了一下古研所的科技,定位到的对象居然不论生死。 活着和死去的人类是应该分开看待的,神官将白色花束摆到最新的墓碑前,至少就他自己而言,他喜爱死去的枢机卿胜过活着的那位。伊斯卡里奥还没躺在这层草皮下边的时候,即使不求上进如赛斯,也听了一耳朵神官们修辞华丽的称赞,那让他感到陌生,并引发一片面积颇大的鸡皮疙瘩。加上伊斯卡里奥也算是赛斯年轻时候诸多历史的见证人,神官并不想和他有更多接触。 伊斯卡里奥被处刑的时候,赛斯还在医院里接受抢救,他自然也无缘这位教会史上最年轻的枢机卿富有戏剧性的落幕。作为一个活人,枢机卿丰富的头衔和同冰冷繁复的修辞能让赛斯自然地将他摆放在一个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但黑色的大理石方碑和灰蓝色的清晨,这些象征着某些空缺的事物却以死亡的名义将名为伊斯卡里奥的灵魂重新铺陈在他面前。赛斯床头的挂画,在作者活着的时候也许只是某件颇为诡异的装饰,平放着当电脑桌也算物尽其用。但他未目睹过的死亡使得那片蓝色变得难以忍受,学生时代稚拙的词句又开始纠缠他的梦境,感谢科技,神官至少能将这些烫手的记忆就此抛弃。 赛斯轻轻摸了摸墓碑上刻着的生卒年月,他在经历此刻时并未注意墓碑的细节,墓碑的轮廓也模模糊糊,像未聚焦的照片。远处灰蓝色的早晨天空如同干裂油画一般渐渐碎裂,这大概是被消除的记忆在意识内部的具象表现。 神官盯着墓碑前迅速干枯的白色花束,想,这一个月来他还从没这么开心过。

在墓地的清晨碎裂褪色后,赛斯踩到了不一样的硬质地板,鞋子上还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赛斯摸了摸,红的,血。 低头看了看,这源自他左侧腹新鲜的贯穿伤,惯常穿着的白色制服已经大半已被浸湿,贴在身上有些冷。 这个场景真的很有辨识度,赛斯毫不惊讶地看到伊斯卡里奥的脸在视野里出现,在他记忆里最后一个活着的伊斯卡里奥十分欠揍地甩了甩枪尖,讲话: “赛斯,真的很可惜。” 雷切尔的技术不错,记忆里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意识涣散也被模拟了,赛斯忍着眩晕,回想自己当时的做法――他撑着在休克之前恶狠狠地咬了伊斯卡里奥的嘴。 神官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想这么做了,他嫌累,赛斯盯着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睛,翻了个白眼。 “你想让我在你胸口上也开个洞吗?” 记忆中的那个伊斯卡里奥脸色不变。 赛斯捂着伤口,还好,虽然头有点晕,倒是没觉得疼。 “伊斯卡里奥,你已经死了。只要我一醒,你就完全消失了。” 苍白的枢机卿仍然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耸耸肩,还在赛斯没剩多少的干净布料上擦了擦手。“所以呢?” 神官无话可说,扯着衣领将他拉近,干巴巴地碰了碰伊斯卡里奥的嘴唇。赛斯有些质疑雷切尔的实验伦理,接吻的触感竟然也能模拟。 “最后一次了……”赛斯叹息,也不知说给谁听。他在余光中看见暗色的石制平台渐渐碎裂,而紫灰色的天空仿佛铅笔画,正被橡皮一点点擦掉颜色。 感谢科技感谢中央庭,记忆可真是痛苦的负担。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有了些惊讶的神色,赛斯因接下来的一阵眩晕闭上了眼睛。

3. 再睁开眼是电影院。 电影播到了结尾,银幕上衰老的女主角看着泛黄的信件掉眼泪。赛斯努力从脑海里搜刮出了关于这部平庸爱情片的记忆。这是他刚刚工作那会,伊斯卡里奥出差来了交界都市,第二天又要走。赛斯在公寓旁边的小电影院买了两张票,凌晨一点的场次。事实证明那是个坏主意,当时那部电影造势颇为可观,凌晨的电影院里挤满了精神充沛的情侣,细细碎碎的暧昧噪音不绝于耳,而伊斯卡里奥右手边的那对,现在已经抱成一团嘴唇贴嘴唇亲得啧啧有声。赛斯有些尴尬,敲了敲伊斯卡里奥的手背,示意他提前离座。伊斯卡里奥没动,指尖搭在他的腕表上。 女主角终于哭完了,滚动字幕出现,室内变亮,啃在一起的情侣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彼此,赛斯挑了挑眉毛,却被人推了一把,尚且不是枢机卿的青年提醒他: “非礼勿视。” 赛斯顺手捞走伊斯卡里奥手边的可乐,满不在乎。这仍然是回忆,虽说不知道回忆中羞愤的男女青年是否会冲出来殴打可怜的新任神官,但在醒来就消失的世界里遵守公德可太无聊了。 神官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腕表,“咦,表停了。” 指针停在了一点零一刻。 “那现在几点了啊?” 没人应答。 赛斯回头望了望,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电影院内空无一人,满地爆米花,电影不甚悦耳的主题曲高高低低,跑音走调。 什么啊,没头没尾的。 赛斯失望地喝了口可乐,冰块化了不少,寡淡糖水的味道。他想了想,把那块永远停在一点零一刻的表取下,连同饮料瓶子一块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接下来的去处似乎还没有头绪,神官坐在电影院里看滚动字幕,记忆里的细节都有些许的模糊失真,电影制作者的名字统统只是模糊的白色符号。赛斯开始回忆,看完电影后的几个小时怎么打发的似乎不太清楚了。大概是惯例那样,伊斯卡里奥是客人,赛斯把床让给他,自己去睡沙发,因为睡不着接着看一晚上肥皂剧…… 不对,赛斯把故障手表拿着看,他们那时候还没分手。倒不至于像点头之交的同事那样相处。 银幕暗了下来,灯光从前往后一排排熄灭。赛斯在黑暗笼罩空间前喝完了最后一口味道不好的温可乐。

4. 暖色的光。 意识十分迟钝,像融化的棉花糖,窒息感连同甜蜜的精疲力竭使得眼皮沉重如铁,眼镜也不在,赛斯模糊的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一些东西,白色床角,床头柜,床头柜上丑陋的红色鸟形装饰,他觉得脖子有点痒,长长的白发堆在他颈窝,凉丝丝的。 年轻些的伊斯卡里奥从被窝另一边凑过来,揉了揉赛斯的耳垂,极其自然地将嘴唇贴上来,浅尝辄止地触碰他。 赛斯的脑袋晕乎乎,但他还能认出这是他搬出来住之前的房间。这是什么时候……舌头伸进来了,好软。他们这时候还在上学吗,母亲好像在厨房忙活晚饭,肉汤咕噜咕噜,蒸汽小声呲呲,儿子带着品学兼优的朋友回家玩,她大约还会开心地加餐一份鲫鱼汤……思维再度融化在了柔软的唇齿与交换的体温中间。 赛斯想从床头上摸自己的表看看时间,但动作不稳,那只红色的木头鸟掉了下来,摔掉了半只爪子。苍白的青年衔着他的耳垂,轻轻地重复着某个词汇,细柔的气流痒得他打了个寒战。 “Plesiosauria……” 赛斯只听清了几个拗口的音节,“怎么了?” “世界上最后一只蛇颈龙,在三千公尺深的海底里已经活了七千万年……” 伊斯卡里奥明亮的眼睛让他心慌,他伸手捂住了那双漂亮的淡色眼睛,伊斯卡里奥的睫毛挠得他手心痒痒,他转而用指腹触碰稍显苍白的嘴唇。 母亲似乎在外边叫他的名字,叛逆的学生却因为与朋友出格的暧昧游戏起不了身,赛斯缩进被子,于是五感都笼上了一层肉粉色的雾气。天知道裤子去哪了,伊斯卡里奥的脚趾贴在赛斯裸露的小腿上,凉凉的。但他很喜欢。 “阿姨在叫你了。”伊斯卡里奥提醒他,冷冰冰的肢体从身边移开,困意更甚。 “不急这一会……”赛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反正又不是真的。” 神官突然愣住了。 他几乎忘了,这仍然是记忆被消除的过程中某个短暂的停留点。 他掀开棉被,室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赛斯顾不及裤子,跳下床,却不慎踩到地上的木头鸟,痛得摔倒在地。 “喂,这段还是留着吧……”他抱怨道。 古研所的前沿科技则以室内一件件消失的陈设回复他。 神官皱了皱眉,但他想到这段记忆其后的经历――伊斯卡里奥玩闹般的差点拿枕头闷死他,其间对朋友的反抗和意见充耳不闻,直到他几乎失去意识才松开。 这种东西……赛斯又摸了摸此刻还是光滑的侧腹,他仍然觉得将伊斯卡里奥赶出自己的脑海是个好主意。 母亲又叫了他一次,赛斯下意识答应了两声,推开门。

5. 这次是婚礼现场。 赛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穿着裤子,而学生模样的伊斯卡里奥在一旁看书。 在神学院读书的时候,表现不好的学生经常不幸被老师叫走去当苦力布置教堂。这次似乎是婚礼时间提前了,两个苦力无处可去,只能在铺张的鲜花幕墙背后躲着打发时间。 “看的什么啊?”赛斯凑过去打岔。 “关于蛇颈龙的故事。”伊斯卡里奥啪的一声合上书,心情看起来不很好。 “等等……” “刚刚在你家的房间讲了个开头,”优等生拂掉书面上落下的一瓣鲜红花瓣,“还想继续吗?” 赛斯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赛斯,你还是这么容易大惊小怪。” “你还活着?” “当然不。我是你的记忆,记忆是个整体,而我在你的记忆中――” 婚礼上有人抢亲,新娘大哭,声音颇大,伊斯卡里奥顿了顿才继续,“我在你的记忆中也是一个完整的形象。” “呃……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赛斯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我是说,记忆消失的话。” “很简单,”苍白的少年拈起赛斯发尖上沾染的白玫瑰花瓣,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 “我正在死掉。” 新娘和冲出来的前女友跑了,现场乱成一团,鲜花幕墙的结构不很稳固,晃了两下,倒了。 花瓣碎片再次模糊了视线。

6. 伊斯卡里奥的神情隔着一人高的芦苇看不分明,赛斯提高了声音叫他: “你的葬礼都过好久了,也不算是再死一次吧?” 苍白的优等生拨开河岸植物走向他,柔软的芦花从他发顶扫过, “就算你的工作态度糟糕透顶,至少也用过这样的话安慰咩咩叫的小绵羊吧?’只要有人记得,就不算真正死去’,诸如此类。” “还有其他人记得你的,你让瑟雷斯很难过……” 伊斯卡里奥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不善,赛斯识趣地闭了嘴。 “不必以这种方式开脱自己的道德负担,赛斯。”金色的眼睛在秋日的余晖中仍然冰冷,“你确实是在杀死我,属于你的个人体验,属于过去的……” 银色的芦花被风吹的到处都是,赛斯生了气,“难道你没尝试过弄死我吗?生理意义的!” 伊斯卡里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渐渐模糊,看来这段记忆也留不了多久。 “我试过,好多次。当然,我不是无罪的。” 神官去拉他的衣袖,却抓到一把修长的芦苇叶,手指被草叶划开一长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7. 神学院的画室,伊斯卡里奥在烧画。 赛斯没阻止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蓝眼睛被火舌吞没。 “对不起。” 优等生把窗户打开,避免有害气体浓度过高,“没关系,毕竟你也没去我的葬礼。” 赛斯咬咬牙,忍着气,“我后悔了,但是记忆清除大概是不可逆的。” 画室的光线越来越暗,这应该不是太阳落山的原因。 “也不一定。”死掉的枢机卿拨了拨火盆里的灰,看向赛斯,“根据你告诉我的原理,既然被消除的记忆是通过我的存在定位的,那么,你把我带去我不存在的记忆里如何呢?” “什么?” 伊斯卡里奥皱眉,蹭了他一脸纸灰,拉着赛斯的手,说: “这里是你的记忆。牵着我,想象一个场景,我本来不存在的场景。” 黄昏时分正在下雨,水珠在路灯的光晕中像金色的帘子,赛斯眨眨眼睛,拉紧了那只冷冰冰的手。

