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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lanahitomi

7 周六,某商业广场。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广场中心休息区里,看着空在各个摊位到处逛来逛去。曾经在某乎上看过一篇陪女友逛街是怎样体验的分享,他现在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是体会到了。 多托雷这周没怎么来找过他,好像是忙着什么课题实验,去了其他外省的高校。临行前一晚,多托雷将他嘴唇啃得破碎,破皮的伤口渗着血印,然后痛了他半天。于是他在心里真诚地为多托雷祈祷,祝他路上开车开进桥洞底下的臭水沟里一个人溺死。 起身又跟着空逛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不早,晚上还要回校上晚自习。他发消息提醒空差不多可以回去,空表示自己正在排队要某主播的签名,还要再等一会。在他被塞了十几份宣传单又莫名其妙地被要了几次合照后实在是绷不住了,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出去等他。 他出去后待在广场外的喷泉池边没事做地发着呆,身边有人过来拿着手上吃剩下的半块面包喂着鸽子,于是他默默地远离了一段距离,免得一些乱七八糟的鸟粪落在自己身上。 又蓦地,一阵水流声暴起,白练般的水柱直冲云霄,他转过头看着喷泉池中心一层层向外叠出一层水幕。而在某一瞬间,他视线落在某处后突然止住了。 喷泉涌起来水幕似是将面前的一切隔绝,朦胧如水色,男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而喷泉起落的瞬息,他便认了出来。 是丹羽。 他不清楚丹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出于工作上的原因。只见丹羽手中提着塞满了文件与图纸的公文包,伫立在对面街边的便利店门口,似是在等人。 他刚想要上前绕过喷泉池去寻找那个身影,动作却在往前迈了一步后又瞬间仓促中止。 一个念想在之前就不经意地埋入心间,似是在等着这个契机破土而出。 心脏突然跳得有些快,他又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打开手机看着消息列表里与男人还停留在上周的聊天记录。 在男人回复后他什么也没能做,聊天列表被他删得一干二净唯独留下这一个窗口,然后静静地躺在他手机的角落里再也没敢点开过。 而在此刻,他在手机上发送出一串消息气泡时连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微颤,是强烈的心理暗示下神经紧绷带来的压力,也有着在刻意纵容的欲望滋生下,对某个扭曲执念的一丝病态般的期许。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喷泉池放出来的水幕,心脏强有力跳动的声音如计时器,计数着戏剧舞台上银幕再次揭开之时的那一刻瞬间。 手机再一次亮屏,提示有人给他发来消息。像是在告诉他只要点进去,就能看到最后即将揭示的答案。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方跳出来的悬浮窗,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里突然传来的振动令他一瞬间惊醒过来。 一串显示本地的陌生号码来电。 喷泉的水柱开始在即将来临的尾声里下坠着,隔绝彼端世界的水幕在视野里逐渐回退。他的左眼皮突然跳得厉害,似乎预料到这通来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再也没能来得及往丹羽的那个方向看上一眼,他在喷泉停下的前一秒背过身接通了电话。 空气里有一两秒时间的沉默,对方先开口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下午好啊,久世。” 是谁? 他略微瞪大双眼,只听声音全然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你似乎不记得我了?或者我该叫你另一个名字?”见他仍然沉默着,电话里的女人好意地提醒他。“斯卡拉姆齐?” 这个名字从女人口里说出时他心里一沉,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会上涂着艳丽口红女人的脸。他声音低下来,猜测多半是多托雷把他的电话给了这个女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米歇尔夫人。” “听起来你兴致不高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米歇尔的一声轻笑。随后她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关于丹羽久秀和三年前的那点事情。” 他很果断地向女人做出回绝,“如果米歇尔夫人仅仅是对这些事感兴趣的话,你大可以去找多托雷,请恕我不奉陪。” “看起来你对三年前的事情挺耿耿于怀的样子。你可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心安理得地选择跟多托雷待在一起,是因为你恨丹羽久秀。”女人在电话另一头对他这样说道。 恨?曾经在深夜里因被背叛而独自感到的伤神与幽怨,早在这些年被多托雷折磨里麻木得再无踪迹。他何不曾去恨过丹羽?又何不曾想知道真相?然而不管是多托雷亲口告诉他的事,还是判决文书上那不容置疑的白纸黑字,仿佛告诉他真相就该如此。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相信? “我想丹羽的事跟米歇尔夫人你无关吧?”他不知道女人内心是在算计着什么,也不清楚女人为何想要提起丹羽久秀的事情。“你又算得上什么想要跟我谈起这件事?” “嗨呀,看看你现在这副刻薄的样子,跟着多托雷这么快就学坏了?你养父可是会很伤心的哦。”女人对他的回话一点也不愠怒,反而耐着慢悠悠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啊,丹羽曾经的旧情人罢了。已经是过去往事,不值得一提。”

*

有人从后面抓着他的头发,将他埋进枕头内的脑袋提起,头皮被扯得生痛,令他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 “叫几声,你现在的反应让我觉得是在强奸尸体。” 男人在性事中向来粗暴,对他来说快感从来都伴随着疼痛,被男人的阴茎操入体内时,疼痛似乎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不是只需要一个解决自己变态性欲的工具就行了吗?奸尸看起来你也很有感觉啊。” 他扯起嘴角嘲讽,在下一个瞬间被多托雷用力的深顶疼得要眩晕了过去。下身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他骂了句畜生,那几乎快被顶进结肠口的深度疼得他眼泪都快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如果奸尸的对象是你的话,我倒确实有兴趣。”多托雷的心情也算不上好,动作显然比往常更加不克制。 快感在疼痛过后接踵而至,他被男人操得烂熟的身体很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粗暴的虐待。多托雷几下操进他的结肠口,让他下半身痛得发麻,而后穴又在疼痛里喷出一股股失禁一样的肠液,让被阴茎捅得饱满的甬道湿得透彻。 手指死死地拽住床单,他用力咬着下唇,全身都在用力的颤抖,似乎要将下唇的那一块肉咬穿一般,硬是没有泄出一丝声音。嘴里开始尝到腥甜的味道,下唇被他咬得渗出温热的血。 体内靠近前列腺那处敏感的地方一直被男人坚硬的鸡巴用力剐蹭,几下就被操到痉挛。容量有限的肠道本就被撑得肿大,此时再也包不住更多的液体,在男人稍微从他体内退出去一点时直接向外喷涌而出,落在身下的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 “嘶……” 他疼得吸了口凉气。紧致的穴肉内又被多托雷塞进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向内侵入,一直没到指根的地方,本就是被强行扩张的穴口更是挤得惨白。 “你看看,尸体哪会流这么多水?每次做完都会报废一张床单,你不清楚自己身体有多骚吗?” 多托雷的手指还在他后穴搅动着,相比体内向他更深的地方横冲直撞的庞然大物,手指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将穴壁向外戳得更开。男人指尖那粗糙的茧刮在细嫩殷红的肉壁上又痛又爽,给身体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快感,这样的刺激实在太过强烈,很快后穴又到了敏感阈值的极限,绞着男人的手指喷出一大股水。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多谢夸奖吗?”刚刚经历了一次后穴的高潮让他双眼翻白,直到好半天才从绝顶里缓过神来。他艰难地喘着气,多托雷太懂如果刺激他的身体,捱上一轮男人的折磨简直是地狱般的痛苦和难耐。 多托雷没再理会他的嘲讽,在他后穴高潮后就将手指抽了出去,尽管他仍处于高潮后的不应期,丝毫没给他一点喘气的机会,继续就着他跪趴在床头的姿势操他。而这个时候身体控制快感的神经还处于迟钝状态无法做出过多的回应,因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根坚硬无比的巨物是如何一下一下从肠道外侧操进深处的结肠口附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堆熟透的肠肉是如何献媚讨好般地吮吸着男人阴茎前端硕大圆润的龟头和虬枝在柱身上一根根形状分明的青筋。 真的是恶心。即便他表面上对男人的羞辱毫不在意,而此刻他咬着牙在心里骂着自己实在是下贱,然而又很快被如蛆附骨般找上来的情欲一点点蚕食掉仅剩的理智。 穴道被操成一团软烂的肉,坏掉一般不断流着淫水,然后被随意侵犯成男人的形状。多托雷还在说着羞辱他的话语,而他几乎快要忍受不了下半身被快感折磨的煎熬。身体很难使得上力气,腰部向下塌得厉害,若不是后面多托雷的手臂捞着他的腰,他整个人都快陷进床单里。 “真不知道今天你哪来的倔脾气。”多托雷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向上抬起来,注意到对方被咬伤的嘴唇。本欲亲吻少年的想法全无,面无表情地甩掉他的下巴,将他又重新摔回到床上。 脑袋重重落到枕头上让他一片天旋地转,他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只感到男人加大力度地将嵌入他肠道内的鸡巴向更深处未曾开拓的地方挺入。 他不知道多托雷又顶到他哪儿了,从体内陌生的地方产生的那股生涩感像是被注射了某种酸性物质一样泛着肿胀又剧烈的难耐。“你他妈……”一张口发现自己几乎控制不住那些破碎的呻吟,尾音被过度的情欲渲染着暧昧的喘息和颤音。像是要将男人撕碎一般,他狠命地咬住嘴唇,让疼痛令自己稍微保持那么一丁点儿的清醒。 无人触碰的前端很快就在过量的刺激里射精,他闭着眼,眼皮包裹着的眼球向上推到决眦。有人在触碰他的嘴唇,牙关被男人伸进来的手指撬开。他很想警告多托雷,别把刚刚操他后穴的手指又放进他嘴里。但很显然他还在高潮中的,没有反抗的余力,只得被多托雷撬开牙关后将隐忍的呻吟尽数吐露。 大概是没多少好的心情,男人在他射精后也没更多的兴致去折腾他,将他翻过身扳开双腿,掐着他的大腿根又顶弄了他一会儿,便抵着他后穴的内壁射了精。

他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再次睁眼时看向旁边的男人,灰蓝色的眸子看不出一丝喜怒。“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放过我。” “你今天又受什么刺激了?”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三年前为了让我救你的丹羽,自己心甘情愿跪下来当狗。怎么?现在反悔了?” “哪能。我反悔的话你大可把那份证据送去警/局不是么?”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我告诉你吧,斯卡拉。”多托雷伸手拨弄着少年头顶上乱到另一边的发丝,像是恋人一般在凑近到他耳边轻柔地说着,“除非是我死或者你死,你这一辈子也别想逃。” “或者说,你很乐意看到丹羽恢复另一项罪名?” “不仅是入狱,即使到他死,案底上也会留下这些罪行,在棺材里被人反复戳着脊梁骨……” “闭嘴!”过去的旧痂被男人无情地撕开,露出一道一道血淋淋的肉。忍无可忍地打断了男人恶毒的话,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多托雷。 想起了之前咖啡店里,与米歇尔的对话。而女人告诉了他,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事情。谎言与真像,是一同化掉的麦芽糖块,黏在一起不分彼我。于是就这样,这些真假掺半的故事是穿针的引线,共同编织了他可悲又可笑的三年。 眼里的愤怒像是星火,仅需要一点燃料就会迸发出四射的火焰。他死死地盯着男人的喉咙,似乎接下来要扯出对方埋在喉结下的气管,生啖其肉。 良久,他将眼睛转向了一边,像被人一下子抽走了力气,攥紧的拳头徒劳般地松开。 他淡淡地说着, 你还是去死吧,多托雷。 “那你杀了我吧,多托雷。” “你过几天才成年,未成年就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事。” 男人起身打整好,从另一边扯出一条浴巾扔到他脸上,让他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

*

咖啡厅里,女人跟他对着话。 “三年前踏鞴砂大桥的修建我虽然并没参与,但当时我跟丹羽久秀有另一个工程上的往来,工作上不清楚的地方还得让他做指导意见。可以说丹羽久秀算我的半个老师。” “我曾见过丹羽的那份图纸,我敢肯定依照那份图纸建设,是没问题的。那如果这样,施工方手里拿到的图纸一定我想就是有人动过手脚咯。” “可动手脚的人是谁呢?” 女人慢条斯理地捏着勺柄搅动着咖啡,她朝杯口吹了一口气,浅浅地抿了一小口滚热咖啡。“我想久世也一定清楚吧。” “所以你想说是多托雷?” 当年那项工程,多托雷曾化名埃舍尔,是丹羽唯一一个的合作伙伴,他当然知道。 “我可没这样说哦。”女人慵懒地眯着眼睛,“我啊,只是一个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坏女人罢了。多托雷和他背后的势力在生意上向来跟我们不对付,所以就尽可能地找人说说他的坏话,搞坏他的名声咯。” 为了避人耳目,说完正事后很快米歇尔便要离开。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他。 “哦对了,其实我并不是丹羽的旧情人,随口骗你玩的,只是一个被自己的暗恋加初恋对象拒绝的可怜人。” 米歇尔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然后说道, “久世想知道丹羽当初拒绝我的原因吗?”

8 他做了个梦。其实在这三年里,他总是会反复梦到同一个事物。 很多年前,他跟丹羽生活的地方还是城市邻边的一个偏僻小镇。小镇经济不景气,交通也不便利,去市中心在他模糊的印象里是要坐着以前的绿皮大巴摇摇晃晃地绕着很远很远的路。踏鞴砂大桥工程项目的成立,满载当时小镇人们心里的期许与愿望,连通向外开放的第一条路。各式各类的工厂从这座桥跨过开始盖进小镇,一幢幢冒着滚滚浓烟的烟囱平地而起,在那个经济飞速发展的年代里,这座城镇也搭上飞升的潮流日新月异。 就像是三年前这座承载了太多人欲望和利益的踏鞴砂大桥在一夜之间失事,他的心也跟着这个哑然蛰伏于江面的庞然巨物崩解一般,坍缩成无数的碎片。 他经常会梦见三年前的往事。梦见在夕阳里与丹羽一起走过的踏鞴砂大桥,梦见他与丹羽的别离。 而在那个他哭泣无助的午后,有个男人找上了他。 他认得这个叫做埃舍尔的男人,在踏鞴砂大桥施工的这两年里不少会看到这个男人跟丹羽在一起,有时候还会因为工作太晚留他在家里吃晚饭。 而埃舍尔再一次敲响他家大门的时候,带来的却是关于丹羽的另一个消息——除了失职以外,检方在收到一份关于丹羽久秀的匿名举报后,已经准备向其本人提起另一项罪名的指控。对于数额巨大的职务侵占罪,法定刑罚已经达到十年及以上的有期徒刑,甚至可以判处无期徒刑。 他本来是无法相信的,丹羽怎么可能……为人那么善良朴实的丹羽,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利益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而直到埃舍尔将丹羽名下的账户收款记录摆在他眼前时,铁证如山,他的喉咙像是被刀刃洞穿,痛苦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啊,我也是很想帮助丹羽兄渡过这次的难关。” 男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带着某种鼓动意味的语气。

有人在他旁边抽烟,劣质尼古丁燃烧后产生的刺激性气味把他呛得从梦里都开始咳嗽了起来。他睁眼后下意识地摸了摸揣在兜里的手机,还在,幸好。 网吧里脏臭混浊的空气快凝成了一团油腻腻的胶状体。他一个通宵都泡在网吧里,嗓子扁桃体早就不舒服地肿硬起来,像是咽喉处塞进了一颗玻璃珠子,哽得难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现在看时间已经快 9 点,第一节早课甚至都快上完了。他起身动了下睡得发麻的身体,收拾着准备下机去学校上课。 手机在昨晚已经没了电自动关机了,他在吧台租了个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手机刚开机没多久,有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眼是空打给他的。 “你现在在哪?” “刚从网吧出来。” “丹羽久世,你现在千万千万别来学校。你他妈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他看了看眼前不远处的校门口,然后无动容地道,“你知道的。我是孤儿,我没有母亲。” 空沉默无语了好一阵,“……你是不是还在对上次给你开的玩笑耿耿于怀啊?啊不对,现在可不是跟你插科打诨的时候。”空在电话另一头对还分不清状况的某人表示略感无语,“我说,你之前干嘛非要拿胖虎照片去骚聊,还发在那个……额,同性交友平台,你知不知道你用胖虎照片的这件事正主已经知道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说你……” 他顿了顿,才想起之前一时兴起随手就把图片发给了不知名网友这件事。但后续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也确实令他感到吃惊。 他一边迈入校门一边淡淡地回复了空一句,“我现在知道了。” 他走进教室时还没上课,刚踏进教室门口就感受到了一排排视线转过来齐刷刷地盯着他。 空刚跟对方通完电话没多久,前脚还提醒他不要来学校,结果马上就看到丹羽久世就这样像大爷一样毫无顾忌地走了过来,顿时感到头疼无比。 “你还敢来啊。”空赶紧过去把他拉进教室靠里的座位小声地跟他说着。 “为什么不来,我要上课。” 空翻开手机甩给他,“喏你自己看吧,胖虎把你马甲扒出来了。” 他瞟了一眼胖虎在 x 信上发的一篇长文,大意是深恶痛绝地痛批他不经本人允许擅自把他本人自拍照片发布在同性交友平台的行为,大部分篇幅主要还是表示自身良好形象受到了他人恶意歪曲和侮辱,最后暗戳戳地讽刺了他不正常的性取向。 “他人肉我。”他想了想,对方是绝对没有单从他那个毫无信息的社交帐号就能知道是谁这个可能的。 “……所以那个帐号真的是你?”空犹豫地问道他。 他从书包里掏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嗯了一声。 空压低声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道,“你放心久世,不管未来我该叫嫂子还是姐夫,不管你出了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兄弟!” 将手里的书本果断敲到对方的脑袋上,他无语皱眉,“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搞得我快要诀别一样。” 很快教室里杂乱吵闹的声音随着上课铃响起在班主任走进教室后开始安静起来,而班主任刚进教室第一句话就叫着他的名字。 “丹羽久世,中午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刚静下来的教室又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纷纷,前排好几个吃瓜群众转过头要去瞧他,然后被空狠狠地瞪了回去。在班主任面无表情严肃地喊了几声安静之后,教室里的骚动才平息了下去。

下午放学他从学校回来的时,家里已经有人回来的痕迹。 厨房里传来几阵热油翻炒的声音,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和两副餐具。听见他开门的动静后,厨房里的人高声招呼着 ,让他赶紧准备洗手吃饭。他放下书包后应了一声。 其实如果是像往常那样,即使这天不上晚自习他也是没必要回家的,丹羽也往往因为工作一直到晚上很晚才会下班。而今天,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丹羽,则是有另一项其他的意义…… 他默默地垂着眼帘清洗着双手。学校的事情在中午放学后班主任找着他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并且在此之前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他的家长。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朝着最极端的方向开始发展着。不管是他对丹羽的感情,还是他跟多托雷的关系,以及三年前发生的真相。他想这一切,已经拖了太久太久,也确实该做出了断了。 “生日快乐,久世。” 男人从厨房里出来,端着晚餐的最后一道热菜。 他从小都不爱吃甜的东西,也不爱吃蛋糕。所以之前每年生日不管多忙,丹羽都会回家这样亲手下厨给他做最爱吃的菜。而他已经有两年,没人再这样给他过过生日。 不知怎的,鼻尖突然没有由来地泛着一阵酸涩。他转过头,想舒展开眉眼,像很早很早之前那般对丹羽露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而最后他也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他坐在饭桌面前默不作声地吃着饭无言了好长一阵,而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丹羽久秀。 一支香烟在打火机摁出来的火苗里点燃,男人指节夹着香烟吸上一口,侧着脸缓缓地吐着烟气。他看着丹羽久秀的侧脸在这升腾起来的云雾里就这样仿佛是笼上了一层寒烟。 丹羽见他正看着自己,轻笑了一声挥了下手,随即将这支仅抽了一口的香烟掐灭,“抱歉,没忍住。” “刚刚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久世的那天,到现在算下来已经有七八年了。” 他迟疑地看向丹羽,不知道为何今天丹羽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他对于过去的记忆,在与丹羽相遇之前,是全然的空白。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是怎样流浪。丹羽也托人去查找过,但在遇见丹羽之前的过去似乎并不在现存的任何档案里。 丹羽久秀继续说着,“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站在当时施工队搅拌混凝土的旁边。大家都叫你赶紧离开,你一动不动像是听不见人说话一样。我过去看你,你当时很小很小,连我胸口的地方都不到。我不管怎么叫你,你没有反应,我拉着你走,你就这么很听话地跟着我,当时我就在想,幸好是我最先发现了你,你没有被什么有心之人拐去。” 他对丹羽所说的仅仅有着某些模糊的片段,“那时候我精神状况应该很差,后面又服用了几年药物,现在对过去的很多事情没有太多印象。” “是的。大家见你完全没有反应,以为你听力上有障碍,也或许是不能说话。而我发现你其实听得见,也并非不能说话,似乎是不会说,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清楚这是孤独症谱系障碍的表现。后来没想到几年的时间就这样在帮你寻找亲人和治疗中过去了。” “我没有亲人。丹羽先生,我的人生是从遇见您才诞生的。”他低着头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语气虔诚地似西行的朝圣者,“您对我很好,我非常地感激您……我想要报答您。” “久世,我们之前并不存在报答和被报答的关系。你明白的不是吗?”丹羽久秀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看着他。 “……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又如何呢?”男人沉默了片刻,叫着他的名字,“久世,我是从内心深处爱着你,将你当自己的孩子对待,你要相信我永远是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所以我也希望久世也能偶尔跟我说说你的事啊。” “今天从学校打来的电话里才得知最近久世的事情。突然意识到与久世相隔的三年里,似乎我的时间还停滞在三年前,而久世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手心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他这浑浑噩噩的三年,他这苦痛煎熬的三年,他这肮脏丑陋的三年。又该是如何对男人说起。他可以为了丹羽付出任何的代价,但他也只是个平庸世俗的人,做不到丹羽那样的胸襟,他狭隘懦弱,也会包藏诸多私心。 “可是丹羽先生您不也是如此吗?您从来都不跟我谈及这些。”他苦笑着说道。“曾经我跟您聊过喝茶的喜好,问过您是否爱喝苦茶。我问过两次,第一次是几年前。而第二次,是在上周。” “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您给出的答复都如出一辙。”他眨了下眼,继续说着。“您说,苦茶更适合做茶泡饭的汤底。我想您上周给我的这个回复,您应该是还记得的。” 他有些苦不堪言,当着对方的面把心剖开是如此之疼,“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此时难得的沉默却称得上是今夜唯一的良宵,而最终丹羽久秀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他们之间太多不可言说的秘密在年岁里压抑得太久,在这场沉默被打破后终究是无所遁形。 “我这么多年来从未结过婚,当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帮助你康复上,这确实只是一部分原因 。而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相对异性,我更倾向同性的选择。也怪我这么多年来在这上面疏忽了,没有跟你说明白。但是久世。” 他略感头疼,揉着眉宇,声音越说越慢,越说越缓。“世间的爱是平等的,无关性别、无关身份。但爱也是多样的,出于友情、亲情,或是爱情。我始终将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唯独你所说的这件事,以后切莫再提……” “啪嗒!” 玻璃杯从桌上掉落发出的巨大声响,如一记当头喝棒让他不禁胆战心惊。他不自觉地心跳有些加快,全身在微微发抖,直到好一会儿,他才敢抬头去打量着丹羽。 此时丹羽久秀放在桌上的手臂已无力地垂落了下去,头搭在一边,安静地合着双眼。

叫“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暗网电商推销着自己,自称能更安全便捷快速地提供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昨晚彻夜不眠地坐在网吧,直到有人不动神色地靠近他身边,将一包粉末药剂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我知道您会这么说的。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他平静地述说着,就像念着诀别下的话语。他的声音轻柔得没多少力气,似是一支快要被风吹走的羽毛。 “对不起,久秀。请原谅我最后一次又自作主张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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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winratiner

Summary:一个混血龙与魅魔恋爱的小故事。 殷郊:父亲殷寿(黑龙),母亲姜后(巫师),出生是蛋,三年后孵化,在巫师村落里生活,本体是一条金色的龙 姬发:父亲姬昌(魅魔),行侠仗义,很有道德感的一只魅魔 *这里的龙是西方坏龙,龙有两根JB,魅魔有批能生孩子 请不要用人类社会的道德衡量怪物,人类不配 不东不西,不中不洋的东西罢了

第5章·相识

气喘吁吁的二人保持着交合的姿势躺在群星下,两个人造作了太久,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殷郊压在姬发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堆在这个看起来很是纤弱的魅魔身上。姬发推了推殷郊,想把人从身上掀翻下去,但一用力小洞就本能地收缩,含着那根尺寸可观的还没有完全软下来的鸡巴,爽得下半身像触电了一般,于是大度地允许殷郊继续这个姿势趴在身上。

“姬、姬发,”殷郊好容易从射精后的爽利中清醒,猛地抬头,看着少年的脸,有些慌张,“你还好吗?”

