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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liuyi6e

Jokes on U

#一左马

↓ 一切不对劲的来源,都是今早接到的那个电话。难得地在太阳高照之后还坐在床上揪着凌乱的头发出神,一郎茫然地又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奇妙的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屏幕上依旧显示着寂雷先生曾经来电,这份记忆也足够鲜明,能让一郎眼也不用眨便想起医生一贯平静温厚的声音中都暗含着几分喜悦,欣慰地向一郎表达庆祝的话语。

“恭喜新婚,一郎君。经过了那么久的互相误会,你和左马刻君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让人开心。家里的事情都妥善处理了吧,我现在来接一郎君,可以吗?”

山田一郎,说实话,完全没有理解这通来自于敬重的长辈的电话。下意识地应了几句,又仓促地套上卫衣,半条腿塞进裤子里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在“现在来接”的几句话前,更加震撼的内容。

“……等下,什么?新婚、什么?寂雷先生结婚了吗,左马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要来接我……什么?”

通话另一头沉寂了片刻,大约是由于时值清晨,这份静谧要比平日更空荡些,一郎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愈加激烈的鼓动声自顾自地在听筒间来回传递,才缓缓地穿插进寂雷迟疑的声音:“一郎君,出了什么问题吗?昨天,在婚礼结束之后,因为和左马刻君各自还有要交代家人的事,所以决定今天才开始同居……难道说,是弟弟们那边还是不肯同意吗?”

——昨天的婚礼……和左马刻。

一郎晃了晃脑袋,目光迟缓地投递到窗外。外面阳光清凉,吝啬地照亮万事屋的招牌。玻璃映出繁茂树影,和一只懵懂的红眼睛。

“……寂雷先生,这是三方通话吗……抱歉,弟弟……是说二郎和三郎他们吗,婚礼又是指左马刻和谁……抱歉……我、好像没有听明白您在说什么。”

一郎很清楚,接听电话时的界面与平常无异,三郎特意安装的监测程序也没有响起警报,当然没有三方通话的可能。但一觉醒来,突然得知自己好像与既是往日对手,又是昔日队友,如今是相处尴尬,勉强算得上一句朋友的老相识结婚……一郎不是没想过这是笑话的可能,但通知他的长辈向来不通笑闹,如果想听医生开玩笑,“还不如期待明天天上下青蛙呢”。

“一郎君。”

电话那边传来轻声的叹息,出于一郎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他突然感到紧张,不自觉地放轻呼吸,让寂雷的声音可以更清晰地被听到。

“昨天是一郎君和左马刻君的婚礼,今天应该是你们开始同居的日子。一郎君,昨天看起来还很高兴的样子,今天到底是……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耳边响起轰鸣,让本就混乱的思考全部被搅得稀烂。一郎木然地看着熟悉的房间。屋里的摆设都与认知中完全相同,昨晚睡前把小说看到第133页就倒扣在床头,今天拿起来依旧打开在相同的页数。但是到底是什么魔法,使得人生在一夜之间完全被改变……

穿到一半的裤子失控地掉落在地,一郎跌坐在床上。未知带来的恐惧感扼住喉咙,他艰难地举起手机:“……我明白了。寂雷先生,麻烦您来接我。我也、有些事要和左马刻确认……”

仔细将回忆内容再次审阅一遍,一郎确信自己理解水平不赖,但在这时依旧无法从胡乱的思绪中理出一条脉络。具体的事宜恐怕只有和寂雷先生见面之后才能得到结论,那么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应该解决的事还有……

“二郎、三郎!”

一把抄起手机,冲出屋门的时候才来得及匆匆看一眼,确认还没有到弟弟们出发上学的时间,一郎赶下楼梯,在拐角狭隘的视线里看见弟弟们安稳地坐在餐桌旁边,喝着早晨的果汁的身影。

人生中第一次为了额外的突发情况险些忘记弟弟,在愧疚的同时,一郎从没有觉得能看到互相嬉闹着的弟弟一成不变的背影会是这么值得感动和安心的事情。刚才得知的骇人听闻的消息在两个宝贝弟弟的面前好像只是个沉迷于睡前小说而引发的妄想,与之相比倒是没能给还要上学的家人们准备早餐更值得挂念一些。

“二郎,三郎!抱歉,没有来得及……早饭已经吃好了吗?真厉害啊!”

听到他的声音,两个男孩触电似的停下打闹的动作,转过头时露出天使般笑脸:“大哥!早上好!会睡过还真少见,是昨天太辛苦了吗?也是啊,毕竟是要和那个左马……”

三郎气势汹汹地撞了下二郎的胳膊:“笨蛋!为数不多和一哥在一起的时间,不要提那种外人啊。”

话中暗含的离愁带来难以想象的伤感,三郎自己说完都忍不住感到心酸,偏过头一看,二郎果然已经被沮丧包围,可怜巴巴的眼睛下垂得比平常更加委屈。

“可是!……我是说,那个,我、我也不是故意要提的!话说三郎干嘛摆出一副无关的样子啊,刚才还在说……那个人的事的人不就是你吗!”

“哈?区区二郎还真是自大啊,难道把自己和一哥相比了吗?别搞笑了,你看一哥……一、一哥?”

刚还恢复活力,精神十足地站在楼梯口的大哥,眼下正愣愣地站在原地。如果可以,三郎不想用什么不够辉煌的形容词描述心目中最厉害的哥哥,但那双永远耀眼的异色眼里,如今的确充斥着的是……

“哥哥,在发呆吗……?”

直到被二郎小心地碰了碰手臂,一郎才狠狠地打了个冷颤,眼睛如梦初醒似的缓缓睁大,瞪得像哥本哈根的圆塔:“二郎……”

自从带着两个弟弟维持生计以来,一郎很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这样有气无力。他像从噩梦里醒来,刚刚对着生活的美好舒一口气,就被突然冲出来的鬼怪用力地咬了一口。尽管无比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境,他还有大把时间守护在家人身边,但是在真正睁开眼睛,重新面对脚踏实地的生活之前,一郎没有办法不对眼下的场景认真对待。

“你们刚刚说……左马刻。”

“诶?是、是啊,哥……大哥。”二郎像被吓到似的愣了一会,又犹豫地伸出手,摸了摸一郎的额头。“好奇怪啊,大哥今天。不舒服吗?不仅起晚了,还有点迟钝。啊,不过大哥这样也很帅哦,稍微觉得有点像自己长大了,嘿嘿。”

“啊、嗯……”

按照山田家历来的家教,一郎现在本该无情地制裁弟弟一味撒娇,不够硬汉的表现,然而短短时间内得知的消息过于一波三折,一郎愣愣地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弟弟们担忧的可爱脸庞,一郎有些不忍心地侧过脸,视线停驻在紧紧贴在冰箱门上的日程表。

一郎快步走过去。原本寻常日程表被花花绿绿的字迹写满了家人的日常,变得温馨起来。现在是一月之初,上个月的日程还未摘下,熟悉的安排中却奇怪地穿插进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絮絮叨叨地记录下“场地准备”、“彩排”……一连串紧密的行程。

三月最后那一格里被红色记号笔张扬地填进“婚礼”两个大字,二郎在旁边画了张大大的笑脸,而笔迹清秀些的愤怒表情一看就出自三郎。

不管怎样触摸,稍用些力气摩擦,那两个字就像长在纸上一样稳固。一郎收回手,转过身尽力做了一次深呼吸。

“二郎、三郎……昨天的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总算让一郎在弟弟们上学迟到之前明白了大概。头疼地坐在餐桌旁边,慢慢地,几乎有些怯意地回头又看了一眼日程表上写在最后那一格里的红字,一郎苦恼地按住太阳穴。

“……结果那个黑道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真的很过分啊!”

“哼,所以一哥才会忘掉昨天的事,一定是因为看清了那种人无情的真相吧?不愧是一哥!”

“哈?你是没成年的小孩吗,这么幼稚的话也说得出来?”

“什……!二郎不也是没成年的小孩吗,有什么资格说我!上次考试明明还……啊!”

“等等等等等等!不是说好暂时不告诉大哥的吗,三郎你这个叛……呜!”

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一郎收回手,板起脸看着两个眼泪汪汪,捂着脑袋,一脸心虚的弟弟。

“吵闹就到此为止!三郎,答应好别人的事怎么可以因为冲动就违背诺言。二郎,你的考试……”

在长兄冷酷的鞭策之下,年长些的弟弟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下一秒又坚定地抬起头,像是要争辩或保证什么。一郎心快化成糖浆,努力控制住表情干咳一声,却再也难以维持说教的语气,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不甘心的话就从现在开始努力。无论是我还是三郎都会帮助你的,对吧,三郎?”

最小的弟弟像受惊的猫似的睁大眼睛,片刻之后才迟疑地回答:“当然啦……如果是一哥拜托的话,不要说没长耳朵的猴子,就算是二郎我也一定教会他!”

刚刚恢复平静的客厅立刻陷入新一轮战争。一郎苦着脸站在冰箱旁边,一会看看吵得面红耳赤的家人,一会扭头看看冰箱门上用三色磁铁牢牢钉住的厚纸。趁着客厅嚣乱,一郎伸手把日程表摘下来,不知做贼心虚的感觉从何而起,他左右看了看,才轻手轻脚地将手里的东西左右折叠几下,装进兜里。

门外响起车笛,在这一刻比大哥的劝阻更有效地制止住二郎和三郎。敲门声掐断客厅里一切声响,不安的死寂持续了片刻,一贯强装成熟的三郎小心地伸出手,拉住一郎的衣袖。

“哥哥……”他咬了咬嘴唇,尚且稚嫩的小脸上圆眼睛楚楚可怜,一郎光是看着就差点被煽动得落泪。

用力回握住弟弟,又用空闲的另一只手牵住二郎,一郎环顾左右,又重重地捏住双手紧抓着的,说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也不为过的手掌,露出灿烂笑容:“我一定尽快……解决这件事,相信我吧,二郎,三郎!”

虽然放下豪言壮志,但一郎对如何处理眼下情况毫无头绪,与其说想要解决,不如说期待能够尽快醒来。在前辈慈爱的目光下将弟弟们送出家门,乖乖坐上据寂雷所说,“前往和左马刻君同居的住处”的车,一郎小心地问了几个与婚礼相关的细节问题,得到的回答也与二郎和三郎所说没有出入,无论如何也不像漏洞百出的梦境。

像是察觉到一郎情绪低落,表现反常,寂雷在车上没有多说,只是体贴地将车内广播的养生频道换成情感专栏。舒缓音乐中轻柔的女声为各类投稿一一给出不大着调的意见,或许是一郎错觉,每当播放到夫妻争执、情侣矛盾、隐晦爱意,广播的音量总要比其他时候更大一些。

车窗外依次流过街景、树影、喧嚣人群,逐渐拐向不熟悉的景色。一郎双手扶住膝盖,扬起头面对后视镜里茫然的异色眼。他声音不大,但青少年rapper向来言语有力,音节在车厢内反复回响,像淋了雨的小狗垂头丧气的脚步:“寂雷先生,我该这样做吗……?”

年长者停顿片刻,伸手将广播声音调到最低。后视镜中映出一郎忐忑的面孔。五官沉寂下去时的男孩会无意识地展现一度被隐藏得很好的凶相,无需刻意寻找就能够看出初识时作为不良少年的轮廓。那时一郎对旧友的离开耿耿于怀,每当左马刻不在,与寂雷或乱数相处时便总是同样表情,既不讨好也不接近,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像一只安坐在两两划开四人队伍墙头的黑猫。初期默契不足,遇到难缠的对手还颇要费一番功夫,第一次艰难取胜,17岁男孩激动地冲上来揽住小个子队友肩膀,又不轻不重地高个子前辈肩上捶下一拳:“太好了,乱数,寂雷先生!”

左马刻站在一侧点烟,在狂喜褪去,一郎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兴奋地扬起来的嘴角被窘迫挤压得出现下沉趋势的同时走过来揉乱他的头发。

“知道大人的厉害了吧,别太自大啊,臭小鬼。”手掌滑下来盖住不服气的异色双眼,感觉到浓密的睫毛在掌心快速翕动,左马刻这才在另外两名队友意外的目光中露出欣慰笑容。他选词严厉,但语气无可救药的骄纵,全世界只有惶惶不安的未成年听不出:“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饿着肚子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吧。要吃什么?本大爷请客。”

两年时间足可使劣种扎根,万物复春,青涩面庞磨砺出成熟棱角,但在刚刚起步的人生中也并未重要到改变所有。跟随左马刻时的一郎坚定无畏,相信只要与信赖的队友一起就可以掌控世界,最大的烦恼是会给他和妹妹一起买马卡龙的前辈永远也不把自己当大人看待。寂雷虽然没有心理咨询证书,但解决家长里短未免大材小用,如今面对过去队友的失措,他将感情频道调到纯音乐,放柔声音:“对于一郎君来说,什么事才是该做的呢?”

“我的弟弟,他们……”

后视镜中映出长辈微笑叹息的表情,一郎不假思索的回答被柔软的笑容梗住。

“如果没有成长的空间,就算有再强的生命力都不会长大,既然是在那种环境中成长起来,一郎君应该很清楚吧?”

“……但是他们没必要受苦……”

“没有人必须受苦,”寂雷轻声说,缓缓减慢速度,车子驶进居民区,“但是每天都有人不得不直面痛苦。只做该做的事不会让世界产生变化,但是你不会是喜欢看到这种事发生的人吧?只此一天也好,试着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怎么样?”

“想做的事……”

突然与温和的灰蓝色眼睛对视,一郎不禁怔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寂雷已经在一栋公寓楼前停好车。自始至终,一郎感到不对劲,但一切都来势汹汹,避无可避,生硬地推动他向某个未知的方向前行。直到这一刻,前方的门才突然被打开,门外是医生伸过来的手,一条通往更多不明、慌乱和隐秘期待的道路。

“左马刻君,”这个名字让一郎浑身过电似的一抖,“如果让一郎君评价的话,是什么样的人?”

下意识地,一郎回答:“他是我……”

伸出来的那只手搭在他僵硬的肩膀上,灵巧地拍去肌肉紧绷的力道。寂雷认真地看向一郎的眼睛,即使在同队时也罕见年长男人这样严肃。

“是和你有关的人呢。不是很值得庆幸吗?”

受寂雷影响,一郎敲门时动作轻快,更不否认自己心存渴望,如果门后的左马刻以丈夫身份自居,一郎至少不会过分惊讶。但开门的人是左马刻同队的警察,正紧皱着眉头,满脸烦躁,向来服帖规矩的西装也凌乱得像刚与猛兽搏斗过,全然不复battle赛场上的从容。

一郎没做好新婚第一天——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逐渐接受与左马刻结婚的设定——就遇到NTR这种过激背德剧情的准备,正迟疑地准备开口,铳兔用按压眉心的动作打断他:“你终于来了,山田一郎君。”

“……是?”

诧异停在半途,一郎仔细端详铳兔的乱发与敞开的衣襟,在一贯衣冠楚楚的警察先生反常的姿态中想起自己并不在原本的世界。他恍然大悟,拳头敲在掌心:“我明白了,入间先生!这是那种和妻子的情人同居也很普通的世界观吧?哦哦,真的会有这样的设定啊!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这种设定还是不要随便接受比较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铳兔侧过身,让出室内装潢。

据医生和弟弟们之前所说,这里应当是一郎与左马刻许久之前便特意准备的婚房。尽管只是由资深黑道的一处安全屋改造而成,但重新装修时也颇费了一番工夫。一郎环顾左右,确实发现不少自己会喜欢,左马刻却一定会嗤之以鼻的装饰,完全不愧于“那个时候,哥哥经常会因为这件事和碧棺左马刻吵架哦……”的形容。说着这些话的弟弟紧张地忘记称呼变更,语调曳长得像毛球梦话。尽管一郎理智上明白放任弟弟撒娇绝不是好大哥该做的事,却只能毫无抵抗余力地拍了拍二郎的头顶。

那个被用全世界最可爱的语气埋怨了的人正坐在沙发中央,从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便抬起头,眼睛鲜红得像要杀人。每当与他视线交汇,一郎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再一次扫视四周,对看起来不错的家装频频点头。

原因无他。一郎今年十九岁,与成年尚有一墙之隔。对于这个年龄的青年而言,一早起来得知自己已婚,又在来到婚房后看见理应共享甜蜜的结婚对象正满面煞气,被一副手铐牢牢拷在客厅的场景,多少有些过于刺激。

“……入间先生,我该不会是使用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手段,才会和左马刻结婚的吧……”

彻底对自己失去自信,一郎默默收回目光。他试图小声,但唯独在这种时候,左马刻头顶的两缕不听话的头发像兔耳一样灵敏。痛骂与铳兔更加苦恼的声音同时响起,好在警察嗓音惊人,穿透力强悍,才让一郎在听惯了的凶悍词句里勉强找到一丝踪迹:“哈啊……请不要和左马刻一起犯傻啊。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在说什么根本不记得结婚的事,怎么都不愿意过来。就算是要反悔,这个时间也太晚了吧?总之,货物已经交到你手里了,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让我快点离开吧。”

完全不顾身后“谁是货物啊!”的怒骂和愣神的一郎,铳兔整理好发型和衣领,从裤袋里摸出一枚钥匙,放在一郎掌心。对着依旧茫然的异色眼睛意味深长地一笑,铳兔又拍拍一郎肩膀。

“这家伙就交给你了。狠狠打一顿也好,想要骂他也可以,请务必不要杀了我们的队长啊。”半只脚踏出门外,想到有趣内容,铳兔重新回过头。

“对了,就算他现在不肯承认也好,先求婚的人是左马刻。物尽其用吧,一郎君。”

值得群众信依赖的警官临走前的表情,无论如何也难以令一郎信服,但他关注到更重要的事。怔怔地等铳兔合上大门,一郎被关门声敲醒,几步凑到左马刻眼前,半跪下来握住他的肩膀。

“左马刻……”

近处传递过来的呼吸滚烫炙热。从中王区事情解决之后,左马刻与一郎的关系陷入僵局。没有人愿意做率先低头的人,这样的接触不可避免地滞留在回忆中遥不可及的地方。

正因如此,一早被队友从床上强行拖起来,极力抵抗无效后在半睡半醒中一头躺倒在车厢后座。再醒来时手上已经挂着眼熟的手铐,两名队友安逸地坐在另一侧,一边平静地喝着咖啡,一边谈论昨天的婚事——左马刻听了二十分钟,刚刚反应过来他们所说的婚礼主角是自己,而对象则是那个与他的人生彻底走向两路的山田一郎——事情的轻重缓急在这瞬间完全颠倒。左马刻对手铐得心应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起身插进队友之间,表情已经变得气急败坏:“谁会和一郎那家伙结婚,老子宁愿娶一只路过的蚂蚁!“

他的队友被打断感想,但并不生气。微微停顿了一会,理莺换上认真眼神与左马刻对视:“左马刻,小官以为,你们已经不再憎恨对方了。”

左马刻难以抗拒这种眼神,只在格外温良的眼珠里停留半秒钟便束手就擒:“虽然是这样……”

“那么,是山田一郎有哪里不好吗?”