8. “这是哪?” 伊斯卡里奥站在赛斯小公寓的门口,暴雨哗哗,他湿透了,却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想进门。 “我家,”赛斯手上拿着长毛巾,“你来过的。” “嗯,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伊斯卡里奥盯着鞋柜旁边的快递箱,那个纸箱看起来非常诱人。 “这是什么东西……”他摸了摸自己湿透的头发。 一对白色的猫咪耳朵。 赛斯干咳了两声缓解尴尬,“你这时候还在宗座理事会,我有天在屋里待着看电视,门没关,就有只猫咪――” “所以我被你放进了流浪猫的角色,”伊斯卡里奥冷笑,“有创意。” “呃,将就,将就。”赛斯把长毛巾搭在伊斯卡里奥头上,“快进来吧。” 电视里在重播某部电影,年轻时候的女主一气之下把恋人的来信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赛斯泡了两杯热咖啡,给自己的那杯加了牛奶,却被长出猫耳朵的伊斯卡里奥一把抢走。底层神官抱着热乎乎的黑咖啡忍笑。 “这电影好烂。”伊斯卡里奥找遥控板。 “确实很烂。”赛斯附和,并将遥控板递给他。 记忆里的电视频道没几个,除了奇怪的电视广告节目,剩下的就只是些肥皂剧。肥皂剧演员颇为卖力,男一男二奋力互殴,一旁的女主哭的梨花带雨。 伊斯卡里奥头顶的白色尖耳朵动了动,他敲了敲遥控板,“你工资有这么低吗?连电视费都交不起了――还有,你的眼神好恶心。” “哎,靠工资吃饭的底层员工自然是比不上枢机卿大人分分钟的收入啦……”赛斯心情出奇的好,把粉红斑点的绒毯盖在伊斯卡里奥肩膀上。 “你那天,遇到门口的流浪猫,然后呢?” “我把猫带回家里来擦干净水,给它喂了小鱼干还提供了精致猫窝,”赛斯呼噜呼噜喝黑咖啡,“结果它在快递纸箱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不错。”伊斯卡里奥眼睛半闭,像是快睡着了,”其实你该去打几针狂犬病疫苗的,现在也说不定在潜伏期内。” “已经死了的人就少说一点吧。”神官把绒毯的另一角盖在自己身上,“记忆清除的程序似乎停下来了,你的方法不错。” 伊斯卡里奥没回答,也许真是睡着了。

9. 古研所操作室内,雷切尔盯着电脑,脸上的屏幕一副严肃表情。 助手擦汗:“以前的操作里也没出现这种情况啊,所以我就调到了自动模式――” “不是你的问题,记忆是非常复杂的东西。”雷切尔啪啪敲键盘,“稍微调整一下就好。这下这东西不会把大脑烤熟了。”

10. 赛斯正抱着黑咖啡昏昏欲睡,手中微烫的触感却突然消失了。他心头一惊,看了看身旁的伊斯卡里奥,还好,人还在。但茶几连带电视柜全都消失了,电视啪一声在地板上砸了个坑,肥皂剧倒是很顽固,女声高唱主题曲。神官摇醒带猫耳朵的枢机卿。 “怎么办,这里躲不过去了。” 伊斯卡里奥睡眼惺忪,抓着赛斯的手腕,“这段记忆太浅了,把我藏到更深的地方去,你的童年,你的恐惧症……像这样的东西。” 赛斯咬牙,闭上眼睛。

11. 他们赶在黑暗笼罩房间之前离开了。 然而这个空间仍然黑漆漆一片,亮黄色的灯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床铺上移动跳跃,窗外哐啷哐啷,这是夜间火车的卧铺车厢。 黑发黑眼睛的伊斯卡里奥拿手肘戳了戳赛斯,示意他不要把自己抱的那么紧。 赛斯借着灯光看了眼,吓了好大一跳,“你怎么长这样。” “你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八岁,”伊斯卡里奥皱眉,“我只是你的记忆而已,你什么时候看的我小时候照片?” 小孩模样的神官摸脑袋,“做梦的时候。不过别管这么多了,快过来――” “你快把我勒死了。” “但是我真的好害怕,”赛斯努力压低声音,“好奇怪,大概这段记忆的情绪会影响我。” “赛斯,你这是在哭吗,”黑发的孩子摸了一手湿润,他面露鄙夷,“有什么可怕的?” 本应只有车轮哐啷的车厢内突然传来了有规律的哒哒声,像是穿高跟鞋的脚步声。 伊斯卡里奥感到搂着自己的赛斯猛得抖了一下。 “那是什么?” “夏令营的女领队。”蓝眼睛的孩子把同伴的手指紧紧揪着,“她要是发现我没睡着,就,就会……” “会怎么?” “会扣我零花钱!” 女教师的脚步声更近了,伊斯卡里奥感到自己不等被删除就会被赛斯抱到全身粉碎性骨折。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赛斯对扣工资的恐惧如此根深蒂固,长大后却还是那样一副工作态度。 “嘘――”黑发的孩子捂着赛斯的嘴,强迫他安静下来,“别乱动,安静一点,她不会发现的。” 赛斯点点头,努力让呼吸在同伴的指间平静。 两个小孩缩在夜间火车卧铺的一角,怀着人类最伟大的恐惧之情,颤抖着等待穿高跟鞋的女教师通过车厢。 女教师的高跟鞋停在了赛斯的床铺前,伊斯卡里奥感到手中的躯体轻微地痉挛了一秒。感谢埃索林,感谢塞拉菲姆,女教师的手电只是扫过了两人盖着的被子,很快离开了。 “呼――”赛斯长呼气,“我们快走吧?” “去哪?” “我不知道!”蓝眼睛的小孩抓着朋友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床。下铺不知睡着谁,鼾声如雷。 他们牵着手在火车狭窄的通道内奔跑,手电筒的白光以及路灯的黄色光斑在身后穷追不舍。 孩子的记忆中,时空的概念似乎相当怪诞,在跑过绝对长于任何正常火车车厢的距离后,室内渐渐变得明亮而开阔,连带着数排古老的木制长椅。 赛斯在此处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而伊斯卡里奥披散着半长的白发,情绪似乎很不好。 “教堂?” 长椅,十字架,絮絮叨叨的老神官,即使细节差别很大,这仍然是两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场所。 “啊,对,是教堂。”赛斯选了条长椅坐下,脸色发白,“我感觉不太好。” 伊斯卡里奥坐在他旁边,“你在这里又发生过什么?” “那天我妈非要拉我来望弥撒,但是我吃坏了东西,在弥撒上当场吐出来了。”赛斯闭眼,表情惨痛,“你能借我亲两口吗,我觉得这样能堵住我的嘴,我保证不吐你嘴里――” 老神官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停了。 赛斯睁开眼睛,长椅上稀稀拉拉的人现在一个不剩了。 雷切尔的技术值得信任。 未来的神官气急败坏,对着墙边的神像竖中指,又赶紧收回来。 “操。”赛斯锤椅子,椅子消失。

12. 记忆清除的进程很快,接下来赛斯穿过了许多神学院的片段,间或他或伊斯卡里奥的房间。他尝试过再次把伊斯卡里奥藏进别的记忆,但这个程序似乎有自动纠错功能,他再没成功过。 这大约是最后一幕,神官看着午后的教室,他对这个灾难性的初遇印象十分深刻。血滴到了手背上,鼻子剧痛。 伊斯卡里奥甩了甩手,看起来刚才那拳的确花了力气。 “非要这样吗?”赛斯抹了把脸上的血,“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你马上就要死了,还要让我破一次相吗?” 优等生耸耸肩,“是你说的,记忆里的情绪会影响我们,想揍你的情绪也是属于这个场景的。” 赛斯从不知谁的课桌上偷了卫生纸堵住鼻血。“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当时是和你打了一架吗?” 伊斯卡里奥坐到他身旁的课桌上,“没有,你直接跑了,非常软弱。” 赛斯翻他白眼,“说点什么,既然我醒来就再也不记得你了。” “想听蛇颈龙的故事吗?” “什么?” “蛇颈龙。”伊斯卡里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长长的波浪线,“脖子很长,世界上只有一只活过了六千五百万年前的大灭绝,生活在几千公尺下的深海里……” “听起来很孤单。”赛斯拿了另一根蓝粉笔,给蛇颈龙添上眼睛。 “也许。这样过了几千万年,有人在海岸边上修了灯塔,灯塔发出的号角声,很像蛇颈龙的叫声,于是那只蛇颈龙就从深海里游出来,吃掉成群的水母和小鱼,每年都去看那座灯塔,又失望地离开。” 伊斯卡里奥画完蛇颈龙的长尾巴,把粉笔丢向窗外。 “这像是四鳍鸭子。”赛斯皱眉。“这就结束了?” 苍白的少年看向窗外,“嗯,结束了。” 窗外波光粼粼,一片海水正向古老的神学院进发,巨大的海浪像座移动的山峰,在宁静的午后闪着光,这段记忆也即将被擦除。 赛斯摸摸眼镜,有些难过。 伊斯卡里奥又抓了根粉笔,给蛇颈龙滑稽的眼睛添上方框学生眼镜,“没关系,但那个故事还有个结尾。” “蛇颈龙进学校读书弄得近视了?” “它再也受不了每年痛苦的洄游与失望的循环,在十二月的晚上,爬上岸,把灯塔拍碎了,再也不回来了。” 海水从教室的窗户里灌进来,裤脚被打湿了,赛斯也坐到课桌上。“我想那的确是明智的选择,灯塔不是同类,没有号角声,它还能快乐地吃许多水母沙丁鱼什么的,过过独身蛇颈龙的生活……” 海水已经漫到小腿肚位置。 “那的确是个好主意,赛斯。” “对不起,灯塔。” “没关系,” 苍白的少年在记忆的潮水中晃荡着腿,也许在微笑,“我想碎掉的灯塔很高兴它给蛇颈龙的生活带来了如此多的痛苦与麻烦。” 赛斯笑了,在午后的海浪中亲吻伊斯卡里奥。

13. 对迟到扣工资的恐惧使得赛斯醒了过来。但他想起中央庭和教会两边都同时给了他漫长的带薪休假,安心地滚进被子里睡了个回笼觉。带薪休假的理由并不很清楚,床头的墙上有根钉子,不知道是挂什么的。房间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但看起来干净许多了。

 

from LuciferRubyCherry

《KARMA》 原作:《光·遇》 角色:禁阁先祖、雨林先祖 角色关系:非CP向

禁阁先祖和雨林先祖的非CP相关。 基于一个if展开:禁阁先祖是最早提出利用暗石科技和光的人。 基本通篇含捏造脑补。 有角色死亡暗示。

连绵不断的雨足以浇熄光与火焰,同时冷却炽热的铁锤与铁砧。长锤的主人高举手臂,平稳而缓慢地要把铁水倒进模具里。要好了。铁水滴落时在半空中呲出一点白气,让那些在高大树木上均匀呼吸的发光蘑菇都模糊了一点。她没把视线移开,但好似知道不远处有人就在看她,并且可能有话要说,便自己开口:这种事情急不得。在擅于言辞一方面可有能力高低的排序,而事实上她比不远处那人更不善表达,却反倒比他话要更多。完工了,她望向远处,见三两个理应把瓦罐运到亭子里的人正躲在石灯附近悄悄聊着天,又立马提高嗓音喊他们快一些,那几人便有些害怕,忙不迭地捧起瓦罐,一边躲雨一边前进。麻烦,麻烦。长锤的主人把长锤立在墙角边,试图捋顺被汗浸湿的白色长发,在这途中自言自语:雨不停,但雨不停没什么不好。如果这里没有雨,那铁匠房就要烧起来,我也肯定会烧起来。他们不着急,我着急。霞谷的比赛要用计时器,晨岛的朝圣者需要船只。她话音刚落,又伸手去,手指纤细的手掌却是“啪”地一声用力重合。金黄色的蝴蝶在里面,不知是从哪一瓶中逃出的漏网之蝶。不远处的人知道她恐怕又要发飙找人问责,便走近了一点,她这才好像是用雨水把头顶烧起的热气都浇灭了,稍稍低身行礼致歉:抱歉,我应当领您先进去休息。如此看来刚才她应当不是和禁阁的守护者说“急不得”,她正叮叮当当造着武器的时候甚至还不知他到了。