姬发笑了,摸摸殷郊的头发,说很好。

“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姬发因为方才的激烈性爱吃饱喝足,挑眉问殷郊。

这也太诡异了。殷郊想,但他直起腰,小心翼翼地让已经软下来的阴茎从姬发的小洞里滑出来,不去注意那个小洞里的淫水如何一股股流出来,红着脸说我叫殷郊,是个巫师。

“东伯侯姜桓楚是你什么人?”姬发因为父亲的关系,很熟悉殷商地界的各位诸侯。

殷郊说他是我舅舅。姬发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你是巫师,所以能破了我的魔法。随后姬发翻了个身,托着脑袋说我是个魅魔,家住在西岐,从地理上讲,咱们还是邻居呢。

“姬姓,魅魔,西岐……难不成……”殷郊眨巴着眼睛,“你是西伯侯姬昌的儿子?”

姬发点点头,说是,又补充平日里大家都能见到的那个是我哥伯邑考,我是小儿子。

那岂不是我睡了我的兄弟?殷郊一脸诧异。

“那,你岂不是商王的儿子?”殷郊试探性地问。

姬发摇摇头,嘟起嘴巴一脸不满:“不是,大王从没说过他有子嗣。他和我父亲算是合作关系,半路夫妻。我五岁的时候他才和大王结契。虽然我在大王膝下长大,他是个大英雄,但我必须说,我最讨厌的种族就是龙了。”

殷郊心凉了半截:“为什么?龙多威风强大啊。”

“是,是很强!”姬发一个轱辘,翻身爬起来坐在草地上,“龙是最强大的动物,也是最能给魅魔提供精气的种族不假,但、但——”

姬发的脸越涨越红,最后脖子和耳朵都像发烧似的染了颜色,似乎对接下来的话十分难以出口,最后心一横,撇撇嘴,眼一瞪,手往草地上一拍:“大王每天晚上都假惺惺地翻牌子‘宠幸后宫’,可十个牌子上写的都是我父亲的名,这谁受得了啊!”

殷郊一怔,呆呆愣愣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姬发这也太可爱了吧。姬发看他愣在那里,拍拍他的脸,让殷郊回过神来,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对大王有些不敬,便找补起来:“不过,龙也有龙的好处。父亲也因此得益了,魔力攒得很多。”

虽然这找补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殷郊张口想说点什么,只听到姜文焕和鄂顺呼唤着他的名字来湖边找他。他和姬发整理好衣衫站起来,刚刚好迎上两位哥哥。

姜文焕和鄂顺看着这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问殷郊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殷郊说贪玩,没注意时间。

嗯,确实贪“玩”了吧。姜文焕心里想着。

鄂顺仔细端详姬发,姬发也看着鄂顺,二人都认出了对方,又都默契地对过去的事情只字不提。鄂顺对姬发笑了笑,点点头,算是道谢,姬发微微摇头,又不着痕迹地摆摆手。

姜文焕让殷郊介绍一下身边的少年。

“我叫姬发,是殷郊的朋友。”姬发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西伯侯的儿子,也是大王的继子,身份比起他们自然尊贵许多,姜文焕和鄂顺对姬发行了个礼。两位哥哥让殷郊随他们回去,殷郊让他们先走,他和姬发还有点话说。

“回去吧,我明天下午还在这里等你。”姬发一挑眉,侧着脸凑过去,好像在等殷郊亲他,可殷郊却没那么多心眼,傻笑着点点头,说我一定来,就在哥哥们的催促下跑走。

姬发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不,我才不是傻子,殷郊才是傻子。

但……憨憨的,很可爱。

姬发笑着召唤出法阵,回了家。

——

“行啊,殷郊,你小子朝思暮想的人就是姬家二少爷啊。”姜文焕一把揽过殷郊的肩膀,在他肩头锤了一拳。

“他可是你兄弟。”鄂顺捋了捋姬发和殷郊之间的亲属关系。

“我们的兄弟,”姜文焕说,“我都不在乎你在我家谱上作为兄弟出现,他还在乎那个?”

鄂顺轻轻拍了一下姜文焕,让他别当着殷郊的面乱说。

“你俩的事我不管,鄂顺是我哥还是我嫂子都行,你们自己定。”殷郊一摊手。

“那你是打算娶姬发还是嫁他啊?”鄂顺反唇相讥。

殷郊脸一红,说才认识没多久你急什么。

三人吵吵闹闹回了家,没有人对魅魔的事情多说一句话。只是夜间的魔法功课,殷郊又一次完美完成任务。

嗯,是爱情的力量。鄂顺在姜文焕耳朵边上轻轻说一句,果然被耳力极佳的小龙听去。

看着殷郊面红耳赤鼻子喷烟,两个哥哥又一次捧腹大笑。

另一边,姬发哼着小曲回了西岐住所,正遇上兄长伯邑考牵着白马回家,他冲上去结结实实给了哥哥一个拥抱,问哥你今天去哪里忙了。

“父亲今日身体不适,我替父亲跑了一趟北海。”伯邑考摸摸姬发的头,温和地说。

“身体不适?又身体不适,世人皆知北海的头领爱慕父亲,大王就是不想让他见父亲!他干脆把父亲绑在身上吧,”姬发皱着眉很是不满,“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父亲,又处处护着,真不知他龙脑子里在想什么。”

“也就是大王宠爱你,你才敢说这样以下犯上的话,”伯邑考又笑了,刮了一下姬发鼻子,揉揉他小脑瓜,把他抱在怀里好一会,“你今天遇到了什么新鲜事吗?看你很开心。”

姬发古灵精怪的模样着实惹人喜爱,他神秘兮兮地对伯邑考说:“交到朋友了。巫师。”

“确实是好事。”伯邑考点点头,叮嘱姬发一定要辨明他们的心,不要轻易卸下防备,世人对魅魔的偏见一直都在,越是不了解的越容易以偏概全,交友还需谨慎。

姬发点点头,嘴上答应伯邑考,心里想的全是殷郊。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帅气英俊的人呢。直到入睡前,姬发脑海里想的也全是殷郊——浓眉大眼,孔武有力,根本不像十五岁人类少年应该有的模样,殷郊比他的两个哥哥看起来还要壮一圈。那双手无比有力,捏着他的手腕的时候姬发根本无法反抗,抚摸他的时候似乎带着要把他烧成灰烬的火焰,认真又直白的眼神始终放在自己身上,一言不发地做好应该做的事情——把姬发干得意乱情迷。

姬发见过许多种族,见过许多人,从没有人能像殷郊一般,在身上同时保留了人类的理智和猛兽的野性。姬发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殷郊的名字,浑然不知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下陷。

殷郊和姬发不一样。

殷郊没有开始下陷。

殷郊他早就沉底了。

翌日两个人满怀期待地来到湖边,但天公不作美,方才还艳阳高照,不一会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瓢泼而至。殷郊和姬发一见面就不得不找个躲雨的地方,又怕雷顺着树木劈下来,不敢躲在树下。殷郊试了试之前总是失败的避水魔咒,竟然一次成功。看着殷郊惊喜的模样,姬发问你难道以前从没有成功过吗。

殷郊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其实我就没有什么能一次做好的,魔力一直不稳定,在炸了几次书房以后,舅舅已经暂时不打算让我学习火和风元素的魔法了。

姬发笑了笑,往殷郊身边凑凑,说慢慢来,总会练成的。

殷郊用魔法做了个透明的帐篷,在草丛上施展了一个干燥咒,又变出一条毛毯垫在身下,和姬发一起坐在其中,依偎在一起,听雨落在透明屏障上,看水珠凝聚成水流滑下来。

殷湖黑色的水面上被雨点打出一层层涟漪,远处的山也失去了平日的青翠,被一层灰白的浓雾覆盖。

夏日的骤雨阳光和爱情一样,总是猛烈又肆意。姬发的头发被淋湿,几缕黏在额头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对着殷郊说他在西岐见过的趣事,说西岐的阳光和麦田,说西岐的白马和繁星。姬发一直在笑,洁白的牙齿在粉红的唇瓣里露出,殷郊生平第一次明白过来,什么叫唇红齿白,什么叫勾人心魄。雨落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他满心满眼都是姬发。殷郊看着姬发,身体里的血又一次沸腾,他慢慢向姬发凑近,他想把姬发据为己有。

“殷郊?怎么了?”姬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殷郊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的憨态换成了一种陌生的冷峻,他盯着自己就像盯着一只猎物,凑近,端详,无形的利爪似乎已经高高举起,只等待一个好时机将自己捕捉。

殷郊甩甩脑袋,拍了拍脸颊,说没事,你太漂亮了,看出神了。

直白的夸奖令姬发双颊泛红——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姬发故作冷静,说魅魔们都这么好看,我算丑的。

你才不丑!殷郊大声说,你是最好看的!

姬发得意地说,你确实说对了,我长得就是好看。

姬发又问殷郊,想不想和自己一起找那些罪行累累的人,为民除害。

殷郊说好。鄂顺的事,虽然家中人贴心,并没有旧事重提,但殷郊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那些坏人应该得到惩罚,人类做不到的,他们来做。

“只是,不要再和那些人渣做了,他们碰你会脏了你。”殷郊醋味十足地说。

姬发歪歪脑袋说:“可我那是在吃饭啊,他们干的事坏,但他们的精气没做错什么。”

“不行,你要吃就吃我的。坏人的精气吸多了你也不怕坏肚子。”

看殷郊又倔又憨,气鼓鼓的不想让旁人碰自己,姬发瞬间明白了他的小心思,喜滋滋地说那好吧,我只吃你一个。巫师的精气可以让我三天不饿,你可别被我弄坏了身体。

殷郊急忙说不会,我身体好着呢,比你想得要好很多。

姬发说行,你要是撑不住了赶紧告诉我,我可不想杀了朋友。

殷郊没答应,身体力行地把姬发按在身下,让他看看身体到底好不好。

——

怪物和人类不同,他们不受道德约束,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行事方式,但不论什么种族,比起人类社会的虚伪冷漠、假情假意,都要更加坦诚热忱,情感浓烈。他们就像小说里的理想主角,十项全能,敢爱敢恨。

姬发拥有十分强烈的正义感,他将其归功于父亲的教导。

有了殷郊的加入,整个狩猎过程更加简单了,两个人会把罪犯们直接扔到殷湖里,鲛人们也希望他们如此做——比起尊贵但仁厚的魅魔,他们其实更加畏惧继承了帝辛巨龙血脉的殷郊——最后把能够证明罪犯身份的头颅往随便哪个垃圾桶里一扔,就坐等着看第二天新闻头条报道该人的生平“劣迹”。

有时候姬发收受到其他种族的求助,他带着殷郊一起帮他们解决麻烦,在此期间殷郊也认得了不少其他种族的能人异士,对殷商地界的怪物也有了更充分的理解。百闻不如一见,他已经了解了大部分怪物的习性和能力,也交到不少朋友。

他们的行为被部分人褒奖,被部分人诟病,他们丝毫不在乎,外人的评论不过过耳云烟,百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不如弹指一挥。

每次狩猎成功,两个人便会就地翻滚起来,在湖边交合,亲吻抚摸,殷郊用肉刃破开姬发的身躯,狠狠地干开他前后小洞,身体力行将魅魔失控的一面逼出来。做完了就靠在一起聊天,殷郊对姬发说巫师家庭和人类社会的见闻,殷郊听姬发讲他小时候在朝歌城的故事,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自己亲生父亲的模样。

他的父亲和慈爱的舅舅不一样,他的父亲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王,唯一的柔软或许只给了姬家父子。他教姬发剑术格斗,教他平衡权术,教他如何杀人,俨然将他当做一个接班人来培养。

殷郊以为自己会嫉妒,嫉妒姬发夺了自己应该拥有的童年和亲子时光,但他的内心丝毫不介意,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姬发本人身上。

他没有告诉姬发自己其实是一条龙,是殷寿的儿子,本应是大商的王子,他只想把这个秘密留下来——他爱姬发,他想陪着他留在西岐,想和他生几个孩子,他要在成年的时候向父王请命,心甘情愿入赘西岐。

两年的时光足够让一个人彻底住进心里。殷郊和姬发都是有趣的人,越是了解越是喜欢。

殷郊爱姬发,姬发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也爱殷郊。或许是初见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姬发早就不把殷郊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他也想和殷郊结成最终的伴侣,怎奈自己的身份特殊,他必须得到大王和父亲的同意才能这么做。

在如此做之前,他们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殷郊知道,姬发的身份特殊,明面上是殷寿的二皇子,魅魔往往会作为殷商诸侯和亲的备选对象,姬发也不能逃脱这个命运,姬发的姻缘并不由他自己做主,自己主动讲明白心意只会令殷郊平添烦恼;姬发并不知道殷郊的皇子身份,也不知道殷郊其实是一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龙,最重要的是,他们虽然互相爱慕,但仍不是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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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NoooName

※6×鬃毛砂砾 ※纯拉郎纯造谣,包办婚姻永不过时 ※写得不对的地方看出来了就是你对 ※太爱造谣了,永远在造谣的路上!

领袖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要看出这件事还挺困难的。毕竟6就算走神也将完满与合格贯彻到底,除了必要的会面时间之外一律独处,因此要发觉他的不对劲几乎是一个概率接近零的事件。 所以这件事本该是一个谁也不曾发觉的秘密,但红发的除错师不曾错过这些细节。这很有趣。当年亚齐行走在沙滩上的时候,是苏菲亚在他极尽穷举后提供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如今这秆天秤发生了微微地倾斜,竟也被同一个少女所察觉。 37曾在某次聊天中提到索菲亚的本质即为此,不得不感叹这颗赫尔墨斯星眼光之精确与毒辣。 但察觉到6有些不对劲的不止是苏菲亚。事实上这场单方面的指责开始于210多次在白天,看到6站在沙滩上往海面眺望。他在跟苏菲亚讨论时,刻意强调了“白天”这一概念,好证明自己对6的指难并非空穴来风:不是说领袖不能拥有一点自己的个人时间,但是白天明显不该属于在这个范围——白天该是传教,分享智慧的时间,而不是浪费在他的个人情绪里。 本就爱对现任领袖吹毛求疵的210义正言辞,而老实的红发姑娘也公平地向对方分享自己察觉到的不对劲:这周轮到她整理藏书馆,意外地看到6对着书发了很久的呆。 她在描述6发呆的时候斟酌了很久自己的言辞。这个动词显然与6不太般配,但她曾经目睹过对方的阅读速度,如果不是发呆,6显然不需要花费整个下午的时间,只在书页上堪堪移动了三次手指。

于是他们在一个下午的沙滩上顺利地拦下了领袖。 与苏菲亚对6单纯的担心不同,210对这件事嗤之以鼻。他本就爱挑6的毛病,只是平时的6恪守领袖准则,堪称完美地达成一切,让他找不到可以发难的由头。可是现在,对方无意识地暴露了这么一个弱点让他攻击,就算是存在着什么特殊的理由,也别指望210会手下留情。 好在6已经很习惯自动过滤好友嘴里充满火气和针对的部分,只选最重要的听——暂且不纠结他们的关系是否还能不能称得上是“好友”。不过他们早已不是小孩,时间不仅让他们成长,也让双方习惯于这种相处方式,要是210哪天突然对他温言细语反倒会让6不痛快。 “什么意思?” 可是在过滤了那些激烈的情绪后,6依旧没能理解这突如其对自己的指控。他微蹙着眉头向抱着胸的210看去,希望对方至少可以解释一下。但后者毫不客气,没有一丝一毫自己正在跟学派领袖对话的意识,迎着6的目光就瞪了回去:“被表象世界的碎屑所迷惑,不仅忘了自己领袖的指责也听不懂人话了?” 210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你根本不配当一位领袖。”

6叹了好大一口气——实际上只有一点点的气流从他的嘴角泄出。这句话他从童年听到青年再听到现在,可以的话他真想让210下次换一句讲讲。 他们的关系早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中被反复捶打,如今也算得上是百炼成钢一般的坚韧。这很好,210在6面前不必掩饰自己的恶意,而6在210面前也不必照顾他的情绪。双方心平气和地互相针对,打得你来我往旗鼓相当,像是完成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独有的特殊问候。 但他知道此次两位友人前来,并不单是为了就这个他早已经听腻了的话题进行一次更深刻的讨论。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苏菲亚。 红发的少女面色如常。210出格的指控要是被其他的教众听到,那必然会大惊失色甚至严厉探讨一番。但好在她早已习惯,并擅长处理这一切——通常这种小团体的维持,都避免不了有个好脾气的正常人愿意在彼此间充当粘合剂的作用。 她扯住了210的衣角,提醒他不要忘了此行的目的,补充上两人观察得出的结论:“210发现你最近白天总呆在海滩上,而我发现你看书的时候好像在发呆。” “——” 6没说话,但苏菲亚注意到他缩在宽大衣袍里的手不自然地往身后缩了缩。她不是个残酷的人,因此没有揭穿领袖的小动作,只是露出一些担忧的神色,“你最近好像有些烦恼。”苏菲亚顿了一下,轻柔地向她的朋友坦言:“你知道你可以依靠我们,亚齐。” 说完这话少女伸手捅了捅身边210的腰,示意他别再对6摆出个臭脸。210不置可否地轻轻哼了一声,没对苏菲亚这句话发表任何感想。

一起成长的伙伴间的关系总要更亲近些,此时听见苏菲亚念起自己的旧名,6忍不住有些晃神。年少虽是自己主动疏远,但被教众簇拥着解惑的时候,他偶尔也会透过人群看见210、37与苏菲亚谈笑着路过。成为领袖后他被教众抬得很高,尊敬、爱戴、拥护,太多的感情糅杂在一起,每当这些时候他总是垂下眼睛,想念幼时与伙伴在一起的单纯时光。 6并非是将一切感情都完全地抛之脑后,在领袖这个身份的压抑之下,是他像冰川火山一样沉寂的心。 感情带来莽撞,理智联系冷静。他强迫自己必须这么做,但是没有人不会感到孤单,就像没有人可以真正地控制自己的心。 正如此刻被他握在手里,藏在袖袍之下,被苏菲亚体贴地不去提起的不自然。

绳结现在摸起来有些湿漉漉地,6搞不清楚是海岛湿气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太多次的抚摸带来的物理反应。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得竟如此明显,这对他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失态,但好消息是现在尚只被210与苏菲亚所发现。 就像他下意识地把绳结往身后藏了藏这个举动一样,他暂且没去设想过,如果他的失态是被其他的教众发现会如何——一个6应当拥有无穷的智慧、无上的视界、敏锐的思维与领导者的气魄,但里面不包括,不应该包括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他一直掩盖得很好,但6知道自己与过往的每一任6都不一样,甚至他的母亲——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与他最亲密的人。从他记事起,他便不曾享受过一丝来自母亲的垂爱,但他不在意。因为所有人都称赞他的母亲是如何地出色,是一位完满的6,而他理所应当地该为自己的母亲自豪。所以他不应该,也决不能对母亲有一丝抱怨。 更何况沃尔玛自愿为他承担起了一位母亲所有应该的责任。只是称呼不同而已,事实上,他早从另一位女人那里获得了同等的母爱。若非是不应当,6想,对自己来说,沃尔玛才该是他真正的母亲。

只是后来,他不仅失去亲生母亲,又在同一个时间失去了沃尔玛。命运在年幼的亚齐面前以一个绝不应该的方式,剥夺了这个孩子所拥有的一切。所以他突然开始明白恨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 但他不恨母亲,不恨沃尔玛,不恨这个岛上的一切,只恨命运。 所有为避免命运而做的努力都是在践行命运,但苏菲亚说,我们至少可以选择接受它的方式。所以他成为了6,而命运也没能带走亚齐——这一局不说平手,至少以过往的经验样本来看,还是他略胜一筹。

然后6像颗氢气球一样一直漂浮在上空,以一个全知全能的领袖身份。但绳结意外成了他联系大地的锚,而好友的话是把他拽落的手——现在他飘飘然地落回地面上了。

6突然忍受不住般地喘了口气,在苏菲亚小声的惊呼中被210一把扶住了歪斜的身子。 “亚齐!你突然怎么了?” 是的,亚齐…现在要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6,而是亚齐。 他感到呼吸有些不畅,而胸口有被烧灼般留下的痕迹。这是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感受,6忍不住又喘了几声。他朝挂满了担忧表情的少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又冲眉毛拧得更皱的210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推开对方扶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地挺直了背。 不是现在。他想。 最好是明天,不,还是后天吧,可能再过一天更好。等到他与自己进行过数万次的对话之后,等到他做好一切的准备,他会把这个决定告诉自己的好友。不仅是他们,岛上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个该死的,不可被饶恕的,不应当从一位6嘴里说出来的决定。 6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

“给我一些处理的时间。” 6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去了。他赶着回去整理所有一切可以支撑自己这个胆大包天想法的论证,留下苏菲亚和210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什么意思?!” 210其实没吵过瘾。过往还有37替6来分担大半,但37身处海岛之外,只剩下6这么个半大的缸——现在这个缸看起来还脆了个口,连装水都能漏一大半,看起来实在无法承载别的东西。他愤愤地回头,想再同苏菲亚说两句,但红发少女看起来比他更加无措,210只好任由自己无处安放的胜负欲憋屈地在身躯里横冲直撞。 学者们总是埋头于复杂的定理和证明,像他这么偏好于辩论的人也就独一份。这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对公民大会如此热衷,从不落下任何一场——这可是难得地可以让所有人都理所当然陪他大过嘴瘾的大活动。

可即使如此210也从不满足。 教典与远古的规训束缚住了这位天才性格里的尖锐与锋利,这也是那些总被37嫌弃为多余的修辞,之所以诞生——辩论中总会有些不那么熟悉修辞含义的小老实人,听不出他藏在花言巧语之下的真实想法。这便是这自命不凡的天才逃脱被指难的狡猾小把戏。 事实上,海岛上能与210辩个平手的人也实属凤毛麟角,他就像头气势汹汹的雄鹿,张扬地对外炫耀自己一双节枝横生的大角。外人看见皆纷纷惊叹,唯有这几个一起长大的伙伴,一个垂着眼睛,一个不屑一顾,还有一个认为他会给别人添麻烦。于是雄鹿不厌其烦地将自己打磨得愈发漂亮尖锐的角展现在他们面前,势必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因此那么多的情绪中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无视。 偏偏6这次没回复他的任何一句话,不仅自顾地留下句莫名奇妙的话,甚至转身就走,这实在是让人恼火。

210被领袖这难得的无礼打击得不轻。骄傲的青年直愣愣地瞪那个背影良久,直到6的身影都消失在海岸的一角,才像反应过来似的,脸色铁青,抿着的嘴唇哆嗦着上下一碰——苏菲亚知道这薄薄的唇瓣间马上就要不客气地吐出尖锐的批判,她赶紧出声喝止: “210!” 被点到名的学者被苏菲亚喝得一震,拧着眉毛瞪过去:“干什么!” “相信亚齐。” 苏菲亚特意在结尾的名字上加重了语气,“你知道的,他从不轻易承诺什么。” 领袖的话语如他的判断一样,精准且快速,像落在地上不会被捡起来的石子,从不会违背。 210咬了咬牙,扶正了脑袋上因为之前自己的动作有些歪斜的葡萄叶儿。他知道除错师选择的方向不会有错,此时也就只能嘟嘟囔囔地用不小的音量说些对丝毫不会影响到领袖的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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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mjojojo

7

地中海夏日的阳光炙烤着整个赛场,看台人声鼎沸。观众投在赛道上的阴影连成一片,像巨型毛毛虫的脚。Jennie坐在父亲腿上,解说员几乎在喊着说话,Jennie一句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老爸?”Jennie抬起头问,只看到父亲胡子拉碴的下巴。父亲低头用下巴尖蹭了蹭Jennie的额头。“快看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姐姐,Jennie。”他指着赛道,“她马上就要超车了!”