“倒、倒也没有……那家伙、毕竟是本大爷认可的人,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都……”

“既然这样,”理莺困惑地侧过头,“和自己所爱的人结婚,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前任海军失落的神情杀伤力强得惊人,左马刻仍未搞清现状,又被强力武器接连轰打得头晕目眩,只能愣愣地点头:“哦、哦……也是啊……”

得到正面的回复,理莺终于露出笑脸:“左马刻开心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能和山田一郎和好,铳兔和小官都很为你高兴。唔,是值得庆祝的事呢。铳兔说昨天的婚礼已经预约宴席,没能出力真是遗憾,但是接下来就让小官来为你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吧。”

左马刻来不及反应,眼看理莺站起身,高大身影夺走眼前一切光线。左马刻无从选择,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另一位队友。从他说出第一句话开始,铳兔就一直在旁边矜持微笑,只有僵直的脊背透露出警官已经被厄运扣住喉咙。

“事不宜迟,小官这就去捕捉食材。今晚请务必赏光。”想到烹饪,理莺脸上出现幸福的柔光,“不知道山田家的少年们会喜欢什么样的料理,如果是普通的●●的话……啊啊,怎么做才好呢?”

“理、理莺……”左马刻一身冷汗,“那群小鬼还是未成年,那个,手下留情啊。”

直到温馨气泡包裹着海军队友消失在门后,左马刻收起生硬的笑容,猛地跳起来,用手铐抵住铳兔喉咙。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阻止理莺啊!”

“咳、傻瓜吗你!”铳兔比他更不客气,凭借自由优势把左马刻按进沙发靠垫,“理莺都做出那种表情了,怎么可能说得出拒绝的话啊。昨天的婚礼没有让客人都吃到那种东西,多少也该感谢我一下吧!”

“你说谁是傻瓜,那种事本来就是应该……”不假思索的回答说到一半,左马刻声音顿住。

“……铳兔,给老子说清楚,昨天的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

“哈?你在跟谁耍笨蛋,就算害羞也要有个限度吧?”无奈地收回手,铳兔坐到左马刻身边,推开恼羞成怒得发狂的队长。“山田一郎很快就到,不想被他看到你这个样子就老实一点。总之,在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会去想别的办法劝劝理莺……唉,到底为什么我要处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啊。”

自加入黑道以来,左马刻从未听过比眼下的“夫妻”二字更具威慑力的字眼,震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漂亮五官被成吨情绪狠狠碾压。嘴唇无助地张开几次又合拢,在成功想出一句完整对话之前,房门已经被敲响。左马刻紧紧闭上嘴,绝望地瞪大眼睛。敲门的力道和频率都无限贴近一郎的习惯,如果不曾那么熟悉过这个人,左马刻不会感到这么恐慌。

……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在搅乱左马刻的脑袋。过去,刚才,一郎炙热的呼吸,握住肩膀的双手。亲近距离不管不顾地劈开往日鸿沟,和不懂事的小鬼一样不讲道理。这小子的眼睛不是应该还要圆一点吗,颜色好像也变得更加深重。左马刻或宠爱或故作恼怒地捏过一郎脸蛋的每一处地方,却不记得之前轮廓有这么清晰过。所有细小的变化凑在一起,让再了解不过的人在这种距离之下变得可怕而陌生。

他屏住呼吸,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不是一郎……?”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对视的四只眼睛以相同的频率眨了眨,又一次异口同声:

“哈?”

“啊……”

一郎更先反应过来,停留在肩膀上的手下滑到左马刻的手腕,捏起他的手摸向自己耳垂:“我是一郎。你呢,是从哪个世界线过来的?你认识的我不长这个样子吗,但是这个耳洞你还记得吧,毕竟是你打的……啊,还是说在你的世界这件事也没有发生吗?”

左马刻震惊地看着他的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挲起触碰到的皮肤。难以受伤的部位停留着凹凸不平的标记。左马刻熟知伤口,对耳洞了如指掌,明白这处不起眼的孔洞要花大力气维护。

山田一郎历来会做天马行空的事,说一些左马刻再长三个脑袋也没办法理解的臭宅言论,但总能完好无损地令左马刻理解他的意思。用力把手抽回来,左马刻移开目光:“……别犯傻,老子知道你是谁。刚才说的呢,是什么意思,穿越……什么的。”

一郎神色如常地收回手,脸颊却不自觉泛起红色:“左马刻你也是,从今早开始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吧?正好这两天在读相关的……文献。”

“是你的那些厕纸小说吧?”

左马刻盯着一郎不自然的表情嗤笑,轻蔑的笑声比他说中真相本身更可气,一郎羞怒地瞪他一眼。

“……总之,我有看到类似的情况。平行世界……什么的,说了左马刻也不会懂的。”

左马刻本想反驳,但男孩一脸亟待有人提问的得意表情,还是可以轻易看穿。他并不想听没完没了的宅男理论,只好蛮不讲理地捏住一郎侧脸:“切。那你说要怎么办,老子可不想过这种生活。”

“哈?你以为我想吗,这么糊里糊涂地和左马刻同居才是噩梦吧!“

“啊啊?这算什么啊混蛋,要是不快点想出办法的话今天的晚饭才是噩梦啊!你的厕纸文献里说了什么啊!”

“才不是厕纸!!你这个根本就像漫画角色一样的人倒是尊重一点二次元啊!”钳在脸颊两侧的手指力道突然加大,一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吵下去一点意义也没有,我先说我知道的信息。这里大概是一个在……中王区的事情解决后我们和好的世界,虽然我和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按照我以前看的小说、不、是文献,至少要和原来的世界做一样的事情才可以回去。”

“什么屁用都没有。老子怎么知道会跟你结婚的我是怎么想的啊,脑子坏掉了吗。“

虽然早知道左马刻是个单细胞的笨蛋,但是看到他用那张没有一处不精致漂亮的脸困扰地说出这种话,一郎差点没能憋住笑。为保住性命,一郎用力掐住自己大腿,严肃地点点头:“既然我们都已经在同居的地方了,应该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吧。接下来……”

一郎说不出话的同时,左马刻也下意识松开了手。通红的面皮上被失控的手指按下几处红痕,但没有人顾及得到。

狼狈地擦了擦脸颊,一郎试图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不成样的表情。所有小说剧情和不该在现在想起的画面穿插交叠,在多年Rapper生涯中,一郎第一次体会到语不成调的感受。嗫嚅着吐出几个音调扭曲的单字,他闭上眼睛,豁出性命地呢喃:“但是……也不一定……我是说……明天!明天就会有小精灵……”

一郎慌成追尾巴的小狗,左马刻忍不住拍拍他的头顶,手掌滑下来捂住紧闭着的异色眼。

“小精灵什么的,要指望那种东西吗。”

睫毛驾轻就熟,融进每一条掌纹,像热可可里的巧克力碎。一郎不情不愿地在浓甜的香气和左马刻带笑的语调里放松下来,身体率先回到过去:“……总比那个好吧。”

“宅男真恶心。老子可不想看到什么狗屁小精灵,如果真的出现了就宰了你。”

一郎悄悄睁开眼,放松的嘴角在指缝间隐约露出微笑的草蛇灰线。光滑的鳞片在身上每一处角落游走,到处都变得黏答答,湿漉漉。

“左马刻,你在让我亲你吗?”

这次左马刻笑出声,手掌都微微震动起来:“什么啊,只是亲一下?脸红成这样,真敢和本大爷结婚啊?”

“也不是我想这么突然的啊……”一郎嘟嘟囔囔地拉开遮住眼睛的手掌。那张漂亮过头的脸蛋正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可恨的是,这张脸能够驾驭一切表情,不由分说地令人心跳加速。一郎最吃这一套,在戏谑的艳红眼珠注视下不知所措地对自己强调:

“只是为了回到正常生活!”

“烦死了,只有青春期的小屁孩会想多。”

左马刻果然不会听。被扯下来后就晾在一边的手现在又揽住一郎后颈,手指不适应地拨开盖住皮肤的黑发,横滨黑道粗暴地低下头。干燥的嘴唇蹭过一郎的眼皮,眼下,像要吞去那颗显眼的小痣似的轻轻吮吸,每一次刮蹭都带来细微瘙痒。

一郎从未和什么人接吻,但也在丰富的纸面经验中得知这是种完全没必要的亲吻方式。他不至于真的想多。左马刻良心坏透这件事早被弟弟们写成几万字檄文发表在博客上,一郎哭笑不得地看过,现在在心里写起续集:他甚至能为了捉弄没有经验的处男对自己下口。长得不像真人的睫毛在他罄竹难书的恶行里终于划到鼻梁和眼角,只要嘴唇重叠——

一郎非常清楚,不管能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线,他都不会再有“正常生活”了。

干脆地抬起头咬住近在咫尺的嘴唇,一郎结结实实地撞上左马刻的牙。另一对唇瓣中泄出一点气音,冲动的青少年不愿意再看那张一定又在嘲笑自己的脸,恶狠狠地咬起口中软肉。他不知道自己委屈和激动哪个多一点,但左马刻的手摩擦着自己的脸,不知不觉就把所有的感情都蹭成柔软的面团,正悄无声息地发酵。

门被大力打开时,没有一个人听见声音。唯有小个子设计师蹦蹦跳跳进屋,把活力四射的声音洒在整间客厅:“呀吼☆愚人节快乐哦,一郎,左马刻!有没有被骗到呢……欸?欸——?”

 

from 应许之人

周垣的精神领域风格跟本人几乎如出一辙,融合了他最熟悉几个的区域:以他长大的周家的老宅为核心建筑,四周环绕着联军大的教学楼、训练室、宿舍和他在联邦安全局的办公室,从内到外,有条不紊。

林素从最外围的建筑仔细地扫视着。或许是漫长的流亡生活令人生疑,即便她跟周垣的重逢是个无人能预测的小概率事件,却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心机深重到要为这万一中的万一预留一个预防措施,彻底杜绝一切后患。 林素尽力让自己以一个客观的身份检视周垣的精神领域,避免去刺探过于深处的细节,直到她走到一间空房间的门口。 其实这是一个完整的、空无一物的公寓,墙面地面整洁,窗户透亮到看不见一丝污渍的痕迹。林素能看到周垣在这里进进出出过无数次,抚摸过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每一处地板和墙面,却得不出任何的信息。 因为这是虚无的。这间公寓本就不“存在”,它只是大脑要合理化自己时间线上出现的空白而做出的自动填补。甚至如果不是周垣找到了那对戒指,他也不会去深究自己琐碎日常的记忆里有什么不对,也不会意识到这段空白的存在。 周垣把公寓里面最大的一面墙当作信息墙,梳理了自己所有的追查和怀疑,能看到墙上留下的钉孔的痕迹,有很多东西被钉上去又被取下,或是被推翻的,又或是无法证实的。周垣在公寓里的出现身影只有两种,忙碌的,或者是沉默而沮丧的。刚发现的时候出现得最频繁,后来有一段时间几乎没有来过,再后来又出现的时候,他只在墙上挂了一件东西,就是那对戒指。 此后周垣来得并不频繁,也因为缺乏有效信息很少再往墙上添什么东西,只是偶尔会来窗前站一段时间。直到昨天,墙上多了一个相框。 林素看着相框里的自己。她知道拿走这个相框并不难,甚至只要她想,这个公寓也可以隐藏在一个周垣都很难察觉到的死角,从此不再困扰他。 她心底一个声音在警告着自己,不要跨过这条红线。即使披着“为他好”的糖衣炮弹,在他人的精神领域做手脚也是卑劣的行为,是伤害,也是对他人意志极大的不尊重。 可是也有另一个声音在嘲讽她的虚伪软弱,尖锐地指出她心底仍然渴望着能被周垣记住、能重新找回昔日被爱的眷顾,以自由意志为借口,坐视他因为追查已经不可更改的过去而涉入险境。 “到了现在,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吗?”就在林素陷入自我纠结的时候,周垣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林素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不是在精神世界,而是在现实世界。在精神世界的周垣说话的同时,有人真的来到了她的身侧。 林素的手还按在周垣的太阳穴上还未离开,便看见艾伯特正举着手中的武器对着她:“林素,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 林素的心沉了下去,知道自己大概疏忽了什么,仍然面不改色地问道:“那你是希望我把手从你的队长头上拿开呢,还是不要动,艾伯特探员?” 艾伯特的手握得更紧了。他实际上并没有预料到在进行精神链接的林素还能敏锐地觉察到身边的变动,自以为抢占的先机反而变作了被动。 周垣也睁开眼,本来打算“诱敌”深入,在精神世界里让林素坦白的计划被打断了,忍不住道:“艾伯特,你在干什么?不是告诉你们,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轻举妄动吗?” 艾伯特道:“周队!别被她骗了,我检索到了她的联邦通缉令,你自己看!” 林岳此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又不敢轻易靠近,无意间瞄了一眼窗外却再次受到了惊吓,喊道:“姐!你看窗外,好多军舰!” 林素向窗外望去。冰轮号已经驶入成都星轨道上的公共交通枢纽空间站,正在做最后的减速滑行。只是平日繁忙的空间站内外已经被清空戒严,荷枪实弹的联邦舰队把冰轮号包围得严严实实。 “那可不是普通的军舰。那是第十时区默克将军的主舰及其护卫队,还有‘亚特兰蒂斯’号。”林素看着插翅难逃的包围圈,思绪飞速运转,语气却像是在课堂上授课,“林岳,知道‘亚特兰蒂斯’号有什么特别的吗?” 林岳一脸惊恐地摇头。 “那是联邦守卫最森严、警戒程度最高的监狱之一。”林素甚至笑了,无视艾伯特的威胁将手从周垣的太阳穴轻轻沿着脸颊下滑,低头看着他,“我猜不论你们这次的猎物是什么人,都用不上这么高规格的待遇。看来是为我准备的了。” “我从未见过这份通缉令。反人类罪、七百八十一项一级谋杀罪指控,以及盗窃泄露联邦机密。”周垣扣住林素的手腕,“这份S级通缉令怎么来的?林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也很好奇他们怎么来得那么快。”林素眨眨眼,“你在安全局内网里搜索了什么不该搜的东西吗?比如关于高级向导的——” “精神波纹。”艾伯特接道,“单独的生物识别检索是没有任何结果的。是我上传比对了通过列车精神网记录的精神波纹,这种特征对于觉醒者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林素叹了口气,抽回手:“我真不应该管闲事的。” 看来自己一向浅薄的运气在这些年的流浪躲藏之中终于见了底,林素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身后事要怎么处理。但是站在窗边的小孩儿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无论落在哪边的老狐狸手里,S27中都逃脱不了被一锅端的命运。 周垣道:“一个S级通缉犯会在乎十二时区里跟她毫不相干的人的性命? 林岳急道:“我姐才不是什么通缉犯!你们都搞错了!” “林素,我希望你最好束手就擒。”艾伯特道,在他的外围,除了看守冰轮号囚犯的两名探员,其余四人已经悄然形成了包围圈。向导的身体素质远逊于训练有素的安全局探员,甚至大多数低于普通人的平局水平,并不擅长近距离的身体对抗。 “艾伯特,诸位,你们的精神安全课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在一位高级向导的覆盖范围以内,任何‘密谋’都是徒劳的吗?”林素摇头,环视自己的四周,“以及,你们佩戴的精神隔离器,其实非常、非常容易穿透。” “都退后!出去——”周垣在林素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已经迅速起身,一把抓住艾伯特的手臂,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他不知道高级向导的能力覆盖范围有多大,也不知道在没有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对人的影响有多大,但也很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徒劳。 同样徒劳的,还有其他人试图扣动扳机的动作。先于大脑的判断和反应的,是如利刃般的强大精神力,穿透了精神隔离器建立起的脆弱屏障,疼痛激起了大脑的保护反应,使他们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即使只有短暂地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艾伯特失去意识的同时,周垣一手把人接了一下再放到地上,另一只手则即刻接过了他手里的武器,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林素不是无缘无故地“放过”他的:在他持枪的手臂上,盘踞着一条凭空出现的眼镜王蛇。 “这是你的精神向导?”剧毒的眼镜王蛇威胁地吐出信子,周垣与之对视,却无端从冷血动物金色的竖瞳里看出一丝悲切来。精神向导是觉醒者的精神图腾,可以理解为高级向导将自身精神力半具现化的表现。单凭印象来看,很难将二者联系起来。 林素歪了歪头,她脸上睡了一觉后刚刚恢复的血色彻底消失了。 林岳的脸色也不好看,即使林素特地避开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阵仗的少年已经有些呼吸急促,只能扶着身边的椅子勉强站立。 “林岳,过来。”林素向着小孩儿招招手,自己没有温度的手牵着他同样冰凉、遍布冷汗的手,轻轻地捏了一捏,换来小孩儿用力地回握,仿佛是一个永远不会放开的承诺。 冰轮号此时已经停了下来,引擎的轰鸣消失了,室内一时间变得格外宁静。 “短距离传送和通讯传输肯定已经被屏蔽了,他们接下来就会强制登陆,直接定位到艾伯特用来搜索你精神波纹的设备。”周垣的语气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你们逃不掉的。林素,我希望你不要冲动。” “我哪里冲动了?”林素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堪称冷血的笑容,“我只是想知道,外面那支不知名的联邦军派出的突击小队,和你手下这支安全局的精锐作战,能有几分胜算?” 周垣均匀的呼吸频率被打乱了节奏,眼里终于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意外的神色。周垣没来得及详细看林素的卷宗,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真的发生过,但是高级向导以精神力影响敌军使其临阵倒戈的事迹并非子虚乌有。 “你想做什么?”周垣终于感到了与高级向导对垒所带来的无形的压力。 “我们会从这里走出去,而你和你的队员都不会记得这一切。”林素走向前,一只手轻轻遮住周垣的双眼,“没关系,很多人都跟你们有一样的经历,他们不会深究。”林素的另外一只手绕到周垣脖子后面去解他的吊坠,“而我只会拿走一件纪念品。” “林素。”周垣伸手握住了林素绕到他脖子后面的那只手,“之前你要进入我的精神领域,我相信你,所以答应了你。”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姿势亲密地仿佛在拥抱,周垣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在微微发颤,“你现在也要像过去那些人一样,夺走我的记忆吗?” 在林岳和周垣都看不到的角度里,林素的脸上一片呆滞空茫。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巨大的单向玻璃后面,看着一切发生而又无能为力。发不出声音,动不了一根指头,就跟现在一样。 现在? 林岳扑通一声倒下的声音终于把林素拉回现实。餐厅的通风系统不知何时开始放送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即便她对麻醉药剂有一定的抗药性,这气体的剂量也大得令人难以抵御。 周垣的反应最快,一边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边搜索装备里的防毒面具,但是仍然吸入了不少。他隐约听到了列车开门的声音和由近及远的脚步声,推测应该是军方的人来了。 林素正在费力地把林岳往周垣坐着的地方拖。事发突然,她只能把林岳托付给周垣,赌他不会铁面无私地把这孩子交出去。 周垣防毒面具没找到,自己也没剩几分神智,一抬眼却看到了艾伯特的个人终端上,有一段定时开启餐厅通风系统的代码。 林素没拖几步就把自己绊倒了,干脆自暴自弃地向着两个人相反的方向滚了两圈,在周垣闻声而来的眼神里,尴尬又狼狈地对视,突然有了一丝笑意:“拜托了。” 在失去意识前,最后映入林素眼帘的,是一双联邦军队的军靴。

 

from 堆放处

性瘾小船1

  第一个发现的是汪佳辰。

  耀客三子淘汰后宿舍只剩下罗一舟,汪佳辰搬去陪他。夜已经很深,汪佳辰躺在上铺仍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罗一舟哭红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柔软不设防的样子,像刚出生被迫离开母体的小兽。

  汪佳辰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却听到房间里有嗡嗡嗡的震动声,他侧耳去听,还有咕啾咕啾的水声和压抑不住的呻吟。

  罗一舟在自慰,他熟练地抚慰前端,但这种刺激早就不能获得极致快感,在对自己身体的一次次开发中,他已清楚了解怎样可以让自己更快乐。罗一舟伸出手指摸索穴口,湿滑柔软,果然只要一会儿不放东西进去安抚就湿得不成样子。修长的手指在旋转抠挖又湿又热的内壁,他低声喘息,前端高高翘起渗出水液。

  不够,罗一舟扭动身体试图让后穴吃进更多手指还是觉得空虚,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按摩棒,明明是生涩的死物却伸出舌尖讨好地舔弄棒身。按摩棒插入时因为水太多发出噗嗤噗嗤令人脸红的声音,罗一舟一边把按摩棒狠狠插到最深处一边拼命咬着下唇死死堵住想要脱口而出的呻吟。按摩棒一阵一阵研磨骚心,他被快感逼得耳尖红得鲜艳欲滴,大腿根直发软打颤。一想到屋里还有第二个人他就害羞得全身发抖,在有第二人的情况下自慰这太冒险了,但是他在录制时就已经湿了,穴口翕张空虚地吞吐布料,只能难耐地夹腿缓解。

  罗一舟有性瘾,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体有多淫荡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在外人看来罗一舟年轻正直前途无量,谁能想到每一个深夜,正经人脱下伪装扭着放荡的细腰任凭一个个小玩具把他推向高潮喷水不止。他脸颊酡红,两条长腿在床单上来回磨蹭猫叫似地轻喘,拔出股间的按摩棒又再度捅到最深摩擦自己的敏感带,轻颤着泄了。

  罗一舟将手臂搭在脸上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正想起身清洗,眼前突然明亮,刺得他想要流泪。耳边传来低沉的仿佛在压抑些什么的声音:“罗一舟?”