不必。他轻轻摇头,让她放轻松一些。虽然似乎禁阁的守护者要比其他五个地区先祖的地位更高,但他更愿意将他们视作自己的同僚或——朋友?这一词份量极大,比同僚有更深层次含义,于是他选择不去用。雨林的守护者不知他心中想法,仍是直来直去,听他说了不必那就是不必,索性走到他身边,倚靠着柱子歇息。当旁人不在时,她能更好收起自己的脾气,又或者说这么一种实则含有关切的急性子就是针对于她的子民的。旁人的话未必能作为参考,但平日话更少的、暮土的守护者曾说雨林的守护者在一次酒后吐真言,说开采过度导致的矿洞坍塌才是子民死去的真正原因。雨林的雨几乎没有停的时候,他们又都习以为常,又修了用以排水的河道与供人过的石拱桥,早就能与丰沛的雨水共存了,怎么会有人因雨而死?其实都是公开的秘密,天空王国不会放弃可利用的、能维持整个王国的能源,只是对于心直口快的人来说接受公开的秘密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酷刑,让她不被惩罚本身就是酷刑。在这一方面所有地区的守护者享有相同的感受,正是这么一种极度乃至过度透彻的共情让他们要去守护自己所在的那片土地:子民,每个子民都在他们的内心中占据一部分。当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死去,就是把星图上的一颗星硬生生地剜去,而守护者自己也要感受被剜去心头部分的痛楚。暮土的守护者话最为少,他着实高大,说出一句话便像是小石头自更大的石块上滚落下去,反倒显得很清楚:把眼泪形容成两条线。在暮土与其他战士一起战斗时他似乎有其他的收获,所以学会这样的用词,只是战士不会去用更柔软的诗意扩充语义,而禁阁的守护者要扩充语义又不会使用柔软的言语,因为柔软与温柔永远也不等同。禁阁的守护者知晓不管是急性子还是慢性子都有着相同的眼泪,热的眼泪滴到桌上就滑成冰冷而又细的线,又干涸得很快,到后来雨林的守护者便不再流泪,她好像要比其他的守护者与战士要再多穿上一套铠甲了。报应,这就是报应,她用这一说法解释痛失子民的原因,但就一次,后来再也不说。不知从何时起她对“报应”一次产生一种微妙的敏感……急性子同细心不冲突,无人知晓这种洞察是在何时生根发芽。禁阁的守护者总想到这么一件事,在铁锤撞向铁砧,充满能量的光芒如星星一样迸发而出时就会想起。有时他总以为雨林守护者正透过面具看她,眼里的光芒凝结成的静止火苗比霞谷滑雪场的冰面要更为冰冷。这种冰冷很快就会渗透入他的体内,让他感到某物正把自己往下拖拽,让自己下沉。禁阁的守护者难以忽略负罪感,因为天空王国对光能利用的理论基础就是他寻找到的,就是他提出要把暗石与光放在一起,利用这么一种能量让船只在云层里穿梭,并可以通过饲养蝴蝶储存能量,让人们短暂地在空中腾飞。

您似乎累了,那我们来看看这个。雨林守护者的声音把他从小小的忏悔室拖拽出来,在制造兵器后她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沉浸在一种喜悦里,那让她显得比往常更为亲切。另一位带着菱形面具的先祖匆匆而来,推门而入在地上行礼,说长枪和盾牌都完工,现在只需要她把烛火中的光芒注入纹路里。她转头看禁阁的守护者,示意他来,而禁阁的守护者倒也在多次相处中习惯了这么一种快节奏,况且他更乐意这么与他们相处,只是并未明说。雨林的守护者迈起长腿走得很快,他穿着长袍在后面,行动稍有不便,只能以小碎步一点一点跟着。雨林的守护者是在听到鞋面经过小小水洼的声音时才缓过来的,她尴尬地停了一停,最后想着还是并肩而行更好。不用,禁阁的守护者脸上出现罕有的微笑,你快去吧。这反而让她走得慢了,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看。万幸的是他们很快就到了储存新制兵器的库房,而烛台早就摆好,在仪式上使用的小祭坛也早已被转移过来。雨林的守护者站在祭坛中央,让光芒聚集在她的掌心。那些光芒温顺地从她的掌心流动到掌心,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汇入了长枪柄上菱形的纹章里。这枪很长,这盾牌也够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用。雨林的守护者舒了一口气,下了祭坛要禁阁的守护者看:好了。这就要送到暮土去。他不是说没有趁手的兵器能用吗?像他那样的大块头,普通的武器哪里能用。这是我前段时间亲自给他打的,加急——要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急?我平常一点都不着急的!我算算,船下午就来,晚上可能中途要休息,不知几天才能到……禁阁的守护者轻轻叹了口气,想平日她做每件事都是加急,做这个恐怕是加急上的加急了,不过要真这么说,她应当会发火,所以他就说枪很好,盾也好,她就顺着这势头说下去,说这枪用的是什么什么打的,盾上嵌着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确少有忧愁的时候,但开心的时候同样少有。她的子民比她本人对此更为忧虑,因为总看到她走得匆匆又生怕她滑倒,她又不怎么笑,板着脸和皱紧眉头的时候多一点。现在她显得高兴了些,并想着要把长枪拿起来比划比划,但还是太重了:“您说,这得几艘船才能运过去?我看大概要三艘并排着才能运,要不然肯定载不了。”雨林的守护者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立着的长枪和旁边的盾牌。盾牌扣在台面上,就是沉重得不得了的硬壳,就是要有人把它背在身上:责任也是这样的东西,罪孽也是。禁阁的守护者想着这么一件事,便没法直视更为率直的人。但他怎么能从视线中逃脱开?他也是守护者,而他更是要守护其他地区的守护者,自然不能走。在这么一个时候,他感到自己好似灵魂出窍,浅蓝色的魂灵飘飘悠悠地从自己体内脱离,在这库房里向下看:看自己,看一尊在动的石像。他想到自己与禁阁的旧日同僚交流后把自己的所有构想都写下来,最后给了国王,最终天空王国就在光芒中向上升,又有更多的船带来更多的星星或发光的石头,把它们镶嵌在了石门上。但是这远远不够,若不开采,那些发光的石头就是要用完的。对光的滥用必然导致黑暗的反噬,在各个区域逐渐开始疯长的黑色植物就是证明。这时他就觉得黑色的植物已经从那石像底部开始向上生长,而顶端又结了球形花苞,一颗又一颗,泛着诡异的色泽:许多只眼睛要与他对视,好似在问他是否作出了正确的决定。如若再看下去黑暗指不定能把魂灵都吞没,于是他迅速从联想中脱身,与雨林的守护者说运输的事情——船队很快就会来,会把物资一起送到暮土去。

“谢谢,您永远都是靠得住的。”她愉快地叹了口气,“或许我可以喝一点酒……不会耽误事情,这里的雨很大,有时候我们都会喝点酒,让自己暖和起来。您要来一点吗?”禁阁的守护者轻轻摇头表示拒绝,而她也早就习惯,也知道在巡查结束后他很快就又要回到高塔的顶层:好吧,那我送您回船上去。雨林的小路永远湿滑,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走,而现在小路上没有别的人了,她终究是要问先前没问的事情:“其实您不一定要亲自来,那些光会把消息送到禁阁去。”禁阁的守护者自然也知道自己可以不亲自来,而他们也不会对此介意,然而他仍旧是被那负罪感驱使着从高塔上下去,而后又被他们脸上的微笑与带有期待的眼神催生出新的负罪感。他们感谢他,并邀请他参与充满欢声笑语的庆典和宴会(在王国被黑暗反噬之前这是很常有的),而他总会委婉地拒绝:理由好找,禁阁的守护者要守望那么多的星座,要知晓光流向何处,要知道暗石是否又有异常。他会很快地离开人群,之后便很难再同他见面。其实她同别人一样,某些时候也会想些别的问题,因为禁阁的守护者绝大多数时候温柔而亲切,但笑得很少说得很少,唯有在谈起知识时显得健谈一点,就更不可能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说说伤疤,她的双手自然不慎被滚烫的铁器与铁砧烫伤过,她的右手掌心就是有一道很长的浅色的伤疤:从大拇指根部根部,斜着向上到小指根部,后来她就不怎么怕烫,就连火星子也迷不了她的眼了。之所以说这个,是因为禁阁的守护者脸上有疤,就在左眼之下。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弄伤那里的,在高塔中的学者要如何那样弄伤自己呢?并不知道,不过那道疤痕是细而长的,这么在面上服帖地垂着,却真很像一道深黑的泪痕。雨林有雨,雨滴顺着头冠滴滴答答落下去,一瞬间停留在那道伤疤上,让他看上去还真像是流泪一样。雨林的守护者曾经弄错,但又觉得不该说,直到后来看见对方用手背很是自然地擦掉。但这或许也不能作为证据,雨林的守护者想自己也不曾了解过对方,或许与禁阁相邻的、暮土的守护者要同他更为熟悉一点,后来她就再也不想这么一件事,就当是自己看错了。

总之,和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一样,禁阁的守护者独自上了船,接受其他守护者的低身行礼与告别,又是自己一个人回到高高的塔上去了。从底层向上,站在发光的平台上,那些本忙着搬运石块与桌椅的人们见了他就跪地礼拜,而他也回应,之后平台就在光柱均被点亮后缓缓上升。高塔的顶层更像是悬浮的空岛,同下一层间留有一大段距离,若没有光作为能源驱动的平台便难以前往。空岛是孤岛,并不会有人来。他走入发光的法阵中央缓慢地跪坐,轻轻闭上双眼。那六块很大的石碑环绕着他,镶嵌在上面的八面体石头闪烁耀眼的光,无数的文字就要进入他的脑海当中,告诉他不同地区发生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好,暮土中的冥龙目前来说也算安分,并未冲破战士们设下的防线,而晨岛的船只仍在带着一批又一批的朝圣者向神庙出发,霞谷的滑雪比赛仍有许多子民参与,云野里饲养的蝴蝶之后又会送往其他的地区。现在他或许能睁眼,可以休息,然而负罪感本身让他不能睁眼,要他必须承受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没错,那些石碑就是他们,他们都要注视着他,发出无声质问,问他是否想到自己过去、现在及将来都要犯下的错误。长时间的跪坐使得他双腿酸痛,最终反倒是麻木,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他想自己不能(也不该)站起身:罪孽本身就是那么沉重,是他应当承受的东西。于是他就靠着那些发光的石头进行回答,他的话语也都逐渐化作发光的一行行文字,文字在短暂地漂浮后汇聚成一束极细极细的金线,钻进了石头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禁阁的先祖就是日复一日在高塔的顶层听消息听问题,而后做出决定,就像是给纺锥上了一圈又一圈金线,用它们要纺出最美的、绘出天空王国的布……被光芒笼罩的,一点黑暗都没有的天空王国。在所有石碑上的石头都不再发光后,禁阁的先祖睁开了眼。这么一种黑暗让他感到片刻的安宁,因为他比谁都更清楚获得那些光芒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八面体从禁阁的最高处缓慢下坠,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这么一个八面体就和其他先祖们守护的八面体一样,都是那些星座宝贵的一部分。禁阁的先祖伸出手去,先让烛火把它点亮,再将它抱入怀中。这么一个八面体并不会因烛火的光芒变得更温暖,反倒是他的双手比这八面体更暖和。禁阁的先祖在这时有着一些小小的预感,想到了未来的某个时候,或许就应该是这八面体能被更多光芒包围——不是现在这种来源于无止境的开发的、被迫向天空王国飞去的光芒,而是与自然联系更为紧密的光芒。如若真有什么光的后裔来,那就应该让这光的后裔点亮这个八面体,并且亲手把它送上天空……这八面体不该在一个罪人的手上。禁阁的先祖眯起眼,慢慢松开手,这么一个八面体就好像真知道了他的想法,迅速地向上升起,又回到了那些星座当中去。叹息不像是那些文字,并不会变成金光闪闪的细线,只会悄悄地来再悄悄地离开。他最后还是起身,要这好似变成石柱一样的双腿活动起来,让他能走到每一块石碑前。这时他又想起了那句话:“您总是靠得住的。”事实上,不只是雨林的守护者这么说过,晨岛的云野的霞谷的暮土的守护者都这么说:调皮的两兄弟在争斗之余也都找他请教问题,守卫暮土的战士要他只需安心地在禁阁等待,云野的行者甚至说有朝一日这发光的蝴蝶说不定也能自己飞向禁阁。每当他触碰一块石碑,就像是同那儿的守护者会了面,而他的脑海里又会立马浮现出他们的笑容。他触碰石碑的手指开始因寒冷而颤抖,已经有一种恐惧在生长,比黑暗植物残留的腐质更让他动弹不得:我无法拯救他们,拯救所有的子民。我无法做到。

如此看来,悲伤、悔恨与恐惧总是相伴而生,而那种无端的寒冷似乎早就成为一种预兆了。禁阁的守护者想要频繁前往其他地区——他还想再去暮土一趟,然而那扇大门终究是被紧紧锁上,他去不了。糟糕的预想终究灵验,暮土的石碑就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裂痕,然后就看到有星星从天上落下来:发光的石头带来暮土守护者战死的消息,他抱着长枪与盾牌最终筋疲力竭而死。王国因反噬的黑暗而衰落,但战士仍要守住最后的防线:冥龙终究不会冲入祭坛而攻破通向禁阁的大门,暮土守护者的代言人通过发光的石头传去消息,要禁阁的守护者不必担心。暮土子民的哭声不只是两道线了,会是很多很多的银白色的线,汇聚成很多很多束,最终通过光芒来到禁阁守护者的耳边。无人责怪,只是感到无比的悲痛,而他们还要说“我们能同您一起承担这样的痛苦,您不要难过”。在那一天禁阁的守护者没有离开高塔顶层,因而不会有人知道深黑色的泪痕会闪闪发光:又一颗星被从星图上剜去了。并非不后悔,只是后悔不起作用。禁阁的守护者知晓时光不能倒流,他终究会让暗石进入天空王国。于是高塔的顶层永远都是孤岛与忏悔室,是一个罪人的居所。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悲哀的事。

没有人知道禁阁的守护者在这里有过多少次忏悔与叹息,直到这里有了一块新的石碑:禁阁的守护者在此长眠。先前近乎无人来过的禁阁最高层,离其他地方都是那么的远。人们尊敬他、怀念他,用凿子与锤子造出新的石碑,并且一遍又一遍地祈祷道“愿光明与他同在”。他们哀悼时说他因不能常常离开禁阁而无比孤独,但并不知道禁阁的守护者是主动走入了孤独当中。他们还是这么说:至少现在他不再孤独啦,天上还有那么多星星陪着他。人们终究能回到天上去,伊甸在等着他们,也在等着我们。

fin.