2号车手穿着红色赛车服,从外侧弯道切入,让暂时领先的车手无法及时压制。所有的人都在喊,解说员的声音已经沙哑。整个体育场沸腾起来,有节奏地喊着冠军的名字。父亲站起来,抱起Jennie,也和其他观众一块儿喊。卡门!卡门!Jennie咯咯笑,在空中挥舞双手。“我长大以后也想像她一样,爸爸。”她对父亲说。

“那时候你几岁?”Lisa问。她用手指按摩Jennie的头皮。半小时之前她们就决定起床,但最终只是换了个姿势躺着:Jennie横在床上,头枕着Lisa的肚子。她给Lisa讲她第一次看比赛的记忆。 “六岁?我记得。”Jennie在Lisa的抚摸下放松。她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Lisa。她们在昨晚过后都没穿衣服,Jennie伸出手抚摸Lisa下体修剪得很整洁的卷曲绒毛。和头发缠绕在一起的修长手指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在Jennie的头皮上轻轻画圈。 “第二年生日,我爸就送了我一辆儿童摩托。”Jennie想知道Lisa是不是特地为了和她的初夜修的毛发,她用指尖描绘它们的边界,让那里的毛茬剐蹭指腹。也许下一次她可以给她修剪,那会很性感。Jennie想。 “结果证明你是个天生的赛车手。”Lisa说。 “对。都没人教我怎么平衡。我发动车子,脚一离地,就在家门口的小路上飞驰起来了。过了快五分钟我爸才追上我。” Lisa咯咯笑,绷紧腹肌。Jennie闭上眼睛,试图回忆第一次骑上摩托时候的场景。在疾驰时,风速变得那么大,能把所有烦恼稀释。没有父亲在终点计时,没有看台,没有观众,在开始职业比赛之前,摩托车就像她的第二个家,她和当时的爱车“bobby”形影不离。可现在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骑摩托车了。她和Lisa在街头散步、坐双条车,或者用grab打车,偶尔看到摩托车手在公路上,Jennie会挪开视线。她想念疾驰的感觉,但她不知道该开向哪里。

“Jen。”

Jennie的手指向下,在Lisa两腿之间的缝隙边缘挑逗着,Lisa发出轻声的呻吟,然后Jennie停下了。“嗯?” “你会给劳拉打电话吗?” Jennie侧头看那张被放在床头桌上的名片,上面写着巴塞罗那车队经理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名片的边缘已经被Jennie捏得发皱。 “我不知道。”Jennie如实回答。 Lisa沉默了一会儿。“那在你做决定之前,能先让我知道吗?”她迟疑着、小心翼翼地问。 “我会的,Lili。”Jennie用手肘撑起身体,开始亲吻Lisa的皮肤。她抚摸她的大腿内侧,用舌头试着舔Lisa的伤疤边缘,听到她深吸气。然后Jennie顺着那条长长的伤疤一路吻上去。

伤疤总是在暴雨前夕红肿发烫、奇痒无比,像是对天气有种奇妙的预知能力。这是Lisa在术后第二天就了解到的事。她从Jennie的短租公寓回到家,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给伤疤涂凝胶。那东西只能缓解一时的不适,等它的温度变得跟皮肤一样,伤疤还是会疼和痒。不过凝胶已经让疤痕看上去又淡了一些,Lisa在用棉签轻轻划过皮肤上的红褐色凸出线条时发现。 “比天气预报还及时。”丹尼尔从楼梯上走下来,朝Lisa走,最终坐到沙发旁边的地上。“现在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呢,小妹。”他用肩膀轻轻撞Lisa的腿。 “我每天晚上都在家啊,是你经常出去玩才看不见我。”Lisa瞥了丹尼尔一眼,拧紧凝胶的盖子,折断棉签,把它扔进垃圾桶。 “好吧,”丹尼尔挠挠脖子。“但白天你除了和Jennie约会就是泡在暗房洗照片,爸妈不在家,起码你也要和你哥我偶尔度过一个家庭周末啊?” Lisa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清清嗓子。“行啊。现在我在家,你也在家。最近训练怎么样?” “比旧纪录提速了0.37秒。” “很棒。”Lisa心不在焉。她后悔提到赛车,那会让她想起Jennie退队的事,不过讨论赛车一直是她们兄妹喜欢的话题,Lisa只能让话题保持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只聚焦在丹尼尔身上。 “Jennie的父亲现在看上去平静多了。她刚退队的那一个月,他每天跟我们大吼,韩语掺英语,翻译还得用同样的语气把他的话跟我们用泰语喊一遍。” Lisa轻笑出声,“不难想象。” “他偶尔拐弯抹角地跟我打听Jennie。特别是现在她从家里搬出去,完全不和他见面了。” “打听什么?”Lisa在沙发上抱膝。 “她每天都干嘛,有没有继续训练……打不打算去巴塞罗那。” “你怎么会知道?” “对啊,我就是那么跟他说的。问我还不如问你,对吧?”丹尼尔看着Lisa,“你们谈过了吗?” Lisa摇摇头。“她说还没想好。” 丹尼尔的一只手放在Lisa的膝盖上。“我知道你们正热恋呢,Lalice。但你要做好准备,你知道吧?Jennie说到底也是个优秀的运动员。她不能一直待在春武里无所事事。”

腿上的伤疤再次发烫,Lisa用指甲轻轻搔伤疤的外缘。她们最近每天黏在一起,熟悉对方的身体,在不做爱的时候给对方讲她们相遇之前的故事。Jennie在她的童年和青少年故事里多半会提到摩托车。Lisa没法忽视Jennie在提到赛车时闪着光的双眼,那光芒在Lisa还能跳舞的时候也常出现在她眼中。只是Jennie被她父亲搞糊涂了,Lisa想。她终究有一天会重新赛车的,她会比出更好的成绩。她会成为欧洲杯的冠军,甚至是世界冠军。

随着时间的推进,Jennie的离开成了那另一只靴子,Lisa知道它终究会落地,但不知何时。就像有一次暴风雨,Lisa的伤疤提早几天就开始红肿发痒,但她等了一天、两天,暴风雨没来,不适感折磨着她,直到第三天,她终于适应了它,忘记了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天空却响起巨雷。

Lisa不喜欢那种感觉。

Lisa从床上起来,披上毯子来到客厅。她打开窗边的阅读灯,坐在Jennie公寓客厅的飘窗上继续阅读。她在读《死光》——“窝囊废俱乐部”的所有成员终于在德里小镇重聚,在中餐馆谈论阴魂不散的怪物“潘尼歪斯”和叙旧,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Lisa把书签放到边桌上,在看到书中写到食物变成了虫子时没感到恐惧或者恶心,而是有些害羞——刚刚她在看到这一行时,Jennie让她把书放到一边、乖乖躺在沙发上,分开她的双腿,吻她的大腿内侧,在征得Lisa的同意之后脱掉她的衣服。Jennie让她在沙发上来了一次,然后又在地毯上让Lisa来了一次,最后才回到卧室,让Lisa对Jennie做任何她想做的。 Lisa晃晃头,驱赶在想到和Jennie的饭后“活动”时小腹的热潮。在阅读到贝弗莉在父亲的旧居遇到的老妇人变成怪物时,Lisa听到了卧室的响动。她抬起头,看到Jennie倚着卧室的门框看她。 “怎么不回床上?”她问。 Lisa连续两天无法入睡。高潮后的困倦只足够她打个盹,但无法深度睡眠。她在每晚入睡前都会想“明天Jennie会离开吗”,那让她在夜晚惊醒。就在这个瞬间,Lisa突然懂了,《死光》里根本没有怪物,怪物是每个人心中的恐惧。对Lisa来说,她的潘尼歪斯是Jennie的离开,它和书中的小丑潘尼歪斯一样:无论你多么戒备,它都会追上你。在小说里,它潜行在阴暗、潮湿、肮脏的下水管道;在现实中,它盘踞在Jennie的每一个深吸气的瞬间,等待着给Lisa致命一击。

“我想看完它。”Lisa没说实话。她看着Jennie朝自己走过来,坐到对面,靠着墙。 “这本书讲什么的?”Jennie问。 “小镇,怪物……恐惧,我觉得,”Lisa吸气,然后呼气,“人们的恐惧不会随着时间的推进而消失,有时会愈演愈烈……如果你不战胜它,它会缠着你一辈子。” “你的恐惧是什么?”Jennie问。Lisa读不懂Jennie的表情。 难道要说“我很害怕你决定去巴塞罗那”吗?Lisa觉得那说出来会听上去很可笑。她们才认识了三个月,又不是说她们已经订婚了之类的。“我不知道。”Lisa说,“可能是下个月的复查?需要决定什么时候把钢板取出来。”Lisa摸摸腿上那条疤,她不太能感觉到体内的那块合金。手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躺在那里,再熬过前几天的疼痛就可以了。物理伤痛总是最快恢复。

“你呢?”Lisa问。

Jennie深呼吸。她向前挪动了几下,膝盖碰着Lisa的。“害怕我做错误的决定。”Lisa抬起头看Jennie,觉得她深棕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当童年的怪物再次苏醒,“窝囊废俱乐部”是怎么做的?他们回到了德里,决定再一次面对它,试图战胜它。这本书还有一半没读完,但Lisa知道故事的结局。潘尼歪斯输了。直面恐惧总没错。“Jen,我在想。” “嗯?” “我们去武里南来个短途旅行,怎么样?” Jennie思考了两秒钟,用眼神在Lisa脸上寻找答案。 “好。”她最终说。

她们游览武里南府的众多景点、拍照,吃街边美食,尽量避开那个巨型国际赛场Chang International Circuit——它经常被用来举办国际赛事,是亚洲最有名的摩托车竞速赛道之一。Jennie在十五岁那年和父亲来过一次,那时她还太小,只能坐在观众席上观摩。为了能够在比赛期间随时听到父亲的点评和总结,Jennie和父亲都没买隔音耳塞,那让Jennie在入睡时耳边还回响着赛车引擎的轰鸣。

“你从没说过你出生在武里南。”Jennie说。她们十指相扣,走在酒店花园池塘边的门廊上。她们刚刚比赛吃一种当地美食,“站着吃的炸丸子”(在这种没有座位的摊位,你不得不站着吃所有东西),蘸料比是拉差酱更有风味;Jennie吃了52个,比Lisa多三个,但Jennie觉得Lisa放水了。Lisa懂得喂养运动员的自尊心,Jennie在Lisa宣布放弃的瞬间十分感激。 “我们还没机会谈到故乡什么的。”Lisa腼腆地笑笑,“丹尼尔和我在赛场边上长大,这也是他爱上赛车的原因之一。” “但你还是更爱舞蹈。”Jennie捏了捏Lisa的手掌。 “被人载着是一回事儿,但如果让我驾驶……那太快了,让我害怕。”Lisa挠了挠后颈,“而且我当时的舞蹈老师是个漂亮姐姐,丹尼尔的摩托车教练是个中年大叔。” Jennie大笑起来。“你好不直啊,Lalisa。” Lisa跟Jennie一起笑。“武里南有个比Chang circuit更好玩的地方。”Lisa突然说,“想去看看吗?” Jennie点点头。

她们来到离市中心稍有距离的酒吧。Jennie觉得它的名字很有趣,亮黄色的霓虹灯牌中间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形状的霓虹灯,旁边写着英文Hell Fire,地狱火。酒吧里外都坐满了人,所有人手里都拿着点酒精饮料。“我以为这个时段禁酒?”Jennie问。

“开酒吧的人总有空子可以钻。”Lisa说,“但我们来不是要喝酒。” 随后Jennie听到附近的摩托引擎声音。Lisa向酒吧的后门走,示意Jennie跟上。来到建筑物的背后,Jennie才明白这是个机车爱好者聚集的酒吧。这里停着几十辆不同型号的摩托车,旁边的公路一辆车都没有,路的两侧燃烧着篝火。“地下赛车?”Jennie问。父亲从不让Jennie参加这种“危险”的娱乐活动——父亲连过山车都禁止Jennie坐。

“Lalice,”有人叫Lisa,Jennie转过头,先看到一个头发梳得很整齐的同龄男生,他穿着浅蓝色T恤和白色短裤,黑色的头盔夹在腋下,伸出另一只胳膊拥抱Lisa,“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见了?一年?丹尼尔呢?” Lisa结束了拥抱,“丹尼尔在训练呢,”她挽Jennie的胳膊,“我今天带我女朋友来玩。Jennie,这是Bambam,我的好朋友。Bambam, Jennie。” Bambam向Jennie伸出手,Jennie礼貌地和他握手。Bambam很英俊,这一点Jennie得承认。“久仰大名。去年四月所有赛车杂志封面都是你。”他看看Jennie,又看看Lisa。“只是没想到——” “回头再和你说啦。”Lisa把手搭在Bambam肩膀上,“你们还比不比?” Jennie觉得她待会儿需要问问Lisa,她应不应该因为Bambam而感到威胁。 “当然啊,”Bambam偏偏头,指着篝火处,已经有两三个人骑在摩托车上就位。“你的冠军女友要来试试吗?” “没有压力。我就是觉得……你会喜欢这种。抱歉我先斩后奏了。”Lisa说。她低头看Jennie,脸上出现红晕。Jennie已经两个月没再骑车,也尽量避免谈论有关赛车的所有话题。但Jennie越发觉得那个最后期限像一个空的塑料水瓶:你用尽全力将它按进水里,直到触底,可稍不注意它又会浮出水面,提醒你它永远不会消失。

“我得借辆车。”Jennie说。 Bambam笑着递给Jennie一顶灰色头盔。“丹尼尔有辆车在这儿,我定期保养,你可以试试。”

计时女郎晃动火把,示意所有人就位。引擎打着一个令人舒适的节奏,Jennie骑在丹尼尔的摩托车上,觉得它稍微有些笨重,但Jennie觉得自己可以应付。他们全都开着机车头灯,这是条废弃的封闭公路,夜晚没有路灯。Jennie莫名感觉好极了。骑在摩托车上的感觉好像是两块拼对了位置的拼图,好像她生来就应该在这儿。她侧头看Lisa,对她点点头,然后戴好头盔。“让我们看看咱们配合得怎么样,大块头。”Jennie对身下的摩托车说。 计时女郎抬起火把,示意所有人出发。Jennie驾驶着丹尼尔的车第一个冲出去。

在废弃公路上赛车和在赛道上不同。在正规赛道上,车手使用无花纹轮,摩擦力主要由塑胶赛道提供,Jennie早已适应那种感觉;但废弃的公路上全是泥沙,Jennie必须在转向时控制好角度以防打滑。整个比赛的弯道也很少。在赛程的前三分之一,Jennie都被Bambam领先,他亮蓝色的摩托在夜空下闪光,轮胎卷起沙尘,Jennie不得不眯起眼睛。她开始纳闷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参加比赛。亚洲青锦赛冠军输给非专业选手,无论有无报道Jennie都觉得够丢人的了。她甚至不知道Lisa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但当Jennie逐渐适应了丹尼尔的笨重摩托,她的速度逐渐快起来。“天才就是天才,你的车感无人能敌,欧尼”,她想起彩英经常对自己说的话。Jennie总是能以最快速度驯服一辆车,和它达成默契,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一点。大块头在Jennie身下发挥出最大潜能。起初Bambam领先Jennie大约三十米。但距离在一点点缩短;沉重车身所提供的巨大摩擦力也能给Jennie变换线路提供足够的安全感。Bambam太心急了,他试图挡在Jennie车前,不让她超车,但他太靠外了,反而给Jennie让出了足够的空间,让她得以从内道切入。Jennie成功超车。她继续加速,篝火在前方依稀可见。那种熟悉的成功带来的兴奋感再次充满Jennie的身体,她大口呼吸,全速开向终点,全然不顾有多少沙土飞进嘴里。

她把大块头牵离赛道,摘下头盔,围观的人群为她欢呼——比赛场上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差远了,但Jennie同样兴奋。她双手合十致谢,和在十几秒后到达终点的第二名Bambam握手。

等Jennie终于看到站在远处的Lisa,一阵忧伤袭来。Jennie在赢的瞬间明白了一件事:她得继续赛车。自由地、享受地赛车。劳拉对她许诺新车队会做到这一点。现在离劳拉给她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两星期。Lisa看着Jennie的眼睛,Jennie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哭。 Lisa在Bambam走向她的时候没有理会,仍然看着Jennie。 Jennie觉得Lisa也明白了。


8

她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在回房间的路上也没有牵对方的手。Jennie打开房门,让Lisa先进去,然后关门、锁上防盗链。沉默震耳欲聋。 她们就要结束了吗?此刻Jennie觉得自己正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松动的石子,好像最微弱的风都会使她坠落。Lisa在想什么?Jennie不敢问。她带Jennie赛车,是想推Jennie一把。但Jennie不知道Lisa为什么这样做。迫不及待地让她离开吗?可她看上去那么伤心;可如果说Lisa会想让Jennie留下,那为什么她的脸上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房间里的时钟秒针按部就班地向前走,滴,答,滴,答,提醒Jennie她们的时间就要耗尽了。她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然后看着Lisa。 “Lili。” 然后Jennie停住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下一秒,Lisa向她走来,Jennie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就在彼此的怀抱里了,她们激烈地拥吻、撕扯掉对方的衣服,动作比以往急切和粗暴得多。她们回到卧室,Lisa握住Jennie的手腕,把它们固定在床垫上,亲吻Jennie,用两根手指进入她、一遍一遍地要她;等Lisa终于没了力气,Jennie也用同样的方式要Lisa,食指和中指被Lisa温热的甬道抓握,在粗糙的一片皮肤上施加压力。她亲吻Lisa裸露在外的、她的嘴唇可以碰到的每一寸皮肤,然后发现Lisa的脸颊是湿润的。 “Lili。”Jennie想对Lisa说“一切都会好的”,就像Lisa安慰她时那样;但不会好,Jennie知道她们不会好。她们会分开、失去联系,最后再也不见,就像她和以前的那些女孩儿一样。有没有爱结果都一样。Lisa在高潮时睁开眼睛看着Jennie,泪水不断涌向她的脸颊和耳廓、打湿枕头。Jennie亲吻她的泪水。“对不起。”那是Jennie能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Lisa被左腿上的不适感唤醒。窗外还是一片藏蓝色,有几盏暖白色的路灯的光照进卧室。五月将至,旧伤开始频繁提醒Lisa雨季的到来。Lisa习惯性地轻轻搔伤疤的外缘,回忆刚刚做的梦。她梦到自己和Jennie在灯塔附近的海滩散步,在梦里,没有谁要离开,她们有的是时间用来消磨。等Lisa完全清醒,现实又缠上她。那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明天,Jennie就会给劳拉打电话;再过几星期,她就会去地球的另一端生活。 她在从曼谷到武里南将近六小时的车程里读完了《死光》,“窝囊废俱乐部”在地下利用强大的精神力量杀死了“潘尼歪斯”,损失惨重,但他们的大多数都活下来了。Lisa自嘲地笑了一下。小说永远是小说,现实里,直面恐惧的结果往往是你会被恐惧打败。Lisa觉得自己输了。她被她的潘尼歪斯打败了,她用三个月的时间喜欢上Jennie,现在她亲手把她推向了另一个大洲,不知道她会需要多久忘记她。从曼谷到巴塞罗那,九千六百七十八公里,乘飞机需要十四个小时。她才十八岁,Jennie十九岁,她们都太年轻了。人们往往说年轻意味着无限可能;但那在Lisa看来,叫它们“不确定性”更准确:你的恋人前一天还对你说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但转天她就会登上飞往欧洲的航班。

但她不怪Jennie。Jennie给了她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和她在一起的三个月是Lisa十七岁以来最快乐的三个月。她让Lisa学会拥抱自己,和过去和解。她陪她在烈日下拍无聊的街景。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尝试Lisa想让她摆出的拍照姿势。在Lisa跑向她、拥抱她之后整理她乱了的刘海。她带Lisa看烟花;那一刻Lisa的心情也和那些焰火一同飞上天空——不,她给她带来那么多快乐,和Jennie一起时,Lisa的心情雀跃得好像比天空还要高三公尺。就好像——Lisa突然怔住,顿悟如同夏日惊雷,有那么两三秒,她一动不动:她爱上Jennie了。

“Jen。”Lisa仔细端详了一会儿Jennie,试图将她的睡颜深深刻进脑海。“Jennie。”她又叫了她一声,轻轻摇晃她的胳膊。 Jennie缓慢地睁开眼睛,“嘿。”等她稍微变得清醒起来,Lisa就看到Jennie眼里的愧疚。 Lisa紧紧拥抱Jennie,和她脸颊贴着脸颊。“Jen。” “怎么了,Lili?” 如果宇宙早就给她们的相遇加上了一个期限,那么她们值得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局,对吧? Lisa把脸埋进Jennie的颈窝。“你在认真听吗?” “我在听。” “我想……我爱你。”Lisa又哭了。 Jennie后退一些,帮Lisa擦拭眼泪,吻她的眼角和嘴唇,然后深吸气。 “我也爱你。”Jennie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希望我能早点告诉你。”她更紧地抱住Lisa,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爱上你了。”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13天

签约很顺利,但Jennie看着合同上的生效日期,觉得那不代表她生活的新开端,而是她和Lisa爱情的行刑日。Lisa去参加入学面试,Jennie不想独处,所以一头扎进健身器材里,把今天要练习的部位练至力竭,让乳酸的积累带来的灼热痛楚惩罚自己。