     床铺嘎吱嘎吱作响,承载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还是太勉强了。罗一舟脸偏向一边不敢再看,睡衣大剌剌敞开,常年不见光的胸脯白得晃眼,又薄又软,乳尖挺翘,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罗一舟呜咽一声,只是被舔咬了几下乳头,发泄过的下身起立,后穴又开始汁水泛滥。他喃喃说不要了太超过了,身体却诚实地挺起胸膛,任由乳尖被掐得又红又肿。

  汪佳辰轻松将罗一舟两条长腿打开叠在胸前,罗一舟没有反抗,只是用泛着雾气的大眼睛看着他,右脸那颗痣被泪水打湿后似乎更加明显。本来不该这样的,我和罗一舟是朋友,朋友怎么可以趁人之危,他想。

  但是太色了,罗一舟盯着汪佳辰鼓鼓囊囊的下半身,表情有种天真的色情:“我帮你用嘴解决吧。”罗一舟生疏地用舌头在男人的柱身上打着圈小心舔弄着,他抬起眼观察汪佳辰没什么表情的脸,一鼓作气含住茎身。这是罗一舟第一次尝到真的阴茎,和侍候按摩棒不一样,当勃发的青筋在口中跳动,他能感觉到旺盛的生命力。汪佳辰在罗一舟口中射了一次,罗一舟被激得溢出生理性眼泪,但还是乖乖把苦涩的东西咽了下去,他伸出舌尖给汪佳辰看,一脸无辜:“舔干净了。”

  太色了,谁能想到大厂最爱送温暖的老好人,舞台上的王者在男人胯下如此淫浪。罗一舟的腿被打开到极致,臀缝间的艳丽一览无余,他红着眼将性器向前一送,直直插入后穴。

  “唔!”罗一舟挣扎着想要反抗又被死死压制,被按摩棒操过的肉穴湿软滑腻,十分紧窒。从未被真人鸡巴造访过的密处很是欢欣,内壁贪婪地夹着性器引诱着它深入再深入。“呜呜啊嗯、太快了…慢一点…”罗一舟被撞得摇摇晃晃声音破碎不成样,原本抱着腿的双手被迫松开,手臂紧紧勾住汪佳辰的脖子。

  凶悍的性器操弄着娇嫩的小穴,全根没入时穴口被拉扯成薄薄一张纸。罗一舟被填满的肉穴又酸又涨,他被干得发抖,内心却十分愉悦。在下铺能实战的姿势有限,汪佳辰把罗一舟翻了个面,像撸猫一样顺着他纤瘦紧实的脊背一路滑到两处深陷的腰窝,这具身体实在太敏感了,只不过轻轻一碰就会弹起。汪佳辰并不是猫派,但如果养一只像罗一舟这样的猫他很乐意。

  性器一下一下捣弄着密穴深处的凸起,交合处被罗一舟泛滥的水液浸得透亮。薄薄的腰已经塌到最低,汪佳辰按了按罗一舟平坦的小腹惹来几声惊喘,性器和肉穴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仿佛天生一对。罗一舟被操得脸颊绯红,眼神涣散,不自觉地随着操弄的节奏扭动腰胯,十分配合。

  原来,和真人做爱真的很快乐,眼前白光一闪,罗一舟被操得迷迷糊糊的大脑里只剩这个想法。

 

from LuciferRubyCherry

《三家记事》 原作:《火焰纹章:风花雪月》 角色:菲力克斯、英古莉特、希尔凡 CP:菲力克斯×英谷莉特

【警告】↓能接受该前提方可点开左边黑色三角展开正文试着观看。 剧情前提:被魔改过的几条路线的融合。芙朵拉大陆被皇女统一,帝弥下落不明,失去法嘉斯的菲力克斯和英古莉特一起当佣兵四处流浪。希尔凡回到和其他贵族一样被取消诸多特权的戈迪耶家族领地,从父亲那里继承家主的位置,管理着缩小的家族领地。

法嘉斯的冬季永远漫长,佣兵在没生好多久的炉边打点行装,已经准备要出发。英谷莉特将用油纸包好的肉干放入包袱,紧紧系上麻绳。她要菲力克斯不要再往炉中放劈好的柴,说现在刚好,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出发,免得浪费。贾拉提雅家的女孩向来节俭,乃至会用铜制的小杯去接融了后淌下来的烛泪。把一小段烛芯粘上去又是新的蜡烛。二人一同生活时,免不了会因为一些琐事多说上几句——算不上吵,不如说也正是因一同生活,所以才有这么一些过往无人知晓的部分被揭露。菲力克斯去林中找流油的老松,劈了几段拖回屋前,架了盆生了火炼松脂油:之后是要用这个松脂油养剑的。别人养猫,养小猎犬,菲力克斯养剑。英谷莉特把掰下的细碎树枝在桌上拢成小小的一捧,在炉子里的火星子刚被擦出时,她就是用这些细细的树枝把火苗引起来的。

这些树枝是那么的轻,比很多年前被送到罗德利古面前的那把剑轻得多,又比空气本身重不少。在漫长的战争结束之前他们时常提到古廉,那时二人还抱有悲观的希望:关乎法嘉斯的复兴的希望,于是二人都有些借着死者未消散的魂来让自己得以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在小腿的深厚积雪前进的意思。积雪本来还不厚实,压得多、沁满了鲜血后就不再蓬松和多孔了。他们都提到古廉如何带着两人一起穿过贾拉提雅领地里茂密的森林,他在的时候这贫瘠的土地也显得处处都是宝藏,“在更北边的地方住的斯灵人会养猪。猪能找出松露来,松露贵,还很美味。”英谷莉特的口水要流下来,菲力克斯轻拍一把她的后脑勺。古廉过世以后北方偶有和斯灵民族交战的时候,人和嘴部被上了绳套的动物一起被俘。英谷莉特骑着天马看地面,人、动物、人,各个不同颜色的点被长绳相连,把白茫茫的大地切割。她和菲力克斯牵走那群仿佛知晓自己命运的猪,它们在驻扎处不吃不喝,只是以鼻子拱着陌生的土地,热气从它们柔软的粗鼻中喷出来。不过那种靠着过往回忆与一些战事带来的痛苦维系的悲悯不足以让她放走谁:战争就是战争,法嘉斯王国的战士也有不再回来的。王国的士兵无法驯服它们,而此处的食物又如此匮乏,与其奢望极难寻到的昂贵之物,不如多做几顿美餐……那铺在土豆泥上的猪腿肉确实美味。

在出发之前二人还要将种种情绪暂且打包,打包后就能出发。佣兵不带个人的情绪上路,此类情绪在行囊颠簸途中也就像是松垮布料裹的细沙,一下一下地便漏光,等到了自认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打开行囊一看就空无一物。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二人也都习惯,也有在好似到了要争吵的那个尖锐情绪的顶峰时,才发现无话可说的时候。于是他们相对而坐,菲力克斯别过头去,右手反复做着缓慢握拳再松开的动作。先前他的右手受重伤,他以为自己再也无法举剑,英古莉特每日替他热敷,让他试着握住放在手掌心的石榴。摩尔菲斯的炼狱石榴如同滚烫的一颗心,重且烫手,一段艰难时日得以被熬过,最终菲力克斯的右手握住剑柄时再也不会颤抖——他自然是有过一点妥协,便是听了英谷莉特的话,从那最简单又最为枯燥的握紧手中石榴再放开做起。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再痛苦不过,还要从中感受到不少屈辱。

别人自然可以说“你这手要想好起来当然要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但菲力克斯发觉自己的右手连个烛台都拿不稳时,他确实觉得自己是从高处掉下来,自然是想快些回到远处去。然后他想的是用左手挥剑。英谷莉特倒是不阻止他,只是把用稻草扎的假人架在屋后:那你去试试吧,菲力克斯,但是不要再弄伤你的右手。它经不起折腾。“我知道,我知道。”假人没有脸,歪歪扭扭地扎在铺了薄雪的地里,屋后空地布满未被填满的脚印,周围蓄了一圈圈雪泥。脚印深,先前英谷莉特就蹲在这里编稻草绳。菲力克斯以左手用力挥剑,削断假人半边细长的手臂。他想起自己说过自己这剑要斩的是真正的敌人,心里便少不了愤懑,但是这种愤懑又在回忆涌上心头的时候消失:我上次这么试图把立着的假人劈倒在地是什么时候?古廉静静地看他,罗德利古说“这对骑士来说是最好的结局”……这算是个什么最好的结局。假人被毫无章法地砍得七零八落,可怜兮兮地歪斜着。英古莉特到屋后,捡起假人残破的部分道“生气也不能让你的手马上好起来”。

不是手的事。那又是什么的事?菲力克斯粗鲁地用地面上干净的雪擦剑,平日他要见英谷莉特这样,必然要数落一两句,但现在他也这么做:“他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人好似自一个模子中翻出来,眉眼相似,相同的发色瞳色,比法嘉斯蓝更深的蓝从上到下淌出来。古廉若现在还在或许同他父亲一样留了打卷的发,可能会再长一些。英古莉特本只打算应一声简单的“嗯”,最终说的却是“大家都很想活下去”。他们沉默了太久,所以落在雪里的几缕稻草都湿透。

菲力克斯多劈上两三次,假人发出虚弱的嚓嚓声,倒下时还打在围栏上。咚的一声响。在遥远的村庄听不到攻城的声响,艾黛尔贾特在安巴尔宣布芙朵拉大陆统一的时日要来临。

“法嘉斯在这里。”

“是旧法嘉斯。”*

“法嘉斯在这里。”

“……法嘉斯在这里。”

然后他们都说法嘉斯仍是法嘉斯,到外人面前再说“是在旧法嘉斯那边”。戈迪耶家的领地仍在,在旧法嘉斯的土地上贵族制度的改革进行得缓慢,先前燃遍整片大陆的烈火好似到了白雪皑皑的土地上也要暂缓……但诸多过去贵族拥有的特权确实也消失。菲力克斯同英谷莉特赶路,记忆也确实未出错,过去的小径还在,斜斜地穿过被废弃的草场,就能到领地东边的高墙之下。城墙比先前更矮,戈迪耶现任家主比过去更瘦,面颊凹下些许,颈与两边肩之间连接的筋线条更明显些。说是家主显得生分太多:希尔凡。希尔凡说,坐,你们都坐,宅中着装朴素的女仆端了饭菜上来,希尔凡替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倒酒。高脚杯不再显得晶莹剔透,似乎被布反复擦了太久,有些朦朦胧胧的。希尔凡用刀叉切盘中的肉,金属摩擦声阵阵:“你们知道的嘛,铁血的大帝,艾黛尔贾特呀,让贵族把领地里的税收下调,前段时间有人低价圈了地再高价租给平民的,很快就被拉到安巴尔去了——”这么听起来,就像是三人前段时间才见过,对话自然而然地就推进下去……

“但其实你也不在意这些。”

“嗯,我是不在意啊。”

“那家伙要废除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你非要不可的。”

“是呀。”

“然后你就回来当家主了。”

希尔凡不说话,将切了小块的兽肉连同诺亚果碎放进嘴里。吃啊,怎么不吃呢?我看英谷莉特吃得很香,你也多吃一点。菲力克斯刀切兽肉,切得咯吱咯吱响,把一点咬牙切齿的意思就着餐刀锯进夹点血丝的肉里。然后他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再说下去应当就是相同的话:再如何厌恶贵族身份与纹章也没法一走了之,迈克朗留下的那烂摊子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收拾干净,盗贼团伙还有残余的部分……年纪一大老爹也没法自己上马。“这说到底就是一种自虐,要是这样还不如不把改变命运的事挂在嘴边。”“这不是忍不住嘛,就像是说着说着好像真就能做到。真能做到就不必嘴上天天说了。”菲力克斯什么都不说了。英谷莉特一口一口地咬着布鲁赞。

风雪大起来,希尔凡让两人不如在这里落脚,等明天风停了再赶路,况且外面的雪厚到马蹄陷进去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拔出来。但对佣兵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希尔凡眨眨眼:“其实……”“没有其实,希尔凡,我们不需要的。”英谷莉特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菲力克斯还是什么也没说。希尔凡让女仆从厨房中拿来油纸、绳子和扁扁的藤编盒子,把剩余的布鲁赞和兽肉都包好。在彻底封上包裹前,英谷莉特撕了兽肉沾了香粉的脆边放进嘴里。只有到这么一个时候,这场景中才有了些过去生活的影子——谁都很想要这条命,谁都很想活下去。

要是他也在就好啦。

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离开戈迪耶家宅邸,到马厩牵了马要上路。希尔凡披了毛毡大衣出来,英谷莉特粗暴地帮他把毛茸茸的兜帽拉起来,菲力克斯冷哼一声,希尔凡嗤嗤地笑,乱了的红发从兜帽底下探出来:“这样可就一点都不帅了!”。先前熄灭的火苗短暂地重新亮起来。上马之后英谷莉特轻弹舌头,马儿抖擞精神,准备进入风雪之中,咯噔咯噔要上路。菲力克斯说你不要在马后走,省得被踢到,但后面希尔凡越走越慢,雪厚起来时他似乎不只是要抬起腿,而是要把整个身体抬起来。雪水把他的步伐都浸透。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都停下来,有着共同的默契,等着那被似乎被雪,被其他的东西压垮过的希尔凡走过来。

“多保重。”“多保重。”交换完这样的话后,他们三人好似都如释重负,似乎都能理所当然地走入各自的生活中去,并且要很久之后才会再回头。无论到多久之后再回头都没关系。

fin.

*在古隆达兹会战之后,英谷莉特对故国仍称呼为“法嘉斯”,菲力克斯称呼故国为“旧法嘉斯”。

 

from 堆放处

今年冬天冷得出奇,才十一月就飞起了鹅毛大雪。罗一舟天性怕冷,又是第一次在中原过冬,因此内殿总是不分白昼黑夜地燃着炭。他裹着厚厚的白色狐裘,怀中抱着暖手炉,一张如玉的脸缩在狐裘里,白得近乎透明,汪佳辰看着他仿佛整个人都是虚幻飘渺,唯有右眼下那颗小痣是深刻的。

  汪佳辰弄不懂小皇帝心里到底想些什么,罗一舟在后宫待了大半年处境仍是尴尬。前朝后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楼兰进献给小皇帝的人。说是客人,哪有客人在后宫和皇帝妃子们一起住了大半年;若说是后宫,却至今无名无份。

  没有名分,但是好东西却没有落下流水似的送进观星楼。比如罗一舟身上这条狐裘,受宠的小嫔妃甜腻腻央求了小皇帝一整晚,却不敌罗一舟蹙眉一声轻咳。

  罗一舟是不可能轻易在小皇帝面前示弱的。就算看到赏赐摆满了宫殿仍是连眉头都不动分毫。天还没完全冷下来时罗一舟就不爱动弹,殿里的炭还未生起时,总是飘着他的咳声,咳重了汪佳辰总是心惊胆战,生怕那薄成纸的人生生把自己咳碎了。

  只有在床上被小皇帝折腾狠了,罗一舟才会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慢点,不要了。平日冷淡自矜的脸庞因情欲变得靡丽,一双长腿却勾着小皇帝精壮的腰身,穴肉紧紧吮吸着孽根不放。罗一舟在床上永远比床下诚实,下面那个小嘴也远比上面的嘴更加坦诚。

     坐在窗边的人看雪纷纷扬扬,暗金色的头发比汪佳辰初见他时长了很多,打着旋儿落下,他盯着窗外的天空瞧,恬静的侧脸让汪佳辰想起一个好友和他说过的故事。

  传说啊,某个西域小国有个公主,她有着长长的头发和最无与伦比的美丽,爱慕她的人因爱生恨,将她囚禁在高塔上。罗一舟就好像那位公主,只不过囚禁他的人对他没有爱似乎也没有恨,只不过作为一个闲暇时消遣的玩物。

  罗一舟突然动了动,抬手抚平衣角褶皱,转过脸对汪佳辰笑。小皇帝在时他总是态度冷淡,一个眼神都欠奉,更别提笑容了。罗一舟笑起来无疑是温柔的,幽蓝色的大眼睛瞧着他,似乎拒绝不了任何事。这让汪佳辰想起幼时父亲养的那只狸奴,也是蓝眼睛,温顺可爱得很,只不过父亲死后那只狸奴不吃不喝也随之去了。

  罗一舟温温柔柔盯着他瞧,歪了歪头:“汪大人,陪我出去看看雪?”

  

  市井酒肆总是吵吵嚷嚷,汪佳辰喜静不喜社交,若不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相邀,他决不会踏足此地。

  朋友饮下一杯酒,在灯火下汪佳辰发现朋友的眼睛并不是纯黑,竟泛着微微的蓝光,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誉庚,你的眼睛…”怎么是深蓝色的,汪佳辰没有把话说完,陈誉庚偏了偏头,没有说话,又喝了杯酒。

  两人相交多年,汪佳辰此时才知道陈誉庚隐瞒多年的秘密。

  不过是一个就算写成话本都没有班子愿意排的烂俗故事。陈誉庚的母亲是年轻的楼兰姑娘,爱上了来自异国他乡的英俊男人,情到深处以天为媒以地为证。某一天男人离开村落不知所踪,年轻的姑娘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心上人一去不回,姑娘只好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拉扯大,生下的孩子遗传了父亲的纯黑发色和明显汉人的柔和面容,连眼睛不仔细看和楼兰人的蓝色也有明显不同,同村的小孩排挤他甚至骂他杂种。

  陈誉庚的母亲是活活病死在床上的,母亲潦草下葬的那天他收拾好仅剩的家当,满脑子都是荒唐的想法,他要穿过这片沙漠去中原找他的父亲。

  那晚风很大,黄沙灌满他的鼻腔喉咙,每咳一声他都能感觉到粗糙的沙砾在喉间嘎吱作响。干粮和水囊在避风时丢失,小小的一个人踉踉跄跄的跟着月亮走,如果走不出去就随母亲一起走吧,他想。陈誉庚脱力地躺在黄沙中,感觉流沙一点点吞噬他。恍惚间他听到耳边有软软的说话声:“这里怎么躺了一个汉人的孩子?”