无必要补充:

暮土石碑开裂可以在禁阁通关动画看到。

最后的部分是和朋友的我流解读,说到禁阁先祖通关动画里不像是其他先祖亲手把八面体送上天空,而是递给了光之子……然后就这么写了。

怀疑过禁阁里那些对应其他地区先祖的石碑是用来传递消息用的,但代表禁阁先祖的石碑应该作用不是这个→怀疑更像是墓碑。所以这么写了。

 

from blessus

#リドフロ

本来不想让Floyd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可Riddle回到寝室,对镜解下领结时,听到身后异响。

下一秒在镜中看到Floyd的脸,吓得头毛都炸起来:

“Floyd……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想小金鱼了。”

Floyd盘腿在地上坐下。Riddle回身,手还在发抖。

“怎么进来的?”

“窗子开着。”

“根本没开!而且我住顶楼。”

“呵呵。”Floyd甜甜地笑。“抓了个你们寮的学生问‘寮长住在哪里’。乖乖的海葵似的带着我来了。”

“可恶。被我砍头前赶快离开。”

“不要!”

Floyd陡然提高声音。手伸到Riddle面前,晃一个皱巴巴的纸袋。

“今天特别想烤曲奇,就去烤曲奇了。小金鱼肯定会开心地吃掉吧?”

“当然会扔了。谁信任你的手艺。”

Floyd双臂撑在Riddle头侧,鼻尖几乎顶上。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阵。

“你要吃——。”他猛地绽放出笑意,“因为可好吃了!连Azul都吃了,说太香了忍不住。”

Riddle谨慎地抽抽鼻子。的确有醇厚的甜香弥漫。

“……没加可疑的原料吧?”

“我又不是Jade。是最经典的黄油曲奇。”

Riddle勉强接过纸袋看了眼。里面是一块块澄黄的黄油曲奇,正常得不像Floyd的出品。不如说这点反而更意外。

“Floyd,真让我吃惊。你会烤点心?”

“又不难。比实验还有趣点。”

Floyd心情肉眼可见变好了。在Riddle的寝室横冲直撞地转了几圈,摊开手臂倒在Riddle床上。

“睡这么小的床?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小金鱼睡的是熊宝宝的床?”

Riddle憋着火走过去,提起Floyd伸在床外的双脚猛地一拽。Floyd面条似的被拽一半在床下,笑得喘不过气,似乎觉得在跟他玩。

“再来一下~。然后换我来拽你!”

“我今晚要赶报告。”Riddle咬牙,“你就为给我饼干找到这里来?”

“不是。”

“不是?”

“不是饼干,是黄油曲奇……小金鱼记性真差呐。只有七秒?”

Riddle眼前顿起一片业火,意识到时已经骑在Floyd身上,用枕头闷他的脸。Floyd肩膀耸动,双手握住Riddle的腰。那里难以置信地纤细,他两侧指尖简直能碰到。

“太小了。小到被虎鲸吞下也可从牙齿缝里游出来……幸好在陆上,海里我会找不到的。”

“放手!”

“诶。”Floyd挠了两下,瞪着Riddle面无表情俯视他。“这里不怕痒?”

“我说你放手,让我下去。”

“小金鱼哪里怕痒,告诉我嘛。鳍的下面?”

“放手。”

“那,耳朵?”

“……赶快放开我。”

Floyd立刻勾起笑。“是耳朵吧!”

他又要抓Riddle,一把扑空。怀里的东西不知怎的换成抱枕,Riddle已经抄起手机打电话。

“我叫Jade把你领回去。”

“Jade不会来的。他今晚在咖啡馆当值——糟了。我也是。”

Floyd张大了嘴。捣乱是一回事,Azul任命的工作可不能说翘掉就翘。

Riddle立刻松一口气,将Floyd礼送出门:

“别再来了。”

“小金鱼记得吃曲奇。配微酸的无酒精香槟最好,不过你们寮只有茶叶吧?”

“我会记得的。”Riddle无奈道,“非常感谢……”

🌹

Floyd回到海妖咖啡馆,一路不知该期待生意好还是生意不好。

若生意好,Jade一个人就忙不过来,因此见到他就会对他生气。若生意清淡,Azul就会生气,迁怒于迟到的他。Azul和Jade谁更可怕?Floyd每天至少一小时思考这问题。反正怎样都不好,顿感身上懒洋洋的。

天公作美,生意不好不坏。且见到时Azul和Jade忙着和客人签契约,没空教训他。

打烊后Jade才问:

“你去哪里了?有点担心。”

“Jade,小金鱼给你打电话了吗?”

Jade掏出手机,Floyd凑上去看。

未接来电是“RR”,想必代表Riddle Rosehearts,后缀一些只有Jade本人看得懂的编码。Jade的手机通讯录像密电本,而Azul,是会精细地将每位联系人标注为诸如“NRC-监督生-非魔法人士-破旧寮暂住者”等一长串信息的商务型。

Floyd大喊:

“你怎么一直有小金鱼的号码!!”

“我当然有,Azul召集寮长会议那时存的。你又没问过。”

Floyd只能承认是自己没问过。

“号码发我嘛。”

“不成问题。但,Floyd你的手机呢?”

“对喔?”

Floyd才意识到快半个月没见过手机了。

FIN.

 

from 星星栖息地

by [日]今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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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日] 今敏 出版: 后浪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 2019-8 阅读时间:2020-8-4 编号:271


今敏这部漫画一开始看我还摸不着头脑,看了十来页就已经“喔”了出来,一边看一边大呼“厉害”!主角是一个漫画家。某一天,因不满自己的结局,作品中的角色竟然从漫画的世界中跑出来,并把主角这个“上帝”也拉进漫画里……

整部作品游离于虚拟和现实中,加上时空穿越、前世今生和超能力读心等元素,世界设定繁杂和不混乱,处处打破次元壁,让观者生出“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否也是由某人的幻想而产生”这样的想法。大师果然是大师,有动画版就好了呢。(话说“未麻的部屋”我也看得一知半解)

摘录

说到底,我讨厌被以“指引”为名义洗脑,也讨厌像漫画人一样被人操纵,实在太中二了。

 

from starsdawn-ns

*看见空少韬就很想玩儿这个梗。 *大影帝蒲x大歌星韬,私设如山。 *没有逻辑的做饭文学?【但拉灯文学是真的


———— 郭文韬收到航班落地提醒时匆忙把满手的水擦干,打开微信置顶聊天发了条语音:“你落地了?唉呀,我这边饭都还没做好……” 他从沸腾的锅里用筷子把臀尖肉夹出,不料手一滑,整块猪肉扑通跌入冷水盆里,溅了郭文韬一脸水。他被自己的笨手笨脚气笑了,不讲究地用袖子擦脸,同时看见手机亮起一条语音信息。 “怎么这么会撒娇哦韬韬。”压低了音量的低沉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清晰而勾人,还带着略显俏皮的口音,“你慢慢做,我到了家帮你哈。” “你算了吧,你不帮倒忙就是帮忙了。下飞机了吗?” “下了,刚下,”语音中的人像是在走路,说话带喘,“我去拿行李了。” “上车了告诉我。”郭文韬说完,重新打开了食谱,开始处理在冷水中泡凉了的肉。

蒲影帝身为一个四川人,走到哪里采访都说自己最爱的菜是回锅肉。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好些年了,但由郭文韬来做这一道菜还是头一回,不由得有些紧张。 ——事实上前两天他一个人在家里已经偷偷练过一次手了。对外放话说自己很会做饭的郭文韬惨遭人生滑铁卢,手忙脚乱被猪肉炸出的肥油差点烫伤了手,留了一点红印子怎么也消不下去,只能祈祷自家恋人不会看出这个小伤口。 他把处理好的萝卜和山药一股脑倒进方才煮猪肉的汤里,洗净了猪臀尖肉,找出了备好的干净抹布把肉沥干,然后小心翼翼地刀成薄片。食谱说肉片一定要切好,郭文韬紧张得汗都快下来了,抬手用手肘撩开垂下来的刘海。

他听见手机在桌上振动,是蒲熠星打来的电话。他忍不住扬起笑来,伸出没沾油水的小手指接听:“Hello,上车了啊。” “快不快?”蒲熠星语气还有点儿得意,“运气好,行李第一个就是我的。” “哼,”郭文韬调笑道,“男人可不能说自己快。” 他满意地听到对面的人一瞬语塞:“有点东西啊郭文韬,是不是想我了,想就直说。” 蒲熠星的声音传进郭文韬的耳朵里仿佛过了电,酥麻酥麻的。四个月没见,郭文韬也想念自己的恋人,现在近在眼前又还得等上一等,他难免有些难捱,语气都软了起来,像是在撒娇:“想啊。你怎么还要一个小时才到,好慢哦。” 蒲熠星低低笑了两声:“刚刚不是还说太快了吗,现在又嫌慢了,嗯?” “才没有。”郭文韬怎么听不懂对方在暗示什么下流的事,脸发着热转移了话题,“时差倒过来了吗?” “不知道,刚飞机上睡了一觉,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回来再说吧,我要做饭了,会吵。”郭文韬垂着眼笑,贴在话筒边小声得像说悄悄话,“你快点回来,想你呀。”

蒲熠星和郭文韬都是知名公众人物,一个是得过影帝的电影明星,一个是拿过金曲奖的大歌星,摆在一起谁都得夸一句般配。这些年大环境也稍微开放了些,两个人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在公开场合谈论彼此,但眉目传情的暗示从来没少过,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郭文韬向来是低调的人,总觉得自己蹭蒲熠星的热度不好——显然他一直对自己的顶流地位不太明确;但蒲熠星占有欲极强,要不是顾虑太过分了会惹脸皮薄的爱人生气,他怕是会跑去电视台广播一整天自己和郭文韬的恋爱故事。 四个月前蒲熠星入剧组拍摄电影,饰演空少,前不久刚杀青,恰好可以赶上郭文韬的生日团圆。两个人的生日正好差十天,他本来计划是在郭文韬生日时回来,可惜郭文韬临时接了通告回不了家,而蒲熠星在两个人生日中间也提前安排了在国外的拍摄,就错过了可以见面的时间。 分开都四个月了,本来也不差这么一两天时间,但原先期待的见面落空就让人意难平。郭文韬在家里等的这几天度日如年,他想蒲熠星一定也和他一样,所以才起兴要自己动手做一顿接风宴给爱人。