她在做杠铃卧推,彩英帮她做保护。“你是第一个签了她们车队还不开心的人。就不能庆祝一下吗,欧尼?” “没什么好庆祝的。”Jennie的额头上和眼睑上都是汗,让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她做完最后一组,把杠铃放回钢架上。“几点了?” 彩英看看表。“一点三十二。” Jennie坐起来,用毛巾擦脸。“我得去洗个澡,Lisa应该两三点回来。” 彩英在对面的健身凳上坐下,咂了咂嘴,“你真为爱痴迷,欧尼。这是我没想到的。以前的爱玩女孩儿哪去啦?” Jennie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能不提我的那些历史呢?” 彩英伸了个懒腰。“你都快去巴塞罗那了,很快就听不到我整天说了。”她撅起嘴。 Jennie和彩英从十四岁的时候就有共同的努力方向。她在男性主导的赛车领域用天赋和努力争得一席之地,彩英也不顾家人的反对学习如何用工具驯服那些轰鸣的机车。她们总是形影不离。彩英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机械师,有无数车队高薪挖角,但她永远都选择陪伴Jennie,和她并肩奋斗。 “你知道,你应该跟我去的,劳拉会很高兴。”Jennie说。她站起身,挨着彩英坐下。 彩英摇摇头。“我想我找到要安定下来的地方了。智秀欧尼让我留下。我想陪着她。” Jennie不知道如果Lisa求她留下,她有没有勇气留下来;在这一点上彩英比自己勇敢多了,Jennie想。

这不是Jennie第一次因为赛车失去心爱的东西和人:在十岁时,父亲问她是选吉他还是选摩托车,她选择了后者;在十二岁时,她和童年好友道别,离开了童年旧居,搬去训练条件更好的首尔后再也没回去过;在十五岁时,她暗恋的女孩儿跟她告白,但第二天她就离开首尔,和父母飞往奥克兰训练。

这一次,她又在Lisa和赛车之间做出了选择。她不知道她选的对不对。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10天

她们在两天前把剩余十天的计划写在一张A4纸上:去清莱的山上看风景、去南部的海岛浮潜、喂流浪猫、去猫咪咖啡馆坐一个下午(Jennie发现Lisa实在是太喜欢猫咪了)……整张白纸都被填满;再用剩余的时间聊天和做爱。但今天一早,她们一致决定撕掉那张纸,这样她们就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做爱……或者聊天,或者只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享受彼此的陪伴——好像这样一来时间就会过得慢一些。

“Jen,保持这个姿势别动,”Lisa刚刚在抚摸Jennie的颧骨,十点钟的太阳有些刺眼,幸亏有纱质窗帘帮她们阻挡了一部分强光。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披上浴袍,从相机柜里拿出拍立得。 白色被子遮盖着Jennie的大半个身体,阳光透过窗帘柔和下来,投射到Jennie的脸上,让Lisa觉得Jennie的每一个发丝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我还没洗脸呢,Lili。”Jennie嘴上抗议,但其实听Lisa的话没动,“还有,你的浴袍穿没穿好像没什么区别。”她用余光看没来得及系浴袍带子、在浴袍下全裸的Lisa。Lisa确认拍立得里有相纸,然后迅速回到床上,骑在Jennie身上,对着她俯拍。 等相纸缓缓从相机里出来,Lisa才说话。“应该很完美。”她抽出相纸,把它放在床单上等待成相。“我在做一个新项目。” “拍摄半裸的女朋友的新项目?”Jennie在口中反复咀嚼“女朋友”三个字,悲伤再次袭来,她吞咽了一下,把情绪压进身体深处。 “可以那么说,但那可不能成为作品集的名字。”Lisa满意地看着刚拍出来的照片,“我要记录剩余的几天,用拍立得。因为我们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洗照片。”她吐了吐舌头,Jennie觉得她可爱极了。 “那你给这个新项目取什么名字了?”Jennie伸出手,让Lisa重新躺回她怀里。 “先对你保密。”Lisa的脸红了。 Jennie拿起相机,给被浴袍遮盖了一部分身体的Lisa拍照。“好吧,但我也有份。” Lisa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等我一下。”她系好浴袍下床,从卧室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三盒拍立得相纸,“应该够了。”

她们先是接吻,然后给对方拍照,一张接着一张,让拍立得相纸散落在对方赤裸的身体上。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5天

母亲和父亲难得从香港回来,Lisa和丹尼尔坐在他们对面一起聊天,但Lisa觉得家庭聚餐索然无味。丹尼尔在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告诉父母亲说Lisa恋爱了,Lisa把面包砸在丹尼尔头上。饭后,丹尼尔和父亲在厨房洗碗,Lisa和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Lisa心不在焉。 “没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母亲让Lisa挨着自己坐下,Lisa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她盯着自己的脚趾,黑色的指甲油是昨天Jennie帮她涂的。 “没什么特别的。”Lisa叹了口气。小脚趾的指甲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块,她应该涂护甲油的,这样Jennie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就会存在得久一点。“她叫Jennie……就是之前哥哥车队的Jennie。”Lisa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说的,她几天后就要离开这了。”她尽量忍住不哭。 “所以你看上去很开心,也很伤心。”Chitthip拍拍大腿,让Lisa枕上去。“我们看过Jennie的比赛,她很优秀。人也很谦卑。你很喜欢她吗?” Lisa鼻子发酸。她点点头。“我……跟她说了‘我爱你’。”Lisa在小时候很期待童话里的爱情故事,那时候的Lisa觉得坠入爱河的感觉一定棒极了。但谁都没告诉过她,原来爱会这么痛。 “她呢?” “她说她也爱我。”Lisa很确信眼泪已经浸透了母亲的裙子,因为她开始帮Lisa擦拭眼泪,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Lisa的手臂。Lisa闭上眼睛,享受母亲的安抚。 “你知道我和你爸在结婚后从来没分开过一天,对吧?有点夸张,但,我们尽量去哪儿都要一起。”Chitthip说。 Lisa点点头。如果她和Jennie也能像爸爸妈妈一样就好了。她想。但事实上她们的情况和她的父母亲正相反。 “但你不知道,我们在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Lisa从沙发上坐起来,不解地看着母亲。“我知道啊,你去美国留学,爸爸也在美国留学。但你们在不同的学校。” Chitthip摇摇头。“那是之后。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中结业会考之后才在一起。我去了纽约大学,但一开始你爸爸在朱拉隆功念书。” “然后呢?” “那时通讯很不发达,他在第一学期飞去看过我一次,其余时间我们通信。可是在大学二年级刚开学,有一天我下课,发现他等在我宿舍楼门口,身边两个巨型行李箱。我以为他只是来看我,像上次一样度过一个周末就回去,我就问他,‘你带这么多行李干嘛?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搬过来了!’然后你爸使劲点点头,对我说对啊,他偷偷申请哥大成功了,要重新读大一!” Lisa睁大眼睛,“老爸还挺浪漫的呢。然后呢?” “然后他激动地哭了,说他实在是太想念我了。” 父亲的抗议声从厨房传进客厅。“嘿!那纯粹是因为时差!” Lisa、丹尼尔和母亲都大笑起来。“哎呦!老爸!别只打我!”Lisa听到丹尼尔抱怨。 “我是想说,Lalisa,”母亲抚摸Lisa的头发,然后捏捏她的脸颊,“你现在还年轻呢,勇敢一点。遵从你的心。” “你是说……”Lisa没说下去。她想起去年车祸受伤,爸爸妈妈说不让她离开他们太远,他们会担心。所以Lisa才选择申请泰国的大学。而欧洲……欧洲是Lisa想都没想过的。 “如果你下个月需要手术,那还可以推迟一年入学。足够给你时间申请学校。我们可以看看西班牙高校的视觉艺术怎么样?如果不行,还可以看看意大利、法国,这样你也和Jennie离得近一些。” “可你们说不想让我离开曼谷太远的。我也会想你们的。” “傻宝贝。”Chitthip点了点Lisa的鼻尖,“人总要长大离家啊。你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犯错,我和爸爸还有哥哥也一直在,如果你不开心,也可以随时回家啊。”

今晚Lisa没和Jennie一起过夜,她躺在床上思忖着,脑中回放母亲的话。那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她需要适应新的环境、学习新的语言。如果她这么做,她和Jennie只需要分开不到一年;她们还有机会。Lisa打开标记着Jennie离开那天的倒计时软件,时钟敲过12点,数字跳动,5变成了4。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1天

Jennie去酒店和母亲提前道别,因为明天她会很忙;然后回到父母家,收拾最后一点衣服,还有一顶头盔一直被她落在卧室,是她第一次载Lisa时Lisa戴过的那顶粉色头盔。她拿着装满了的行李袋,在玄关处碰到刚回家的父亲。

“明天要一路平安。”父亲看了眼Jennie,迅速移开目光。 Jennie点点头,转身旋动门锁。 “Jennie!”父亲又叫住她。 Jennie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最后一次接受父亲的数落,谁让她倒霉,算错了时间、撞上他呢。 “做得好。”他说。 Jennie怔住了。 “做得好。”父亲又重复了一遍,“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我……我逼得太紧,让你的神经差点断掉了。” Jennie有些想哭。她其实没那么恨父亲,对吧?在Jennie小时候,他们无话不谈。当所有人都说女孩子不应该赛车,是父亲帮Jennie扛住那些压力。小时候Jennie最爱和父亲泡在车库里给她的摩托车换配件,那时Jennie和父亲在一起很快乐。

“我忘了你还是个孩子,你的人生里不应该只有比赛。”父亲继续说。他没戴帽子,有几缕头发白了,发量也比去年更少,看起来更老了。“我和你妈妈谈了,她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对——” Jennie走过去紧紧拥抱父亲。“没关系,爸。” “去了西班牙要好好努力,如果不适应就回来。” Jennie用力点头。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12小时

Jennie完全沉迷于Lisa的身体,当她和Lisa的四肢缠绕在一起,她的脑中总会冒出一些荒唐的想法,比如人不应该只有一张嘴和一双手。她会用指尖再抚摸一次刚刚亲吻过的地方,或者反过来。她想记住Lisa嘴唇的形状、她锁骨的角度、腹部的线条、她的呻吟声、笑声,她想记住她的吻带给她的感觉,和她两腿之间温热的触感和味道;于是她一遍遍地重复她的亲吻和抚摸,Lisa也对她做同样的事,她们毫无睡意,在彼此的指尖和唇下颤抖、叹息、呜咽,在对方的怀抱中哭泣。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4小时

她和Lisa最终决定不在机场分别,因为Jennie觉得如果她一直看着Lisa,就会不想离开了。她们在她的短租公寓做最后的行李清点。 “护照?”Lisa看着手机上的清单问。 “在随身背包里。” “纸巾和湿巾?” “带了。” “拖鞋?在飞机上过夜一定不能忘了换拖鞋。” Jennie笑了,“带啦,妈。”她决定开点玩笑。毕竟离别已经够沉重了。她和Lisa一会儿肯定还会哭。 “你最喜欢的头盔?” “带了。”Jennie指指那个28寸的托运行李。“我们已经检查过三遍了,护照,手机,钱包,只要它们在我就丢不了,别担心了,Lili。” Lisa叹了口气。“记得下载翻译软件。” Jennie给Lisa看手机。“早就下载好了。”

她们都没说这之后会怎么样。但Jennie对此已经有很多经验:她们一开始会每天视频通话、给对方发很多很多信息,然后她们会因为训练或者学习太忙或者时差忘记联系对方,然后是争吵……最后她们会渐渐失去联系。最好的结果是不说分手,让这段关系尽量维持一段时间,几个月,最后自动冷却。这是Jennie理智的一面告诉她的最可能的结果。因为远距离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的,不是吗?从来没人为了她努力过,她尝试挽留那些友情和刚刚萌芽的爱情,但她们最后都抛下她了。也许Lisa会为她努力一阵子,但她总会认识新的人,一个能陪在她身边的人。她只希望Lisa能别那么快忘记她。但……

彩英在公寓楼下鸣笛。 “我该走了。”Jennie背起背包,抽出拉杆箱的拉手。 “等一下,Jen,”Lisa的眼睛仍然红红的,我会多想她啊,Jennie想。Lisa从背包里拿出一本黑色相册递给Jennie。“我的新项目,但……我想让你留着它。” Jennie仔细端详相册,指甲划过表面粗糙的纹路。她转动相册,在书脊上看到数字。 0327。 “是我的生日,”Lisa羞赧地笑了一下,“你当然知道……但是……我想让你知道,里面记载了最让我感到快乐的瞬间……人,事物……如果你想我,就可以看看——别现在打开,我怕我会哭。”Lisa抽抽鼻子。 Jennie把相册收进背包,再次拥吻Lisa,试图记住有关最后一吻的所有细节。

“再见,Lili。” “再见,Jen。” 门在Jennie身后关上,Lisa好像浑身失去力气,她蹲在地上哭起来。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3小时

丹尼尔接Lisa回家,看着她双眼无神,眼睛红肿,径直上楼回到卧室。 还有最后一项任务,丹尼尔心想。他敲敲门,打开门进去。Lisa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坐在这。“Jennie让我把这个给你。”丹尼尔把粉色头盔放在Lisa脚边。Lisa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头盔。它还很新,可能是Jennie特地为Lisa买的,因为她从不戴粉色头盔。

“妈那天说的你考虑过了吗?”丹尼尔问。 Lisa摇摇头。她的心情很乱,而出国留学是件需要慎重思考的事。她和Jennie相爱,但横在她们之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如果她们分手呢?Jennie会不会像查尔斯一样,在她的身上留下伤疤?或者更糟,在她的心上留下伤疤。 “Jennie和其他人不一样,你知道吧,Lalice。天呐,三个月前的我绝想不到我会有一天说这句话。”丹尼尔说。 “我知道你担心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但她和查尔斯不一样,我相信你有感觉。你们相爱。Jennie很爱你。相信我说的,”丹尼尔用肩膀轻轻撞Lisa的,“让你哥我认同可不容易。”他用指关节敲敲头盔。“好好保管,蛮有纪念意义的。” Lisa第一次戴这顶头盔是和Jennie认识后的第一个周末。她约Jennie出来拍照。其实她的作品集早就做完了,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Jennie。当她还没勇气直视她,至少可以透过镜头观察她。Lisa拿起头盔,手指拂过绑带,想起她每次戴头盔Jennie都会温柔地帮她整理绑带。她的手指总是那么温暖。她把头盔翻过来抱在怀里,发现里面塞着张纸条。 Lisa打开纸条。 如果你要我留下,我会的 “丹尼尔!” 她把头盔扔到地上,狂奔出门。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2小时

Jennie在等。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已经开始值机,彩英和智秀一直在催她。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在头盔里塞纸条,期望Lisa能看见。她开始后悔没当面跟Lisa说,但她不知道Lisa会给她什么答案。她可能会鼓励Jennie去巴塞罗那,因为当初就是她带Jennie去赛车,让她想起享受这项运动是什么感觉。Lisa从来学不会自私,这是Jennie爱她的原因之一——但也是Jennie决定用这种懦弱的方式对Lisa表白的原因之一——如果Lisa没要Jennie留下呢?她害怕听到这种答案。

Jennie一动不动地站在素万那普机场航站楼入口,看陌生人和爱人、家人拥抱、道别,有人哭了,Jennie别过头。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1小时

Lisa坐在副驾驶,灰色皮卡在公路上飞驰。她该庆幸今天不堵车,她给Jennie打电话,可总是占线。“哥,快点!”她打开手机,飞速在屏幕上敲字,然后发送。希望Jennie还没开始安检。 “我开车可不行!快不了了!要吃罚单的!”丹尼尔紧张地握着方向盘,“你要是早做决定,就不用我超速行驶了!” Lisa没话反驳。希望Jennie能看到消息,希望她能在她登机前见到她,对她说她的决定。老天呐,她多想当面对她说啊,就像爸爸对妈妈那样。她想看到她惊喜的表情。就算今天她见不到Jennie,明天她也要飞去巴塞罗那告诉她。

距离巴塞罗那还有:30分钟

“快快快,你先下车,我找地方停车!”丹尼尔大喊着催Lisa下车。 生活总是在关键时刻捉弄她。 比如现在,Lisa和航站楼入口只隔两条马路,大巴却来来回回个不停。快点!Lisa还没收到Jennie的回复,她继续拨打Jennie的号码,但还是占线。 手机上的软件提醒Lisa,Jennie的航班早就开始登机了。也许今天她见不到Jennie了,也许她和Jennie总是差那么点运气。眼前那些该死的大巴一辆接着一辆,Lisa握着手机,认输地垂下双手,看着映在大巴玻璃上的自己的倒影。

但等绿灯终于亮起,Lisa却在马路对面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最先看到Jennie的白色行李箱;然后是彩英和智秀,她们看上去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最后彩英稍微侧身,Lisa才看到Jennie。Jennie在阅读手机上的什么东西,然后Lisa看到Jennie笑了。Lisa打开Line,看到她最后发给Jennie的那条“等等我,Jen”终于显示已读。

然后Lisa看到Jennie抬起头,用搜寻的眼神四顾,最后看到Lisa。 Lisa全速奔跑,她的左腿有些疼,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她跑进Jennie怀里,她在,她在这里,我赶上了。她们使尽全身力气拥抱对方,然后亲吻对方。她们都哭了,但此刻眼泪与悲伤无关。

“我刚刚在给妈妈打电话。”她们终于结束了拥抱,Jennie说。 “我是想说,Jen,你说如果我要你留下,你会的,”Lisa看到Jennie热切地点头,“但我不希望你留下,你属于更大的赛场……让我说完,”她用食指抵住Jennie的嘴唇,“你应该去巴塞罗那。但我……我会陪着你。” Jennie睁大了眼睛,表情中带着困惑。 “我会申请西班牙的学校,我需要你等我一年……这样可以吗?”Lisa问。 Jennie仍然不说话,但已经皱起眉毛,看上去像是要哭了。 “我不能没有你。”Lisa深吸气,又呼气。好了,她想说的已经说完。 Jennie安静了一秒,两秒,Lisa看到她的眼泪流下来,但她又笑了。“我也不能没有你。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我还可以飞回来看你。” 她们再次拥抱,Lisa听到彩英在一旁感动地大哭,还听到智秀安慰她的声音。但当Jennie开始亲吻她,Lisa就再也没空注意周围的任何人。

她不知道和Jennie拥抱了多久,天空中有飞机飞过,Lisa也不知道是不是Jennie错过的那班。 “你错过飞机了。”Lisa的声音被Jennie的T恤布料阻隔,听上去闷闷的。 “我可以明天再飞。”Jennie说。 她们抬头看那架越飞越高的飞机。 “那我们明天还要再分别一次。” “我们会分别,然后重逢,然后一切都会好的,Lili。”Jennie环着Lisa的腰,“我们总会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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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深灰色的乌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一场大雨即将酝酿成型。 “但你不能怪我,对吧Lisa。没人和你约会只为了开车兜风。”查尔斯的话在Lisa耳边回响,有几声巨雷,然后开始下雨。查尔斯和女孩儿赤裸着,Lisa认出那个女孩儿,她和她一起上过科学课。她有羞耻心地用毯子遮住身体,而查尔斯就那么站在床边,胯下的那个家伙还硬着,让Lisa觉得恶心。 雨已经大到Lisa看不清路,她还在拼命骑脚踏车。她想起查尔斯和她在他的车里亲热,总是把她的手放在他的牛仔裤拉链上面,鼓励她拉开它,让她摸一摸那家伙。有几次Lisa照做了,她不喜欢那种感觉。然后查尔斯让她亲亲它,Lisa对查尔斯说抱歉,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当时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配合她们的约会对象吗?如果她当时做了,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会在查尔斯的陪伴下度过一个开心的17岁生日。Lisa的双腿酸痛,她骑得太快了。回家的路在暴雨中隐约可见,雷声和雨声让她听不到自己的抽泣声。然后是震耳欲聋的货车汽笛,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之后是两次痛苦的手术,但她都挺过来了。她对父母和哥哥道歉,说自己实在是不小心。他们当然都没怪她,只是让她好好复健。等她终于行动自如,不用三天两头被载去医院,才有勇气仔细看一看腿上的伤疤。它的颜色起初有些鲜红,后来又变成淡淡的红褐色,两侧的针脚也留下痕迹。Lisa注视着它,觉得它像一条蜈蚣。

第二天,Lisa扔掉了衣帽间里所有的短裤和短裙。

Lisa在暗房洗那些没被Jennie的突然来访曝光的胶卷,她用那一卷照了Jennie的摩托车——一辆黑色雅马哈中型机车;Jennie坐在711的卡座摆弄手机的背影。吃冰激凌的Jennie——她让她回过头,曼谷的室外太热了,冰激淋马上融化,滴了一些在Jennie手上。和Jennie在货架上为Lisa挑选一件T恤的手,T恤上印着约翰·列侬的头像。除此之外,她还为Lisa搭配了一条牛仔短裤。 她从暗房出来,从衣柜里拿出Jennie为她挑的那件T恤,看到那条牛仔短裤挂在衣柜最深处,和其他的长裤格格不入。

在车祸受伤后,Lisa就不再和人约会。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左腿,即使她只穿长裤,但她仍然觉得人们可以透过布料看到它,而它好像在告诉大家看看这个愚蠢的女孩儿,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一次失败的恋爱,和一次鲁莽的雨中骑行。查尔斯在被丹尼尔教训了一顿之后就离开了车队,去曼谷上学;但下雨天的时候Lisa总能想起他。

而Jennie的出现似乎改变了一些什么,Lisa说不清。Jennie抚摸那道疤,自然而然地把它当成Lisa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她对Lisa说她很美。 Lisa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其实它的颜色已经变得更淡了一些。Lisa把牛仔短裤从衣架上取下来,这次没再挂回去。

“今天训练的时候弯道油门给快了,所以才没控制好,”父亲看都不看Jennie,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那块羊排上,他切下一块肉,但没放进嘴里。“明天比赛的时候要注意……” Jennie没再听。五年前的她会很认真地记下父亲的话,并按照他的指导不停地练习。但现在Jennie不想听。她不知道现在赢还有什么意义,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喜欢赛车。她从有记忆起就在车轮上。所有人都对她说她有天赋,如果不去比赛会很可惜。但没人问过她喜不喜欢。 “Jennie?”父亲发现她在发呆,现在放下了刀叉,不耐烦地呼气。“你最近注意力很不集中。我都说了不要在谈恋爱上分心。是不是那个女孩儿总缠着你?” “她不是‘那个女孩儿’,她叫Lisa。她没有缠着我,我们在约会。” “随便。你知道你在这待不了太久。欧洲那边的经理人看了你的比赛录像之后联系我了,西班牙的一个车队——” “我不去。”Jennie把刀叉摔到盘子上,往前一推。 “你再说一遍?”父亲握紧了拳头。 “行了,你们两个。”母亲终于说话,“我们每星期只在一起吃一顿饭,能不能别谈赛车的事儿?” Jennie起身离开了餐厅。 “今晚要早点回来,保证好睡眠。”Jennie听父亲在她身后喊。她摔上了大门。

Jennie开着摩托车绕着城郊的公路兜风,只有在没有计时器和终点的时候她才能在机车上完全放松。当然有Lisa坐在后座的时候就更好。Jennie回想着与Lisa拥抱时的温暖感觉,自我催眠般开到了Lisa家门口。房子的灯都熄灭了,Jennie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十二点。她打开line,给Lisa发送消息,决定碰碰运气。

J:睡了吗 Jennie决定等五分钟,如果Lisa没回复就回家。但她很快收到了Lisa的信息。 lalalalisa: 还没有呢 怎么啦

J:没什么事 J:想你了

对方正在输入… lalalalisa:我们中午才见过 对方正在输入… *lalalalisa:好吧 我也想你了 Jen *

J:那如果我说你现在就能看到我呢

lalalalisa:?