  他被一个小姑娘救了。再醒来时他处在一个很是富丽堂皇的地方,救他的小姑娘似乎身份很高贵。小姑娘原本撑着脸颊肉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到他醒了立马把双手乖乖巧巧放在腿间甜甜微笑:“你醒啦?”

  “昨晚在沙漠里看到你我还吓了一跳,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汉人小孩,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沙漠里去啊?”小姑娘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同龄人,话多得很,叽叽喳喳的像小鸟一样围着陈誉庚转。

  陈誉庚也很久没有和同龄人交流,同村的小孩见到他就会用小石子砸他,久而久之他都会避着同村的人走。

  他一字一句向小姑娘讲述自己的来历。小姑娘听说了陈誉庚的遭遇很是同情:“要不我去问问我师傅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以后就不用被打啦。”陈誉庚摇摇头说自己要去中原找父亲,问他为什么当初要抛下自己和母亲。

  “你想去中原啊?中原有什么好的,不过如果你实在想去,一个人上路太危险啦,我可以派人送你去。”

  离开时小姑娘还在担心他,给陈誉庚塞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生怕他受委屈。他心里感动得很,挠挠头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有些为难:“我的名字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

  这样啊,陈誉庚有些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等我找到父亲,我就回来找你。”

  “好的呀,到时候你可以来王城找我哦,只要你来了我就一定能知道。”小姑娘冲他摆摆手道别。      后来他来了中原,没有找到父亲,却被现在的养父收养,他抛掉自己半个楼兰人的身份,一步步摸爬滚打爬到军伍高层,但午夜梦回他总会梦到那个楼兰小姑娘笑着和他挥手说一定要回来找我啊,右眼下的那颗小痣在梦中总是清晰无比。   

  “那你回去找她了没有?”汪佳辰还是第一次知道好友这样不为人知的往事,一时有些好奇。

  陈誉庚摇摇头,他再回到楼兰,已是率领着天朝的铁骑踏破王城。楼兰王室众人面对着他都是战战兢兢低眉顺眼的模样,因为他代表的是最强盛的天朝上国。

  他将一路护送楼兰进献的求和礼物回到天朝。包括那个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传说中的楼兰现任祭司。陈誉庚旁边的副将凑近他笑:“将军,你说人家都是献美女,这楼兰国也是奇怪,咱皇上又不爱男色,偏偏献个男人给他不是膈应人嘛。”陈誉庚横睨了一眼副将就不敢说话了,他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罢了,不找也好,现在的他对她而言是入侵她家国的敌人,或许她已嫁为人妇生活得很幸福,陈誉庚心里安慰自己。

     “来,含得再深些。”小皇帝拽着罗一舟的头发将孽根捅得更深。罗一舟跪伏在冰冷的地面,赤裸纤瘦的脊背微微颤抖,他口中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后穴被碧绿玉势弄到已经完全软化湿润,穴口寂寞地翕张似乎在等什么来狠狠肏弄一番,流的淫水已经在地上汇聚成一摊。

  明明在被粗暴对待,身体却淫荡得在流水。小皇帝将两瓣被虐打到烂熟红肿的臀肉掰开,看着湿漉漉的穴口啧啧称奇:“最下贱的娼妓也没有我们神子水多。若是哪天我在前朝肏弄你一番,你怕是浪叫的连殿外的百官都能听见。”

  罗一舟羞愤欲死,想呵斥一声闭嘴,却被小皇帝的性器捣弄地惊喘连连,肉穴酸胀无比,舌尖微吐,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你这副骚样子真不知道还能勾了哪个男人去。”小皇帝手上抓起软嫩乳肉玩弄,胯下孽根每一次都肏到最深处,磨得罗一舟内壁抽搐,晕过去时肉穴已是被肏弄地合都合不拢,红艳艳的肠肉裹挟着白浊的精水一颤一颤。

  “汪卿,或者又是谁?”

 

from 江尚寒

制作了记录写作项目进度的Trello看板。 对高达企划的稿件校对。 试图找回一个工具。其是白板和卡片看板的结合体,没有Trello那么严格分列,可以在底板上随意贴卡。

 

from 十四减一

Roughly

他以为就算是坂田银时也不至于疯成这样。

被压进公共厕所隔间抵在门板上啃咬的时候,土方十四郎为自己第一个念头的荒诞无稽感到好笑。他闻到了血腥味,还有一点疼,一时竟分辨不出是自己身上的伤口裂开还是坂田银时把他的嘴巴咬出血了。

在他真正意识到不对劲开始用力抵抗之前,银发男人抓住了抵在胸口挣扎的手腕,娴熟地从土方十四郎身上摸出手铐将其拷在一起,接着用力一拉让铁链从马桶上方的排水管道绕过,同时土方十四郎也闷哼一声跌坐在马桶上。

“你发什么疯!”

土方十四郎攥紧手铐链子扯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回头看坂田银时把他锁在了哪里。行动被限制的感觉非常不好,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肮脏的、狭小的空间。他瞪着眼前的男人,漂亮的眼睛泛着怒火,用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再次开口:“解开。”

回应他的是解皮带扣和拉开拉链的声音。

“操你的……”土方十四郎终于决定不再和他废话,抬起脚猛地踹向男人的胸口。但坂田银时只是用自己的脚尖勾住黑发男人剩下那只用来支撑身体重心发力的小腿,土方十四郎便整个人从马桶盖上往下滑,更加使不上力,卡在手铐中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成为唯一的支撑。

失去发力点的进攻对坂田银时来说不足一提,他抓住袭来的那只脚,在土方十四郎下滑的同时将修长的小腿搭在肩上用力一拽。

“万事屋!”

男人惊呼了一声,双臂因为姿势疯狂打颤起来,腰侧前几日新添的刀伤在刚才的挣扎中正式裂开,鲜血透过绷带浸湿衬衫,黑色的制服外套即使看不出血迹也能看到深色的一片。

“啊——真麻烦。要不把你转过去好了?”坂田银时终于说了碰面以来的第一句话,“现在不太想看着土方君的脸做呢。”

即便是询问的语句,但他看起来并不在乎答复,俯身抓住土方十四郎的肩膀就要把他前后翻个面。手铐铁链的长短终究不是以打结为目的设计的,在他压着男人扭到一半的时候便死死地卡住。土方十四郎裂开的伤口也割在马桶边缘,疼痛让他仰着脖子哼了一声。

“算了。”坂田银时突然松开他,像玩腻玩具的小孩拍了拍手,跌在地上的人把手铐砸在铁制管道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土方十四郎努力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然后他看到坂田银时拿着搁置在洗手台上公用的绿色洗手液回到隔间,再次落锁。

男人拽住他的头发让他重新坐回有一定高度的马桶上,手臂痛处得到缓解的同时双腿也被强硬的用膝盖顶开,坂田银时毫不留情地用膝头蹂躏他的下体。

“坂田银时!”土方十四郎彻底生气了,不顾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和伤口全力挣扎,声音因为脆弱处被粗暴顶弄而突然拔高,“我要……我、啊…!杀了你!!!”

裤子被剥下掉在地上,前端却兴奋地挺立着,土方十四郎因为生气把脸憋得通红,挣扎着想要并拢双腿,被男人在会阴上不留情面的掌掴两下。

“土方君,这种时候就乖一点吧?”

依然是商量的语气。土方十四郎眼睁睁看着坂田银时挤出大量的洗手液糊在他的穴口,液体挤出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暧昧又刺耳,坂田银时一边压着他的大腿让两腿之间的距离大开,一边用手指沾着往深处捅去。

在按到某个熟悉的点时,他终于无法控制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低吟,条件反射的想要夹紧双腿,但结果只是紧紧地缠住坂田银时的腰。

“这不是很喜欢吗?”

硕大的龟头替换了手指,身体被强行劈开的刹那土方十四郎像一条溺死的鱼几乎弹起来,后腰弯曲成一条优雅的曲线。

跳过了以往浅浅抽插让土方十四郎适应的步骤,坂田银时顶开湿漉漉的肠肉直接向深处侵犯,土方十四郎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胡乱地蹬着腿想把身上的人踢开,被男人按住腰窝扣住。

裂开的伤口被按压,土方十四郎无力的扭动着腰想要逃离,嘴巴张开又闭合,发出微弱的抽气声。不论是下半身还是腰间都疼得要命,但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却丝毫不受影响,迫不及待的诉说着这具身体有多适合被粗暴地侵犯,土方十四郎恨透了这种感觉。

“去死……呃啊啊啊啊啊、混蛋……去死…!”

坂田银时稍微退出了一点,然后狠狠操干进去,像是要用阴茎塞满土方十四郎的直肠。洗手液噗嗤着在交合处产生泡沫,坂田银时用手掌大力揉搓着男人的臀瓣,然后用力一拍,男人的穴口就不受控制的收缩,听话地吐出一点肠液和精液。

坂田银时压着他狠狠地冲撞起来,让人神志不清的快感充盈在小腹,土方十四郎胡乱的摇着头,呼吸变得急促,从断断续续的发出对坂田银时的咒骂,再到紧咬着牙关发抖,一句呻吟也没有。

嗯,一句呻吟也不会给他。

但坂田银时并不介意。他调整着角度,狠狠地在穴里捣弄,最后用力撞上那个会让男人疯狂的点,下一秒土方十四郎如愿发出一声崩溃般的泣音。

就在他以为这场噩梦会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公共厕所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而接下来的声音让土方十四郎一瞬间陷入了静止——

“副长?副长……?”

土方十四郎不挣扎了,也不骂了,被做得发红的眼睛盯着坂田银时,几乎快要求饶。

坂田银时也愣了一下,抽插的动作一时停了下来,只有不断分泌的体液不合时宜的从两人的交合处滴落在地面上,他低下头去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积聚成一小滩水洼。

“副长在吗?”

坂田银时很快回过神来,直勾勾的盯着土方十四郎的眼睛,然后在土方十四郎的注视下伸出右手故意按压着他的穴口,试着往里挤入。

不行……不要……

已经撑满的洞穴再也吃不下别的,土方十四郎小幅度的摇着脑袋,分外害怕手铐被自己晃得砸在抽水管道上发出声响。

“奇怪了,副长走了吗……”

然后坂田银时俯下身,贴在他的耳朵上,用气音一字一句的问:

“或者我现在把门打开,把你的衣服拉起来,按在洗手台的玻璃上操你,让他——还有路过的所有人——看看鬼之副长的屁股到底有多离不开男人,嗯?副长大人?”

不……

在关门声传来的同时,坂田银时用力送入两根手指,同时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土方十四郎的嘴,一声悲鸣化在他的手心。

土方十四郎的身体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眼前逐渐变得模糊,等到坂田银时终于射在里面的时候男人早已失去了意识,但他依然勃起着。

他没有射精,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像是卡在了高潮的边缘。

坂田银时紧绷的神经在此时泄气般散开,他叹了口气,掀开真选组的马甲打开衬衫查看土方十四郎伤口的情况,又从男人的怀里摸出手铐钥匙解开,最后他贴着土方十四郎的额发小声地说“对不起”。

一分钟后土方十四郎颤抖着腰肢断断续续地射了出来。

-END

 

from 堆放处

簧搞多了不愿再…

罗一舟被下腹坠痛痛醒,醒来发现自己突然性转了。变成女生还在流血,他盯着镜子里缩水一大截的人思考人生,用仅剩的生理知识判断自己应该是来了大姨妈。潦草用卫生纸擦了擦血,回到卧室把男朋友推醒。

汪佳辰一睁眼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下意识一句有事吗你谁啊罗一舟呢脱口而出。然后看着面前的大眼睛氤氲出水汽在那干嚎,嗓音和甜妹脸截然不同:“汪小夫怎么办我变成女的了!”

汪佳辰被这一大嗓门吓得完全清醒。罗一舟非得把自己性转的原因推给昨晚汪佳辰非要🐍在里面。汪佳辰想反驳又不能反驳,看到罗一舟被生理期痛到脸色发白流冷汗又心疼得要死。

纸已经染红了一叠,两人脸红着在百度上搜女性生理期相关知识,最后是汪佳辰默默去便利店买了一大袋卫生巾。不知情的女店员大夸上海男人就是温柔靠谱,卫生巾都替女朋友买,夸得汪佳辰红着耳朵尴尬地落荒而逃。

铁血硬汉罗一舟自认流血流汗不流泪,却被这种从没经历过的疼痛痛到眼睛红红,明明喝了很多热水却一点也不管用,四肢发冷。汪佳辰给他和罗一舟都请了假,他的手抚摸着罗一舟的小腹像安抚猫咪一样。

罗一舟人在生理期变得更加感性,他鼻子眼睛都通红,搂着汪佳辰小声问:“如果我再也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汪佳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下意识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如果真变不回来,我给你生个孩子吧。”罗一舟当然是开玩笑的。汪佳辰却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

“我怕你疼。”

粉色小猪又开始落泪了。

第二天罗一舟又变回了男性,仿佛昨天只是一场他和汪佳辰共同做的梦境,如果不是客厅还放着一大袋卫生巾的话。

“这个卫生巾怎么办?丢掉?”两人面面相觑,汪佳辰开玩笑:“别丢啊,万一下次还用的到呢。”

“我打你哦。”罗一舟作势要打他,但是心情还是放松了很多。

一个月后的某天,汪佳辰被熟悉的女性嗓音惊醒。

“汪佳辰你过来,我要打死你!”

 

from Gna随记

今天的奇葩面试有必要记录一下确实,是我星期三的时候先主动在boss直聘上问的,很幸运HR可能刚好在线就立马回了我,之后简单电话沟通可能觉得我还行,就约了时间面试。 之后想事先做个功课,就网上搜了一下,好家伙清一色吐槽和差评把我惊了,我知道这公司是有些正义但没想到。。。。emmm 但抱着眼见为实的想法,还是去面试自己亲自看看什么情况再说,而且对方也未必就要我去上班,就当去这公司游览一下的乐观思想。 因为离我家比较远,就约了今天下午面试,我坐了两小时车(没夸张,走路+地铁+公交真的两小时。)好剩下其他的先跳过。 去到公司这个跟我对接的人来接我,带我去面试的地方。然后就是先填表,之后进来三个人。我心里OS:不是吧需要这么隆重吗?(因为我不确定他们都是HR还是业务部门啥的,我都统称HR吧。)我先没理,继续填我的表。 之后就开始要我自我介绍,我巴拉巴拉说一堆,基本和我之前准备的草稿差不了多少,因为做了一定功课,就说的比较顺畅。 我稍微留意了一下,在我说的时候,左一女hr全程在玩手机然后看指甲,我的简历就摆一边她也没怎么看,之后右一那个男的应该想看,就拿过来看了下。中间的女hr全程面无表情,右一男hr就是跟我一开始沟通的,偶尔还点点头跟我有点互动。 —-讲完之后—- 右一的男HR问了我一些常规性问题和上一份工作的相关问题,这方面基本没有难度。流利作答。 然后左一的女hr就开始问了。 ①“你是3月份就离职了,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吗?” 我说“是的,我在3月底的时候离职,因为4月10号左右有一个考试,我就想着先休息一段时间,把这个考试复习好先考了我再进行求职。” 主要她的语气让我很不爽,什么叫“现在还没找到吗?”找工作本来就是一个双方沟通的过程啊,难不成第一个来找我的,我就去那家公司,后面我都不看不管吗? 我倒是有好几家我想进的公司,但别人根本不要我啊,就无语,这什么鬼问题。

②“我看你之前的工作都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最长的也就一年半,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下心里???????? 心里是很多OS外加稍微有一点点想翻白眼的冲动,但我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觉得工作时间期限和我的职业规划并不冲突,本来工作就是双方性的。我觉得一份工作没有发展前景或者确实不适合我,我更倾向于选择及时止损。像我第一份工作,说难听点真的非常的空闲,每天也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只要我人到了就走流程等下班就行了。偶尔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但也不会占很长的时间。只要我想可以做到退休。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对自己有一点要求,这种工作环境太过于安逸而且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完全在混时间。包括我上一份工作也是,如果我不走,哪怕我之后有机会升主管,也还是做一样的事情,发展受限。所以我觉得我工作年限长短和我规划并不冲突啊,本来就要不停工作,有计划地选择和判断自己到底适合什么。”

③“如果你后续入职,你怎么保证你在这里能做的久呢?你的发展规划是什么?” 我:“您这个问题老实讲我没有办法非常确切地回答您,因为人的思想是会变的,哪怕我现在说的答案非常官方或者您非常满意,但我不能保证或许1年后2年后5年后我的想法还是一样的。我只能说当下我的想法就是想从事和培训相关的事务工作,并不局限于培训讲师还是专员还是开发课件,或者后续有机会接触项目,进行课程开发,这些都是我后续的发展计划,但是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目前还是想先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培训相关的能力和了解并学习培训这个板块所需的专业知识。”

然后中间的女HR就问了我一些个人和家庭相关问题,都没怎么涉及到特别隐私的地方,我个人是觉得还好,就都照实回答了,但没说太详细。 让我有印象的有一件事,就她一直说加班加班啥的,但是她又说“我们科室是不提倡加班的,基本很少有加班的机会。”我就心想这不是好事吗? 她又在说了好几次什么其他科室是有加班机会的,我终于忍不住。 我说“不好意思,请问公司是有加班文化吗?” 她说“没有,只是加班的话有加班费。” 然后她问我怎么想,如果不能加班的话。那我可就彻底懵了,这一般公司不是到点下班不加班是优点吗?怎么感觉搁这还是个缺点了? 我说“我觉得如果业务上或者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完事情,那加班很正常,这种我可以接受,但是平常的话我还是会倾向于选择到点准时下班。” 她直接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 我说“因为我觉得下班了就是我的个人时间,我可以自己支配,因为我对培训方面比较感兴趣,我会用我闲暇时间去进行学习,或者看书又或者做自己的事情。” 她一脸震惊。来一句“那你们现在想法真的跟我们不太一样了。” 我心想,我这应该是正常人的思维吧。。。。 之后又巴拉巴拉聊了些,不太记得了。 然后她问我有什么问题。 嗯,终于这个环节了。 我就一层一层地问。 ①我先是问这个岗位的后续发展方向。 她说

②福利保障问题 她说“我们公司是有很多隐形福利的,包括住房,公司有食堂,早餐3块五,午饭晚饭都是6块五,还有话补,还有节假日一些福利。” 我先是听她讲完,然后说“好的了解,但是我比较想了解的是五险一金这方面的。” 她说“哦这方面是有的,五险一金都有。” 我说“请问是按照实际工资缴纳吗?” 她就叹了口气“哎呀,这方面确实没办法,我们工作了这么久的都一样,我们公司的话都是按照最低工资来缴纳的。”

今天先暂时写到这,明天再补。睡觉惹。< /details>

 

from prizexOAO

番外|《天尊之眼》③ 往事如梦(1)

(第三章部分根据大纲写出来发现内容有点出乎意料的多,所以会分两次或三次发出来)

“快看,是流星!”

一颗流星划破天际,老prime顺着Noah手指的方向,顺着流星的方向一直盯着,直到它消失。末了,他问身旁的Noah:

“是向着锈海的方向吧?”

“是的。”Noah兴奋地说,“锈海底下一定有很多这样的星星吧?”