郭文韬算着时间把猪骨汤先炖上,做了一道拿手的麻婆豆腐,有惊无险地炒好了回锅肉——其实还是不小心把蒜苗炒过了一些,但管他的,蒲熠星不吃也得吃——最后炒韭菜鸡蛋时正好听见玄关传来声音,他关小了火去看,就撞见了撑着行李箱脱鞋的蒲熠星。 蒲熠星抬眼就看见心心念念的恋人靠在墙边笑着看他,堂堂影帝在这一刻愣是忘了词,张着嘴呆立在原地。 郭文韬笑:“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蒲熠星回了神,挑眉道:“看我男朋友呢。” “就你嘴贫。”郭文韬嘴上嫌弃着,却是垂眼笑着收不起来,“火还开着,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快去洗手,一会儿来吃饭。” 他钻回厨房消化刚刚男朋友的情话,蒲熠星却也跟着进来,带着一身长途旅行特有的冷冽气味覆盖上来,下巴枕在郭文韬的肩上轻声笑道:“我的韬韬好贤惠哦。” 低哑的声音没有了电流的阻碍,炸在听力极好的音乐人耳边更是激起滔天巨浪,郭文韬生理反应抖出一个哆嗦,差点儿肩上的人形挂件掀下去。他转头瞪他:“别捣乱,去洗手。” 蒲熠星在他耳边啄了一个吻,巨大的吻声又惹得郭文韬一抖,羞恼地伸手要打人,被蒲熠星嬉笑着躲了过去。

三菜一汤全部准备完毕,郭文韬长长呼出一口气,摁停了抽油烟机。厨房里霎时安静下来,隔壁浴室的水流声明显起来,像是在冲凉的声音。 时间还早,六点不到,至少怕蒲熠星长途飞机吃不饱才提前开饭。郭大厨刚做饭时没少以尝咸度的借口偷吃,现在也还不饿。他把菜装盘摆桌,用盘子倒扣着怕菜冷掉,然后窝进柔软的懒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手机,眼睛一刻不停地偷瞄着浴室的门。 蒲熠星换上了一身干爽宽松的睡衣,擦着头发出来,看见缩在沙发上的人儿后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屁颠屁颠地盛好饭落座餐桌。他每揭开一道菜就夸张地“哇”一声,啧啧叹道“可以啊郭文韬”,郭文韬好笑地在桌子下拿脚踢他。 “蒲神演技就这水平啊,得奖怕不是黑幕吧?” “跟你说话我要什么演技哦,当然是真情实感哈。”蒲熠星明明有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但在郭文韬面前偏偏爱操着一口流里流气的四川口音,褪下了一身光鲜亮丽,做一个独属于郭文韬的敦厚老实的瓜皮。 “哎哟,太腻了。”郭文韬垂下眼笑,脚背还忍不住蹭了蹭恋人的体温。 蒲熠星边迫不及待地扒拉着回锅肉,边抬眼看郭文韬:“嘴里吃着豆腐还不够,还要吃我的豆腐哦。” 正舀麻婆豆腐的郭文韬一顿:“你刚刚亲我那么多下,还不准我讨回来啊。” “你那么秀色可餐,我忍不住。” 郭文韬耳尖泛红:“……吃你的饭。” “完了,忘拍照了!”蒲熠星一拍大腿,“我还想发微博炫耀的,嗨呀。” “都被你搅成这样了,你发出去人家还要说我做得不好了。” “那我拍空盘发。” “空盘有什么好发的……” 郭文韬鼓着腮帮子,嚼着菜含含糊糊地说。蒲熠星看得心痒,伸脚和人拌在一起厮磨,惹得郭文韬差点呛到,瞪眼警告:“好好吃饭!” 蒲熠星嘿嘿嘿地笑个不停,桌下得寸进尺地夹住郭文韬的小腿,表面上讨好地吃掉郭文韬硬塞他碗里炒黑了的蒜苗,又毫不客气地伸筷子夹掉最后一块回锅肉。

“好早哦,才七点半。”郭文韬看着蒲熠星在厨房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的背影问,“一会儿想做什么吗?” “看电影吗?” “可以呀。”郭文韬赤着脚去开电视机,“看什么?” “最近电影院在重播《海上钢琴师》?要不看那个吧。” “好呀,好久没看了。” 郭文韬坐在沙发上操纵着电视找电影,蒲熠星走过来拿走他面前茶几上的咖啡杯。他拍电影拍了个空少,还带着一些残留的气质,开口便是标准的英腔,低沉撩人:“What can I do for you sir? Wine, coffee or tea?” 郭文韬眨了眨眼:“Or me?” “……” “水!我要水就好。”郭文韬看人眯眼的神情像是要活吞了他,后知后觉自己点了哪根导火线,马上喊到。 蒲熠星磨牙:“屁股痒?” 郭文韬缩了缩脖子:“先别……先看电影。” 蒲熠星居高临下,轻佻地由上至下打量着团在沙发里的恋人,直到把人盯得直发毛,才勾起一个标准笑容微微鞠躬,把空少尽心尽责演了个完整。 “Sure, my pleasure to serve you sir. ” 郭文韬抱着膝盖,目送去给他倒水的蒲熠星,红了一张脸。 他捏着手指想,蒲熠星新拍的电影怎么不能现在就上线,他好想看他正儿八经拍的空少哦,穿着睡衣都能帅成这样,穿制服的恋人到底什么样子啊。

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重温老电影。郭文韬靠在蒲熠星身上,蒲熠星把他环入自己臂弯,郭文韬哼哼说怎么搞得自己像个小女生。 “所以你是妹妹哈。”蒲熠星挑眉。 郭文韬一听就不高兴了,马上要挣脱出来,被蒲熠星箍住逃不开。 “好好好,不是妹妹,我才是妹妹。”蒲熠星哄他,“你再靠过来一些好不好?我也想你了。” 身上的人果然很吃这一套,嘴上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却还是乖巧地蹭了过来。蒲熠星满足地把人搂得更紧,轻嗅爱人发间熟悉的洗发水味,掩藏住一个得逞的笑。 电影播到一个经典段落,蒲熠星咂着嘴夸赞运镜的手法和主演的演技,郭文韬就夸音乐风格和编曲,两个人对着干似的自说自话。 “就不能好好看电影?”蒲熠星道。 “我有在好好看啊。” “你哪里在看哦,你在听歌。” “歌曲也是电影一部分好吧,你看奥斯卡都有最佳配乐奖。”郭文韬说,语气还有些洋洋得意。 这还真无法反驳。虽然蒲熠星也没有要跟人争论的意思,但好胜心被怀中不安分扭动的人儿挑了个彻底。他伸手往郭文韬的腰线摸去,马上被看穿意图的人打了手背:“喂蒲熠星,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犯规。” 蒲熠星低笑:“谁定了规矩?” “我。注意你的举止啊这位艺人。” “好好,”蒲熠星举手做投降状,又复抱住他,凑在他耳边道,“一会儿我们床上见真章哈。” 怀里的人突然就不动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听不清楚的嘟囔声。

关于电影拍摄手法和背景音乐编排的问题,两个人是从头聊到了尾,最后在两声唏嘘中随着电影结束拉下了帷幕。 蒲熠星的头发都风干了,郭文韬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按着他的后脑勺交换了一个吻。 “困了?” 郭文韬摇头,闭着眼要去追他的唇。蒲熠星加深了这个吻,搓揉着恋人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拆开装入自己的血肉,好让他永远无法离开自己。 “你瘦了,”郭文韬迷蒙,嘴里含着不分彼此的唾液,“硌到我了……” 蒲熠星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那我就把我交给你了,郭大厨要对我负责哦。” 他牵起郭文韬的手细细攥在手中揉着。常年弹琴的手指尖有厚厚的茧子,修长又骨骼分明,蒲熠星一把玩上手就停不下来。郭文韬也是习惯了他这点小爱好,但这次惦记着手背那一点烫伤的痕迹,有些紧张地要收回手。 “怎么了韬韬?”恋人这点反常自然是逃不过蒲熠星的眼睛。 “……没。就突然想着,冰箱里还有蛋糕。” “明天再吃吧,生日不是明天嘛。”蒲熠星顺着人的手摸上了他的背,痴痴地望进他的眼里,“韬韬……现在我只想吃你,韬韬。” 郭文韬按住了他的胡作非为,有些无奈又宠溺地送了个吻:“我要先洗澡,等我一下。” 蒲熠星拍了拍郭文韬微翘的臀,埋进他的颈脖中嗅他身上的熟悉的味道:“别去,再让我抱会儿。”

郭文韬去洗澡了,蒲熠星简单整理好行李,坐在客厅里打开微博。 蒲熠星把只剩五颜六色的汤汁的空盘子发了微博,配字「家养大厨的私家小炒」,果然引起粉丝柠檬酸完为绝美爱情流泪。他选了一条嚷嚷着馋家养大厨的评论,毫不客气地回复了一句「想得美哈」宣告主权。 他和他已经一起渡过了这么多个年月,多到缠绵着虚度光阴也是甜蜜,因为工作原因缺席节日成了习以为常,但也不至于觉得惋惜,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是多么离不开对方。 他们从小别胜新婚的急躁,到如今享受着久别后温馨的日常,不是激情褪去,只是温情更增。 郭文韬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和他对视后躲进了房间,像一份害羞的邀请。他笑了笑,放下手机推开半掩的房门,一眼看见垂着光裸长腿坐在床边的恋人。 “韬韬,”蒲熠星走过去,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说话时呼吸都抚在郭文韬鼻尖。 “My dearest Setfen, what do you want? Coffee, tea or me? ”

郭文韬笑着伸手揽人入怀,凑过去与他厮磨唇瓣。 ——“You. ”

世间万物,哪抵得过一个你。

-tbc.

 

from 虚数因果四号机

Kanzai Boya 红×蓝

正如锴锂所说,三片叠在一起的合成里脊肉,在称不上杰出精湛的厨艺下,配上辣味酱汁也确实只有“嗯是炸猪排”这样的感想,尽管如此,高见泽还是全都吃完了。

现在他手里正握着冰镇过的玻璃杯,时而摇晃着其中的冰块,时而啜饮着其中透明无色的液体。

“真是惊人。”趴在简易搭建的过道栏杆上,目视高度正对着红色的双眼,他以不会产生回声的音量喃喃自语道。

通过后厨的出入口,位于咖啡馆的正下方,是建构了完整基本设施的小型格纳库兼制作所。虽然仅能容纳2-3台MH,但只要想到这属于私人拥有,仍然不禁让他发出感叹。

理所当然的,几乎是由迪诺一己之力制造的”E.S.“,也正站立在这里。从学院那时候起,高见泽就曾听到过关于它的传闻,离完成品这么近还是第一次。红金色为主体的涂装如此鲜烈而专一,像是在贯彻制作者的信念。

“什么惊人?“终于脱下了厨师服换上了客人还是远远无法给出好评的工装,迪诺一边整理着脖子上的毛巾,一边走过来。

”惊讶于你们居然拿什么都不掺的杜松子酒出来招待。“

”因为天然酿造的只有这瓶嘛。“锴锂从后面探出身,他仍然穿着刚才的衬衫长裤,只是脱掉了围裙:”冰块以外的东西只能损失它的风味。“

真的吗?男人怀疑地偏了偏头,倒也不去争辩。

”毕竟不是酒吧,就原谅我们吧。“迪诺潦草地双手合十道了个歉,随即抓起地上的酒瓶,也给自己倒上了半杯,从锴锂手里的保温盒里拿出几块冰块丢了进去:”怎么样?“

”你可太谦虚了。“

这足以称为工房的区域,MH的整备绝对不在话下。

”那边有个往城外的通道,空中要塞恐怕不行,不过运输车可以顺利进来。“

这才是咖啡馆选在了城郊住宅区的真正原因吧,高见泽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把这附近都给挖空了。

”资金来源呢?可别说是靠家庭餐厅赚的钱,要是被樱井那家伙听到,肯定闹着要退休来开酒馆了。“

”一个月的营业额怕是还不够买他的一件衬衫。“青年苦笑着摆了摆手,看着那个正往苏打水里加果酱的同居人:”其实除了初期的投入以外,并不需要什么运转的费用。“

”那孩子也处于休眠状态,自身不需要维护。“锴锂指的是E.S.:”这几年偶尔还能接到一些回收和整备的工作。“

想必是与这里的管理者有着秘密协议吧,毕竟最近无论是骑士的数量还是需要MH出场的机会都已经很少了。

还在做新的开发吗?

对现任骑士的问题,迪诺摇了摇头:“资源也越来越少了,没有了学院的支持,能够完成一台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啊……”以后,连机体的维护都会逐渐困难起来。

“不过AKD那边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吧。”

“就算现在的‘陛下’是个讨厌鬼,总不至于连统治整个星系的骑士团都要为此头疼嘛。”锴锂往嘴里扔了一小块起司补充道。

“…………”高见泽沉默了几秒:“果然被发现啦?”