J:打开窗户,我在楼下

Lisa卧室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灯光。Jennie觉得就算不和Lisa见面,看看这一幕也可以让她心情好一点。她的窗户打开了,Jennie看到Lisa的头探出来,她的头发有些乱,Jennie觉得那很性感。

Lisa继续用手机打字。

lalalalisa:你要上来吗 我下去接你 lalalalisa:不过我们得轻一点,今天我爸妈在家

Jennie仔细看Lisa卧室窗户下的花架,那正好有个白色的木架可以充当梯子。 J:你家的花架结实吗

lalalalisa:应该吧……

J:让我试试 J:不过如果我摔坏了 你得对我负责

Jennie没再看Lisa回复了什么,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开始向上爬。绕在架子上的藤蔓有些碍事,但Jennie很好地克服了,最近她着重练了肩部和背部,所以三四米的高度爬起来很轻松。她站在花架顶棚,Lisa伸出手把Jennie从窗户拽进卧室。 Jennie终于在地板上站稳,搓了搓手,“小菜一碟。”然后搂过Lisa吻她。 Lisa用手轻轻推Jennie的肩膀,让她停下。“你怎么了,Jen?这么晚来找我。”她询问地看着Jennie。 Jennie又在Lisa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我说了啊。”又一下,“想你了。” “不对。”Lisa用手捂住Jennie的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你有心事。” Jennie叹了口气。 “因为明天的比赛吗?”Lisa去牵Jennie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到床上。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跟我提比赛?”Jennie捏了下鼻梁,“我们就不能只亲热吗?”她跟Lisa索吻。 “Jen。”Lisa的语气严肃起来,“先看着我。” Jennie看着她。Lisa的眼睛总是那么明亮,此刻充满担忧。然后Jennie的自尊心稍微侧了侧身,给那些负面情绪让路。 “如果我不是冠军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Lisa看着Jennie笑。“如果我喜欢和冠军约会,我干嘛不去找弗朗切斯科·巴尼亚亚?” “因为他长得像马戏团的杂耍小丑?” Lisa大笑起来。“别刻薄了,他长得没那么糟。”然后她捧起Jennie的脸,那让Jennie小鹿乱撞。“我和你约会,是因为你是Jennie。” “不管我是不是冠军?” “不管你是不是冠军。” “不管我喜不喜欢赛车?” “跟摩托车一点关系都没有。” 哽在Jennie胸腔的那个死结松懈了一些。她深吸气,“我今晚能在这睡吗?” Lisa笑着点点头。“但我要当小勺。”

比赛日艳阳高照,空气里还有海的咸味。Jennie在备赛区,彩英帮她给赛车做最后的检修。智秀摘下眼镜,跟Jennie一起看教练区。“看见那个女人了吗,”智秀给Jennie指了指,有个棕发女人在和父亲说话。Jennie想起昨晚父亲说的西班牙车队。“新邀约,我猜。”智秀说,“我当时和老板打赌你在这不会超过两个赛季,看来他输了。” Jennie只觉得烦躁。“我没打算走。”她往看台看了一眼,没看到Lisa坐在哪。解说开始介绍比赛选手,第一遍泰语,第二遍英语。Jennie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朝观众席挥手。 比赛开始,看台上的人好像都比Jennie紧张。她机械地凭着经验和肌肉记忆操控身下的机器,超过一个对手,又一个对手。离结束还有三圈的时候Jennie已经领先第二名两个身位了,她路过计时点,没戴耳机,看到父亲对她喊着什么,挥动手臂。她不用听也知道是让她快一点,在弯道时集中注意力。然后Jennie想到西班牙的车队经理人,觉得她可能在等着看她这场比赛之后的表现;如果她拿了冠军,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合同和商谈和代言。那让Jennie想吐。她想着这些,在最后一个弯道放松身体,车子顺时针极速旋转,把她从赛道甩出去。

吗啡的作用在消退,Jennie醒过来,她的身上有些擦伤,左手腕很疼。 “妈?” 母亲赶紧过来,摸Jennie的脸。“醒了?谢天谢地,还好没大事,尺骨和桡骨挫伤,肩膀的旧伤复发。医生说你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父亲一言不发。 母亲对Jennie说了些“抱歉,没能第一时间陪你”之类的话,然后接了十几个电话,只能回去工作,留下父亲和Jennie独自在病房。 “我反复看了比赛录像。” Jennie不吭声。 “你十岁的时候都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你是故意摔的。” Jennie的心里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她想让父亲看出来,让他的计划落空,想让他知道她不会再对他言听计从,当他的牵线木偶。看现在谁赢了?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父亲又高了一个声调,“你有可能永远都不能比赛了!” “那正合我意。”Jennie看向窗户,“反正我也不想练了。” “吗啡把你的脑子搞乱了。”父亲拒绝相信,“我知道,你不想去欧洲。因为那个女孩儿,或者什么别的原因。” 他戴上帽子,“别再说那样的话。欧洲的事可以等你好了再说。护工一会儿来,你先休息吧。” Jennie想对父亲大喊,但他已经走了。

Jennie醒过来,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低低悬在远处的山顶。 “嘿,”她看到Lisa坐在病床边摆弄手机。她穿着白色工装背心,看到Jennie醒了就站起来,Jennie发现她穿了那条牛仔短裤。 “嘿。” Jennie才看到Lisa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你等我多久了?” Lisa坐在病床上,用手揪短裤的毛边,“你爸爸一离开我就进来了。” “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大叔,对吧?”Jennie笑着说。 Lisa的眼睛又湿润起来。“Jen。我听到了。” Jennie回想和父亲的对话。你是故意的吧。你十岁时都不会那样过弯道。 “是真的吗?” 没必要跟Lisa撒谎,所以Jennie点点头。 “对不起。”Lisa的眼泪流下来,趴在Jennie身上抱紧她。“昨晚我应该听出你的意思的,你太辛苦了,Jen。” “嘿。”Jennie说。Lisa的拥抱令她的心轻盈起来,让她暂时忘记父亲和赛车和速度那些狗屁。“别哭呀,Lisa。又不是你的错。” “我让你感到安全吗,Jen?” Jennie想到凯西。她曾经尝试向她敞开心扉,说自己的关于赛车的恐惧和压力,那时她才17岁,母亲没有时间听,父亲像一堵水泥墙,她以为凯西是她的安全之地。但凯西觉得Jennie在无病呻吟。“你的父母很有钱,你还有用不完的比赛奖金,你是赛车天才。有什么可抱怨的?老天呐,Jennie,你什么都有。”那之后Jennie就不再跟谁袒露她的脆弱了,因为那没什么意义。但Lisa……Lisa在Jennie崩溃时感到内疚。那就说明一些问题了,对吧? Jennie点点头。 “那我们说好,以后你要把烦恼都和我说,别藏在心里,别伤害自己,好吗?” “我在想,我暂时不想再赛车了。”Jennie最后说。“或许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我到底爱不爱赛车。” Lisa点点头,握住Jennie的手。“你需要放个假。” “我需要放个假。”Jennie用拇指抚摸着Lisa的指节,那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动作。 Jennie对Lisa说了一切,她的怀疑、困惑、糟糕的父女关系,和她不再享受赛车。Jennie发现信任完全无法解释,她遇见了Lisa,然后……然后一切就都归位了。就好像她们已经认识很久。就像Lisa肯在Jennie的鼓励下不再害怕露出腿上的伤疤,就像Jennie把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都跟Lisa倾诉。

Jennie坐起来靠着枕头,两腿分开,拍拍那中间的空隙,让Lisa过来,靠在她身上。Lisa照做了,她侧过身,尽量靠着Jennie的右侧肩膀。Jennie抚摸她腿上的伤疤,在Lisa的腿间停留了一会儿,Lisa呜咽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止痛剂再次生效,她们相拥而眠。


5

Jennie从车队健身房出来就看到父亲,他没看Jennie,继续和其他队员讲解压制对手的技巧。Jennie知道他看到她了,她一大早就在健身房举哑铃、踩椭圆踏步机。父亲在和她冷战,想要拖到Jennie和他求和为止,这在以前通常奏效;但这一次Jennie不打算屈服了,她打定主意不需要父亲有条件的爱。光是靠近他她就头疼。她需要的是把父亲和赛车抛到脑后,寻找自己真正的兴趣所在——或许她最后还是喜欢赛车,但谁知道呢,反正她不再会和父亲一起训练。 丹尼尔跟父亲点点头,朝Jennie走过来。“手腕和肩膀好了?”他问。 丹尼尔和Jennie的关系从上一次的健身房事件之后有了质的飞跃;Jennie猜那都归功于Lisa。 “嗯。”Jennie点点头。 “你爸让我跟你说,如果不回到赛场上,就别再出现在这儿。你恐怕得换个健身房。” Jennie捏了捏健身包肩带。“那你跟他说,我已经把东西都清走了,他不会再在这儿看到我了。” 丹尼尔叹了口气。“你和你爸挺像,你知道吗。” Jennie不搭茬。 “你们都犟得要命。自尊心强。” “我没他那么以自我为中心。我尊重别人。” “对哦。”丹尼尔挠挠脖子,“听着,Jennie,你真的很有天赋——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我是说,看看你在赛场上的样子啊。你真的不打算赛车了?” Jennie看着环形训练场入口,从那出去走几十米就是大海,那入口现在从Jennie的角度看来是一个黑框的蓝色方块。“起码不会再跟我爸练。” “下个赛季我们很需要你。” “你最近成绩也不错,丹尼尔,不用指望我。” “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你很轻松就可以做到我们所有人做不到的。” “为什么有天赋就要使用?”Jennie有点恼火,所有人都怎么回事儿?都赶着来告诉她她应该做什么。 “这样行吧,Jennie,”丹尼尔晃动了一下身体,阳光在他的头盔镜上反光,“我们打个赌。” “打什么赌?” “你和我比一把。”丹尼尔指了指出口外的海边公路,那通向灯塔,平时通常没什么车经过,“如果我赢了,你就归队训练。” “如果你输了呢?”Jennie志在必得。 “那我就告诉你Lisa下星期生日最想要什么礼物,行吧?”丹尼尔摊开手,“我把我妹都赌上了,给个面子。” Jennie看看丹尼尔,又看看那个蓝色方块。“好吧。”

Jennie发动引擎,速度在身下轰鸣的机身酝酿,“开始!”丹尼尔喊道,她们同时出发。 海浪中的水滴被风吹到路上,Jennie敞开着头盔,有几滴水珠差点飞进她嘴里。她只用一只手都能赢,但丹尼尔非要比这一场。但在有那么几百米的路程中,丹尼尔领先了。Jennie已经快两个月没训练了,是她退步了,还是丹尼尔进步了?父亲现在把丹尼尔当成重点培养的车手,他进步神速也不足为奇。Jennie晃晃头,不再多想,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公路上。她在弯道处收紧核心,慢慢给油,在适当的时候压弯——有弯道丹尼尔就不可能赢。

她们一路开到灯塔,Jennie领先丹尼尔一个轮胎直径的距离。她熄火,摘掉头盔。 丹尼尔也摘掉头盔。“怎么样,有半程我都领先。” “但我还是赢了。” “总得试试吧。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愿赌服输,丹尼尔。”Jennie催丹尼尔给她内部信息。 “好吧。”他叹了口气,“但别告诉我她怎么感谢你的,我听了会想把耳朵切掉。”

丹尼尔排位赛得了冠军,Jennie出于礼节参加他的庆祝派对。好吧,也不是完全处于礼节,Lisa非坚持要Jennie来。说她需要好好放松。况且她们还没以情侣身份一起参加过什么社交活动。这次参加派对的人大多比Jennie大一两岁,Jennie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幼稚的派对饮酒游戏,就同意去丹尼尔家。 Lisa穿了一条米色短裙,和那件Jennie给她挑的约翰·列侬T恤,T恤下摆打结,露出腹部。她和Jennie在DJ台边热舞,臀部蹭着Jennie的髋部,然后转过来吻她,把Jennie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他妈的耶稣基督。Jennie刚刚喝了一小瓶啤酒,那些酒精好像裹挟着气泡流窜到她的全身,让她浑身发烫。如果放在以往,有一个这么性感的女孩儿和她贴身热舞,她一定会借房子主人的客卧或者浴室用用——不怎么讲究,但必要。但Jennie答应了Lisa会等她准备好。所以Jennie只是和Lisa跳舞,全程她们的嘴巴都不离开对方。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决定休息一会儿。“我去拿饮料,”Lisa在Jennie额头上吻了一下走开了。 “她很漂亮,难得啊。”一个年轻女孩儿坐到Jennie旁边,“还记得我吗?” 她叫什么来着,Kate?Karen?Jennie纳闷。“Kitty。老天,看来你那天真的很醉。”女孩翻了个白眼说道。她黑色中长发,有刘海。很瘦,也挺高,看上去爱找乐子。看来的确像是Jennie的菜。“Kitty,对,对。”Jennie点点头,看到Lisa手里拿着两瓶苏打水,朝沙发走过来。她只希望kitty快点离开。“新猎物?”kitty看着Lisa问Jennie。“我不再随便约人了,kitty。她是我女朋友。”音乐声太大了,kitty询问地看着她,表示没听见。“我女朋友!”Jennie指了指Lisa。“稳定点也不错,”她用那种眼神看着Jennie,好像要诱惑她似的。DJ开始换音乐了,有那么一秒钟,一点音乐声都没有。“但这种小白兔,应该很难张开腿跟你上床吧。”kitty对Jennie眨眨眼睛,“新鲜劲儿过了就找我。”然后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她们面前的Lisa,没和她打招呼就走开了。

Jennie心虚地看Lisa。Lisa把苏打水放到咖啡桌上,挨着Jennie坐下。看Lisa的表情应该是听到了。“你听我说,Lisa——” Jennie被Lisa的吻打断了。她用力吻她,让Jennie差一点喘不上气。然后把Jennie的手放在她的胸上,用舌头挑逗Jennie。她们吻了一会儿,Jennie喘着粗气,意乱情迷。Lisa站起来,牵Jennie的手。“去我房间。”

她们上二楼,进了Lisa的卧室,Lisa把Jennie抵在卧室门上吻,门把手硌得Jennie腰疼。“嘿,”Jennie终于有机会喘口气,她轻轻推开Lisa,“怎么了,Lili?” Lisa还是吻她,抓起Jennie的手,让她把手伸进她的裙子。Jennie再次停下。“Lili,宝贝。怎么了?跟我说话。” Lisa终于停下了。她看着地面。“为什么她们都那么说?” “说什么?” “暗示我不适合你。你喜欢什么样的,Jen?如果她们说的是性,那我不是什么‘小白兔’。我也可以做她们和你做的。我只是……我只是没有经验。但我学得很快。” Jennie眨眨眼,不知道怎么回。 “只要你教我。” Lisa有点爱吃醋,Jennie默默在心里记下,但这蛮可爱的。Jennie闭上眼睛,压抑欲火,因为如果她稍微意志薄弱,就有可能破坏和Lisa的约定。 “Lili,”Jennie吻Lisa的鼻尖。“我会教你,当然了。” “现在?” “但不是现在。” “可是我想让你教我。今天。在这儿。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但你没有,宝贝。你只是在吃醋。”Jennie笑着说。她的第一次糟糕透了,那好像是十六岁那年的一个女同学。在凯西之前。她在派对上喝多了,然后和她亲热。她们做得稀里糊涂,谁都没来高潮。那之前Jennie刚和父亲吵完架,去派对,故意呆到宵禁之后才回家。她的第一次成了打发时间的工具,让Jennie有点遗憾。所以她准备给Lisa一个难忘的第一次,最好是在特别的日子,在双方都清醒和冷静的时候。 “我不再吸引你了吗?”Lisa沉默了一会儿后问。 “为什么这么说?”Jennie问。你如果知道我现在有多湿,就知道你是不是吸引我了。她没说出来。 “那为什么你不肯和我做?” Jennie看到Lisa下意识地摸腿上的疤。“不是那样,Lisa。” Jennie抱住Lisa。吻她的脖子。“我每天都想。但我想等一个特别的日子。”Lisa一副不相信Jennie的表情。“想让我具体一点吗?”Jennie让Lisa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抚摸她的头发,“我每天想着你自慰。如果你非想要知道我想不想要你的话。”“我也是。”Lisa过了一会儿说,“每一次我都想着你。想象你吻着我,我抚摸自己,想象那是你的手。”Jennie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往两腿之间涌,内裤要湿透了。 “等你的生日,好不好,”Jennie用手掌上下抚摸着Lisa的背,“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十八岁生日。” Jennie感觉到Lisa点头。 “Jen?” “嗯?” “先讲讲你那天要怎么对我,好吗?”Lisa小声问。她的耳朵贴着Jennie的脸颊,烫极了。“告诉我我的第一次会是什么样。” Jennie非常努力地保持呼吸平稳。“我会带你吃一顿浪漫的晚餐。”她贴着Lisa的耳朵轻声说,“我们会喝一点酒,就一点。然后我们回到房间。”Jennie抱着Lisa的身体,轻轻左右摇摆,好像在跟着一首抒情歌跳舞,“我会吻你。给你很多很多吻。然后一件件脱掉你的衣服,吻遍你的全身。” “我喜欢你吻我。” “我会在你的耳朵和胸前多停留一会儿,还有你的腹肌——它的线条太性感了。” Lisa发出一声非常微小的呻吟。 “然后我会吻你的伤疤。那是我第二想吻的部位。” “第一想吻的呢?” “猜到时候你最湿的是哪里?”Jennie挑逗地问。“哪里最湿,我就最想吻哪里。我会帮你舔干净,用舌头在你的阴蒂上打圈。然后用手指进入你。先用一根,”Jennie摸到Lisa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再一根。谁知道呢,也许三根也可以,取决于你有多兴奋。直到你觉得你被我填满了,爱液都很难流出来。” Lisa的呼吸都在颤抖。 “等你快来了,我会再上去吻你。” Lisa撒娇地在Jennie怀里扭了两下。“Nini, 你会……我也可以那样对你吗?” Jennie笑出了声。“当然可以。” “然后呢?如果我们都累了。” “那之后……”Jennie笑着退后一点,以便可以看清Lisa的脸,她的脸红得像番茄。“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是个惊喜。但我保证你会喜欢。” “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会喜欢?”Lisa问,眯着眼睛怀疑地看Jennie。 “我打了个赌,”Jennie挑挑眉回答,“然后赢了个内部线报。” “你让我好几天都没法睡了,Jen。” “抱歉,”Jennie咯咯笑,“但也不抱歉。”


6

“别哭啦,Lalice,”丹尼尔右手撑着床沿,也同Lisa一起坐在地上,抚摸她的头,“一次比赛算什么呀。” Lisa还在抽泣。上午的舞蹈比赛她失误了,舞蹈队得了亚军,同队的普雅怪她让团队丢了技术分。“但因为我,我们不能代表府参加比赛了。” “我和爸爸妈妈都知道你是最棒的啊。”丹尼尔比Lisa大两岁,但十二岁的他已经比Lisa高很多了。他把手放在Lisa的膝盖上,轻轻按捏她的膝盖。“总会有新的比赛。” 他静静地等着Lisa的啜泣声小下去。Lisa的卧室还开着空调,地板凉凉的,Lisa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也凉凉的。“可是输了比赛,我们就不能去看烟花秀了。”丹尼尔知道Lisa一直很期待曼谷的烟花秀;春武里市没有那么盛大的烟花秀,因为这里游客少。如果要看,得到曼谷或者隔壁的芭提雅才行。 “你真的想看?”丹尼尔问。 Lisa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我想我有办法,但你答应我别告诉爸妈。”丹尼尔思考了一会儿说。

他偷偷骑摩托车载Lisa去芭提雅,一路上十分提防交警——如果被警察发现未成年骑着机动车在马路上乱晃可就麻烦了。丹尼尔提心吊胆,直到他们开到芭提雅的海滩,天已经黑了,来自各国的游客聚集在烟花观赏点。 他扶Lisa站在摩托车的座位上,以便让她越过人群,看得更远。

一声巨响伴随着人群的惊呼。Lisa被吓得颤抖了一下,但丹尼尔稳稳地扶着她。橙色的烟花将夜空划出一道彩色的伤口,在至高点绽放。然后是红色、粉色、蓝色、绿色,它们在空中形成各种图案,比星星和月亮还亮。人群在欢呼和鼓掌,恋人们拥抱、亲吻,Lisa看着火光勾勒出他们的剪影,逐渐适应了烟花爆炸发出的巨响,感到体内有一种令人愉快的情绪迸发。

Jennie在便利店门口,靠在她的雅马哈机车上,看着一辆深灰色皮卡停在她面前。引擎熄灭,两秒钟后,丹尼尔下了车。 “花了你够久的。”Jennie玩笑地说,往皮卡车的置物区瞄。 “你说得倒轻松,”丹尼尔摘下墨镜。车内的空调开得太低,他一下车镜片上就起了雾。“我跑遍了整个中国城才买到你要求的数量。” “谢了。曼谷我实在是不熟,而且我答应今天要一起和Lisa去喂流浪猫,走了太久她会怀疑。” “也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我妹妹。”丹尼尔用T恤下摆擦拭墨镜。 “为了她做幕后英雄?”Jennie想在丹尼尔手臂上轻轻打一拳,但被从便利店走来的棕发女人打断了。女人戴着一副廉价墨镜,一看就是随手在路边摊买来的,身上却穿着明显是定制的职业套装。谁在春武里的大街上穿套装?她的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但看上去有些暗沉,明显不是最近的日光浴造成的。 “Jennie,对吧?”女人问。 Jennie点点头。她终于想起她在哪见过她。是她最后一场比赛,和父亲在赛场边上聊天的那个西班牙车队经理人。 “有些遗憾,那天没能和你聊聊。再加上你后来都在医院,所以……” “有什么事儿?我爸没和你说吗,我最近不打算继续比赛了。” 女人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觉得没必要经过你爸,毕竟我们想签约的是你,对吧。”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Jennie接过去。“我也了解了你处于疲惫期。但——先别回绝,”她看到Jennie张张嘴想要说话,就抢着说,“但你有独立的决策权,私人训练场,更专业的教练。考虑一下吧,怎么样?合同的具体内容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女人看着Jennie把名片揣进口袋。“我在泰国待到下个月。随时等你的电话。”女人跟Jennie和丹尼尔点点头,拦下一辆双条车离开了。

“她挺坚持的嘛。”过了一会儿丹尼尔才说话。“所以?” “所以什么?我没准备去西班牙。我答应Lisa,我哪儿都不去。”Jennie手插口袋,指甲划着那张名片的纹理。 “你也知道Lisa明年要离开春武里去曼谷上学的,对吧?没有年轻人会待在春武里哪儿都不去。你要离开,Lisa要离开,我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离开。春武里不适合停留。” Jennie没吭声。 “你知道泰国有多少人口?六千万。但每年要接待至少三千万游客。光隔壁的芭提雅每年游客人次就有几百万。人们来了,度过一个夏天,然后离开。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没人能永远留下。”丹尼尔说。 “我对Lisa是认真的。”Jennie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帮你。但你们迟早要考虑一下未来,对吗?”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们迟早要分手?”Jennie突然变得很烦躁。泰国永远只有一个季节;但她还是觉得这个夏天太短了。 “我没那个意思。”阳光太刺眼了,丹尼尔又戴上墨镜。“我是说,西班牙在摩托竞速方面很有实力,你应该考虑考虑。”丹尼尔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帮我把烟花搬过去。”

她们在山海餐厅吃晚餐。和Jennie的“预告”一样,她们喝了一些白葡萄酒。今天餐厅没什么客人,也没有驻唱的乐队,可Jennie觉得气氛更好:她们得以安静地坐在临海的户外餐位观赏夕阳而不被打扰。等Lisa用甜点叉子叉起她最爱的巧克力蛋糕,太阳已经被海平面吞掉了一大半,完全变成了橙红色。海水的边界不断靠近,冲刷着餐厅露台上的石阶。

除了凯西之外,Jennie从没带其他女孩出来约会,特别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而她今天在和Lisa,她非常、非常喜欢的Lisa,在浪漫的海边餐厅庆祝她的十八岁生日。如果不出意外,她们今晚会做爱。Lisa的第一次。Jennie在脑中回想她的一夜情经历,那些女孩儿当中也许有人也是第一次,但她从来都懒得问,因为那完全没必要,反正她们都不会再见。 但Lisa不同。这一次Jennie向她敞开了心扉(面对Lisa,这竟然变得很轻松),她似乎有些确定她在逐渐爱上Lisa,因为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爱上Lisa呢?她多完美啊。完美的人值得一个完美的十八岁生日。她的十七岁生日被一个混蛋毁了,事故在她腿上留下伤疤。Jennie不允许她的十八岁生日出任何差错。她有义务这样做。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想;但义务就是义务。 “在想什么呢,Jen?”Lisa越过几只杯子握住Jennie的手。她的手真暖。 “在想到目前为止一切是不是都很完美。”Jennie回答,“我怕……我说不好,比如一只海鸥冲过来抢了我们的面包之类的。然后毁了你的生日。” Lisa大笑起来,“我不觉得一只海鸥会毁了我的生日,Jen。你太紧张了。”她看着海平面。“我很喜欢这里。而且这附近没海鸥。” “仍然很担心。”Lisa的笑好像总有传染性,Jennie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果说可以更灿烂的话)。 “就算有三十只海鸥来,我也还是喜欢这个生日,因为是你陪我。”Lisa表情认真地说。

她们从餐厅出来,步行十几分钟就到达一片私人海滩。满潮了,Jennie和Lisa脱下鞋子,光脚走在被海水浸湿的沙滩上。再过二十分钟天就黑透了。Jennie紧张地看着手表。 “我们接下来干嘛?”Lisa问。 Jennie稍微抬抬手,朝一幢白色小屋指了指,“那里。我把它租下来了。” Jennie看到Lisa抿嘴唇,她害羞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是那件事,我是说,”Jennie捏了捏Lisa的手,“我当然愿意,如果你准备好了……但不全是为了那个。” “我当然准备好了。”Lisa小声说。“派对上你对我说的,这几天我总是想着。” Jennie心跳加速。“十分期待?” “十分期待。” “但我们要再等等。”Jennie抬起手腕,盯着手表。 “等什么?”Lisa不解地问。 时间刚好跳到整点。她对Lisa笑起来,然后捂住耳朵,看向海的方向。“这个!”