老prime偏着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认为它们一定会掉到锈海底下呢?”

Noah笑的一脸天真:“不然它们还能去哪?”

老prime也没有急着反驳,相反他却笑的格外慈祥。“对,星星最终都会回到锈海海底的,”他伸手摸了摸Noah的小脑袋,“孩子,我也一样。”

“爷爷,您也是星星?”Noah眼神亮了,“可是星星不都是在天上吗?”

“世上的人都是星星,天上的星星就是人的化身。”老prime看着漫天的星河回答:“人啊,有一天也会像星星一样从天上掉下来,最终回到地上,这是每个人的归宿。”说到这,老prime忽然郑重其事地将双手搭在Noah的双肩上,“Noah,记住我的话,等我有一天像星星一样从天上落下来,你要……”

——

惨白刺目的光线将Noah唤醒,天花板的灯管像是一条送他通往未知的高速路,周围的声音很嘈杂,混杂着不同人的脚步声和担架刺耳的滚轮声,还有自己局促的呼吸声。这些声音令他异常烦躁,头疼欲裂。他想仔细看清面前的事物,可是视线中却是斑驳残缺的色块,五颜六色的,也不知道究竟有哪些人在。

困意再度袭来,再度陷入昏迷前,他看见一团紫色的色块,他的意识像是屡次被投入深水又再度被捞起来一样,伸手想去够那个色块。恍惚中他似乎喊了一声“老师”,一只大手握住了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Noah听到了钛师傅的声音。

“救救他!”

随后的事情Noah就记的不太清楚,似乎有照在头顶的手术灯,各种各样在他面前走动的人,还有交谈声,只是他无法行动。像是行走在一个没有边界,没有时间,无法逃离的领域,当他意识归于正常时,面前是一堵白色的天花板,给他换吊水的护工见他睁开了眼,和话本以及戏剧里演的不一样,对方像是撞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一群面色铁青,肩上画着红色等十字的医生密密麻麻地围在他的身边。其中一个医生撑开他的光学镜,再测试了他四肢的反应,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随后这些医生们让开了一条道,一个个子不算高,看起来很瘦弱的年轻人走到他的跟前,和Noah对视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忽然弹出探针,接着将Noah的头翻到另一侧,毫不犹豫地将探针插入他的后脖颈。

Noah想起曾经和星际商队出行时,遇到的一颗星球做贸易时,他见过有人贩卖一种长着两只角,全身满白毛的四脚生物。大副告诉他,那里的人以这种生物为食,做买卖后,就会从笼子里将它捉出来,手起刀落间,便结果了那些生物的性命,剥下它们的皮,将肉和内脏分好进行贩卖。而完成这些事情之后,这种生物的尸体还不会凉透,在天气冷的时候,还能见到它们的血还散发着阵阵热气。这些生物非常温顺,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人宰割。Noah那时还不信,偷偷将笼子打开,但是那些四脚生物只是瑟缩在一起,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在探针插入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那种被称作牲口的四脚生物,而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牲口。

年轻人似乎是读到了他脑中所想,发出一声拖得老长的“嗯——”,就像一个医学界的老泰斗面对一件世所罕见的疾病时的那种意味深长。没过多久他就将探针抽出,说道:“有点麻烦。”年轻人对众人说:“这么说吧,当探针插进去后,我就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了,仿佛处于一个很广阔但又很幽闭的空间里,而这个空间里什么也没有。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人没见过浆糊吧?床上躺着的家伙脑子里现在就是跟浆糊是一样的。”他说,“可能这听起来会认我像一个巫师或者其他什么的,但这是事实。哪怕我老师从坟堆里爬出来也会这么说。”

“那能治好吗?”其中一个似乎是主治医生的人问。年轻人瞥了一眼床上动弹不得只有光学镜会动的Noah,回答:“放心,砸不了我们这一行的招牌。但你们先得把他的脑部水肿控制住,否则普神也救不了他。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先看看能不能现在就从他脑子里捞点东西出来。毕竟有些东西很快便会跑到记忆更深的地方,到时候想捞出来就有点棘手了。”

领头的主治医生本想再多留一会,但他又似乎颇为忌惮这个年轻人手里的探针,点点头后便飞快地带着众人离开了。Noah瞧着这一大帮乌泱泱的人群来又瞧着他们骨碌碌地离去,不由抬起头多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几眼。年轻人见Noah盯着他,直接对着他肩膀拍了一下:“我知道你能说话,现在他们走了有什么想问的快说,不然我直接让探针帮你说。”

“天尊在上,记忆外科的手段我算是见识到了,我可再也不要被探针插第二次了。”Noah几乎是要跳起来,他径直坐起,哀嚎起来,“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具尸体。”

“在记忆外科医生面前,人人都是会说话的尸体。”年轻人笑容神秘:“如果你愿意我还能操纵你跳一支华尔兹。”

“别,打住,环锯。我打死也不跳。”Noah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有能耐你去让Matthew跳一个,能做到我就佩服你。”

环锯翻了个白眼:“你兄长?算了吧,就算我老师从坟堆里爬出来他那腿也......”

“停停停,你再继续这样问候你的老师,你老师真的要从坟里爬出来了。”Noah及时制止环锯继续拿先人说事,将话题扯回正轨:“我且问你,刚刚你对他们说的话是真的?”

“差不多吧。”环锯眯缝着眼:“你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确实跟浆糊差不多。”

“你这个形容可真是古怪。”

“我见过的脑子比你吃过的能量块都多。”环锯撇着嘴,神神秘秘地说,“我之前还见过一个满脑子被内存塞满的家伙,罗布在法医事务部丢给我的。那家伙植入了一个芯片后就中毒了。病毒拷贝复制的东西瞬间沾满了他的脑容量,造成系统瘫痪。嘶......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被小作坊的谗言迷惑了,满脑子都是小作坊的低成本拆卸片,还是复古包浆的那种......”

“停停停停,我不想听你和罗布肩并肩一起破获铁堡众多悬案的传奇话本子。”Noah的嘴角轻微抽搐,“我只想知道我的脑子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我又从魔力神球里弄出了什么东西。”

“算了吧,后遗症等于没有,顶多脑部还有积液——就是脑子进水——你现在两只眼睛颜色深浅都不一样。但我都说了,你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除了基本的机体条件反射和简单交流外,任何精细的活计都做不了。”环锯从他身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关于你脑子里一片空白的说法,这个是实话。我问你,你还记得你Matthew的腿是因为什么常年疼痛的吗?”

Noah一怔,仔细检索自己的记忆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有关于Matthew双腿疼痛的记忆。但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未来只能时常在轮椅上度日的人。Noah想要回忆起这段记忆,但脑部忽然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没来由地流出眼泪来,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看见Noah流露出迷茫和疼痛的神情,环锯对自己的判断更有底气了:“实话告诉你,你的一部分记忆丢失了,准确来说是有关于几年前那次普神祭的晚上,你的记忆不见了。”

“等一下。”Noah扶着脑袋忽然打住他的话:“你是指老prime带我翻墙出去的那一次普神祭?”

环锯点头。

“我只是不记得那天午夜,可是为什么我还记得翻墙的事情?”

“你虽然断的是记忆,但真正意义上来说是断掉了意识。就好比一根绳子被割开了,断掉的部分就是缺失的记忆,但是绳子没有完全断开,因此意识才会持续运作。”环锯认真帮他理清其中的关系:“在记忆外科医生的眼里,每个人的意识就是一根连接着塞星的绳索,带着你们逐渐飘向太空。当意识消失,或是受到损伤,绳索就会渐渐崩断,及时修补便可安然无恙,如果仍由其发展,或是寿命到了 绳索自然老化,终有一天绳索断开,意识随之崩解,人也会像氢气球一样飘向外太空,再也回不了塞星,人也就宣告死亡了。”

Noah愣愣地咂着嘴:“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的情况还是挺严重的。”

环锯皱起眉,狠狠拍了Noah一下:“瞎想什么呢?医生我都还没给你下病危你怎么就给自己下病危了?确实,你们的记忆和六感与魔力神球进行接触,便会化作意识体的形态在魔力神球内参与运作。相当于将你们从现有的躯壳中剥离出去,用精神在与魔力神球进行沟通。”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在魔力神球里受到了什么冲击,然后记忆才出现了缺失?”

环锯望着如今脑子不太好使但似乎又很好使的Noah,心里默念一万遍有些事情不能跟病人太计较,沉吟一声,挠头说:“一时间也不太好说。你让我缓缓,我找点浅显易懂的词汇和语句跟你这种外行说。”他绕着房间走了几圈,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依我看,切口平整精确,不太像是受到了冲击,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精细切割过。以往的案例都没有你这样逻辑思维这么清晰——他们整个人都成浆糊了,连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只能像野兽一样嚎叫。不过我都说了,有我在,砸不了招牌。”环锯对此非常自信:“记忆有所残缺但没有混入其他记忆,不影响你正常生活,已经算是非常容易解决的问题了。其实你不记得也好……但说不准你哪天自己做梦忽然想起来了呢?”

环锯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Noah没有听见,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你说的那些人,他们后来恢复记忆了吗?”

“没。”环锯摇头,“都关在月卫一的疗养院里被骑士团看守着等着老死。其实也等不到那时候,因为他们的寿命根本活不过三十个恒星周期。”

————————

“普神庇佑,不幸中的万幸,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Matthew坐在病床上,他微微偏过头,身侧整整一面全是落地窗,阳光透过落地窗与白色的窗帘,柔和的金色洒满整个室内,窗外是一片景色优美的人工湖泊。他转过头看着分外开心的总主教,目光还有些恍惚,似乎没有认出面前的人是谁。

“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走路,幸好给你提前准备了轮椅。”总主教上前亲了亲Matthew的额头,Matthew这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到总主教身上。看着那个摆在对方身侧的轮椅,Matthew转头继续看向落地窗那一侧。

总主教强笑着,离开病房时,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走到门口时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Matthew,病床上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了头,他看着自己的双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出病房,总主教对着屋外的钛师傅叹了口气,只是摇头。

“不太好,对吧。”钛师傅说。

“我现在只能祈求普神能多眷顾这个孩子。”总主教的声音难得哽咽起来。

钛师傅于心不忍,拉着总主教远离病房,还有些顾虑地朝Matthew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医生说他们可以通过刺激神经尝试让他重新站起来,其余的暂时也只能保守治疗。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说完,他又压低声音问:“你那天说的,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那个混小子的事?”总主教刻意压低的声音音调都变了,“我是认真的!”

“这件事情我本不该多说些什么,可是你真要这么做?”钛师傅皱眉。

“他闯过的祸还少吗?把他赶去月卫一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主教犹嫌不足:“从前还只是小打小闹溜出去乱跑,现在是直接来祸害王族的未来!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还是老prime把他给宠坏了,一个从小就敢到处闯祸甚至还敢偷王冠的小贼长大了能有什么好?”

对于总主教总翻旧账的习惯,钛师傅这才也不再多说什么,但还是开口替Noah求个情:“那也不要太着急,这件事还是要等他们痊愈才行。就算Noah做的再怎么过分也好歹让他能活着到月卫一。再不济,先等Matthew痊愈再说,他是Noah的兄长,他有权知道这一切的经过,更何况你不是不知道Matthew有多在意Noah。他要是见不到Noah,问起Noah的去处,光靠骗他说Noah去科学院这个理由可骗不过他,一旦他知道真相,他只怕会要伤心死。”

总主教本还想再多说什么,可是他想起还在病房内意识涣散的Matthew,不知怎么的心突然软了下来。从小到大,Matthew和他的同辈们一样,身体一直都比正常人要孱弱许多,到后来居然只留下Matthew一个,直到Noah和Nathan的到来,Matthew脸上才时不时才会出现笑容。Nathan是普神派来的天使,王族里就没有不喜欢的,不过因为Noah和Matthew相差不算太大,同族内Matthew和Noah的共同话题更多。纵使总主教他再不喜欢Noah,也不得不承认Matthew和Noah的关系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紧密和亲近。

“这算什么事啊。”他叹着气,无可奈何地摇头。一旁的钛师傅能理解总主教的心情,毕竟为了防止Matthew和他同辈一样幼年夭折,总主教亲自扶养Matthew,关爱远胜普通的监护人,甚至比其他星球上的父母养育自己亲生的孩子更加无微不至。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无妄之灾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换作任何一个监护人都是无法接受的,更何况总主教。

“这只是暂时的,Matthew也不是第一次接入魔力神球了,记忆外科医生也说现在这种情况只会持续几天。”钛师傅好言安慰一番总主教,随后便找个借口抽身离开,总主教也知道于情于理钛师傅也需要去看一眼Noah,便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说了句“代我好好照顾Noah”后便再度拉开病房,似乎是决心一直照顾Matthew直到他彻底清醒。

相比较之下,Noah的情况显得不容乐观许多。那天钛师傅抱着Noah从魔力神球出来时Noah便一直呕吐不止,在转移到病房时几乎是大口大口地吐出能量液,钛师傅不得不将他的头偏向一边,防止他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赶到急救室时,几个医生在注射止吐药剂根本不起作用,在确认Noah不存在内出血的情况下,他们只得采取催吐的方式促进Noah油箱内的内容物全部排空。稀释的能量液很快顺着Noah口腔内的引流管流出,他吐出来的液体从淡蓝色最后变得清澈,如此Noah的呕吐才算是止住,接下来几天他都靠着点滴营养液维持生命。之后的几天,钛师傅忙着排查那天出现事故的原因,然而成效有限,Noah这边也同样没有什么消息。但是对于钛师傅来说,只要没有消息,就算是好消息了。

今日他接到医生的反馈,说Matthew和Noah都已经醒来,他这才赶来探望。然而即便他心里有所准备,可看到现在Noah他还是着实吓了一跳。Noah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瘦脱了形,仿佛这短几天之内他的身体被抽空了一般,原本一双深邃明亮的双眼如今却凸了出来,让人觉得有些害怕。好在,他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只是看着他手臂上的针孔也能明白,Noah吃了不少苦。

一旁的医生通过手电筒检查Noah双眼,当医生照到右边时,即便是对医学不甚了解的钛师傅,也明显察觉到Noah右光学镜的颜色更深一些,只不过这种色差微乎其微,几乎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

“看样子没有影响视力。”医生放下手电筒对Noah嘱咐,“继续观察就好。”

Noah点了点头,钛师傅和他一起目送医生出去后,两人才有了眼神上的交流。

“您来晚了一些,院长刚刚来过,不然你们还能碰见。”Noah笑着说。他口中的院长应该就是科学院的院长了,钛师傅很清楚,那个老学究虽然以严苛脾气古怪著称,但对于自己在意的向来嘴硬心软。这几天排查事故原因时他来过几次,想来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探望Noah的。

“他应该也问了你一些关于那天的事情。”钛师傅搬来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你对在接入魔力神球时发生的事情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是的,就连记忆外科医生用探针也无法觉察。”Noah低下头抚摸着后颈留下的三个探针插入后留下的痕迹:“其他人有查出来是什么问题导致的吗?”

“这下好了,环锯也没有发现,”钛师傅深吸一口气:“那这可真就无从查起了。”

Noah愉快地眨了眨眼:“Matthew,他还好吗?”

“他么,比你要好很多,几天后他就可以出院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那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吧?”

钛师傅看着故作轻松的Noah,神情非喜也非忧:“对于这次事件,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Noah摇头:“他不喜欢我,也很讨厌我,但论杀人,他没有这个胆子。不过我确实是第一次接入魔力神球不错,这件事情他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不错,他是没有那个胆子。”钛师傅明白Noah所指的就是总主教。“可不代表别人没有。”

“还真的有人在魔力神球内安插内应?”Noah有些惊讶。虽然他对魔力神球所说的话大多还很不解,可他很清楚只有王族能接入魔力神球之外,可就算是王族,目前也是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操纵魔力神球的意志。

“他们无法干预你们接入魔力神球,但却可以操纵谁能活着走出维生舱。”钛师傅正色,将座位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说,“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和Matthew很可能就会被维生舱内的维生液体呛死。”

若是非要将Noah彻底踢出prime候选的行列,为何不直接找个理由将他拦在魔力神球外?钛师傅这样想,或者可以选择李代桃僵,目的达到了,也不必要Noah的性命,毕竟……

“是议会的那些家伙?”Noah立刻明白,“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应该不会。”钛师傅摇头,“你一直在外隐姓埋名,王族内部对你一向很冷淡,他们首先考虑的应该是一直以体弱多病好掌控的Matthew。”

“难道说他们两个都不想选,想要自己举荐其他人?”Noah心下了然,“除了我们两人就是Nathan,可是Nathan还小,除此之外王族内部已经没有适龄的人选了。他们是想将prime的头衔纳入议会之中?政教合一?”

钛师傅点头。

“他们这键盘敲的可真响亮。”Noah挑眉:“难为他们考虑周全,可是却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根本就不在prime这个名头上。”他抬起头,“Matthew他应该也能明白,有些事情也需要做个了断了。”

其实从老prime葬礼那天后,钛师傅注意到Matthew和Noah总会刻意避开总主教和他的眼线单独见面,很多时候两人不方便相互传话时,钛师傅会充当他们的中介人。只是他们兄弟之间商讨的具体事情,钛师傅也猜不透他们的目的。根据帮他们传话的内容来看,似乎是Noah希望找到一个机会能顺利摆脱束缚,继续他的星际航行的梦想,而Matthew将会肩负起王族的未来。

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总主教在场也不会有任何反对,甚至会举双手赞成,只是王族内部对于由谁继承prime之位一直存在争论。王族在prime继承上,若无特殊原因,是不以长幼顺序来规定继承权的。

钛师傅一向很少插手王族内部事物,即便是目前这种两难局面时也从未表态战队过,但要说他心中对此没有顾虑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两人从小到大的老师,钛师傅自诩对二人还是非常了解的。才能上,除开教义外,Matthew与Noah在才能上一向平分春色,不过Matthew身体一直虚弱,尤其是他的同辈大多活不太长,因此王族内部有人认为如果Matthew继承prime的头衔,将来很可能这个头衔还是会落在Noah的头上。而Noah虽然身强体壮但性格叛逆,王族一直崇尚的是平衡与保守,Noah继承prime的头衔有可能会将王族近些年与议会的矛盾推向不可挽回的余地,为此双方各执一词,最终决定的是让双方进入魔力神球,由魔力神球选出最适合的那一个,但难保不会有人从中做手脚。

只不过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只怕短期内王族无法拿出适合的继承人,那么议会将会向prime这个头衔伸手,一旦这个头衔落在议会手中,很大可能将会被议会用作政教合一的第一步,王族的权力将进一步削弱。王族元老院内的元老们已经老迈,大多已经需要借助仪器维持生命,教会内部的成员仅能继承主教的位置无法承袭prime的头衔——这是教义内明文规定的——转来转去,现如今王族内有能力继承prime头衔的居然只有Matthew,Noah,Nathan三人。

“Nathan年纪太小,无论如何继承权都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Matthew曾不止一次这样对钛师傅说。最后一次是在前往魔力神球的前一晚,彼时Matthew坐在教堂后的花园内的长凳上,Nathan正枕在他的双膝上熟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那些家伙将这个头衔安在他的身上。”

“你是担心议会那些人会……”

“傀儡?如果真是这样我反倒是不担心,至少短期内他们还需要他,不会伤害他。”Matthew说,“可是我一想起老prime……”他忽然低下头不说了,周围安静地出奇,能听见的只有Nathan轻松绵长的呼吸。

“我很担心,钛师傅。”Matthew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钛师傅握住他的手,Matthew没有说话。性格一向内敛的Matthew不像Noah那样习惯有什么就说什么,很多事情钛师傅也只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进行推测。一开始钛师傅只是以为Matthew担心自己在测试中做的不好,一开始也没有完全放在心上,直到他从魔力神球内出来后钛师傅才发现些许端倪。

“如果他有心想要与我争prime的王冠,只怕总主教会头疼欲裂。”当钛师傅从Noah那离开,重新回到Matthew的病房,Matthew一改之前见总主教时那副略有些呆滞的模样,恢复如常。得知Noah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能正常活动后,Matthew总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之后又再度回归正题:“话说您提到的那个圣物有头绪了吗?”