年轻的两人对看一眼:“虽然不知道天照帝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据说那一位曾是幻象骑士,不过在幻象整团全部隐退的现在,应该也难以知道确切的编号和身份了吧。“

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外来者。一口饮尽之后,男人又给自己续上一杯,金色的长发在杯中映出层层波光。

”另外两位都还好吗?“迪诺指的是同样驾驶THE ALFEE机型的两人,有着多年情谊的佣兵小队一向是共同进退,宛如家族一般。

挺好挺好,高见泽想了想又补充道:”老样子,虽然是老样子,但是可能也确实有什么改变了吧。”

剑圣位悬,骑士们的时代正在过去。位于那悬浮于空中、岛屿一般宫殿的星团之王,是否知道些什么,又或者发现过什么,才会采取激进的大侵攻手段……这些别说一般民众,即使是身在漩涡中的大人物们又能窥测到几分神意呢?

“说起来你们有空的话,也可以到蒂尔塔·贝伦来嘛。”

这个谁,那个谁谁,学院时代的师长,前前后后的友人们,多多少少都聚集在这个目前势力最大、当然也等同于唯一中心的惑星上。

锴锂斜睨了一眼身边的人,对方像是专注于观察冰块的融化过程:“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

高见泽倒也没有嫌弃两人的敷衍,反而是将眼前的机体当作下酒菜,又喝完了一杯:“真美啊……现在已经很少见到这样作品了。”

“总有一天会成为装饰品吧。“制作者本人虽然坦然接受了夸奖,却略显冷酷。美丽而有效率的生物,失去了效率之后,仅是空有美貌的残骸。

”Partner呢?“高见泽指着稍远地方的角落,那边安置着形似Fatima专用培养槽的大型管线设备:”锴锂?“

”不不,其实没有启用,现在主要是用来修复‘迷路的Fatima’。“青年摆了摆手:”尽管有着学院时代的工厂经验,但我自己还没有做好育成冠名的准备。“

”那……“

”……是内藏式的。“

”是吗……“对这个答案颇为失望,骑士叹了口气。

”今天那台也是内藏式的吧?“

”啊啊。“大概不想多谈这个无趣的任务,高见泽叹了口气:”地方小领主之间的意气之争,除了娱乐民众,对方说不定是借机测试一下内藏式的性能——“

A.K.D这边则是正好想证实传闻中的一些风言风语吧。

”送我过来的运输舰里有些看上去不太专业的随行人员。“男人用食指画着圈:”说实话吧,你们为什么会选这里(博斯)?“

”因为……想看龙。“锴锂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

”龙?“高见泽重复了这个出乎意料的脱力答案。

”完全生命体不是很帅气嘛。“

对这个近乎神话级别的美丽物种报有热忱的研究者不多亦不少,这次轮到高见泽迟疑了:”就这样?“

”就这样。“迪诺点了点头,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虽然以前只是名义上的联邦共和制,但还是比其他地方更放松些。”

这个镇子甚至没有出现过骑士的血统——他补充道。

称不上丰饶但平静,可能就是两位制作者追求的生活。

“还有龙。”青年执着地坚持道。

“好吧,还有龙。”

呼叫器响起来时,金发的骑士刚好把一瓶杜松子酒喝完。

“差不多该回去了。”尽管不耐烦地关掉了通讯,但也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这个。”锴锂把放在一边的保温箱递了过去:“里面有三明治和肉桂苹果派,请带给玛丽安小姐吧,她以前似乎还挺喜欢。”

“冰块可能少了点。”后脑勺挨了一下,迪诺笑嘻嘻地补充道。

那就承蒙招待了。

尽管只留下了简单的闲聊和盛情邀请,多年不见的造访究竟是偶然,还是仍在命运女神手中舞动的丝线轨道之上……

TBC

 

from 虚数因果四号机

Kanzai Boya 红×蓝

“需要做准备吗?”

“没有退步到那种程度,你这么担心的话对方可是会生气的。”

“出力和装备都是那边比较强。”

“那种粗放的肢体动作,是‘内置型’。“

少年端着回收的餐具走过来放进水池里,正好听到两人不明所以对话的结尾:”内置?“

”啊,在这里。“青年从储藏室里钻出来,举起手里的方形酒瓶:”找到了。“

”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少年随后注意到管理器里积压的一排新订单:”点心这不是完全没做嘛……“

”毕竟锴锂不在。“店长兼总厨摊开手:”反正大家也不介意。“

我很介意!少年捏紧了拳头。毕竟这家在墙面上随处贴满了各色料理菜单、饮料和啤酒的宣传海报,甚至连桌子和凳子都不再配套,还配上了自助咖啡机的店里,唯一残留下”咖啡馆气质“遗迹的就是种类还算丰富的下午茶甜点了。

在这数年里,Wax Trax完成了从外来人开的咖啡馆到社区家庭餐厅的演变。原来搭配咖啡的只有单调的意面和咖喱,现在不但有类型丰富的日替套餐,还有下酒菜和各种主食,朴实无华价格亲民,虽然服务近乎没有(这点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化),仍然受到了附近居民的欢迎。从学生到上班族,甚至不想做饭的主妇都会出现在店里,热热闹闹地用餐。

主厨迪诺的勤勉和服务精神只体现在餐点种类的开发上,而原任咖啡师的锴锂则完全把兴趣转向了甜点。

如果说到口味的话,恐怕都是“普普通通”。合成食材,适当调味,不多不少的分量,就像是在自己家厨房的料理机做出来的差不多。然而究竟是这种恰到好处的随意感,还是伴随着两位店主的悠哉气质取得了分数,店里的生意一直维持得不错,少年却始终琢磨不透。自从三年前开始来帮忙前台,他一心想要恢复几分作为“咖啡馆”的荣光——这份努力现在看来依旧毫无成效就是了。

“奶油薄饼配蔬菜棒。”

令他有些小小吃惊的是,今天的锴锂君居然十分高效。从小心翼翼地放下酒瓶的瞬间,他就在主厨的协助下,源源不断地端出了订单上的正确内容。

“最后一份。”

“嗯,差不多了。”迪诺在装盘的间隙里抬头瞄了一眼,画面已经切到了解说现场,就顺手把投影关了:“晚上店里休息,把这个端过去的时候跟大家说一下。”

“啊,好的。”

这类心血来潮的临休对Wax Trax的两位店主来说并不罕见,总比在营业时间里跑去危险地带野餐要好得多。

把装饰着坚果的舒芙蕾放在托盘上,少年这样想着。

帮着收拾完餐具,打扫了桌椅,向店主们打了个招呼,少年向家里走去——其实也不过是一街之隔的邻居。

稍稍让他迟疑的是,平时立刻就会陷入静默的店里依旧灯火通明,在刚刚暗下来的街道上贡献了不少暖意。

“小心。”

这么一分神,他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行人。好在对方反应快,立刻扶住了少年。

“真是抱歉。”

“没关系。”对方穿着长长的风衣,身材高大,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少年即使仰起脸,也很难在逆光中看清他的样貌,只觉得嗓音颇为陌生:“对了,小朋友,Wax Trax在这附近吗?”

被称作小朋友虽然有些不快,少年依旧礼貌——毕竟在这附近不认识Wax Trax的一定是外人——“就在街对面。”

“原来如此,谢谢你。”

待男人道谢离开,他才想起今晚店里不营业。少年连忙转过头:“喂……”却已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只听到似有若无的铃响。

如果说是毫无变化,好像也不对。但是少年时代的残影似乎仍然保留在某处,以至于男人推开门的时候,产生了身处巴尔契克学院那间讲堂的幻觉。

正在聊天的学生们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扬起了手:“Takamiy老师。”

“啊,噢。”

“怎么了?”讲台后面的男人摘下了看起来有点蠢的白色厨师帽,向他询问道。再度翕动睫毛时,被简称为T.T.的Toshihiko·高见泽才终于能够看清店内的全貌。穿着朴素全套厨师服的迪诺和简单的白衬衫配上黑色围裙的锴锂,曾经也算是他学生的两人,看上去就是像模像样的饮食店经营者。

脱下了外套,坐进略显狭窄的位置里,男人打量着周围的空间。有点年份的墙纸上直接贴着手写的菜单,从新旧程度上看来是不断增加起来的,仅仅只起着照明作用,谈不上美观的灯光,半开放的料理台上倒也没有放着做好的自制小菜,只有两台咖啡机。

“要吃点什么吗?”把外套拿去挂好的锴锂相当随口地问道。

“嗯——炸猪排吧。”不知为何反而是自己有些局促,高见泽匆匆扫了一演墙上的菜单。

“好咧,炸猪排一份——”当然未等锴锂那装模做样的点单话音落下,柜台里的迪诺早就开始准备了。

“那么,先来杯咖啡吧。”

从自动咖啡机里漏出来的液体就是标准的味道,当然实际那里面也并没有放置这样那样产地的咖啡豆。

男人浅尝了一口,心中倒升起几分敬意。小镇上的生活几乎曾经是离他们这样的人最遥远的一种,即使是身为佣兵常年在各国之间辗转的高见泽看来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玛丽安小姐怎么没来?”

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青年在对面坐下:“啊,迪诺,我要欧姆蛋。”

料理台后面的男人啧了一下舌,就算是收到了。

“没带她的衣服——城外也就罢了,在这种小镇上,实在有点醒目。”

“让她和那孩子一起在外面待机了吗?”

“上面正派人来回收吧。”

“不愧是财力雄厚的A.K.D。”

“现在何处又不是A.K.D呢?”高见泽不禁笑了起来:“连我们都已经受雇于天帝骑士团十多年了。”

“右腿的反应有延迟。”一边盯着油锅,迪诺加入了话题。

“啊……膝盖那里最近刚换过反射器,可能调试还有些问题。”

“如果有机会带过来就好了。”从锅里捞起炸好的猪排滤干,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豌豆不够新鲜一般,迪诺带着几分遗憾:“换过新装甲之后还没见过它。”

“怎么,整备士阁下倒还保留着工房吗?“

“先吃晚饭吧。”切好的金黄色猪排配上堆成小山的卷心菜丝一起端上了桌,外观就像是任何家庭的厨房都能做出来,但油炸食品的香气依旧对人类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虽然是合成的,”锴锂接过另外两个盘子,里面装的不是欧姆蛋而是蛋包饭:“但是酒一定够好。”

TBC

 

from 虚数因果四号机

Kanzai Boya 红×蓝

Wax Trax——这个有点拗口的名字,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属于一家酒吧。

同样是位于博斯,但建设在大型都市的繁华之地,由退休骑士经营、隐秘而优雅的场所,和这个远在城郊居民区的延长线上,基本只能算是大众食堂待遇的饮食店有着天壤之别。

原木制作的厚重吧台,适度而温柔却不觉得昏暗的间接照明,被擦拭得亮晶晶的酒杯们悬挂在上方,同样闪着光芒的还有吧台背后的酒柜上,玻璃酒瓶的棱角。由俊美而不多见的男性Fatima谦恭有礼地迎接和服务,一语双关的“Master”为客人们提供精心调制的饮料。介乎于热闹与静谧之间的巧妙平衡,依赖于经营者的可信身份,各种不能放上台面的重要情报也在其中暗流涌动……

“——据说就是这样。”

当时比现在还要年幼的少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刚刚挂上去的招牌介绍道,细节生动、历历在目,仿佛他自己正站在那间酒吧的中央。

“是吗?”

然而跨坐在梯子上的男人,所关心的重点只有店招的角度:“呐,是不是左边有点高了,锴锂?”

“还行吧,歪的也挺好。”站在下面,被叫做锴锂的青年则兴趣满满地向少年询问道:“然后呢?”

“然后……?”

哪里有什么然后,少年也不过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人讲起的第一百八十手都市传说。

“这样啊。”

青年见他歪着头半天不语,显得颇为失落:“本想听听有着间谍、暗杀、策反、逃亡这种惊天动地的华丽阴谋……又或者是骑士们不为人知的罗曼史……”

尽管不能完全消化对方话里的信息,少年倒是突然不想让他露出那样寂寞的表情,绞尽脑汁了一阵,突然想了起来:“剑圣!”