这片海滩的海岸线成V字,Jennie和Lisa在V字的一边。在另一边的狭长海滩上,烟火开始绽放。彩色的火光映在Lisa脸上,Jennie再一次想吻她。 “哇哦,Jen,”Lisa注视着烟花,眼睛变得很湿润。 “喜欢吗?”Jennie转过身,面对着Lisa。她害怕巨响,一直捂着耳朵,所以需要看Lisa的口型。 “喜欢。”Lisa抬起手臂,让自己的双手代替Jennie的双手,“我最喜欢烟花。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啊,打了个赌。然后丹尼尔输了。” “这就是你说的内部线报?” Jennie咧着嘴,点点头。“生日快乐,Lisa。”

Lisa低下头热烈地亲吻Jennie。

Jennie觉得自己可能要脱离脑中的剧本。她已经等了太久,在脑中无数次想象她和Lisa的第一次。那场景有时很温暖,她们放慢节奏、慢慢熟悉和探索对方的身体;有时十分火热,和Jennie在酒吧遇到有吸引力的女孩时一样,她们不挑地点,性爱来得迅猛而热烈。 Jennie觉得对于Lisa来说,第一次最好像前者;但在Lisa的触碰下,Jennie把一切顺序都忘光了。Lisa滚烫的皮肤快要把隔在她们之间的布料烧穿,她发觉自己没办法慢下来。她等Lisa点头同意,几乎算是撕扯掉Lisa的T恤和牛仔短裤,在解扣子的时候浪费了几秒钟。她们来到卧室床上。 她把手绕到Lisa背后,解开她的内衣挂钩;以往和其他女孩过夜时,Jennie单手就能做到,但她的手因为兴奋或者紧张有些颤抖,试了两三次才将它脱掉。 Jennie低下头亲吻Lisa,用嘴唇抚摸她的皮肤。先是她的嘴唇,它们仍然那么柔软和湿润;然后是她的耳廓,“你好美,”她对Lisa说;然后是她的颈侧、锁骨和肩头的痣。她含住Lisa的乳头,感受它在口中逐渐变硬;Lisa无法抑制地发出呻吟。 “Jennie.”Lisa的声音中带有一丝乞求。 Lisa无处不在。她的味道,一种混合了汗液的柑橘味的淡淡香水味,似有若无,但充斥着Jennie的鼻腔。拥有她,拥有她的全部,一个声音在Jennie的脑后重复,整个房间的陈设似乎都不复存在;她只感觉到Lisa。 Jennie用手勾住Lisa的内裤上缘,看着她,棕色的鹿眼深不可测,写满欲望。她知道Lisa准备好了,她的爱液已经透过内裤,在布料上留下深色水痕。她脱掉Lisa的内裤,小心地用指节感受她的阴部有多湿润。

“Jennie.”Lisa再一次乞求。

Jennie第一次抚摸Lisa的阴蒂,听到她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她让大拇指在阴蒂上画圈,中指在入口处被爱液浸湿,等待着。 “Lisa,我的宝贝。”Jennie让Lisa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确定想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吗?”Jennie问。 “我的第一个,也是我的最后一个。”Lisa环住Jennie的肩膀。

Jennie再次吻Lisa,慢慢进入她,吻她的皮肤,再一路向下,舔舐她的阴蒂;Lisa修长的手指穿过Jennie的头发,随着快感来袭轻轻拉扯发丝,在太舒服的时候弓起背,头陷进枕头。

Jennie坐在小屋的门廊上,望向墨蓝色的大海。Lisa在几次高潮之后累得睡着了,Jennie却陷入兴奋后的空虚,无法入睡。没人能在春武里永远停留。丹尼尔的话萦绕在耳边。她是不是太草率了?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儿,不管不顾地和她坠入爱河。Jennie思忖。她和Lisa没有互相说“我爱你”,但Jennie感觉得到。在Lisa吻她的时候,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在Jennie进入她的身体、看向Lisa漂亮的眼睛的时候,她完全信任她,在Jennie的怀抱里觉得安全。她们给对方取独一无二的昵称:她叫她Lili,她叫她Nini。她们连名字都很般配,不是吗?

但丹尼尔的话有一定道理。Jennie的生活完全脱轨。如果不继续赛车,她应该做什么?也许她可以在妈妈的酒店打工——她想象自己穿着酒店制服、左侧胸口别着名牌,和外国游客推荐当地餐厅的场景,觉得很别扭。或者申请大学——可她连自己喜欢什么专业都不知道。她想起以前在农场看过的驴子:只要蒙上它的眼睛,用鞭子抽几下,它们就会一直往前走,都不知道自己在原地打转。Jennie觉得自己就是那头驴子,只不过蒙在她眼睛上的不是眼罩而是头盔;那个循环往复的轨迹不是围绕着磨盘,而是环形赛场。

直到Lisa把手放在Jennie的肩膀上,Jennie才从沉思中回到现实。天空有些泛白,太阳即将升起。 “醒了之后发现你不在。”Lisa说。她在Jennie的太阳穴上吻了一下,然后走到Jennie面前蹲下,头枕着Jennie的膝盖。 “对不起。我睡不着,怕吵醒你,就来这儿了。”Jennie理顺Lisa的头发,让她露出耳朵,用指甲轻轻刮蹭她的耳廓,Lisa动了动头。 “在想什么?”她问。

Jennie想说“没什么”,出于本能。但她又想到她们的时间实在有限,不应该浪费在琢磨对方的情绪这件事上。“我……我不知道该去哪儿,Lisa。我觉得……我觉得我走丢了。”Jennie说。 等Lisa抬起头,用拇指轻轻抚摸她的颧骨,Jennie才发觉自己哭了。 “Nini。”Lisa跪起来,挺直上半身,以便更紧地抱住Jennie。“没关系。我们会一起想清楚。” Jennie在Lisa怀中哭泣,听Lisa在她耳边呢喃着一些安慰的话,它们没什么逻辑,不能组成完整的句子,但舒缓了Jennie的情绪。Lisa吻Jennie的泪水,看着Jennie注视着她亲吻她的身体。 她握住Jennie的手,解开她的睡袍带子,让Jennie的腿分开一些,用修长的手指抚摸Jennie的腿间,小心翼翼地进入她,试探地触碰Jennie的甬道内壁。Jennie仍然在哭,但那逐渐变得和焦虑无关; 当Lisa舔舐和吮吸Jennie的阴蒂,叹息声代替了哭泣。 “一切都会好的。”Lisa抬起头对Jennie说。然后继续吻她的腿间。 Jennie闭上眼睛。也许吧。她想。然后任自己沉浸在Lisa带来的快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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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mjojojo

1

“你的泳衣呢?”派对入口驻守的瘦瘦高高的男孩问Jennie。

“必须要穿泳衣?”Jennie看了眼彩英,想对她翻白眼。但彩英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她,她总是没办法拒绝彩英。所以最后Jennie只是不耐烦地呼了口气。 “这是个泳池派对。”男孩用头朝其他穿着泳衣的人歪了歪,面无表情地说。

“拜托,Jennie欧尼,真的会很有意思。”彩英低下去摇晃Jennie的手臂。Jennie其实在外套下穿了泳衣——以防出现眼前的这种情况——但不代表她不觉得泳池派对也要有着装要求很蠢。彩英从一星期前就开始期待这次派对,她们来春武里之后还没参加过什么大型的社交活动,Jennie除了车队的经理人智秀和队友之外一个当地同龄人都不认识。

“好吧,但这次你欠我的,Chaeng。”Jennie拉开拉链,脱掉她的夹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泰国的室外穿着它),露出比基尼泳衣的上衣。男孩撅起嘴,应该是想要吹声口哨,但被Jennie的瞪视吓到了(他看上去也不过才高中二年级,脸上还长着青春痘),“欢迎来派对。”他让她们进去了。

“哇哦,谁说春武里很无聊的?”彩英走进大门后感叹。派对在一栋豪宅举行,白色现代风,后院有一个巨大泳池:泳池里都是人,彩色的游泳圈和充气床和穿着各式各样泳衣的年轻人在泳池里跳舞,有些只是漂浮着,不小心把鸡尾酒或者饮料洒进池水里。

一楼客厅的音乐震耳欲聋,彩英捏了捏Jennie的手臂,“我去那边了,欧尼,”她指指草坪的一角,那里有群漂亮的年轻男女端着潘趣酒站着聊天,Jennie点点头,看到彩英跑过去加入他们。

现在大多数人都在泳池和草坪上,房子里的人少一些。DJ开始放起抒情的泰国音乐,Jennie往房间里走,一个人挡住她的路。

“看来有的人也参加派对。”是新车队的队友丹尼尔。他是泰国人,但泰国人的名字都太长了,他让大家叫他丹尼尔。Jennie知道丹尼尔看她不顺眼,只不过从来没明说。别的队员告诉Jennie,丹尼尔曾经是一号种子选手。Jennie的速度比丹尼尔快,也比丹尼尔灵活,自从Jennie加入了车队,丹尼尔就得当第二提琴手,帮Jennie打配合,沦为战术工具。

他比Jennie高了快两个头,俯视Jennie,但她没有感到压迫感,她只觉得他无聊。“陪朋友来的。”Jennie说话尽量简短。

有人叫丹尼尔的名字,他答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Jennie,这下他的敌意消退一点了。“欢迎来我的派对。可别惹麻烦,Jennie。” 丹尼尔走开了。

没有Jennie想要搭讪的人。到处是美丽的身体,但都是随着音乐摇摆的充满酒精的无聊的美丽的身体。Jennie不再喜欢派对,她现在觉得派对很幼稚,也很吵。DJ台旁边就是厨房中岛,那里有几个喝醉的人在洗劫丹尼尔家的超大冰箱,试图寻找解酒饮料。岛台上、桌子上和地面上散落着红色塑料杯、几只乒乓球,显然刚刚有人在玩啤酒乒乓。如果这就是高中毕业生的假日生活,那么Jennie庆幸自己去年因为训练和比赛错过了。好逊。

但有一个身影引起Jennie的注意。她显然没喝醉,也没在跳舞(严格地说,她在随着音乐微微摇摆),手里没拿着酒杯,而是握着相机。她弓着背,给DJ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站直身体,一转头就看到Jennie。她笑了一下,冲Jennie抬起了相机。“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她手肘上抬,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机器,“你……就做你自己。”

Jennie觉得不自在,但让她拍了。相机的快门声被音乐淹没,Jennie不知道她拍了几张,总之女孩最终走过来,松开相机,让它挂在脖子上,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摆。

“谢谢你让我拍照。”女孩有一双又大又圆的深棕色眼睛,在灯光和夕阳下闪着光。“刚刚光打在你脸上,太漂亮了。我必须得拍。”她有些害羞,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相机带。

Jennie看着女孩,突然想和人交流了。在派对上认识新人也许不赖,Jennie想。“如果我不同意你拍照呢?”她笑着问她。

女孩也笑了,把一缕碎发掖到耳后,“那我会很遗憾。你不是总能遇到这么完美的光线和人。”

Jennie的心跳变快了,随着音乐的鼓点在胸腔中轰鸣,那是种奇怪的感觉,特别是在她没喝酒的情况下。她是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也对赞美不陌生。Jennie Kim, 天才赛车手,摩托车在她身下就像听话的疾风,没有女孩不会对她动心,你好酷,好性感,Jennie——但从没人对Jennie说过她很完美。在她的赛车生涯中,“更快”总是下一个目标,她总有战术要改进、体能要增强,谁都不敢对她说完美;而在感情生活中(Jennie不谈感情),也不会有人对一夜情对象称赞“你很完美”,那没必要。

所以Jennie愣住了,没想起来她其实道谢就好了。女孩脸红了,语句变得不太连贯。“我是说……对不起,”她开始道歉了,Jennie很想踢自己一脚,“我太沉迷拍照了……我……没有让你不舒服的意思。”

Jennie赶紧摇摇头。“不不,不是你的问题……我相信你拍的会很好看。”

女孩看上去如释重负。“如果你不着急做别的,可以跟我一起去楼上洗照片?”她低头摆弄相机,检查胶卷,“这一卷刚好拍完了。我可以洗出来送给你。”

洗胶卷的暗房在二楼右手边的走廊尽头。女孩带Jennie进房间,关上门,房间没有窗户。有那么一两秒,房间里的黑暗像沥青一样浓。然后女孩儿打开了安全灯,她们身处红色的灯光中。

“我还不知道丹尼尔也会拍照?他家竟然有暗房。”Jennie环视四周,挂在绳子上晾干的照片多数是风景,没几张人像。女孩欲言又止,最后笑了一下,“他拍过一段时间。”女孩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不再说话,往三个大托盘里分别倒上冲洗胶卷用的化学试剂。她选取胶片,在一个像显微镜一样的大机器(后来她告诉Jennie那叫放大机)上看了会儿,然后拿出相纸,显影、停影、定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进行。Jennie在昏暗的红色灯光中观察女孩儿。她的黑色长发尾端微微卷曲,柔顺地覆盖着后背,露脐吊带的下缘和牛仔裤的上缘只有在她蹲下去拿工具时才稍微接触,其余时间里Jennie可以看到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腹部肌肉。

楼下的音乐声被阻隔在外,Jennie可以听到她们的呼吸声。她看着女孩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张相纸上,所以毫无顾忌地观察女孩的侧脸:饱满的额头、精致但毫无攻击性的漂亮的鼻子……她在计时时偶尔抿嘴,Jennie想象她丰满的嘴唇的触感。“完成。看。”女孩转过头,手里的镊子夹着刚刚洗出来的照片,示意Jennie过去。

女孩说得对,那一刻的光线确实很完美。夕阳刚好从窗户倾斜着照进来,打在Jennie的脸上。她的另一半脸和身体融入黑暗中。“很美,你不觉得吗?”女孩儿问Jennie。

Jennie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注意力完全在女孩儿漂亮的嘴唇上。Jennie通常在喝醉的时候才会想吻一个陌生人,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啊,是啊。你很有天赋。”

“你才是,你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像模特儿。”女孩看着Jennie说。她把相纸夹起来风干。“等风干了我会送给你一张。” Jennie看着女孩的鹿眼。“谢谢。”她走近了一些。女孩比她高大约十公分,Jennie把目光放平就可以看到她修长的脖颈,女孩吞咽了一下,喉部的肌肉耸动,Jennie舔了舔嘴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Jennie。” 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女孩嘴唇微张。“我知道。你是新加入车队的。丹尼尔上周就告诉我们了。你成绩比他好,对吧?”

Jennie笑了一下,点点头,“这点他还算客观。”她想问女孩儿她这么可爱的人是怎么和丹尼尔成为朋友的,但现在她决定不去想车队和成绩和丹尼尔,还有他可怜的易受威胁的男子气概。

她试探着凑过去,在女孩的嘴角吻了一下。“我该去哪拿这张照片呢?……”

女孩的脸颊很烫,“……Lisa,我叫Lisa。抱歉。你们下星期的比赛……我会去看,我带给你,好吗?”她询问地看着Jennie。她的呼吸带着薄荷味。

“好极了。Lisa。”Jennie说,“但在那之前——”

她伸手揽过Lisa的腰,凑过去吻她。Lisa愣了一秒钟,然后回应Jennie,双手搭在Jennie的肩上,任由Jennie用拇指抚摸她平坦的腹部。

彩英站在一楼客厅楼梯的最后一阶看着Jennie走下来。“你去哪了,欧尼?我到处找你。”

“去看人洗照片。”有几缕头发从马尾辫里逃脱了,Jennie重新用皮筋绑好头发。

彩英疑惑地看了Jennie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带着抹坏笑。“这次我欠你的哦?欧尼?”

“别说接下来的,Chaeng。”Jennie假装警告她。

“总之参加高中毕业派对也不怎么逊,对吗欧尼?”

Jennie回忆起Lisa薄荷巧克力味的吻,和她被Jennie抵在墙上时的小声呜咽。“比想象的好。”她从沙发的衣服堆里找到自己的机车外套穿上,双手插兜,“作为交换,你明天要陪我训练。”


2

赛场临海,Jennie在飞驰的时候可以尝到海浪的味道。每过计时点Jennie都听到父亲的喊声,“再快点儿!”,是她听父亲说得最多的话。比赛还有最后一圈,Jennie遥遥领先,丹尼尔跟在她后面,其他车队的教练似乎放弃了,只是拿着耳机呆呆地站在场边,等待最终结果。她在最后一个弯道压低身体,抵抗离心力,膝盖几乎擦着地面。

Jennie冲过终点线,看台上一片欢呼,她不知道Lisa是不是在观众席上,有没有看到她。

“倒数第二个弯道过得有点慢,”Jennie刚摘下头盔、拉开外套拉链就听到父亲说。他戴着顶鸭舌帽,用来遮盖中年秃顶,这时候倒顾不了这么多了,由于太激动摘下了帽子,用帽沿给自己扇风,“今天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上午继续体能训练。”说完就走开了。Jennie只是点点头,因为父亲的态度,并不觉得赢了比赛有多兴奋。看台上有些观众往休息区走来了,Jennie猜那些是选手的亲友团。母亲的酒店刚开业,没时间来看Jennie比赛,Jennie只能看其他选手的家人和他们拥抱。她低头整理手套,把它们揣到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Jennie,”是Lisa的声音。那天她们没讲太多话,但Jennie已经把Lisa的声音在脑海里重复了很多遍,以至于她不用抬头就听出是Lisa。Jennie抬起头看车头指着的方向,Lisa穿着蓝色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向她走过来,刘海微微分开,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恭喜你。”她说。Jennie笑起来,好像现在胜利的喜悦才找上她,“谢谢。”

“我来给你这个。”Lisa把背在一边肩膀上的背包拿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一只硬挺的白色信封递给Jennie。“哦……谢谢。”Jennie把信封接过来,打开看Lisa给自己照的照片,把它塞回信封里,然后发现身上没有可以装信封的口袋,只能把信封塞回外套里,把拉链拉上。真热。

“Lisa。”丹尼尔向她们走过来。 “哥。”Lisa和丹尼尔拥抱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泰语。 哥?如果Jennie没听错的话,泰语的“哥哥”和“姐姐”是那样发音的。所以—— “Jennie。”丹尼尔跟Jennie点了一下头,“看来你和我妹妹在派对上见过了。”Jennie还没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丹尼尔和Lisa长得完全不像,陌生人绝不会认为他们会是兄妹:丹尼尔身高大概一米八五,长着张马脸,宽下巴,和一双细长的眼睛,而Lisa……Lisa是Jennie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儿。

“恭喜你。今天很出色。”丹尼尔面无表情地说。 “你也是。”Jennie机械地回复。 “但你还是赢了。” “对啊,Jennie领先了你一个车位呢,哥。”Lisa对丹尼尔说。 丹尼尔眯着眼睛看Lisa,然后刮了下她的鼻子,对她说了句泰语,Jennie听不懂,但听得出丹尼尔的语气十分宠溺。他平时和别人说话从不这样。现在室外大概有三十五六度,但Jennie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呃……那我去换衣服了,”Jennie又看了眼Lisa,“谢谢你的照片。” “我要谢谢你让我拍才对,Jennie。” 丹尼尔的视线在Jennie和Lisa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又盯了Jennie一会儿。“我们正好顺路,走吧,Jennie。” “改天见,Jennie。”Lisa伸出手,五指分开,对着Jennie挥了挥。 “改天见,Lisa。”Jennie笑着对Lisa道别。

“我妹妹很漂亮。”丹尼尔更像是在自说自话,但Jennie知道他是说给她听的,“也很单纯。” Jennie没做声。 “我知道你的情史。”他们走到盥洗室了,左边是男队员入口,右边是女队员入口。“别打她的主意。”丹尼尔走进了左侧入口。

“‘别打她的主意’,说得好像你是什么专吃别人妹妹的变态似的,”彩英坐在另一个划船机的座位上,现在健身房空着,只有她们两个。 Jennie努力坚持划完最后一下,停下来喝水。“关于这个——” 彩英张大了嘴,“欧尼,你不会跟我说谎了吧,你说你们没——” “我们没做。我吻了她,她又吻了我。我们只是亲热来着,然后我就下楼了。” “不像你的风格。”彩英打开一包小熊软糖,“不过还好没有,不然我怕你被丹尼尔追杀。”彩英仔细研究着Jennie的表情。“还是说你准备——” “我不知道,Chaeng.”Jennie如实回答。“我觉得她很特别。我说不好,但……我想至少我们可以做朋友?” “听听啊,首尔少女杀手Jennie Kim想慢下脚步,先和漂亮的泰国女孩儿做朋友。” “谁?和谁做朋友?什么漂亮女孩儿?”车队经理智秀走过来,倚着一辆动感单车,从彩英手里抢走一颗软糖。 “没事。”“Jennie欧尼。”Jennie和彩英同时说。 “Jennie欧尼麻烦大了。”彩英继续补充,“她吻了丹尼尔的妹妹。” “不妙。”智秀坏笑了一声,“你知道上一个伤了Lisa心的男孩儿什么下场吗?” “什么?” “是车队以前的一个队员,也是Lisa的同年级同学。他对Lisa不怎么样,还出轨了别人。丹尼尔砸了他的摩托车,还把他的头塞到马桶里冲了半个小时。” “我没打算伤Lisa的心。”Jennie说。 “但仍然,在丹尼尔看来,你完全可能那么做。”智秀说。 “是啊,参考那些第二天哭着来车队找你的女孩儿们。”彩英帮腔。 Jennie不理她们,继续划划船机。