“天尊之眼。”钛师傅回答。这些天的调查他除了在魔力神球上下功夫,同时也去了好几趟铁堡档案馆。在他是个挂名的档案馆主管的情况下,他还是凭借这个名头查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它曾在白银时代早期出现过,档案上记载它是从前圣者普莱姆斯手中的一件东西。顾名思义,它是普神的眼睛,代表着无上的君权与神明的庇护,传说圣者曾将其放在一个盲人眼前,那人居然复明了。不过当圣者消逝回归火种源后,除却matrix外,所有圣物都消失了。”

Matthew点点头:“虽然不比matrix更加广为人知,可背后的含义却让人不寒而栗。魔力神球将三件圣遗物之一的天尊之眼吐出,而且恰好出现在Noah的舱室。即便魔力神球未选出新的prime,这个遗物也足以让元老们不得不将胜利的天平向Noah倾斜,也难怪总主教着急上火要赶紧将Noah赶走。”

“这件事对Noah很难。”钛师傅叹了口气,“总主教已经决议在等你身体康复后立即执行对Noah的驱逐计划。”

Matthew的神色黯淡了几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腿短暂沉默后,喃喃自语:

“好啊,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要变成现实了。他应该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吧。”

“并非如此。”钛师傅说,“事情出了些意外。”

“怎么了?是Noah那还有什么问题吗?”Matthew立刻紧张起来。

“Noah无事,记忆外科医生也去检查过,暂时无大碍。”钛师傅安慰他,“这个意外,是即便Noah将天尊之眼从魔力神球内捞出,魔力神球没有选中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紧接着便陷入了锁死。”

Matthew脸色都变了。“这怎么可能?”

钛师傅沉思了一会。犹豫再三,他决定将一些事情告知Matthew:“我们把你们从魔力神球救出来后,魔力神球说出这则讯息后就陷入了锁死状态。”他抬起头,“这意味着,我们无法从魔力神球内获取任何资料。”

Matthew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追问:“可……这是暂时的,对吧?”

“也有可能是永久的,”钛师傅摇头:“魔力神球锁死的情况从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最长的一次是在第150循环周期,那次直接导致了塞星史上最严重的人口迁徙和科技断层。我们暂时将所有研究人员都撤出来了。”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钛师傅叹了口气,“如果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或许我们也能走很多弯路。”

“如果我还想起了什么,我会告知您。”Matthew郑重地点头。

钛师傅点了点头,当他走到门口时,Matthew忽然又叫住了他。

“我不知道我形容的对不对,我们其实对魔力神球了解也知之甚少,对吗?”Matthew的换气系统像是破败的风箱一样在嘶嘶地漏气,这似乎是因为维生液体和空气混合吸入让换气系统受到了损伤,钛师傅却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刚刚他从Noah那离开时,就如同现在Matthew叫住他一样,Noah也叫住了他。而Noah接下来的话更让钛师傅的内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他离开Noah那后立刻马不停蹄来Matthew这,也是抱着在Matthew身上或许能找寻到答案的希望。现在,就是现在,他数百万年的直觉在警告他,Matthew的话会印证他脑海中一直盘桓着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可怕想法。

只见Matthew继续缓缓开口:

“这几天我总做噩梦,梦见魔力神球对我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它说:'把Noah交给我吧。'”Matthew缓缓抬起头,“钛师傅,我担心它想要吞噬Noah。”

[“'我会在这等你,直到你自愿来找我的那一天。'”Noah疑惑道。“真奇怪,它要我做什么?”]

————————

Matthew说的不错,他们对于魔力神球的了解远远不够。

魔力神球存储着数百万年的信息,普神教内的教义将魔力神球奉为元始天尊的脑模块,这个也不是没有一定道理。塞星人目前所知的科技,十之八九是根据魔力神球逆向研究得来,所有人都毫不怀疑,魔力神球的存在与塞星人存在的时间相等,甚至比塞星人的存在还要久远——至少在钛师傅有记忆起,魔力神球就已经存在了。

但是他们对于魔力神球的了解和开发仍旧一知半解,没有人知道魔力神球的来源,甚至没有人知道它的能源驱动原理,科学院对此也只是含糊地称其为“地壳内部核心为其供给能源”,而且魔力神球一直与matrix,火种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钛师傅是目前塞星上唯一一个仅存的经历过魔力神球锁死时期的tf。回忆起那段时间,圣者普莱姆斯湮灭于人海,matrix将不再发出光芒,彼时塞星正经历了一场能源枯竭时期,火种源的喷涌也渐渐日竭。为了生计,星皇不得不带领着仅存的塞星人建造一艘巨型方舟,除却部分亲信外,他还带走了塞星上所有物种的基因,预备前去宇宙深处寻找适合的下一个宜居地。随着某天的一声巨响,喷射着火焰的方舟驶入了茫茫宇宙,从此不知所终。自此,魔力神球彻底锁死,直到塞星上剩下的科研人员研究出其他的能源转化方式,而恰好魔力神球经过数载沉睡终于再度重启,塞星的历史才不至于彻底消亡。

所有人都不知星皇有没有找到所谓的世外桃源,但他独自一人将其他塞星人留在母星上等死的行为,后来的人大多视星皇为叛徒,甚至不少王族内部的人也是这么认为。这一点从Noah身上钛师傅看的很真切,可惜钛师傅能为他做的不多。如今魔力神球又再度锁死,不少人都会想起星皇最终的离开,加上Noah进入魔力神球后的结果,自然勾起他们那段惨痛回忆,情绪爆发在所难免。

万事皆可以容忍 但是对于叛徒,王族的元老们向来毫不手软。

不过对于这一切,Noah似乎毫不知情,但也并未因受伤而收敛多少,甚至还变本加厉。他在医生恩准能下地走路后,好不容易在监视下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便又安排上了他的越狱计划。趁着一个月黑风高夜,Nathan来给Matthew送书时,好巧不巧就碰上了半只脚迈出围墙,手里抱着一个漆黑匣子的Noah,两人还对视了一眼。正在Nathan目瞪口呆之际,Noah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翻出了三人高的围墙,普通人见这么高的围墙尚且要思虑再三,更何况对于一个半大的小孩。Noah这一举动直接吓得Nathan以为Noah想不开,哭着跑去找门卫。结果等一波人赶到围墙外,哪里还有Noah的半点踪迹。

总主教一时间脑子都快炸了。Noah怎么样不重要,但Noah他可是进入过魔力神球的prime候选人。一个prime候选人翻墙外逃,不管将来Noah是生是死,要是被议会的人先找到,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波。总主教也顾不上Noah究竟是如何翻上围墙的、是有人怂恿还是Noah自己一意孤行、有没有受伤之类的,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在议会前把Noah给找回来。

就在众人火急火燎没日没夜满大街找人时,几天后,消失不见的Noah忽然出现在一所油吧内,他带着的黑匣子不见了,但他的朋友们正坐在吧台上举杯等着他。

这些人他们都是来自科学院以及商船上相互都认识的人,Noah在科学院时就为两边牵线搭桥,帮着商队的飞船做翻新改建,商队再帮科学院的那些朋友私下里带来一点外星的东西帮他们做科研,减少他们的科研成本——如需要申请偏远星系的公费研究,手续不仅麻烦,经费还会很紧张,申请海关也会很麻烦。如果能直接拜托商队的人帮忙,以私人收藏为名,只需要经过海关就可以办到,能省下一大笔钱——这个主意算是灰色路线,不过因为这对双方都有好处,而且次数不算多,院长有时猜到信息来源渠道的一二,但看到面前一摞摞质量过硬的科研成果,老学究最多吹胡子瞪眼嘟囔上一阵,之后再说上一句“下不为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酒过三巡,众人内有几个好事之徒借着酒劲,他们登上唱台,在燃油的驱使下开始高唱。在肆意挥霍自己的能量与情绪后,Noah面甲微烫,意识也开始迷离起来,他也不清楚自己湿润的眼角究竟是因为笑,还是因为在哭。

“三十个恒星周期……我不可能在'庄园'里待上一辈子……我做到了……”然而他话还没说全,卫队就破门而入,实枪核弹地冲进来包围了他们,众人见此场面纷纷举起手不做反抗,只有Noah还瘫坐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破旧舞灯。

“只是来喝杯酒,也不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吓着其他人。”即使是醉醺醺的,Noah意识还是清楚的,甚至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来,喝下最后一口酒,将几枚硬币塞到一旁战战兢兢的酒保手中,说了句“这顿算我请他们的”,便跟着卫队走了。

事情并没有随着Noah回到'庄园'而结束。经过事后的调查,总主教差点没再度背气过去。

王族的墓园里,老prime的墓碑下被刨出一个坑,而老prime的骨灰不翼而飞,下落不明。

如此一来,王族内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炸开了锅,恨不得将Noah碎尸万段。不过对于此次Noah逃离事件,'庄园'给围墙安上了电网,还增加了每日的巡逻,而Noah则被锁在禁闭室内,不许任何人探视,勉强保住Noah的性命不至于断送在自己人手里。但是事情总得要给个结果,在断食三个次循环日后,Noah终于在不见天日的禁闭室内再次见到了活人。

Matthew是坐在轮椅上由钛师傅推进来的,相比于已经三天未进食的Noah,Matthew看上去比他还要憔悴许多。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Noah开口问他。

Matthew没有回答。

钛师傅正准备出去,但是Noah叫住了他。“钛师傅,我和Matthew的对话你从来不需要回避,现在也是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Noah规规矩矩地尊称他,钛师傅心底有些惊讶。等钛师傅回到Matthew身后,Noah继续问Matthew:“我知道兄长有很多想问的,你问吧。”

“你那天为什么想着要跑出去?”

“许久不喝高纯,有些想了。”Noah摸着后脑勺。

“你不要命了?你明明知道你……”

“你觉得我是刻意的。”

“如果你是真的想溜出去喝高纯,你大可选附近令几家有营业资格,人流量多的油吧,而且那几家的评价远比你选择的这家要好很多。”Matthew说,“你这些举动很奇怪,我不得不怀疑。”

“一点也不奇怪,”Noah嘴角牵扯出一丝上扬的弧度,“因为只有那一家油吧有爵士乐。”

Matthew的光学镜有一丝不易察觉地略微扩张。“就因为这个?”

“是的。”

“爵士乐是颓废的音乐。”

“当初电影出来的时候还被一群进步主义者说成是会令人腐朽生病的玩意。”Noah反驳。①

Matthew怔了一下:“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只有音乐白痴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是我说的。”

Noah翻了个白眼。“那当我没说。”

Matthew抬手:“你在把话题往其他方向上引导,我现在不和你在音乐问题上争论不休。你以为你做的很聪明,以为挑一个隐蔽的油吧就可以掩盖你帮助科学院和星际商队之间的灰色协议,即便被抓后,也谎称互不认识就可以躲避追责。可惜很遗憾,你的那些朋友,科学院的已经分别被处以书文警告、全院通报、延毕、开除的处分,科学院院长也被口头警告。商队的那些涉及面广,有些也得以保释,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以偷运未经登记的外星物品的罪名,被处以禁止从事星际航行类事业五年,十年,甚至终身禁航等处罚。”

听着Matthew细数着被牵连进来的人的罪名和相应的处罚,Noah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就连钛师傅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良久,Noah才最终开口:“那么,我的罪名是什么?我的下场是什么?”

“盗走老prime的遗骸,你说这个下场会是什么?”Matthew紧握轮椅的扶手:“为什么?Noah为什么?”Matthew自己推着轮椅走到Noah的面前,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你想要离开这里,去实现你的梦想,你明明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你为什么偏偏要选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Matthew的说法已经很委婉了,但是Noah却忽然笑了起来。“老prime最后没和你说吗?我原以为你是知道的。”

“一旦坐实你的罪名,你就会被判处流放,永远也不能再回塞星。”Matthew避开Noah的目光,“王族元老们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不会给你任何物品,也不会给你提供身份证明,你还会被王族除名,到时候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户,塞星不会留下关于你的文字记录,也不会再有你的只言片语。你将什么也不是。”

Noah忽然抬起头,可几日未曾进食的他眼睛居然亮的可怕:“他们做下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扶着自己的额头,慢慢转过身面对着墙根:“好了,我明白了,兄长你的话也带到了。回去告诉元老院和其他的那些老家伙们,流放就流放吧,他们爱怎么判就怎么判。一个工具坏了,扔掉再造一个不就好了?”

Matthew久久地凝望着面向墙壁盘腿坐下的Noah,似乎是想把Noah的样子彻底刻在火种深处,可是对方连这个机会也不给他,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话说,老prime的骨灰,是放在那了吗?”

Noah的背影似乎动了动。

“是的。”

Matthew眼神微动,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钛师傅的眼神在Noah和Matthew之间来回,猜不透这两人又在打什么哑迷。他们互相静坐良久,Matthew的眼神从短暂的震惊,到最终慢慢归于平静。复杂的情感风暴堵在喉间无法咽下,他只得哽咽地对钛师傅轻声说了句“走吧”。

钛师傅朝Noah看去,他依然一动不动。直到钛师傅离开,他也从未回头。

钛师傅最后一次见到Noah,是在神思新城的机场。不过彼时的神思新城还不叫神思新城,它还只是铁堡的郊区,后来因为交通便利,铁堡内退休的职员们也爱来这买下一套房子度过余生,居然发展成了塞星数一数二的新兴城邦。当然这些是后话。

他动用了一点关系,在Noah上飞船前见到了对方最后一面。此时Noah从前明亮柔和的蓝白色涂装被粗暴地用酸液洗去,就连原本后脖颈处很隐秘的印记也被人用烙铁给烫掉,混在流放犯人中,他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只剩下机体本身的铅灰色。不久前刚涂上的防锈液也还没有完全干透,正散发着丝丝刺鼻的劣质化学药剂味。

钛师傅将一小袋硬币亲自塞到他的手里,让他好好收着,留在路上用。

他们坐上前往月卫一的飞船时,Matthew没有来送。

临走前钛师傅叫住了Noah,说:“不管你们兄弟之间在打算什么,可是你应该明白,没必要做的这么绝。”

“想要的,他们得到了,我也能做自己最后想做的事情了。”Noah对他报以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总主教也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败坏王族的风气,他心爱的Matth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将来prime的继承人了。”

钛师傅皱眉:“我不相信你会突然做出盗取老prime遗骨的事情。一定是老prime生前有什么遗愿,告诉你们他不想葬在墓园里,否则你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吧,你把他重新葬在了哪?你可以信任我,就像信任Matthew一样。”

Noah没有反驳,他只是看向铁堡的方向,沉默不语。狂风吹过他几机体上还尚未凝干的漆面,还淋漓的油漆化作一道道倾斜的线条,就像是出自艺术家手中抽象,充满野性的粗犷笔触。只见Noah忽然对着狂风喃喃道:

“钛师傅你信吗?我想起来了,就这样做了。”

“Noah,你明知道Matthew他需要你,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

“他需要的人是你。”Noah看着钛师傅,“他更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成为prime的人生导师,我已经替他做了成为prime之前所能做的一切。现在他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钛师傅深吸一口气:“Noah,看在我的份上,你再重新考虑一下。至少我能让你留在塞星。”

Noah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心不在这里,而且我们想要拯救的人不一样,他想要拯救的人里,没有我的存在,而我要拯救的人里,也没有他的位置。Matthew他要的,是拯救王族。”

“你难道不想?”

Noah顿时收敛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抬头看向钛师傅,就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一股冷意顺着脊背攀爬上他老者的脖颈,一种名为恐惧的形容词占据了钛师傅的处理器。“我们不是软弱到要靠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去维持统治的碳基种族,老钛。”Noah拍了拍钛师傅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与他年龄及不相符的冷漠:

“所更何况,我有义务要拯救他们吗?”

站在面前的Noah像是立刻换了一个人,那个从前与他们谈笑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没有个人感情的预言者。他和星皇一样,口中的每一个词都像是深埋在地底的永久冻土一样寒冷坚硬。

在飞船起飞的那一瞬,站在月台上看着飞船驶向月卫一的老者想起前往魔力神球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他和Matthew交谈前不久,Noah悄悄来找Matthew。但是没说上几句两人就发生了争吵,不过隔着很远,钛师傅也不知道他们发生。Noah和Matthew他们那天争吵后,也是这样的情景。看着Matthew头也不回地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Noah,才开口对他说:

“钛师傅,他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过什么,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TBC

①现实中确实如此。电影刚发明之初,美国的进步主义者对其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抨击,但电影的推行与发展并未就此停滞,直到现在,电影的生命力依旧顽强,且长盛不衰,是当之无愧的第七艺术。

 

from 江尚寒

企划初步计划 其实这脑洞我在2015年就在LOFTER发过,但是没设计细节。先做个基础版。

进度监测请前往Trello写作项目看板 https://trello.com/b/faIzbFVc

【名称】 银河英雌传说 简称:银雌传

【时间】 即日起,无绝期。 也就是说:还没定。

【如何参与】 玩家限制:任何玩家。 参与方式:图、文均可。 发表时需带有活动tag #银河英雌传说

如果文手参与,可以邀请画手画人设,也可以用捏人网页自制。 主要参与的时候可以全是文字,但至少在角色设计部分,不推荐只有文字描述的情况。

【角色设定及时代背景等】 各玩家的主要角色需为女性。 非《银河英雄传说》性转。

角色的性取向问题:无限制。也可以无性恋。 其余均基于《银英传》设定→禁止:男男生子。 如人设中有冲突(如2个玩家同时设定:角色为XX家后裔,且是独生崽)则以发表时间戳为准,先到先得。

人设图需有至少1张正面全身图像(可自选是否增加半身图、侧视图、证件图等) 角色出生时的发色/肤色/瞳色不应出现七彩等不符合现有“自然”状态(染发/假发除外)

人设描述中须包含的内容: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身高,出身国籍,势力/身份,学历/职业。 (单选)学历选项:小学/初中/高中/职业高中/大学学院。可包含校名。校名无需为《银英传》中出现过的,可自编。 (单选)出身国籍选项:帝国/同盟/中立区。 (可多选)势力/身份选项:正规军队/地球教/骑士团/宇宙海盗/市民/其他,若选择了“其他”则务必在“职业”中作补充说明。

时间背景:与《银英传》同类的星际战争/政治背景。 时代为《银英传》故事结束后的100年后, 可以稍微提及《银英传》角色(但不能为主)

 

from XNMM

 『财迷波斯』失忆面包

     *          Money用热毛巾敷在额头上,或者,那只是一条普通毛巾。

“我好饿。”

Edge瞪着他,“我他妈也饿。”

“怎么能让病人进厨房?”Money道,“据你的描述,是你害我撞到变成这样的吧?”