“剑圣……”

“那位剑圣在店里遇上了以前的情人,两人相谈甚欢,然而剑圣当时的女友自然也是常伴左右的,加上传说中的私生女也登场了,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嗯、嗯。”锴锂频频点头。

终于与招牌和解的男人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尘:“说的是怀园吧。”

“好像就是那个名字!”大幅提升了了可信度,少年迫切地肯定道。

“听上去就像是他了。”

“那一位的名字总是和桃色事件难分难舍呢,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毕竟连天照帝的裙子都要去掀一掀的人也只有他了。”

”所到之处都可以被称为修罗场。“

两人的随口附和似乎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少年震惊了片刻,再度上下打量了他们好几遍,穿着不同风格工装的青年们目前的话题焦点在原来店内的椅子能不能拿来接着用,这种过于朴素、乃至可以说是颇为穷酸的话题让少年只能判断刚刚一定是自己的幻听罢了。

“意外地还挺合适,对吧。“锴锂双手抱胸,望着店招说道。

”既然承蒙好意,那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开下去吧。“

”话说这算是几代目了?“

”谁知道。“

从城外刮来的风,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干燥的气息。

迪诺双手合十,不知道向着哪里的哪位神明拜了拜:”希望生意兴隆,啊但是,剑圣大人就不必来了。“

”无论哪一位?“锴锂带着笑意问道。

”无论哪一位。“

其实无论是哪一位剑圣,想必都绝不会光临的!

相隔数年后的现在,即使已经把来到这家店当作日常,已经可以算是兼职人员的少年——不,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可以确信这一结论。

把车停在门口,他推开了店门。伴随着门上风铃不算清脆的响声,是锴锂那软绵绵的声线:“我回来啦。”

“噢!”坐在料理台侧面,搭着一条腿的男人应了一声,仍然同店内的其他客人一起,关注着对面墙上的投影。

刚刚就在眼前的巨物以玩具般的规格呈现在画面上,掀起的滚滚沙尘中,两台机体时而远离,时而接近,以非骑士的普通人眼光,其实也仅能捕获到这种程度的信息罢了,许久未曾转播的媒体平台似乎也兴奋过度,在战斗画面外发出一些没什么实际内容的点评。只是仅仅如此,MH之间的战斗似乎天然就具备着扣人心弦的娱乐素质,完全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

虽然自己也未曾见过这类场面,少年却仍然将视线收了回来,长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起各张餐桌上客人们用完的食具。

“怎么样?”接过锴锂手里的野餐用品,迪诺问道。

“拿错书了。”锴锂耸了耸肩:“还有果酱果然有点太甜了。”

“嗯……”男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下次再调整吧。”

“我觉得松饼本身也有需要再改进的地方啦。”

“这个风格……来的是T.T.吗?”

“是啊——’轮到我做Leader啦'所以对最外层的装甲做了些更新,之前的消息这么说。”

“嘛,毕竟也这么久了,不过右腿的整备似乎有一点小瑕疵。”

“不至于有太大影响。”锴锂探过身,察看着料理台的下方的柜子:“对了,那瓶杜松子酒还在吗?”

“原始酿造的那瓶吗?放在后面的架子上了,怎么?”

“应该再过一会儿就到。”他指了指投影中涂装华丽的那一侧:“约好了。”

TBC

 

from 虚数因果四号机

Kanzai Boya 红×蓝

那天一直到傍晚,天气都很好。只是低头看向熟悉的庭院时,落下了几点水滴。

“啊,有彩虹。”

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声音越过了夏日的空气。

1.

蓝白相间的桌布,遮盖住贫瘠的沙地,然后接二连三地被放上了茶具和瓷碟。物品们的主人似乎决意要在这附近唯一的树荫下度过这个并不清爽的午后,从不大的手提箱里继续摆出了一整叠厚松饼以及合成黄油蜂蜜,配上了树莓酱和奶油的司康,最后把保温水壶里的红茶倒进杯子里,他半倚在树干上,认真地玩起了填字游戏。

“S开头的7字母……嗯……从这里看的话,是N开头……”

倾斜晃动着平板,像是调整偷看少女裙底的角度,试图在立体投影的独特构造里寻找到答案的灵感。

他是如此专注,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除了切成一口大小的松饼与蜂蜜的百分比。

“奇怪,难道不是通用语吗?”

一边喃喃道一边查阅着标题:“搞错了……这本是寇拉斯出版的嘛,怪不得。”

像是要转换一下失败的心情,男人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还算温热的红茶,仔细地衡量了覆盆子酱和奶油,还是决定把两者一起抹在司康上面。

“唔……甜味合成剂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好像欠缺了浆果特有的清爽酸味与颗粒感……七分不,六分吧。”

这种毫无意义的鉴赏评价多半是为了逃避填字游戏上的不甘心,他细细品味着在口中变得酥软的司康,心满意足地再倒了一杯茶。

地面细微地震动起来,茶杯在托盘上跳跃,橙色的液体多少撒了一些出来。

“哎呀哎呀。“男人依然无动于衷地半躺着,望着透过树荫投下的点点阳光:”不过反正是要拿去洗的。“

”……君。“

”还想说正好安静地睡会儿午觉呢。“

”……君!“

”明明是这么好的天气……“

”锴锂君!!“

少年一路飞奔,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话语:“您怎么、还、真的在这儿……啊。”

“这倒没必要说谎,要喝口茶吗?”

“不、不用了,快回去吧。”对方拼命摆了摆手,地面又开始了细微的震动,对方还略显孩子气的脸立刻显得紧张万分:“要来不及了。”

“哎~~~应该还好吧,我刚刚才到嘛。“

”市里面不是早就发布了公告,呜哇,一堆紧急联络……“飞快地确认了自己的通讯器,少年无奈地发现男人似乎还在试图把最后一块松饼塞进嘴里:“锴~锂~君~”

“是、是。”

虽然这么答应着,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把东西一一细致地整理好,安置回箱子里。

就在这么一小段时间里,唯有一个通讯器频繁发出警报声,手足无措的少年终于疑惑了起来:“是不是把通讯器……给关掉了?”

“因为很吵嘛。”

男人把当作野餐垫的桌布拎了起来抖了抖沙,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年名为绝望的眼神:“好了,回去吧。”

就在这时,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两人身上,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电……”

少年的声音颤抖着,他或许是第一次在目视距离里接触到比附近的山丘还要高大的物体:“电气骑士……”

既非机械,也非生物。既是机械,也是生物。以光子炉作为动力,拥有着人类无法想象的体格,却同样以两脚站立行走的究极兵器。

或许一击就能将这附近夷为平地,只需要一个弹指就能把人化为齑粉,连再生的可能性都没有——少年陷入了恐惧的想象,几乎动弹不得。

“还真是壮观啊,这边可以算是特等席了吧。”

男人波澜不惊的语气让他稍稍回过了神:“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快点逃……回城吧!“

咽了咽口水,少年算是鼓足了勇气,把”逃命“两个字吞了下去。

另外一架同样体量、甚至可能还要更加巨大的MH,也渐渐在风沙中显露出轮廓。这附近想必即将成为风暴的中心,连地形都将随之改变的战斗正在酝酿。

”——走了。”

听到这句话,少年活动起僵硬的四肢,准备尽全力向着预警划分为安全区域冲去——那差不多还有2.5公里,幸亏他已经把飞行摩托停在了附近。

经过一番不算懒散的跑动,两个人平安地跨上悬浮着的交通工具。就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少年像是预感到什么一般,回头张望了一下。

”……锴锂君。“

”嗯?“

”那个……它,刚刚……是不是在看这边?”

机甲头盔遮掩之下的面孔上,也确实有着清晰可辨的五官。偶尔会闪过光线的双眼,甚至会给人混杂着情绪的错觉。

“哎?有吗?”

后座上的男人居然打了个哈欠,似乎全无关心:“你也太害怕了吧。“

”不、不是!“

”那就启动!Let's Go!”

“好、好的!”

『我还想是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你啊,锴锂。』

『久疏问候了。』

『确实,有十几年不见了吧。』

「嘻嘻,锴锂君,怎么没看到迪诺?」

『那家伙可是超级——懒得动弹哩。』

『喂喂,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抱歉,主人。」

『你也快点带着那小孩子离开吧,锴锂。』

『我对您的剑技可是很有信心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对面可是活蹦乱跳的新鲜人,正等着建功立业呢。』

『安心吧,有我和那家伙在,修理方面绝对不用担心。』

『喂喂!这么快就不看好我了吗?!』

『那么,先走一步,我们就在店里恭候您的光临了。』

『哦!那可要给我准备好上等的美酒啊。』

『敬请期待。』

直接链接于脑中的通讯回路陷入了静默,位于城外的第一个岗哨上空浮现的交通管制信号已经近在眼前。

”开始了啊。“男人捕捉到空气中轻微的波纹,话语被迎面而来的风声打碎。

”啊?你说什么?“戴着安全帽的少年在全神贯注地加速中问道。

”没什么,快到啦,注意安全驾驶。”

现在可是在存亡关头哎,警察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里来开超速罚单呢。无暇他顾的少年,知道自己说什么对这位过于自由的邻居都没用,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祈祷着官方宣称的界域足够有效,两人能及时回到城中那间不大不小的咖啡馆里。

-tbc-

 

from 青竹丹枫

预警

√养父子(即蒲父x养子韬情节) √伪骨科 √小妈(非典型) √监禁 √blowjob & rough fuck

纯属虚构,请勿效仿 如有雷同,不关我事(。

如以上均OK,请点 ↓ 继承者的囚笼

 

from blessus

#リドフロ

进入NRC,三人如愿以偿分到同一个寮。只是,为何和Jade不是一个班?对此Floyd相当不快,虽说没到要大闹一番的地步。只是课间经常溜到Jade的教室闲聊。

他是在那里第一次注意到Riddle的。

娇小的红发少年横穿教室,将书放在Jade桌上。

“非常感谢,Jade。查了图书室系统才知道这本书在你这里,能借我作为魔药论文的参考太好了。”

“不必客气。我不是怀着学术目的借的,不过是对里面提到的山珍感兴趣。Riddle同学愿意听听吗?”

“寮里有事,下次有机会就听。”

Riddle瞟了在旁人眼中一模一样的双子,朝两人方向点头道别。

Floyd问:

“Jade。小小的红红的是什么?”

“那是Riddle同学。一年级便成为红心寮的寮长。”

“和Azul一样厉害?”

“某些方面比Azul还强也说不定。呵呵,比如飞行术。”

Floyd也笑眯眯:

“他不喜欢Jade吗?”

“Floyd的感觉还是那么敏锐呢。说不喜欢太重了,不过Riddle同学好像在跟我保持距离。”Jade故意叹息,“真令人伤心。稍微有点寂寞。”

Riddle从前两排回头,青着脸看双子:

“你们知道我听得到吧?”

“小金鱼你还在~?”

“……小金鱼是什么。我吗?警告你,以后别那么叫我。”

Riddle逃命似的离开教室。Floyd托腮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慢吞吞又开口:

“不喜欢Jade的人很少。”

“对我来说其他人的评价无关紧要。我只在乎Floyd和Azul怎么看我就够了。”

“我当然喜欢Jade!最喜欢了。但小金鱼也嗅得出Jade不对劲吗?他们总把你当好人,乖孩子,至少和我相比。”

Floyd大笑起来。阳光充满无人的教室,像透明的海水充满沉船。Jade注视他。

“我说过,‘他们’的死活我并不需要考虑。看来Floyd对Riddle同学产生了兴趣呢。”

“算是。”Floyd贴上去亲Jade的脸,喃喃。“……都是因为和Jade不在一个班,感到无聊了。”

“和Azul一起还会无聊?”

“打扰Azul学习他会很吓人地瞪我,不总那么有趣。我可不像你那么恶趣味!”

的确。兄弟中恶趣味的是Jade。Floyd比任何人都了解、因而也爱着他的兄弟深海般的迷人个性,以至于不确定Jade对他是否也是同样的爱;每个海湾的海水味道不同,每条人鱼的爱千差万别。

……谁会知道这些呢?

忽然,Floyd Leech想了解他的小金鱼对他的看法。因为太小了,或许能看得到他身上粘附着自己也忽略的螺贝。

能够戒备Jade的小金鱼,会爱他还是恨他?会不会认为他Floyd比Jade更危险?

……甚至,也许会在自己和Jade之间选择自己。比起乖巧又能干的Jade,会选择自己。Floyd成长至今,谁都没说过会更爱他。他的一切都是与Jade共享的,双亲没说更爱谁,连Azul也没说过。

想抓住Riddle,彻底问个明白——Floyd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

FIN.