Jennie回到家,四肢因为训练十分酸痛。母亲说服父亲让Jennie休息一天,让她能在比赛后松一口气。她躺在床上,才有时间打开Lisa给她的信封。她仔细看这张照片,照片中的她看起来有些茫然,若有所思。她不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她翻转照片,发现它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To beautiful lighting and beautiful people. 还有一串数字,那显然是电话号码。

Jennie心开始膨胀,什么丹尼尔和马桶水刑,去他的吧。Jennie不打算把Lisa当成那些和她过夜的女孩儿,她会和她从朋友做起,她想知道她除了摄影之外的爱好,她未来想去哪里读大学、学什么专业,最喜欢哪座城市,想知道她最喜欢吃的菜,和伤心的时候听什么歌。Jennie的头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些问题,把自己吓了一跳。以往和她短期交往的那些女孩哪怕不小心告诉Jennie她们的童年宠物狗叫什么名字,Jennie都会吓得赶紧逃跑。她讨厌和人产生情感。她没办法稳定,因为她总是隔几年就换车队,因为她突出的比赛成绩,总有经理人来挖角她,赞助商的邀约不断。她才19岁,可已经生活过十个城市、三个国家了。以往的Jennie总是跟着父亲的计划走。可最近她累了,赛道不再让她兴奋,训练令她疲惫和厌烦。她渴望拥抱,就像上星期在暗房亲热时Lisa给她的那种。Jennie想起Lisa的笑,那给她温暖的感觉,让她想要尝试别的可能。

Jennie在通讯录里输入Lisa的电话号码,然后打开line。 号码显示的头像是Lisa没错,Jennie点开头像,又选择“聊天”。 她先输入了“Hi”,然后删掉了。 然后又尝试了“what’s up”,再删掉。 最后Jennie给照片背面Lisa写的那句话照了张照片,天花板做背景。然后发送。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对话框显示Lisa在打字,Jennie很快收到了Lisa的消息。 lalalalisa: 你看到啦 Jennie咧嘴笑起来,她可以想象Lisa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她打字回复: J: 为什么是复数 我记得你说很难遇到我这样的人呢

lalalalisa: 对不起,我说的是真心话!但复数听上去更好听 对方正在输入… lalalalisa: 我在想 对方正在输入… lalalalisa: 明天你有空陪我逛逛吗 lalalalisa: 我是说 陪我扫街拍照 lalalalisa: 我在做作品集 对方正在输入… lalalalisa: 但如果你训练很忙,就算啦

J: 可以啊,我明天休息 J:正好可以熟悉一下春武里 来了一个多月了还没好好逛逛呢

lalalalisa: 但可能需要你接我 我不会开车 或者骑摩托

J: 可以啊 J:但你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J:我听智秀姐说你哥的马桶水刑了

lalalalisa: 我哥这周末和朋友去清迈 对方正在输入… lalalalisa: 不过就算他在 你也不用怕 我会保护你的!他很怕我

J:谢天谢地 那明天我几点钟接你?

lalalalisa: 十点钟怎么样 我带你去吃早午餐

J:那明天十点见 晚安 Lisa

lalalalisa: 晚安 Jennie

Jennie骑着一辆淡粉色的踏板摩托,在Lisa的指引下穿过小巷。春武里离曼谷只有一小时车程,但在这完全听不到城市的喧嚣,道路上不像曼谷,永远塞满车,车与车的缝隙还塞满了摩托。她们沿海开,海风让体感温度不那么高。

Lisa在吃早午餐时给Jennie拍照,在开到一条有很多涂鸦的小巷口时,她也让Jennie停下来,为她拍照。她大概用了一卷胶卷拍Jennie。“我记得你说你要扫街的,为什么只拍我?”Jennie坐在车上,等Lisa上来坐在她后面。Lisa用手揽着Jennie的腰,Jennie庆幸自己最近在减脂,她猜自己腹部的手感还不错。“我这个作品集的主题就是美的事物。”Lisa没再说下去,Jennie也没再问。她的脸颊发烫,庆幸自己戴着头盔,Lisa看不到。“接下来去哪?”

Lisa伸出手,向海的方向指了指。“看到那座灯塔了吗?我们去那里。”

夕阳把海染成一种蓝紫色,有那么几朵云飘过去了,镶着金边。Jennie和Lisa坐在灯塔旁边的消波块上,看着海浪在消波块的底部留下痕迹,水位一点点上涨。Jennie看着Lisa的头发被海风吹乱,帮她把一缕头发掖到耳朵后面。Lisa转过头看着Jennie。Jennie很想再次吻她,但她没有。 “我心情差的时候就会来这。”Lisa转过去,看着海。“海浪声舒缓我的情绪。” Jennie很高兴Lisa能和她分享这个地方。那代表着她信任她,对吧?“我也喜欢看海。在新西兰的时候,我输了比赛之后就会去海边坐着,但主要是为了躲我爸。”Jennie笑着说,“我一输他就念叨个没完。” “但你现在很少输。”Lisa笑着看Jennie,“自从你来了,我哥就总是输。” “但对我爸来说这不够。我总比他给我的目标慢一秒。”Jennie深呼吸,转换话题,“今天的春武里一日游我很喜欢。你是个很好的导游。” “那我要再说一次,你是个很好的模特儿。”Lisa说。她向后倾,双手撑着身体。 “你准备去大学学摄影吗?”Jennie问。 Lisa点点头。“我的‘退而求其次’。本来我最想学舞蹈的。” “但是?” “但是去年出了点小事故,现在我跳不了啦。就在我十七岁生日那天。爸妈和哥都鼓励我做点其他喜欢的转移注意力,后来我发现自己很擅长摄影。” “对不起。”Jennie说。所以以前Lisa跳舞。这解释了她漂亮的身材。 “没关系,命运有它自己的安排,对吧?”Lisa笑着说,“起码我现在行动完全没问题,这一点我很感激。” Jennie伸出手捏了捏Lisa的膝盖。“你拍的照片真的很棒。我不是什么专家,但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也许吧。”Lisa低下头。 “但摄影仍然不是舞蹈。可我没得选。就像有一天别人告诉你你不能再赛车了,也许你会做点别的什么工作,也许你会做得很好,但那始终和在赛场上奔驰不一样,对吧。” Jennie想象着自己如果不是赛车手会怎样。她只感到轻松。 但她没说话。

Jennie送Lisa到家门口,Lisa在Jennie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没吻嘴唇。经过今天,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自然而然地用相同的速度行进。她们约好了下周末去曼谷逛街,因为Lisa想要买一种胶卷,那只有曼谷有卖。

Jennie回到家,一种新鲜的情绪在体内升腾。她以往习惯的节奏是遇到一个看得顺眼的女孩,和她共度一晚,然后趁天还没亮就走掉,或者如果她们在Jennie家过夜,Jennie会出于礼貌给她们买早餐,然后帮她们叫车,打发她们走。但Jennie不想对Lisa这么做。Jennie想了解她,就像今天,她知道了Lisa很爱吃甜食,难过的时候会去灯塔。她想让这个清单变得更长。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Lisa发来了一条消息。 *lalalalisa:你睡了吗 * 以前她总是等上一会儿才回对方的消息的,但Jennie不想再玩以前她很擅长的策略游戏。她马上回复。

J:没有 睡不着吗

lalalalisa: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J:要我过去陪你吗

对方正在输入… 没有消息发过来。 对方正在输入… lalalalisa: 算了 你明天还有训练

Jennie抿了抿嘴,拨通了语音电话。 “Jennie?”Lisa听上去很惊喜。 “我这样陪着你睡好不好?”Jennie说。 “给我唱歌吧?”Lisa的语气有些撒娇,Jennie觉得自己就快化在床上。 Jennie开始唱一首韩语的摇篮曲。在Jennie还小的时候,母亲还没有那么忙,每当她训练受伤,疼痛令她难以入睡,她都会为Jennie哼唱这首摇篮曲,Jennie总是会忘记伤痛,很快入睡。她随着记忆片段里母亲的歌声轻声唱着。

“Lisa?”她唱完了,Lisa没再回答。 Jennie听着Lisa的呼吸声睡着了。


3

丹尼尔似乎对Jennie骑摩托车载Lisa去曼谷很有意见,但最终没有阻拦。他站在大门口,拥抱了Lisa,和她说了句简短的泰语,Jennie猜是“注意安全”之类的。 “别开太快,”他干巴巴地对Jennie说了一句,然后看着Jennie把头盔递给Lisa,确保Lisa戴好了头盔就转身回去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丹尼尔会把我千刀万剐了。”Jennie趁着摩托车还没有发动回头对Lisa说。Lisa坐到后座上,害羞地笑了一下,“嗯,我哥对我有点过度保护。”“这次如果玩得开心就帮我跟他说说好话?让他知道我不会把你吃了之类的。”Jennie想开个玩笑,但意识到后半句有种不恰当的双关。“我考虑一下。”Lisa停顿了几秒才说。Jennie发动引擎,盖过尴尬的沉默。

她们都觉得偶尔来曼谷逛逛也不错。星期六上午的曼谷市区没那么堵车,Jennie娴熟的摩托驾驶技巧也让她们免于在偶尔的交通拥堵中遭受长时间的暴晒。几个摩的司机想超Jennie的车,她慢下来,让他们超车了。她从不在市区飙车,这是非常不专业也不安全的愚蠢行为,而且她的后座上载着Lisa。 她们走了好几家店都没有Lisa想要的那种胶卷,直到太阳快下山她们才在一家巷子里卖二手相机的店有所收获。之后她们又逛了会儿街,为对方搭配衣服,Jennie坚持付钱,但Lisa说自己在间隔年刚开始的时候就打工攒了一些零花钱,坚持要自己付。“你都已经陪我来曼谷了,还开了那么久的车。”Lisa说。她还给Jennie买了一件印着猫咪的短袖T恤,说那只小猫长得很像Jennie。等她们终于坐在一家餐厅靠窗的座位上吹着空调,天已经全黑了。

她们点了咖喱蟹、炒空心菜、香兰叶包鸡,和没加椰浆的冬阴功汤,Jennie以为清汤的冬阴功没没那么辣,所以喝了一大口,被呛出了眼泪;Lisa大笑着拍她的背,递给她纸巾。 “你带护照了吧?”Lisa等Jennie不再咳嗽了问她,“我们可能要在这住一晚。晚上开车太不安全了,再说你也累了。” Jennie假装又咳嗽了两下,心脏在砰砰乱跳。和Lisa在外共度一晚,好极了,简直是在磨练Jennie的意志。Jennie觉得自己“慢下节奏”的决心在受到挑战。但她确实累了,在想休息的时候骑一两个小时的车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于是Jennie点点头。她们去离暹罗广场不远的一家酒店开了房间,Jennie暗自感谢Lisa选了双床房。 酒店一楼有个酒吧,她们在洗澡过后去那里坐一会儿。Jennie给自己和Lisa都点了无酒精饮料,因为Jennie不确定在酒精的影响下她会想对Lisa做什么,不确定她会不会毁了和Lisa之间默契的节奏。驻场歌手在唱那几首全世界人都会唱的英文经典歌曲,Jennie越过杯子看Lisa跟着音乐小幅度摇晃身体,她想到Lisa说她非常爱舞蹈,在脑中想象Lisa跳舞时的样子。“你以前跳什么舞?”Jennie问。“我是说,如果你想聊的话。”她又补充。 Lisa笑了一下,把酒杯放到杯垫上。“没关系啊。这不是我的什么禁忌话题。我以前主要跳嘻哈,但偶尔也尝试别的舞种。”Lisa低下头。“受伤之后我尝试着再跳舞,但左腿总使不上力气,所以。”她没再说下去,Jennie回忆起她在十六岁那年肩膀受伤,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痛苦地复健和训练,那次受伤大大影响了她的弯道速度。她伸出手,握住了Lisa的手,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开启这种沉重的话题。酒吧里的人很多,吵吵嚷嚷,但Lisa似乎无法融入。“我们去游个泳吗?”Jennie提议。Lisa笑着点点头。

泳池在酒店七楼,在晚上的这个时间一个人都没有。Jennie和Lisa都没带泳衣,Jennie解开浴袍,穿着今天穿了一天的宽松T恤和牛仔短裤跳到水里。她一向喜欢游泳,水的浮力令她感到自由。在训练强度不大的时候,她通过游泳保持身上的肌肉。 Lisa把搭在左臂上的浴袍放在躺椅上,卷起牛仔裤的裤脚,盘腿坐在泳池边看着Jennie游泳。Jennie游了一个来回,觉得自己速度还不赖。她的身体在水中漂浮,双手搭着泳池边看Lisa。“你不下来游一下吗?”

Lisa摇摇头,“我看你游一会儿就好啦。” Jennie双手撑地,从泳池里出来,坐在Lisa身边,潮湿的热空气又找上她。“水温很好,凉快极了。来吧。”Jennie歪着头央求,“我自己游很无聊。”她的白色T恤往下滴水,变成半透明的了,露出里面的黑色胸罩,她能感觉的Lisa盯着她看。“而且这样也不公平吧。”Jennie指了指Lisa干爽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Lisa抿了抿嘴,脸红了。“那你先闭上眼睛。”她站起来解牛仔裤的扣子,“等我进到水里再睁开。”Jennie照做了。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摩托引擎声。Jennie听到牛仔裤布料折叠的声音,然后是水声。“好了。”

Jennie睁开眼睛,Lisa把T恤和牛仔长裤都脱下来扔到地上,只剩黑色的胸罩和内裤。Jennie艰难地吞咽,跳下水加入Lisa。她们游了一会儿,靠在岸边休息,Jennie看到Lisa闭上眼睛。 “曼谷的空气和春武里不一样。”过了一会儿Lisa说。 “因为曼谷的汽车尾气?”Jennie笑着说。 Lisa摇摇头。“不。曼谷的空气里有种不安。好像一个失眠的人,总是翻来覆去的。即使整个曼谷都睡着了,它也还在。” “所以你更喜欢春武里?” “我没有更喜欢哪儿,”Lisa转过头笑着看Jennie,“郊区的夜晚安静得吓人,各有利弊。在受伤之后我有段时间失眠,觉得安静比喧嚣更刺耳。丹尼尔带我来曼谷玩,我却听着窗外的交通噪音睡着了。” Lisa忘记绑头发,头发的下半截全都湿了,沾水的刘海打了绺,让Jennie觉得她惹人怜爱,像淋了雨的小狗。她侧过头,在Lisa的下颌吻了一下。 Lisa吻Jennie的嘴唇,张开嘴欢迎Jennie的舌头进来。她们在彼此身上摸索,动作忙乱,好像在对方的身上寻找什么。Jennie利用水的浮力抬起Lisa的双腿,让她靠在泳池壁上。她的右手顺着Lisa的膝盖摸上去,摸到长长的一条伤疤。Lisa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退开了一些,不让Jennie再继续吻她了。她喘着粗气,看着水面。“那是受伤的时候……对不起,我们回去吧。” Jennie用手捧Lisa的脸,“不,”她始终看着Lisa,微微低头追寻她的目光,“听着,Lisa。你很美。”她用拇指抚摸Lisa的脸颊,让她看她。

Jennie再次亲吻Lisa,这一次她没再拒绝。

Jennie和Lisa在酒店前台退房,拜托酒店邮寄昨天她们疯狂购入的衣服,大概有四五个袋子,骑摩托车携带很不方便。Jennie倚着大理石台面看Lisa填写快递信息,然后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水味。

“Jennie?” Jennie循声抬头,女孩把手轻轻搭在Jennie的手臂上。“真的是你!”女孩说。 “凯西,好久不见。”Jennie局促不安地打招呼。世界真他妈的小。

有很多个一夜情对象Jennie都记不清了。和她们在一起的大多数情况下Jennie都有些醉,加之那当中的大多数人实在没什么能让Jennie印象深刻的地方。她训练、比赛,在压力大的时候找她们发泄,然后继续训练、比赛。这其中凯西是个意外,Jennie和她在奥克兰相遇,凯西在第二次见面时提出跟Jennie约会,她们有两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在一起,一开始一切都很美好。但后来她们总是吵架,凯西在生气的时候会摔东西。再后来她们停止吵架了,Jennie把全部时间都拿来训练。有一天她回到家,发现凯西把所有东西从Jennie的公寓搬走,Jennie有整整一星期没去参加训练。

Jennie愣着说不出话。Lisa填好了快递单,看到Jennie和一个女孩四目相对。“Jennie?”她站在Jennie的身后。 “你女朋友?”凯西看了看Lisa。 Jennie觉得自己应该撒个谎,说Lisa是自己的女朋友,大家都爱在前任面前这么干,对吧?但她不想把Lisa当成报复前任的工具,这对她不公平。况且Jennie不认为凯西在乎她现在是不是幸福。Jennie不想把Lisa扯进来。“不是……她只是我的朋友。凯西,Lisa,Lisa,凯西。”Jennie用最快的语速给她们互相介绍。

凯西上下打量着Lisa。“我想也是,好像不是你的菜。” Jennie张了张嘴,但最终没反驳。她只想快点离开。 “我四月份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你了。到处都是你的报导,说你是下次亚洲杯胜率最大的选手,我猜那些训练没白费?” Jennie想起那时凯西经常抱怨Jennie总是训练,没时间陪她见朋友。“我猜是吧。” “多巧啊,在曼谷碰到你。我刚好要在泰国待一段时间。有时间联系?”凯西笑着问,就好像她没伤过Jennie的心一样。 Jennie点点头,凯西拿到了房卡,在Jennie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进了电梯,跟Jennie比了个手势。Jennie看到她的口型在说“给我打电话”。 Jennie没准备打给凯西。

她们出了酒店大门,去停车场牵摩托。“凯西是你朋友?”Lisa的声音很小,差点被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声盖过了。Jennie咬着嘴唇,“我们约会过一段时间。”她骑上摩托车,看Lisa戴头盔。Lisa没再说话,在Jennie伸手想帮她整理头盔绑带的时候躲开了。“抱歉,”Jennie笑了一下,等Lisa自己戴好头盔,在后座上坐稳。Lisa没再揽着Jennie的腰,一路上把手放在油箱盖上。

“谢谢你,Jennie。”她们终于在Lisa家的大门前熄火,Lisa用最快的速度摘下头盔,放在Jennie的摩托后座上,好像那玩意很烫手似的。 “嘿,”Jennie抓住Lisa的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小心地问,轻轻握住Lisa的手腕。Lisa的表情像要哭了一样,但最终她没哭。“没事,我只是累了。” “一会儿给我发信息?”Jennie问。Lisa轻轻从Jennie的抓握中抽出手腕。“我累了,Jennie。我们改天好吗?” Jennie让她转身走了。

她在回家后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哪里出了问题:她们昨晚从泳池回到房间,轮流洗澡,在各自的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最后Lisa到Jennie的床上,从背后抱着Jennie睡。Lisa在早餐时间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直到凯西之前,她们都好好的。她和凯西都说什么了?在看到她时Jennie感到惊讶,下意识地说了一些话,她不太记得是哪句话让Lisa不好受。她努力回想,直到睡意袭来。

“然后她都没给你发信息?”彩英做完了今天的检修工作,给Jennie平时的爱车换了新配件,现在正在看着Jennie训练。Jennie在动感单车上做有氧。 “我给她发了line,她也没回。” “你不会联系凯西吧?我可全程都见证了,凯西对你没好处。”彩英说。 Jennie已经不爱凯西了,在凯西亲吻她的时候,她的心没有一丝波动——现在回想起来,Jennie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当年爱不爱凯西——她只是在那里而已,和Jennie的父母正相反。 “当然不会了。她让我给她打电话,但我们都知道我不会打。”

“嘿,嘿!”Jennie 听到彩英说,下一秒,Jennie就被什么从单车上提起来了,那是双手,抓着Jennie的运动外套前襟,把她抵在水泥柱上。“我警告过你。” 丹尼尔的鼻孔因为愤怒张大,死死抓着Jennie的领子。 “嘿,丹尼尔。你应该找个跟你体型相当的人欺负。”彩英大声说。 “是她先欺负我妹妹的,”丹尼尔瞟了一眼彩英,彩英抓住丹尼尔的袖口,但他的双臂跟钢铁一样。“你不如问问Jennie做什么了?为什么从曼谷回来,Lisa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Jennie Kim,我发誓,如果你像对其他女孩那样对Lisa,把她用完就扔,我会让你——” Jennie打断丹尼尔,因为——什么和什么啊? “谁说我用完她就扔?”Jennie用力大声对丹尼尔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从昨天开始就不回我的信息!” 丹尼尔的气势弱了一点,他把重心在左右脚之间移动,又偏头看了眼彩英。彩英已经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随时准备解救Jennie。 “Jennie说的是真的,所以放开她,丹尼尔。” 丹尼尔看看彩英,又看看Jennie,然后放开了手。Jennie的锁骨像断了一样疼。

“抱歉。”丹尼尔把冰袋递给Jennie。“我反应过度了。” “我接受。”Jennie用冰袋敷锁骨。“Lisa说你对她有点过度保护,我今天见识了。” “你知道她去年出过车祸的事吧?”丹尼尔在Jennie身边坐下,“她十七岁生日那天。她说查尔斯,当时她的男朋友,答应过会陪她过生日,自己骑单车去他家找他。”他捏了捏拳头,好像现在仍然很生气,“然后撞见他和别的女孩子一丝不挂在床上。然后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别一副震惊的样子,Lalisa。反正你也不肯和我做,我们结束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真够操蛋的。”Jennie在心里想,直到丹尼尔赞同地哼了一声,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出口了。 “然后Lisa哭着骑车回家,被一辆小货车撞了。她本来可以去舞蹈学院的。可反之,她在医院卧床了三个月,以后都不能跳舞了。” “所以有了马桶水刑?” “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丹尼尔问。“他在她生日的那天践踏她的自尊,就因为我妹妹不肯给他吹箫?” Jennie摇摇头。“是我的话也许会把他的牙都敲掉。” 丹尼尔笑了。 “我很喜欢Lisa,丹尼尔。她给我的感觉和其他女孩不一样,你知道吗?” “我知道Lisa也喜欢你。她很久都没看上去那么开心了。还把你的照片洗出来放到书桌上——以前那里只有我们的全家福。” “我想和她慢慢来,我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就只是接吻而已。但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丹尼尔打了个冷颤。“我不需要知道任何关于你们之间的互动。别辜负她就行。” “我能去看她吗?”Jennie问。 “我看彩英还在改装你的车,骑我的吧。”丹尼尔把钥匙扔给Jennie。

整栋房子都安静极了,但丹尼尔对她保证Lisa一定在家。“她不是在卧室,就是在暗房”,Jennie遵循丹尼尔的指引来到二楼。Lisa的卧室在暗房隔壁,Jennie敲了敲门,没人应。然后她听到暗房里有音乐声。 Jennie推门进去,看到Lisa在调试放大机。Lisa看到从门口射进来的光,回过头,差点被Jennie吓了一跳。 “Lisa,听着,”Jennie没给Lisa说话的机会,“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不知道昨天我哪里做错了,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会给你解释,或者我会改正,只要……你别折磨我了,和我说话,行吗?” Lisa低下头。“你喜欢我?”