他故意把“病人”二字咬得很重,说完就嘲笑着,打量那位反应如何。    满意地见那副神色中的怒火稍微凝固。趁热打铁,他捂住自己不存在的胃部,发出轻微的呻吟。

“说到这里,又开始痛了。”

“就你有理由…给我闭嘴,明明是你身体素质太差。”

Edge摸索着背后的围裙系带,Money眼里,他愤怒地为自己身后打上蝴蝶扣。锅铲挥舞成苍蝇拍一般,仿佛空气中全是Money那张笑脸。骂骂咧咧进了厨房。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Edge想起事发那天,那副脏爪子,他刚下班回家就游手好闲摸过来,问,老公,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Edge斜眼看他,已经不想劝他找个班上,“我看你越来越烦人。”

“哈哈,老公真会说笑。”

Money搂住了他,幽幽吹过耳畔,“还有两次机会。”

“滚开!我才不要猜。”

挣扎间,他怒而——他保证,真是轻轻推了一下。随后,Edge看见对方以一个优雅地慢动作旋转,被他那一掌拍出好远似的。那颗脑袋与柜子一角发出不小的碰撞声,Edge当场愣住。

靠着墙壁滑下,Money扶住额头,“好痛……”

花费半分钟,他再抬起头来时,平日缝在那张脸上的凶悍神色此时凑近,按住他的肩膀,“你这个蠢货!…”    “……”    “你——”

Money扶额,“你是?”

“在说什么胡话?”

看起来清明得不像谎言:“什么胡话,你是谁?我是谁?”

Edge紧急逃离现场,来到杉斯家中避难。听完这般遭遇。事外三位评价:

“怀疑他是装的。”烟枪说。

“我也怀疑。”杉斯说。

“华丽的杉斯看不像。”蓝莓摸着下巴笃定,“他本性或许不坏!”

Edge换得片刻的休憩。而在家中,他简直快要变成仆人,彻底为那天的莽撞买了单。失忆不知要持续多久,但使唤人和挥霍的本事一点没变。如果说要喝清晨兰花上第一颗露水,Edge也得准时弄来,不然——

“我又开始不舒服。”

“我现在就他妈的带你去医院,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不用,”Money咳嗽两声,真的脸色苍白,“我想是脑震荡起步——在我有限的余生中,可以帮我拿杯甜牛奶过来吗。”

“……”    “要进口的。”他对着Edge打开冰箱的背影补充。

下班后,Edge阴着脸扭开门锁,Money依靠在沙发上,时而冲电视内容发笑。

忽然感觉有骨靠近。他烦躁着,随时准备拍开胡作非为摸过来的爪子。

“莫烦老子。”

“你在说什么?”美艳骷髅单纯指了指桌上的外卖,挨都没挨一下,“给你留的。”

“……”

疑惑和错愕交织,怀疑地盯着他。真诚发问的骨变成Money。

“你怎么了。”

“你如今真的有够怪。”

Money一愣,微笑,“说了我记不得之前的事。……你站在这不动是在等我帮你加热吗?”

忽然,一个声音告诉Edge,或许那张嘴吐出的不全是恬不知耻的谎言。夜晚,他将沙发上的东西搬进卧室。

Money打量着开口。    “我们睡一张床,不太好吧——之前有这么做过吗?”

“什么好不好,”Edge的音调像在掩饰深处的一些东西,这样的状况仿佛对他是另种形式的折磨。

他蛮横地眯起眼,“我命令你,立即闭上你那张烂嘴,给我,上床睡觉!”

一张床上。Edge望着天花板,过会儿,他听见隔壁均匀的呼吸声。

“……”

半晌,Money无奈地睁开眼睛,“别盯着我看了,朋友,你这样我根本睡不着。”

“我没盯着你看,”Edge怒道,想了想,皱着眉头补充一句,“谁和你是朋友。”

“不是朋友我为什么要住在你家。”

“你……”

Money见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又猛得哽住,涨得脸通红。

“反正,老子没这么烂的朋友。”他作罢解释,“我命令你不许再问任何问题,立即给我闭眼睛。”

Money不在意地照做。不久听见几声烦躁,无奈,且细不可闻的叹息。他等了片刻,又睁开眼。

“我懂了,我们在谈恋爱。”

另一边咳嗽起来。“鬼在和你谈恋爱!你…我他妈不是叫你睡觉?”

Money笑出来,径直继续说,“我们到哪步了。你好像很欲求不满。”

对方似乎要说什么。以重新接触的这两天来看,Money大概能八九不离十猜到其中内容。看见那骨背对着他,面庞已有晕色。Money没想到情况是这样。

“你在搞什么,转过来给我看下。”

“不!”

欲盖弥彰。Money冲那边探了一眼,乐了。    “胆子可真够大的。在不认识自己的人身边都能勃起。你就这么想和我做?”

平日,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Edge怒而转过身来,面前高骷髅神色间无一丝嘲笑,令他更加火大。就像曾经那位已经消失,现在的他一点都不认识似的。

“你给我滚出去。”

“嘿…明明是你自己想和我上床想得发疯。”

他在Edge脸侧落下潮湿温热的话语,熟悉的香气依附在陌生的骨身上,催促逼迫他嗅闻,变得更湿。但自尊不允许这么做。Money不似之前那样尖着嗓子的做作了,如今他低沉沙哑地引诱。

“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有感觉了?……看来以前的我在床上可真够过分的。”他调侃。    “喂,我是不是上面那个?不说清楚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

Edge喘息着,面上神色绝望而愠怒。他的老二被捏在手里了。听见这话的瞬间便紧张得下意识抠床单。还没碰后面,穴口已经耐不住开合,将多余的莹液挤出。

Money随手一摸,淫水挂上指骨。

“居然湿成这样,”他眯起眼睛,纤长的指骨将穴缝撑开一个小口,随时欢迎他进去,“我经常这么摸你吗?”

“你……”

“嗯?”

“如果你敢伸进去,我就杀了你。”Edge冷冷开口,大义凛然地闭眼,“你可以试试看。”

“怎么?”Money笑出一声,即使殷红的穴口浅处饥渴地咬住他,似乎向里捣弄几下就能痉挛着高潮。这话听起来仍然不像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这听起来像你想为之前的我守贞。”

“操!……”

他掠夺起那骨口中的空气,另一边用勃起的柱身磨蹭曾被滋润过头的穴口,磨一下,一股水便顺着穴缝淌出来。Edge挣扎着,爪子拉扯他后背的布料。Money毫不回头地继续吻下去,直到把高骷髅刚才说过的话闷成一个玩笑。

“放开我!”

根本抵抗不了。Money悠然扶着自己的东西,缓缓进入这副身体,灵魂被撑得变形,对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他在里面换个角度,听见紧张的吸气声。

那双颤抖的腿被拉开,身下骨面庞被绯红充盈,瞪着他,即使快感冲刷着神经,似乎仍在盘算怎么兑现刚才的保证。

Money抽出半截,又顶进去。他被吃得太紧,拔出来都略微困难。    对面的话语再次被动作堵回喉咙。

“停下来!呃……不行、…”

Edge闭着眼摇头,每当被撞到敏感点时声音哽咽,腰肢忍不住跟着被肏干的动作晃动。    被不愿意接受的快乐淹没到头顶,即将绝顶的逼迫感令他呻吟着挺腰。临门一脚,不知廉耻地呻吟哽住。却忽然感受到被捏住脸,轻佻的笑声响起。

Edge一愣,随即睁开眼。Money笑得眼睛弯成月亮。

“老天呀,”他抹去眼泪,“老公真的……太可爱了。原来这么喜欢被人家欺负吗?”

Edge眼睛睁圆。一时没反应过来,后者也不等待。自顾自抓住那盆骨往深处一撞。满意的感受到嫩肉死绞住火热的东西。

“你……你!——”

“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舍得忘掉?”

Money笑道,看下面那张脸尴尬羞耻褪去,愤怒重新回归巢中。他被捉弄得此时衣衫不整,怒火带来的热度立即将面上之前的多余表情烧成灰烬。    “操你妈!”

“别这样大声,听得头痛,”Money还嫌不够,夸张的煽情,“……化成灰我都认得出。”

“我杀了你!”Edge吼,“老子现在就让你化成灰。”

他们在床上滚在一起。被掐住脖子的高骷髅发出笑声。那只爪子猛然收紧,好像真的准备要Money的命。如今他的脊椎,灵魂,腿骨,已经没一处体面的地方。穴口还被对方东西捣在里面半截,情色地吐出淫水。

“恨刚才的我吧。”Money眨眨眼,打算继续动作,“我看老公明明是爱我爱到不行。”

“……老子才没有!我……”

话音未落,他无法控制地掩住面。Money很快贴心地将他送上绝顶。高潮在那张白皙的面庞上扭曲出漂亮的痕迹。手被残忍的拉开别在一旁,被又准又狠地撞到最深。那骨理所应当,毫不留情地享用这副身体的每一处。

“呜嗯……哈、……呜,你不要脸、先给我停…呃……”

无法躲避地,脆弱地昂起头。意识一瞬间被顶到空白,自己都没发觉发出多淫荡的尖叫。Money拉过他的胳膊,听见甜蜜的啜泣。他捏住那张神色迷惘的脸,像在引诱谁继续掠夺,失神地望过来。

*

他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发痛。Edge怒而沉默,一句话都不再和那骨讲。

Money拍拍裹在身上的被子,“老公?”

“……”

“真的生气了?”

“给我安静点。”Edge皱眉,“你应该庆幸我饶过你那条小命,”

“其实人家没想骗你。”Money把下巴挨在被卷上,“一开始是想不起来,可,老公反应实在太有趣了,就算想起来了也忍不住想多逗下。”

Edge冷冷地将被子扯过来,第二天一声不吭地,他到杉斯家住两天。

见他这副模样,杉斯忍笑,向烟枪摊摊手,后者叹息。Edge见他从兜里掏出了50g。

“你们在搞什么?”他警觉道。

“好吧,”烟枪的烟悬浮在嘴边,笑道,“杉斯和我打赌,猜他是不是装的。”

“顺带一提,我俩猜的都是‘他绝对装的’。”杉斯补充。

“但我兄弟相信他不是。”烟枪说,“所以我帮他付他那份。”

Edge痛骂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准备立即回家。

  

  

Fin

 

from XNMM

        *          Money用热毛巾敷在额头上,或者,那只是一条普通毛巾。

“我好饿。”

Edge瞪着他,“我他妈也饿。”

“怎么能让病人进厨房?”Money道,“据你的描述,是你害我撞到变成这样的吧?”

他故意把“病人”二字咬得很重,说完就嘲笑着,打量那位反应如何。    满意地见那副神色中的怒火稍微凝固。趁热打铁,他捂住自己不存在的胃部,发出轻微的呻吟。

“说到这里,又开始痛了。”

“就你有理由…给我闭嘴,明明是你身体素质太差。”

Edge摸索着背后的围裙系带,Money眼里,他愤怒地为自己身后打上蝴蝶扣。锅铲挥舞成苍蝇拍一般,仿佛空气中全是Money那张笑脸。骂骂咧咧进了厨房。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Edge想起事发那天,那副脏爪子,他刚下班回家就游手好闲摸过来,问,老公,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Edge斜眼看他,已经不想劝他找个班上,“我看你越来越烦人。”

“哈哈,老公真会说笑。”

Money搂住了他,幽幽吹过耳畔,“还有两次机会。”

“滚开!我才不要猜。”

挣扎间,他怒而——他保证,真是轻轻推了一下。随后,Edge看见对方以一个优雅地慢动作旋转,被他那一掌拍出好远似的。那颗脑袋与柜子一角发出不小的碰撞声,Edge当场愣住。

靠着墙壁滑下,Money扶住额头,“好痛……”

花费半分钟,他再抬起头来时,平日缝在那张脸上的凶悍神色此时凑近,按住他的肩膀,“你这个蠢货!…”    “……”    “你——”

Money扶额,“你是?”

“在说什么胡话?”

看起来清明得不像谎言:“什么胡话,你是谁?我是谁?”

Edge紧急逃离现场,来到杉斯家中避难。听完这般遭遇。事外三位评价:

“怀疑他是装的。”烟枪说。

“我也怀疑。”杉斯说。

“华丽的杉斯看不像。”蓝莓摸着下巴笃定,“他本性或许不坏!”

Edge换得片刻的休憩。而在家中,他简直快要变成仆人,彻底为那天的莽撞买了单。失忆不知要持续多久,但使唤人和挥霍的本事一点没变。如果说要喝清晨兰花上第一颗露水,Edge也得准时弄来,不然——

“我又开始不舒服。”

“我现在就他妈的带你去医院,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不用,”Money咳嗽两声,真的脸色苍白,“我想是脑震荡起步——在我有限的余生中,可以帮我拿杯甜牛奶过来吗。”

“……”    “要进口的。”他对着Edge打开冰箱的背影补充。

下班后,Edge阴着脸扭开门锁,Money依靠在沙发上,时而冲电视内容发笑。

忽然感觉有骨靠近。他烦躁着,随时准备拍开胡作非为摸过来的爪子。

“莫烦老子。”

“你在说什么?”美艳骷髅单纯指了指桌上的外卖,挨都没挨一下,“给你留的。”

“……”

疑惑和错愕交织,怀疑地盯着他。真诚发问的骨变成Money。

“你怎么了。”

“你如今真的有够怪。”

Money一愣,微笑,“说了我记不得之前的事。……你站在这不动是在等我帮你加热吗?”

忽然,一个声音告诉Edge,或许那张嘴吐出的不全是恬不知耻的谎言。夜晚,他将沙发上的东西搬进卧室。

Money打量着开口。    “我们睡一张床,不太好吧——之前有这么做过吗?”

“什么好不好,”Edge的音调像在掩饰深处的一些东西,这样的状况仿佛对他是另种形式的折磨。

他蛮横地眯起眼,“我命令你,立即闭上你那张烂嘴,给我,上床睡觉!”

一张床上。Edge望着天花板,过会儿,他听见隔壁均匀的呼吸声。

“……”

半晌,Money无奈地睁开眼睛,“别盯着我看了,朋友,你这样我根本睡不着。”

“我没盯着你看,”Edge怒道,想了想,皱着眉头补充一句,“谁和你是朋友。”

“不是朋友我为什么要住在你家。”

“你……”

Money见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又猛得哽住,涨得脸通红。

“反正,老子没这么烂的朋友。”他作罢解释,“我命令你不许再问任何问题,立即给我闭眼睛。”

Money不在意地照做。不久听见几声烦躁,无奈,且细不可闻的叹息。他等了片刻,又睁开眼。

“我懂了,我们在谈恋爱。”

另一边咳嗽起来。“鬼在和你谈恋爱!你…我他妈不是叫你睡觉?”

Money笑出来,径直继续说,“我们到哪步了。你好像很欲求不满。”

对方似乎要说什么。以重新接触的这两天来看,Money大概能八九不离十猜到其中内容。看见那骨背对着他,面庞已有晕色。Money没想到情况是这样。

“你在搞什么,转过来给我看下。”

“不!”

欲盖弥彰。Money冲那边探了一眼,乐了。    “胆子可真够大的。在不认识自己的人身边都能勃起。你就这么想和我做?”

平日,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Edge怒而转过身来,面前高骷髅神色间无一丝嘲笑,令他更加火大。就像曾经那位已经消失,现在的他一点都不认识似的。

“你给我滚出去。”

“嘿…明明是你自己想和我上床想得发疯。”

他在Edge脸侧落下潮湿温热的话语,熟悉的香气依附在陌生的骨身上,催促逼迫他嗅闻,变得更湿。但自尊不允许这么做。Money不似之前那样尖着嗓子的做作了,如今他低沉沙哑地引诱。

“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有感觉了?……看来以前的我在床上可真够过分的。”他调侃。    “喂,我是不是上面那个?不说清楚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

Edge喘息着,面上神色绝望而愠怒。他的老二被捏在手里了。听见这话的瞬间便紧张得下意识抠床单。还没碰后面,穴口已经耐不住开合,将多余的莹液挤出。

Money随手一摸,淫水挂上指骨。

“居然湿成这样,”他眯起眼睛,纤长的指骨将穴缝撑开一个小口,随时欢迎他进去,“我经常这么摸你吗?”

“你……”

“嗯?”

“如果你敢伸进去,我就杀了你。”Edge冷冷开口,大义凛然地闭眼,“你可以试试看。”

“怎么?”Money笑出一声,即使殷红的穴口浅处饥渴地咬住他,似乎向里捣弄几下就能痉挛着高潮。这话听起来仍然不像是欲拒还迎的把戏。

“这听起来像你想为之前的我守贞。”

“操!……”

他掠夺起那骨口中的空气,另一边用勃起的柱身磨蹭曾被滋润过头的穴口,磨一下,一股水便顺着穴缝淌出来。Edge挣扎着,爪子拉扯他后背的布料。Money毫不回头地继续吻下去,直到把高骷髅刚才说过的话闷成一个玩笑。

“放开我!”

根本抵抗不了。Money悠然扶着自己的东西,缓缓进入这副身体,灵魂被撑得变形,对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他在里面换个角度,听见紧张的吸气声。

那双颤抖的腿被拉开,身下骨面庞被绯红充盈,瞪着他,即使快感冲刷着神经,似乎仍在盘算怎么兑现刚才的保证。

Money抽出半截,又顶进去。他被吃得太紧,拔出来都略微困难。    对面的话语再次被动作堵回喉咙。

“停下来!呃……不行、…”

Edge闭着眼摇头,每当被撞到敏感点时声音哽咽,腰肢忍不住跟着被肏干的动作晃动。    被不愿意接受的快乐淹没到头顶,即将绝顶的逼迫感令他呻吟着挺腰。临门一脚,不知廉耻地呻吟哽住。却忽然感受到被捏住脸,轻佻的笑声响起。

Edge一愣,随即睁开眼。Money笑得眼睛弯成月亮。

“老天呀,”他抹去眼泪,“老公真的……太可爱了。原来这么喜欢被人家欺负吗?”

Edge眼睛睁圆。一时没反应过来,后者也不等待。自顾自抓住那盆骨往深处一撞。满意的感受到嫩肉死绞住火热的东西。

“你……你!——”

“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舍得忘掉?”

Money笑道,看下面那张脸尴尬羞耻褪去,愤怒重新回归巢中。他被捉弄得此时衣衫不整,怒火带来的热度立即将面上之前的多余表情烧成灰烬。    “操你妈!”

“别这样大声,听得头痛,”Money还嫌不够,夸张的煽情,“……化成灰我都认得出。”

“我杀了你!”Edge吼,“老子现在就让你化成灰。”

他们在床上滚在一起。被掐住脖子的高骷髅发出笑声。那只爪子猛然收紧,好像真的准备要Money的命。如今他的脊椎,灵魂,腿骨,已经没一处体面的地方。穴口还被对方东西捣在里面半截,情色地吐出淫水。

“恨刚才的我吧。”Money眨眨眼,打算继续动作,“我看老公明明是爱我爱到不行。”

“……老子才没有!我……”

话音未落,他无法控制地掩住面。Money很快贴心地将他送上绝顶。高潮在那张白皙的面庞上扭曲出漂亮的痕迹。手被残忍的拉开别在一旁,被又准又狠地撞到最深。那骨理所应当,毫不留情地享用这副身体的每一处。

“呜嗯……哈、……呜,你不要脸、先给我停…呃……”

无法躲避地,脆弱地昂起头。意识一瞬间被顶到空白,自己都没发觉发出多淫荡的尖叫。Money拉过他的胳膊,听见甜蜜的啜泣。他捏住那张神色迷惘的脸,像在引诱谁继续掠夺,失神地望过来。

*

他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发痛。Edge怒而沉默,一句话都不再和那骨讲。

Money拍拍裹在身上的被子,“老公?”