哼哼 这是我新想出的riflo理论……后面可以接flo制服剧情 解释得知riddle也把他和jade比较的floyd失望的情绪

 

from 北邙山下尘

【历史同人/韩琦中心】渣与小玉人

《恋与制作人》Paro,韩琦/赵祯/司马光/狄青/梅尧臣/邵雍性转,主CP为韩琦中心贵乱,副CP有王安石×司马光,范仲淹×狄青,欧阳修×梅尧臣,富弼×邵雍等。 @[email protected]

展开全文

“琦琦琦琦,不好了!荆温集团要从我们节目撤资了!”赵祯焦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韩琦睡眼朦胧地咕哝了一声,“撤资?撤呗——让我爸掏钱给我们……” “琦琦!”赵祯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你忘记我们是自主创业了吗?找家里意味着创业失败,你就非得嫁给李元昊不可了!” “嫁呗——”韩琦笑了笑,“我觉得搞节目比搞李元昊没劲多了……” “哎呀,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赵祯被她气哭了,“呜呜——你要是失败了我也得跟着你嫁李元昊……听说他长得特别丑……” 韩琦最见不得她哭,忙道:“好啦,好啦,逗你玩儿的。我这就去找荆温那边好吧。”

韩琦今年二十二岁,艺名韩小玉。她是琦祯影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主打节目的制作人。公司主要凭借韩琦及其助理赵祯卖百合擦边球的一档节目生存。前不久,公司唯一的投资商被金融巨头荆温收购了。 荆温一旦撤资,赵祯又不肯让韩琦回家求助或出卖色相,公司就只有破产倒闭的唯一结局了。

“撤资的事情,总裁已经决定了啦。”娇小白净的助理拦在办公室门口,口气温吞却坚定,“总裁不喜欢见外人,就算让你进去也只是惹他生气而已——抱歉。” 韩琦情不自禁地戳了戳她的小酒窝。 “妹妹长得这么可爱,穿西装真是太可惜了——我送你一套LO裙怎么样?” 小助理白玉般耳垂染上绯色。 “不、不要啦……他、他不让我收别人的东西……就算小玉姐你这样跟我套近乎,我也不会让你去见总裁的!” 言毕她急急忙忙推门冲了进去,“砰”一声将韩琦关在了外面——“哎,我还没来得及要她微信呢”。

韩琦摇头叹息着迈出门,手机又响了起来。 “琦琦琦琦,你刚才见到荆温的总裁王安石了吗?” “没,我倒是见他的助理来着。她叫司马光,长得可清秀了,今年只有十八岁。” “你把你的老毛病收一收!”赵祯嗔道,“哎,你没见到王安石也是好的。我这才想起来,他不就是那个吃鱼饵的黑脸怪嘛,可怕死了。” 韩琦“嗤”一声笑了。 “你上次跟他们去钓鱼的时候遇见的?” “对啊,听说他澡都不洗一个的——就,特别可怕嘛……”

韩琦正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本命、我的小公主、我唯一的老婆——欧、阳、修!” “拜托……你为什么要管一个男人叫公主和老婆呢……” 循着那两个少女的声音,韩琦看到了天水大厦外的巨屏广告。 “啊啊啊他真的太可爱了!果然是小公主!从今天起他也是我唯一的老婆!” 超级巨星欧阳修——演唱会上他那张婴儿肥小圆脸确实蜜汁萌,难怪让少女们心生爱怜。 于是乎韩琦灵机一动,“祯祯啊,我们下一期节目不如请一个超级巨星吧,吸点流量。听说苏轼什么都能做,欧阳修什么都敢吃,不如……”

身为一个行动派,韩琦当天就摸上了O.M.Entertainment的大门。 接待他的是欧阳修的经纪人,梅尧臣。 韩琦垂下眼睛作羞涩状,来来回回打量眼前一米七佳人修长笔直的美腿——让欧阳修的小身板来消受这种艳福,也不知他经不经得起。 “小玉呀,我们修修肯定不是什么节目都接的,得看收视率。” “梅姐,我们‘发现奸情’两年前的收视率是第一。”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女性群体的消费水平直线上升,卖百合是没有前途的,卖腐才行。” “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这不是要请苏影帝来跟我们欧天王搭档嘛。”

“不行不行,”梅尧臣柳眉一竖,“那个苏轼,绝对不行。上次搞的破蜜酒让修修拉肚子的事,我还没有跟他算账呢——另外小玉啊,我们修修姓欧阳,不姓欧。身为节目制作人呀,你还是多读点书的好。” 韩琦就这么被她客(夹)客(枪)气(带)气(棒)地请了出去。 她耸了耸肩,打算去买点儿小零食堵住赵祯的嘴,以掩盖自己这趟出门一无所获的事实。

O.M.公司附近的一家超市里。 韩琦四处找羊肉干没找到,万般无奈之下,打算用咸鱼干凑合。结果刚要拿,就被一只肥嘟嘟的手拦住了去路。 韩琦回过头一看,嚯,欧——欧阳天王。 欧阳修推了推厚如啤酒瓶盖的眼镜,对她粲然一笑,“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家的咸鱼干,请问能把最后一袋让给我吗?” 韩琦抱肩笑道:“来上我的节目,我就答应你。”

“哎呀,这个不行的……我的行程不是我能决定的呀,要听鱼鱼的。” “鱼鱼?” “就是我经纪人啦,她做的鱼特别好吃,所以……我们公司私底下都喊她‘没剩鱼’嘛,太好吃了,绝不会剩下的。” 韩琦应景地“噗”了一声。 “好吧,如果你能把鱼鱼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就答应你。” “那简单,你先加一下我的微信。” 一分钟之后,韩琦心满意足地将那袋咸鱼干扔进了欧阳修怀里,顺便把他家鱼姑娘的消息置了个顶。

从超市出来,韩琦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坐上了去一家生命科学研究所的班车。 她要找的是一位名叫范仲淹的生物学教授。据说他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更重要的是,苏轼在某次访谈里说,范教授是他的偶像之一。 尽管韩琦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领域有什么重合之处,但能把范教授请来的话,让苏影帝在节目上跟他卖个腐想必容易得很。 整洁的办公室中,范仲淹倒了一杯茶给她,“我看不出这个节目有什么价值。” 韩琦咳嗽一声,“范教授,我听说你以前不姓范。”

范仲淹挑了挑眉毛。 “小玉姑娘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韩琦两手一撑,顺势坐到范仲淹的书桌上,“我还听说咱们研究所旁边有家小花店,那个盘亮条顺会来事儿的店长姑娘叫狄青。你供她上的大学,她店里那些奇花异草还都是咱们实验室流出去的。” 范仲淹拧紧眉头。 “范教授,我现在才算是威胁你呐。”

“你这是在——” “对,我就是在玩火。”韩琦随手从旁边烟盒摸出一根芙蓉王,熟练地点着,“你来不来?” 范仲淹用一种审慎的目光研究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缭绕的雾气里她眼神亮得像星星,居高临下甩在自己脸上,让人突然想念一句东风夜放花千树。 或者,送她一瓶氰化钾。 “合同。”范教授干巴巴地说,握住了韩琦微凉的指尖。

半个小时后,韩琦推开了那家名叫“说青”的花店大门,细细的风铃声在她头顶晃碎了。 “欢迎光临——”狄青在柜台后鞠了个躬,“您——” 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神色一下变了。啊,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傻姑娘。 韩琦笑得花枝招展。 “我身上有范教授的烟味是吧。青青不愧是开花店的,鼻子真灵呢。” “他……他这么绅士,不会当着女孩子的面抽烟……” “我抽的。”韩琦若无其事,“啊,请给我包一枝黄水仙。”

狄青含羞带怒地瞪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被良好的职业道德击败,转过去给她拿花了。 韩琦接过她手中的花束,很是陶醉地闻了一会儿,随即慢吞吞地开口:“说起来,我刚跟范教授谈了一笔生意。今天的账就记他身上吧。” 言毕她拔腿就跑。 等到狄青反应过来,韩琦早在几条街外了。

韩琦叼着这束“霸王花”,心情超好地飘进了自家办公室——然后被赵祯的抱枕“啪”一声拍在了脸上。 “啊呸呸。”她将那束惨遭蹂躏的水仙花吐到一边,“祯祯你咋啦?” “你又双叒叕忘了我花粉过敏!”赵祯眼泪汪汪地看过来,仿佛被打脸的不是她而是自己,“你还问我为什么生气?” “哎,花粉过敏海鲜过敏金属过敏,这个世界上还有啥是姑奶奶你不会过敏的?” “我今天对你特别过敏,赶紧离开我的视线好吗?”

赵祯说着扔了一张名片过来,上面写着:“富弼,东京市公安总局,电话250××××××××。” 韩琦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并没有想起在哪儿听过。 “是祯祯你找的节目嘉宾吗?我已经搞定了啦,不用再联系他。” “你太没上进心了……这期节目不请他,还有下期节目!天色还早不要急着拈花惹草,赶紧给我出去干活!” 鉴于赵祯暴躁得像姨妈失调一般,韩琦决定不予反驳。她从冰箱里抽出一张保鲜膜,潦潦草草地将水仙花包好,拎着它又飘了出门。

刚迈进警局大门,韩琦便眼前一亮:眼前人高挑身材,英气面孔,蜜色肌肤比起她身边白皙的莺莺燕燕们别有一番风味。配上那身警服,简直诱惑+Max。 她登时将富弼忘到了九霄云外,快步上前跟这位美丽的女警攀谈起来。 当这位名叫邵雍的警花开始热心地给韩琦看手相的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小邵,工作时间你在做什么?” 韩琦转身一看,是个气质很像警察,但穿着夹克衬衫牛仔裤的谜之男人。 那人对上她端丽的脸庞,不由愣了愣,“好久不见了……韩琦。”

韩琦见他认识自己,只好绞尽脑汁地思考这谁。半晌,眼前人严肃的面容跟当年那个爱唠叨的学生会长渐渐重合。 “啊,是富粥学长。” “富粥”头上青筋直蹦。 “弼。”他冷冷地吐出一字。 韩琦不明所以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歪了歪脑袋,“A?”

结果她差点被富警官扫地出门,只好乖乖承认错误。 “哎呀,学长我不是过意的,多年不见,跟你开个玩笑啦。” 富弼冷哼一声,“多年不见你还是宛如一个文盲,这种知识水平怎么做得好节目制作人,俗话说……” 韩琦被他讲得一头两个大,连忙打断,“学长你又絮叨个不停啦,饶了我吧——”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说话……” “别生气,别生气。”韩琦将保鲜膜往他手里一塞,“送你花花。”

富弼神色莫测地把那花束剥成精光。他跟蔫嗒嗒的水仙相看两厌了一会,眉宇间现出点惆怅来。 “这又是——又是谁不要的?” “我助理。”韩琦答得很爽快。富弼瞪她,她只是笑嘻嘻地看回去。 “那你去跟你助理做节目吧。”最后富弼这么说,扭头走了。 韩琦并不多看他挺拔到略微惨淡的背影,象征性地朝富弼挥挥手,又开心地跑去跟邵雍聊起星座命理来。

韩琦离开警局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她便没有回公司,直接奔她和赵祯租的小窝去了。 赵祯已经到家,正把外卖逐一摆到盘子里,做出自己下了厨的姿态来。韩琦上去搂着她的腰,两个人亲亲热热说了一会儿话,遂和好如初。 于是她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聊范仲淹苏轼那期节目的细节。聊得开心了,赵祯一面拔开啤酒罐的拉环,一面问: “琦琦,等我们做出了全球知名的节目,赚了大钱,你想做什么?” “想……先换个花粉不过敏的助理吧……哎呀,你生气就生气,别捶我胸,锤小了你吃亏——”

月下两个人影渐渐叠成一个。 那枝劫后余生的水仙在富弼桌上的花瓶里寂寞地展开了花心。

=以下沙雕小剧场=

韩琦和欧阳修和梅尧臣坐在Revolution的雅座里。 欧阳修说:“啊,这家的鱼羹饭真是极致美味。我爱店长。” 梅尧臣说:“修修,你变了,你在外面有别的鱼了。” 韩琦说:“为什么你们两个面前是鱼羹饭,我面前只有一盘鱼饵?” 欧阳修说:“这家店长比较有个性——咸鱼小姐,为了报答上次你的恩情,我可以分你几口。” 韩琦说:“这什么傻逼店长,难道他是王安石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吗?”

说着韩琦摇铃,叫来了服务生小妹司马光。 韩琦说:“让你们店长来跟我说话,不然我就打12315了。” 司马光就怯怯地喊了一声。 厨房门帘一掀,王安石戴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围裙走了出来。 韩琦说:“很好,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欧阳修说:“啊……店长做饭的时候不洗手的传闻难道是真的吗……”

当欧阳修被拉到医院洗胃的时候,王安石一边签罚单一边说:“像这样的人,真是吃一家店坏一家店,吃一条街坏一条街。” 今天的Revolution也是和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