“……”

“真的生气了?”

“给我安静点。”Edge皱眉,“你应该庆幸我饶过你那条小命,”

“其实人家没想骗你。”Money把下巴挨在被卷上,“一开始是想不起来,可,老公反应实在太有趣了,就算想起来了也忍不住想多逗下。”

Edge冷冷地将被子扯过来,第二天一声不吭地,他到杉斯家住两天。

见他这副模样,杉斯忍笑,向烟枪摊摊手,后者叹息。Edge见他从兜里掏出了50g。

“你们在搞什么?”他警觉道。

“好吧,”烟枪的烟悬浮在嘴边,笑道,“杉斯和我打赌,猜他是不是装的。”

“顺带一提,我俩猜的都是‘他绝对装的’。”杉斯补充。

“但我兄弟相信他不是。”烟枪说,“所以我帮他付他那份。”

Edge痛骂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准备立即回家。

  

  

Fin

 

from 沟里风景不错

沟里风景不错3.2

伯特利本想记下这些文字的图形,但仅仅这么做了几个字就实在撑不下去了。灵魂在惶恐中悲鸣颤抖,仿佛触及了不应被任何人得知的真相。蓝色的瞳孔在眩晕中逐渐失焦,伯特利捂眼闭目良久,眼前却依旧有三本以上书页的重影。 这样根本没法获知真相,天使之王用手指估测了一下书本厚度,在偏下的位置微微一顿。 从某一页开始,纸张的触感改变了。

伯特利翻到了变化开始的地方,发现这一部分开始,书本上面的文字变成了祂熟悉的古赫密斯语。无需前文提醒,祂心情略复杂地读完第一章,看着书页里的自己在长久的斗争中逐渐疯狂,最后被堕落母神杀死在星空中。 虽然这里面的祂四肢尽断,尸首分离,走得很不安详,但伯特利还是要说:堕落母神什么时候想杀祂了?堕落母神的目的,不一直都是通过门这条途径的特殊性穿过屏障,进入地球吗? 如果祂在开头就死了的话……伯特利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得懂的内容,发现不仅是祂,克莱恩、罗塞尔、贝尔纳黛、亚当、阿曼妮西斯,甚至是阿蒙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死在了末日来临后,故事的结局里,地球就剩下了赵舒一人,面对已经变为废墟的地面。 祂毫不意外地在后面看到了大段空白,伯特利快速翻了几页,从书的夹缝里找到一个鲜红的字母。 这些鲜红的字母能够拼凑出一句话:“为什么还要留下?”

伯特利听到身后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你好了吗……你怎么乱翻别人的东西?!”赵舒有些意外地看到伯特利坐在书桌前,身上毫无变化,连退烧药都没吃。她有些气呼呼地冲到书桌前,目光找到了自己的日记。 确认了,没被偷看——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伯特利:“你在看什么?” “诡秘之主。”伯特利把手中的书本递给她,“我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 令伯特利失望的是,对方没有对这个名字表现出任何异样。赵舒自然地接过,随手放回了书架上:“听过很正常啊,它很有名的。你喜欢这本小说吗?” 有名的小说?伯特利心下暗忖,佛尔思写的那种?这可和祂想的不一样。祂有些虚弱的笑了笑:“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嗯……虽然故事很精彩,但结局太虐,我喜欢的角色都死光了,看过一遍就不想看第二遍。”赵舒抱怨,“你别被前面骗了,这个故事读起来一点都不爽。” 看过一遍就不想看第二遍……伯特利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差点被堕落母神取代的原因?

“你有想过,这个故事的结局被篡改过吗?”伯特利轻声问,“所有人都活着,月亮也变回了银色,大家一起为更美好的未来努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想回去这个世界吗?” 伯特利推断:在精神层面的交锋中,堕落母神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误以为所有同伴都死在了末日中;赵舒因此失去了继续的勇气,在梦境里编织出旧日都市的模样,认为自己从未穿越,并把自己的经历当作了一本悲剧小说;堕落母神趁这个时机抢占了她的非凡特性。 可还有一点说不通。伯特利无法忽视身上传来的快感,对自己动手的到底是谁? 赵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可是,这只是本小说啊……” “你觉得这只是本小说?”伯特利认真地反问。 “不然还能是真的吗?”赵舒给祂递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吧,你有些脱水了。”

伯特利面无表情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些许水珠从祂嘴角滚落,慢慢滑到脖颈,最后没入衣领下看不见的地方。祂随手把水杯放到一旁,抬眼正好看到对方游离的目光。 祂刚刚似乎无意识地完成了一次色诱……伯特利忽然有些好奇,书架上多出的宇宙星空相关的书籍是给谁准备的。 祂当然知道某颗蘑菇对祂的态度与旁人有些不同,但这点不同……话不能说太绝对。

“你觉得这里面的哪个情节最不真实?”伯特利默默扯松了衣领,靠在椅背上。 赵舒收走祂的杯子,重新倒了一杯新的,她偶尔瞟一眼伯特利,又做贼似的收回视线:“现实中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非凡力量啊。” “……如果我能证明呢?”伯特利默默又灌了一杯水,视线瞥到自己之前塞进书桌阴影的美工刀,“你愿意去看看吗?” “你能怎么证明啊,”赵舒不含恶意地轻笑一声,“没有就是没——!” 伯特利迅速抽出美工刀,在她试图拿走杯子时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失去非凡力量的手臂没有多少力道,但还是成功让美工刀脆弱的刀片生生崩成两节,飞起的碎刀片擦过祂的脸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赵舒直接惊讶到失语,她先看向本应受伤严重的自己手臂,却发现上面连个刀印都没有留下,更别说想象中的皮开肉绽的惨剧。断掉的美工刀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赵舒哆嗦着嘴唇抖出几个字:“你……你的脸受伤了……”

讲个笑话,天使之王被普通美工刀划伤。伯特利真的很想吐槽这个记忆世界里的判定机制,然而它就是想让赵舒以外的所有人都变成最寻常不过的普通人,祂拿它毫无办法。 伯特利把美工刀丢到一边:“现在信了吗?要是还不够,那我再提醒你一下……” 祂拽着赵舒衣领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而失败,只能在对方目瞪口呆时把她拉到腿上坐下。还精神的性器官提醒了女孩祂的真实性别,伯特利凑到她耳旁冷笑着低语,拽着她的手伸到一个地方。 “你之前是不是问我身体哪里不舒服?恕我直言,不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吗?” 手指被指引着陷入温暖潮湿的穴口,触觉反馈出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器官,赵舒瞳孔在震惊中放大,她本能地抗拒接下来的话语,又不得不承认刀片断掉的事实。 她抖了抖,手指蜷缩着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对方身体一抖,声音沙哑地喘了起来,她又讷讷地停了手,进退两难。 伯特利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恐吓”她:“你记得书里死去人的名字和长相吗?” “记得……我记得。”赵舒现在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会按照祂的指令一步一步来,“祂们都看着我……祂们的尸体都没有闭眼……”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只是本书,书里的角色怎么会有脸呢?”伯特利勾起嘴角,“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你没有自我介绍。”赵舒这么说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可她觉得祂很眼熟,非常眼熟,绝对不可能是陌生人的那种……为什么……她好害怕…… “那就记住,我就是伯特利亚伯拉罕。”伯特利的头脑有些昏沉,祂又看见了那本书,那本散发着浓浓污染气息的《诡秘之主》。不能看!祂的灵性直觉发出警告,但祂无法移开视线,甚至无法闭上眼睛。 伯特利无力地把脑袋搁在赵舒的肩膀上,说出早就想好的话语:“记住,我还活着。”

整个记忆世界都在伯特利眼前破碎,那本书也不例外。伯特利重新睁开眼睛,祂又回到了月球表面。灰白的月岩反射出苍白的光,可祂的眼前全是血色,无尽的尸体浸泡在血泊中,断臂残肢堆成了小山。所有人都死了,停留在母巢中的旧日想,留下我也没意思。 伯特利试图转头或者眨眼,但毫无用处。祂旋即意识到这是母神的视角,自己只是这段记忆里的过客。祂眼睁睁地看着视野中的血色越来越浓,知道这是堕落母神即将彻底完成污染的标志。 母巢有隔绝任何类型预言的能力,赵舒即将堕落,诡秘对此一无所知。伯特利右眼一跳,忽然猜到了后续发展。 在内心不安的驱使下,星之匙拉开了通往月球表面的大门,将血色的幻境撞得粉碎。功亏一篑的堕落母神裹挟着母巢的力量与浓浓的杀意试图杀死误入的天使之王,弥补自己的失误,刚刚清醒的赵舒没有任何阻止祂的方法,只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 她强行容纳了堕落母神的精神烙印,让祂在自己的灵魂里左突右撞,然后对着杀意使用了罗塞尔的馈赠:一枚“扭曲”符咒。 结合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旧日级别的扭曲轻而易举地将恶意扭曲成了另一种“恶意”。然后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大局已定,不管堕落母神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延迟自己被彻底吞噬的时间;而赵舒再怎么状况良好,吸收了堕落母神全部精神烙印的她也躲不过不属于自己记忆带来的性格变化。 ……总之,回去要把罗塞尔揍一顿,连同克莱恩一起,最好再加上亚当。 得到事情真相的伯特利从庇护祂的力量中脱身,将两部分的灵魂拼合在一起,重新加入战斗。 祂当然可以在庇护中等待蘑菇自然清醒,但如果可以的话,伯特利还是想尽量保留她的人性。

可以透露的情报: 伯特利依旧不知道《诡秘之主》的真相。 没有人预测到母巢的异变,包括诡秘和星之匙。 亚当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你当然可以相信祂的诊断结果。

#其实幻境还有一层,因为想搞的play还没搞完……

 

from 堆放处

2.      谁都以为那个神子活不了多久,小皇帝去而不返,冷寂的偏殿只有清苦的中药香。脾气不好的年轻太医看了看情况臭着脸翻白眼:“疯了吧,都这样了还治什么治,不如让他死也算是善事一桩。”

  汪佳辰沉默,床上的男人眉头紧蹙脸色惨白,气若游丝,昳丽的五官也失去了神采。或许死亡对这个曾经高傲的楼兰祭司才是最好的解脱,只要他一日活着,要面对的折辱或许比死亡可怕一百倍一千倍。汪佳辰又想到了那晚宫宴烛火下夺目的眼眸,他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蓝色,如果再也看不到未免过于可惜。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陛下那里不好交代。”这句话是真心的,汪佳辰却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还想再看看那双眼睛。

  也许是烂脾气的太医医术实在高明,又或许真有楼兰神祇在冥冥中祝福,虽然神子还没醒来,但是身上生机一日胜过一日。汪佳辰时不时会来偏殿看望他,总是离床很远,虽说两人同为男性,但是怎么说也是被皇帝享用过的人,理应避嫌。

  “避嫌你还天天跑来看他?”太医还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银子的臭脸,“小汪大人,你这么聪明要我提醒吗?床上躺的这位就算被扔在偏殿自生自灭,那也是皇帝的人,咱们那位小皇帝性格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后面半句声音极轻,近于耳语,只有汪佳辰听到了。

  汪佳辰垂眸不语,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在小皇帝还是小太子的时候他就是伴读了,汪家世代作为起居郎侍奉每一任皇帝,他父亲死后就是他。也许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小皇帝的暴戾恣睢很少对他展现。

  神子在他们谈话时缓慢张开了眼,幽蓝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翳一般黯淡,他转动眼球看向床前的两人艰涩开口:“…水。”虽然声音嘶哑,却是极流利正宗的汉话。汪佳辰略惊讶地挑了挑眉,还是下意识小心扶起他给喂了水。

  “……谢谢。”喝完水后男人乖巧地小声道谢,明明是对立面的仇人,态度却很友好。

  啧,真是看不下去,好想走啊,被丢在一旁的太医冷眼看着面前两个人。

  

  宫女们私下里都在议论宫里新来的那位,说是楼兰进献的美人却是个男人,好生奇怪。他被皇帝安置在最高处的宫殿很少露面,也不知姓甚名谁,众人只好在背地喊一声公子。

  有那消息灵通的脸上划过嘲讽笑意:“算什么公子,不过是脔宠罢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任他以前身份多尊贵,现在还不是随小皇帝玩儿?”只盼啊小皇帝玩腻了也能让旁人尝尝滋味,谁不想玷污楼兰神子呢?把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下来变作千人骑万人踩的婊子,想想就兴奋。

  小皇帝是怎么说的来着:“既然他是神子,理应住在天上。”然而乖张的小皇帝最爱做的便是在高高的观星楼把神子拉入泥沼。他胯下发紧发狠似地冲撞,每一次都捅得极深,看到身下原本冷淡自矜的面容因为染上情欲一寸寸变红就快活得不得了。

  皇帝欣赏眼前玉体横陈的美景,调笑似的开口:“罗一舟,朕尚在人间,就算你真是神子我也要你陪着在人间沉沦。”

  罗一舟是神子的名字,初听闻时汪佳辰很是讶异,这个名字未免太像中原人,和他印象中知道的那些发音奇怪的西域名字完全不同。罗一舟曾悄悄私底下和他解释,他被老师养大,老师喜爱天朝文化便为他取了个汉人的名字。

  一个喜爱天朝文化的老师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轻易向天朝开战,汪佳辰弄不懂,但此刻他最想解决的绝不是这个问题。小皇帝办事也太不顾忌他的存在了,已经尽可能站得远远的,仍将罗一舟混杂着情动和屈辱的呻吟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算不上多么柔媚却让他心神荡漾。汪佳辰第一次痛恨自己极佳的视线,他的角度能看见轻薄的帷幔上印出交叠的一对人影。罗一舟的手求救似的伸出帷幔想要逃离,又被狠狠拽回,伴随着的是更高昂的叫声。

  小皇帝死死将人楔在床上,罗一舟被连绵不断的快感搞得快要死掉,他难耐地抬高腰肢,一身雪白嫩滑的皮肉还没养好又被掐得青青紫紫,胸脯两颗乳粒被咬的破皮红肿,可怜兮兮地挺立。嘴上说不要,身下小嘴吸着小皇帝的孽根潺潺流水,哪里像是圣洁神子,明明是人尽可夫的妓子。

  过了会儿床幔间彻底失去了动静,将龙精全数灌溉在他身上腿间和穴里,快感消退后罗一舟撇过脸不再看小皇帝。小皇帝冷笑一声重重捏上他的脸:“下次再敢这样态度对朕,朕就把你丢到军队犒劳朕的将士们做最下贱的军妓,被男人肏多了就得趣了,又或许我的神子需要一条公狗。”这话实在令人屈辱,罗一舟一声不吭,眼角刚消褪的残红却又悄悄浮现。

  小皇帝走后宫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寂,只有还未散干净的淫靡气味昭示着今晚发生了什么。罗一舟沉默起身,对着铜镜照见自己一身的青紫痕迹,多么下贱肮脏。镜子滑落在地,伴随着一声从喉间溢出的悲鸣,再无声响。 

 

from =滞后裂变=

#碧蓝幻想 #阿尔尤里

医务室十分安静,阿尔贝尔站在门口几乎就能听见尤里乌斯沉重的呼吸声。他见友人靠坐在床上,头稍稍歪向一旁,手里摊着的笔记本写满实验记录数据的标记和注释;床头柜台灯亮着,柜面是更多的纸张和书,钢笔勉强挤在柜子边缘,随时都可能滚落在地。 现在可是清晨啊。 阿尔贝尔压下叹气的冲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拿走尤里乌斯手里的东西,把床头柜收拾了一番。他余光瞥到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屏住呼吸转过头,对方皱眉哼了声,头朝另一个方向倒得更厉害了。阿尔贝尔悄悄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扶,本打算让友人以更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好让他睡得更踏实些。 指尖触碰到尤里乌斯手臂时他吓了一跳:怎么有些发凉?晨风从大开的窗户涌入,阿尔贝尔打了个哆嗦,随后皮肤紧贴的部分逐渐温暖起来。真亏他这样都能睡得着。他腹部的绷带像是新近更换的,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娴熟医护人员之手,甚至有丝丝血迹蹭在纱布边缘。先前阿尔贝尔听米姆说尤里乌斯好像偷偷在这儿做过什么,看来不用问本人也能猜到这事的真实与否了。尤里乌斯又一次发出轻微而含糊的哼声,阿尔贝尔以为自己把他吵醒,抬头却发现友人仍紧闭双眼,冷汗顺着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滑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怎么办?我应该叫醒他吗?他到底睡了多久?阿尔贝尔张了张嘴,又不敢作声:唐突强行唤醒正在做噩梦的人大概不太算明智之举,但他也不想看着尤里乌斯一直被噩梦折磨。尤里乌斯攥紧被单的双手抖得厉害,阿尔贝尔下意识握住它们,热量慢慢从掌心渗出,战栗逐渐平缓了。似乎奏效……阿尔贝尔吐了口气,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位置,避开尤里乌斯的伤口,小心翼翼去拥抱了他。 在阿尔贝尔印象中,自己鲜有这般拥抱过谁,尤里乌斯好像也没有。他见过古兰在露莉娅感到不安时会把她抱在怀里,碧也会和她头靠着头,不多久女孩便又会重新振作起来,一如既往向同伴露出笑容。阿尔贝尔也问过露莉娅,这样就好吗?露莉娅笑着回答:我也不太明白……虽然还是会有些害怕,但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和心都变得温暖起来,充满力量!这时候我就会觉得,有他们在,我什么也不需要害怕……因为他们就在我身边,我们都不是孤独一个人! 此刻他怀抱里的人也停止了呻吟,呼吸也比先前要轻松得多。阿尔贝尔感觉尤里乌斯回抱了他,但侧过头去看,他并没有醒过来。看来是无意识的动作……好歹眉头也松开了。 阿尔贝尔发现这份力量是双向的:尤里乌斯的体温也隔着衣物传递到他自己身上,连他都开始变得放松,困意也接踵而至,他便索性把下巴靠在尤里乌斯肩头。迷迷糊糊中周围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响,不一会儿光线好像变弱了。阿尔贝尔睁开眼,熟悉的触手们正缓缓蠕动,倒是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可如果尤里乌斯现在醒着,一定不会允许它们贸然出现。触手们试图绕到阿尔贝尔胸前把他推开,没等阿尔贝尔反击却又自己退到一边,他们如同筑巢般,慢慢把阿尔贝尔也与尤里乌斯一同包裹起来:这个诡异又温暖的巢穴并不拥挤,舒适得恰到好处,阿尔贝尔决定暂时不再去思考,重新闭上眼睛。如果这是尤里乌斯……如果这是他的想法……那随他去好了。 阿尔贝尔醒来时发现躺在床上的竟是自己,而友人依然靠坐着,轻柔地翻动书页,触手们则已经消失,就像一场刚结束的梦。阿尔贝尔连忙爬起来询问友人是否身体不适,又为他占用友人睡床的事连连道歉;尤里乌斯只笑他别太紧张,自己一切都很好。 你做了噩梦。阿尔贝尔说。 阳光从尤里乌斯背后的窗户照射进来,阿尔贝尔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肯定尤里乌斯一定是在笑,无论是真心的,还是为安慰他装出来的。 是啊,确实是个令人难受的梦。 语毕,尤里乌斯把书放到一旁;这次是他主动给了阿尔贝尔一个拥抱。 幸运的是,梦的最后并不糟糕。早上好呀阿尔贝尔,你又睡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