“是的,我喜欢你……或者比喜欢更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理我,我很痛苦。”

“你和你的前女友说我只是朋友。”Lisa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Jennie,“我……所以我想也许我只是你的一个阶段。那我们的吻算是什么呢?”她又看起来快要哭了。

Jennie上前握住Lisa的双手,把它们凑到嘴边,吻Lisa的指节。“凯西什么都不是。我们以前的关系很糟糕。而你,你不是我的一个阶段,Lalisa。你是……你是全部。而我们的吻,”Jennie继续亲吻她的指关节,她的手背,然后亲吻她的手掌,“是最美好的。给我全世界我也不换。”

Jennie给Lisa讲了关于凯西的所有历史。那是段不太健康的关系,充满争吵。但那时的Jennie觉得,争吵代表她关心,对吧?和凯西充满争吵的家总比她父母冷冰冰的高级公寓强。她对Lisa保证她真的对凯西没感觉了。

“你不会给凯西打电话?”Lisa撅着嘴问。 “一秒钟都没想过。”Jennie让Lisa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吻她的下颌。 “她说我不是你的菜。” “你是。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Jennie说。 Lisa笑了。“你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

她低下头吻Jennie,Jennie的手伸进Lisa的T恤下面,抚摸她的腹部,在她的睡裤上缘摸索,想要继续向下。Lisa开始喘息,然后结束了和Jennie的吻。“Jen…我还,我……” “哦,”Jennie抽回手,“对不起。我应该先问你的。”说好的“慢下来”现在到哪去了?Jennie Kim? Lisa羞涩地摇摇头。“我想要……我想要你要我,但我还没准备好,这说得通吗?” Jennie想到丹尼尔和她说的,又看到Lisa看自己的眼神。她好像随时准备好被Jennie抛弃。那让Jennie的心很痛。她发誓不让Lisa觉得自己除了性就没有别的价值,谁都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说得通。”Jennie笑着让Lisa安心,“让我等多久都行。我哪都不去。” “真的?” “真的。” “那你能再吻我吗?”Lisa问。 Jennie抱着Lisa,再次吻她。 “还有,”Lisa在Jennie亲吻她脖颈的时候喘着粗气,“你把我的胶片都毁了。” Jennie用脚踹上暗房的门,现在房间里又只剩下红色灯光。“还可以再照。你的模特儿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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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Kazeneko

出门的时候,猫猫也会想冲出门,所以我都会和猫猫打招呼说“你不出去,在家等我哦”

今天出门的时候觉得好难过,它又懂什么“等”呢,在小小的房间里那么无聊。而它的一生都在等我……这太令我心碎了。

我小时候也经常等待,从幼儿园开始等,等到老师跟我说别等了你爸妈今天不来,等到陪我荡秋千的小男孩也被妈妈接走。我那三四岁的脑袋居然能记得住如此多的细节:大象鼻子的滑梯,夕阳下的秋千,放着零食的房间,还有那个我一边哭一边坐在那里想着他们不要我了的小椅子。

等待真的好糟糕,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很不愿意等的人。可我又不得不浪费时间在谋生赚钱上,我承诺的“陪猫猫玩球”的时刻也一等再等。 我好愧疚。 爱是常觉亏欠,这话一点都没有错。但没有人觉得亏欠我,这就足以证明他们根本不爱我。

我不会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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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Kazeneko

上次说很想念的木质香味道,最近两周都在教室闻到了!突然觉得这是不是什么吸引力法则!当然,冬天大家想用适合冬天的香水也不算什么神奇的事。

不过我觉得玄学还是不需要不信的啦,上周去浅草寺抽到了末小吉,已经很满足了,不需要大吉大利,我和抱抱能够平平稳稳,拥有一些末微细小的幸福就够。 耳机里每次放三弦乐我都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宿命感甚至有时候会想流泪,怀疑我可能是冲绳后代吧?

那么接下来,请继续吸引我的愿望: 我要去冲绳玩! 我要去富士山露营! 我要去箱根泡温泉! 我要一次换好驾照然后买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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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fter hours

平平无奇的工作日。但是:

工作日

周二晚上去逛了香薰店,买了香插和车载香薰。很满意。 周五晚,新买的有线吸尘器也到了,好用,满意。感觉房子小了哈哈哈。

周六

完成周末安排和琐事的一天。

周日

早晨起来就满怀期待!等到十点多就带着相机出门了。 先去海椒市那边吃酸汤😋,去的路上拍了好多照。酸汤好吃,抄手好吃,吃得很饱足,满意。

吃完走了两步还发现一家有点意思的泰国餐馆,下次要吃!

然后去了玉林的咖啡活动,喝到了Let's Grind的奶咖。 我问店主,你们是不是搬到高新那边了。 店主妹妹笑得很灿烂:我们都关完啦,只剩工厂了哈哈哈哈哈 我:😯 店主小哥:不过明年我们会在天府一二街那边开个旗舰。 我:😯好的……

收藏了几家咖啡店和烘培。

又去了旁边的玉林芳草市集。有些摊位有点意思,大部分摊位很无聊。 有意思的摊位: 卖Blond Amsterdam的餐具(买了杯子,喜欢,后悔没买小碟子) 卖干花画(好看,心动,没买,有点后悔) 免费聊天,谈心算命🔮(神奇) 卖小户型的公寓(牛逼)

然后又回到咖啡市集买了最后一颗黄桃丹麦。一般。

在巷子里遇到价格合理的蛋烘糕,吃了一个肉松海苔馅的。馅一般,皮好吃。

最后在夕阳里穿了穿老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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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穿衣记

由于6月份来上海很匆忙,导致没带多少厚衣服,现在这边天气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但多少也带点冬天该有的意思。10月假期回家了,回来的前一天忽然想起来,这次要带点厚衣服(当时只想到带秋天的衣服,完全没想到秋天后面还有个冬天),于是翻箱倒柜,发现往年的许多衣服根本看不上,就随便带了几身秋衣秋裤和毛衣外套,临上车之前又勉强塞了条打底裤。现在想想,当时的纠结应该是我脑子里进的螺丝吧。

之所以当时会如此小瞧上海的温度,我认为完全是男朋友的原因。去年冬天,当我裹得像个熊时,他穿个摇粒绒就出现了,他看着我热,我看着他冷。所以导致我对于这边的天气出现误判,此后一想到这边的温度,都不忘提醒自己:少带点衣服,别热死我。

但是仔细想想也不能全怪他。据我观察,路上穿什么的都有,耐冻的穿卫衣,不耐冻的穿羽绒服,有人早早裹紧衣领开始过冬,有人瞅准回暖间隙,在冬夏之间来回跳跃。。。站在空旷的湖边被大风刮得头脑和鼻子同时失去理智,第二天穿上厚棉衣在商场被热得头晕眼花。所以,在这边穿衣服必须综合考虑。看到有人很聪明地选择“洋葱穿搭”:打底衫叠衬衫叠马甲叠薄羽绒……真会穿啊,一个冬天得需要多少衣服!站在衣柜前发现实在没有衷爱的搭配,索性就买!但是这也有个问题,在我频繁收发快递这一个月,温度也在不停变化。当我好不容易买到合适的外套时,天气忽然冻死人,于是我乖乖再去买羽绒服,又过了20天,薄羽绒服来了,发现已经到了厚羽绒服的温度……要不说不要和时间赛跑呢,注定要输。

现在,在穿衣服方面,本着只要热不死我就必须穿厚点的原则,其他的都慢慢来吧,毕竟钱包也受不住,今年的衣服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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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安娜提戈涅

去年的时候,我写过一篇摘录文章《对话拉康》。根据其中的《精神病理与防卫机制表》并参考了网站「无主体」的《结构》页面,制作出了这张「主体结构九宫格 (Psycho-Structures Alignment) 」。

由于临床解构/主体型分类法在实践领域存在很大争议,不仅很多分析师都有着自己的一套版本 (比如恐惧症、孤独症的归类问题) ,而且对于荣格派心理类型学和主流的人格分类学 (如专业领域的大五和非专业领域的MBTI) 的排斥也导致了有关『临床解构』的争议。

所以这张图的制作也更加的娱乐化,就当哗众取宠吧,但我对任何主体结构都没有嘲弄戏谑之意。

主体结构九宫格

从左上角开始:第一列是「强迫症」「癔症」「恐怖症」三种神经症。第一排还有「恋物癖」「施虐狂」和「受虐狂」,这些作为享乐机制/后现代症状/爱欲经济学点位都是日常生活中比较常见的。男性强迫症发展出部分恋物癖或BDSM的爱好早已稀松平常,当然这和主体结构的改变是两码事。

向右下角结束:第三排和第三列还有「偏执狂」「妄想狂」「精神分裂」「躁狂症」和「忧郁症」,这些都是日常中不太常见的,而且[伤害自己或他人的]危险性也比较高。

  • 正中间是「孤独症」。孤独症主体往往在不同程度上处于前语言阶段,可谓是「象征界的静默深渊」,因此放在「绝对中立」的位置。
  • 1-1 「强迫症」是现今随处可见的『正常人』主体,对于父性象征秩序抱有强烈的幻想,放在「守序善良」再合适不过。配图是《猫和老鼠》中杰瑞的表哥大力鼠,一方面指代著名的强迫症案例「鼠人」,另一方面指涉强大力量作为菲勒斯能指——或者也可以只是一身[供癔症乔装的]衣帽。
  • 2-1 「癔症」是另一种常见主体。与「中立善良」也有所呼应。癔症不像强迫症那般痴迷于象征秩序的完美幻想,而是会不断地发出质疑和挑衅。因为她们清楚地知道秩序的虚伪、荒谬与不一致性,而作为菲勒斯能指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成为其最大的困惑。配图是青年弗洛伊德与「少女·杜拉 (Dora)」,她的癔症案例可以说是史上最著名的,其影响远超安娜·欧、伊玛与狼人。弗洛伊德当然不是癔症主体,除非同样陷入了恋爱情感之中。
  • 1-2 「施虐狂」和「受虐狂」处于「守序中立」的位置,这类倒错主体往往秉持现代个人主义的自由价值观。BDSM圈对于参与者的安全保护措施也往往极其严苛,其中强迫症主体的成分也可见一斑。有些特殊的倒错主体,不止步于机械性地沉溺享乐,还会充满了积极的建设性。其中不乏优秀的小说家、艺术家甚至是哲学家——比如配图中的「萨德侯爵」。
  • 3-1 「恐怖症」处于「混乱善良」的位置,应对内心中的焦虑对象凌驾于一切外在规范。恐怖症通常不被视作临床结构,而且正如「狼人」和「小汉斯」两个案例的差别那样,恐怖症也不一定总能归入神经症的大类之中。如果说「性倒错」可以作为「神经症」与「精神病」之间的过度阶段,那么「恐怖症」就可以作为「神经症」与「性倒错」之间的过度状态——凶恶的咬人马也能变成可爱的彩虹小马。
  • 1-3 「恋物癖」处于『守序邪恶』的点位,是最典型的「性倒错」主体,被称作「倒错中的倒错」。等级制森严的他们尽管同样痴迷于象征秩序,恋物癖所追求的那套必然与强迫症的截然不同。拒认阉割的他们坚信母性菲勒斯的存在并享乐其中,无论是某种特定的服饰或福瑞,还是扶她两腿间叮当摇摆的巨物,甚至是现实中的动物与儿童。
  • 2-3 「偏执狂」也叫「偏执妄想症」,下辖各类妄想症,之所以没有写作『偏执症』,因为这类主体是最典型的癫狂者 (疯人) 。她们的点位处于『中立邪恶』,是『真正的精神病』。我认为主体结构之间不应存在善恶判断,因此空引号里的『邪恶』都只与其潜在的危险程度相关——尽管她们之中很多都是人畜无害的,比如配图上最负盛名的「万神殿·施瑞伯大法官」。偏执狂主体无视象征秩序,但是会有某种形式的大他者存在于想像界,而她与大他者的关系也导致了症状的形式。
  • 3-2「精神分裂症」主体位于「混乱中立」,他们是真正能够摆脱象征界束缚的、无意识直接暴露在外的主体。对于他们而言,不仅大他者不存在,甚至可能连「镜子阶段」中一致的主体/自我也无法整合。配图上的「敌基督者·尼采」和「诗人之诗人·荷尔德林」都最终散尽而逝,而「症状·乔伊斯」却借由他的圣状书写稳定住了主体的结构。或许,开悟、齐物与栖居之「道dao (Ereignis) 」不只一条而且殊途同归。
  • 3-3 「躁狂症 (Mania) 」与「忧郁症 (Melancholia) 」主体处于『混乱邪恶』的点位。图上写成「躁/郁症」单纯为了简短,不过我无意在此展开拉康派对于『抑郁症 (Depression) 』和『双向 (Bipolar) 』的各种见解。配图是「小路易·阿尔都塞」——尽管来日方长,悲剧终将到来。爱恨交织的「矛盾情感」如影随形,侵凌与痛苦时刻折磨着晦暗不幸的灵魂。永无止境的哀悼与绝望逐渐笼罩一切,再多的书写与创作也无法阻止终焉的降临——来吧,甜蜜的死亡。

#拉康 #精神分析 #读书 #主体结构 #临床解构 #主体型 #阵营九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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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The9thPlanet

观影笔记丨《涉过愤怒的海》丨海难渡,爱有疆。

※本文涉及大量剧透,介意者请勿阅读。

“I want to be the unique child of my mother, otherwise, I would not be happy, forever.”

本着《狗十三》带来的对曹保平的信任感,今天去看了《涉过愤怒的海》。和《狗十三》一样,看完后十分沉重,却比《狗十三》多了更多震撼。想哭,却流不下眼泪;想骂人,却又不知道具体该骂谁。观众各怀心事,默默走出影厅,留下长短几声叹息。

一 “皮实”的女儿 金丽娜是一个令人痛惜的角色,从影片的开始她便以惨烈而带有一丝诗意的诡谲的死亡引发了观众的同情——身中十七刀,关在壁橱里,死前挣扎了六七个小时,寥寥几个细节就能让观众脑补出一出“渣男虐杀女友”的恶性案件。但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观众慢慢发现——不仅是金丽娜的死,她二十几年的人生更是始终处在一种持续的痛苦之中。 父母在青春期之前离婚,跟父亲一起生活,期间曾试图和母亲一起生活却被拒绝,只好回到父亲身边。父亲是岛上渔民的小头目,常年在海上奔波,和女儿基本上没有情感交流。严格来说,金丽娜父母双全,但纵观她的成长轨迹,却是一种类似孤儿的经历——被遗弃感、孤独感和无价值感始终植根于她的内心世界。童年是一个人最弱小、最需要父母保护的阶段,如果父母无法履行保护孩子的责任,孩子基于求生欲便会使用幻想的武器来保护自己。金丽娜也不例外,她幻想出来的堡垒便是家中的安全屋。她躲在这个唯一使她感到安全的地方,在柜子里画满象征光明和温暖的太阳,为自己生造出一处港湾和一个保护神。同时,安全屋密不透风的结构也暗示了她封闭的心灵,在这个由她凭借幻想构建出的“安全岛”上,可以隔绝严苛的父亲和遥远的母亲,放置她最天真、最美好却又过度理想化的浪漫世界,这是很多缺乏父母关注和爱护的小孩的特征。门里是最美好的幻想世界,门外是最残酷的现实世界,极端的精神世界造就了金丽娜甜美外表下的极端人格——她的思维是钟摆式的,事事追求纯粹和极致。非黑即白,非此即彼,轻而易举便陷入疯狂的热恋,甚至表现得过分粘腻;而在发现自己并不是恋人唯一爱过的对象时又毫不眷恋地离开。这样极端的思维方式,如果遇上另一个同样极端又弥补了自己内心某种“残缺”的人,势必会是一场灾难。 人在童年时期与父母(主要养育人)的互动关系会成为一种固定的亲密关系模式(或称“依恋模式”),如果孩子与主要养育人能够建立健康的互动模式,孩子便会形成安全型依恋模式,有能力维持长期、健康的亲密关系;反之,则会产生诸如焦虑型、回避型等不健康依恋模式,前者容易与人建立不稳定的亲密关系,在关系中表现出紧张或黏人的行为,害怕被伴侣抛弃;后者则会远离他人,不与人发展亲密关系。从金丽娜的表现看,她应该属于前者。同时,亲子关系作为一个人经历的最早也最难以割舍的亲密关系,势必会对孩子成年后的伴侣选择上产生难以摆脱的影响。金丽娜的父亲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渔民,他对女儿的教育几近严酷——为了培养女儿坚忍不拔的品格,带着女儿在海滩上长跑(尽管女儿已经跑不动了),发烧盖一块毛巾不给吃药(不管女儿烧得难不难受),喷杀女儿养的猫(哪怕女儿已经在旁泪流满面)……凡此种种,确实让金丽娜成为一个坚强、懂事的女孩,让她可以一个人坐长途汽车回家,全须全尾地长大成人,在异国他乡工读求学;同时也阻绝了她表达情感的渠道,使这种坚韧滑向了冷酷。父亲借锻炼之名对她身体的折磨使得她在伤害自己时也毫不犹豫,无论是直接从耳朵上扯下伴侣送自己的耳环,还是连刺自己十七刀,在在显示她对生命的冷酷。从父女两人的回忆片段中,可以推知金氏父女的相处模式应是缺乏情感交流的,金丽娜长期处在与父亲的这般冷清的互动之中已习惯成自然,在选择恋爱对象时难免受其影响,从而放弃了更加温和(在金丽娜眼中便是“爱得不够百分百”)的店长,选择了冷酷而极端的李苗苗——冷酷符合与主要养育人之间的互动模式,而极端则满足了她对亲密关系过度理想化的浪漫幻想。因此,便出现了片中金丽娜和李苗苗病态却难以割舍的依赖关系。依赖关系并不是爱,但它却是一种从表象上看非常稳固的互动关系。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施虐者(abuser)和受虐者(masochist)是一对互相需要的、病态却难以破解的关系。 金陨石在日本和岛津会面时,回忆起女儿少女时代的点滴,说她是个“皮实”的女儿。金陨石受教育程度应该不高,他说皮实,是想表达他的女儿坚强、懂事——事实上他的女儿也确实如此,但是当时的金陨石不明白的是,在皮实的外表下,是女儿已破碎不堪的心灵。在笔者的日常生活中,也不时听到类似的话——女孩更皮实,更耐“鸡”更耐“卷”。其实这样的言论背后隐藏着深深的厌女逻辑——第一种原因是社会的结构性不公导致父母在养育女儿时潜意识里就不如养育儿子用心,也更倾向于将资源分配给儿子,这种将女儿视作次要选择的忽视反而刺激了女儿的求生欲,造就了坚强的女儿。第二种原因是在一些文化传统更加男尊女卑的地区,即使是独生女家庭,生女儿带来的羞耻感让父母必须让女儿出人头地以弥补没有男孩的遗憾,从而逼迫女儿在学业上必争上游。当然,这并不是本片要探讨的重点问题,因此导演没有展开。但从本片的人物刻画来看,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金陨石对女儿如此严厉的教育,不仅是为了女儿的未来,也很可能是为了“老金的脸面”。 然而,缺乏爱意沟通的养育模式最终并不能培养出真正皮实的孩子。在一个个幻想泡泡被戳破后,面对残酷的、前无指引后无港湾的现实,金丽娜彻底绝望了。她把自己的生命定格在壁橱里——一个类似安全屋的地方——封闭的环境,蜷缩的姿势暗示了胎儿在子宫里的情形。子宫是生命开始的地方,也是一个生命最初获得安全感的场所。一直在人前表现得成熟懂事的金丽娜实际上根本没有成熟,一直到死她都还是那个渴望得到父母关爱的小女孩。在金丽娜的日记中,她提到自己曾经梦到过父亲的死。但整部片中,在金丽娜的口中,并没有称金陨石为“爸爸”,而始终以“老金”代替。当然可以将其解读成一种昵称,但笔者认为这更是金丽娜的一种潜意识的流露——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并不认为金陨石是一个堪称父亲的人。比起昵称,“老金”更像是金丽娜对亲生父亲的一种别样的控诉。

二 不被责备的儿子 比起金丽娜被“皮实”的外表掩盖住的不成熟,李苗苗则是肉眼可见的幼稚。影片一开始,他便以彻头彻尾的“坏种”形象出场:我行我素、说谎成性、冷漠暴力、恃强凌弱……彷佛七宗罪的每一宗都写进了这个青年的出场设定中。伤害流浪汉,煮熟邻居的乌龟,妹妹的残疾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故事情节每推进一步,观众对他的恨意就叠加一层。不可否认的是,李苗苗确实是一个“坏人”,没有人能解释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从幼儿时代就如此残暴冷漠,是不是又是什么XYY染色体综合征作祟?但笔者更愿意将李苗苗看作一个“坏掉的人”,他极有可能也是不健康养育方式下的牺牲品。 关于李苗苗的生平,导演选择以第三人称叙述的方式表达。他的生母景岚和金陨石第一次会面时提到,他从小跟姥姥姥爷一起长大。从这里,我们也许可以找出李苗苗残缺人格的根源。据个体心理学创始人阿尔弗雷德·阿德勒的主张,如果一个人的主要养育人是(外)祖父母辈,很容易出现溺爱的情况。老年人在结束对个人发展(比如事业)的追求后,很容易陷入一种无价值感的恐惧,因此,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被需要”,通常会更容易无条件满足孙辈的要求,被这样的(外)祖父母养大的孩子,更容易表现出过高的自尊水平(傲慢、自我中心、缺乏共情和协作能力)。当然,李苗苗的姥姥姥爷并没有在片中出现,这只是笔者基于经验主义的推测,片中集中表现的是景岚对儿子李苗苗毫无底线的放纵式溺爱。一开始景岚和金陨石的谈判还算是一种“危机公关”的反应,然而随着景岚一步步行动的开展,也揭开了这个家庭富有而华丽面纱下不堪的真实。直到由戴震道出李苗苗童年的惊人事实,观众才赫然发现,李苗苗的悲剧在于——他是一个从来没有被责备过的儿子。 作为一个实业家的长子,李苗苗的出生势必给他的父母带来了莫大的希望。片中处处可以看到“儿子”的身份给李苗苗带来的优越特权——即使他导致了祖母的死亡和妹妹的先后两次重伤,他仍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惩罚。他的父母没有责备他,当然应该也没有用恰当的方式教育他。他的母亲爱他爱得毫无底线,不惜潜藏、包庇、杀人未遂和自杀未遂。他的父亲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依然多次表达“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即使有满怀的愤怒,都只肯在小渔船上向毫无关联的陌生人金陨石发泄。生长在这样一个备受关注和纵容的环境,李苗苗的自我、冷漠和软弱几乎已是必然。在故事中,他时而我行我素,时而撒娇示弱,看似是一种矛盾,实际上这是这一类人的特征——我行我素是因为永远有父母给他收拾残局,而撒娇示弱则是他向父母达到目的的惯常手段。导演特意让观众看到景岚给李苗苗电话时他的手机屏幕,“妈咪”的称呼暗示着李苗苗对母亲幼稚的依赖。和缺乏安全感的金丽娜相反,李苗苗在母亲身上获得了过多的安全感,让他可以完全不需要和体谅他人也能很好地在世界上生活。人是在与周围人的情感互动中学会共情和合作的,由于主要养育人的过度保护,这一部分的社会化练习在李苗苗的成长经历中被略过了,他也成了一个安全屋里的孤独的孩子——只不过这个安全屋是他的主要养育人用溺爱为他搭建成的。因此,李苗苗的反社会人格不应该是先天的“坏种”,而是后天人为的结果。至此,笔者对李苗苗的恨意又掺杂了一些悲痛与无奈,李苗苗固然可恨,但他并不是整部电影里唯一可恨的人。甚至可以说,李苗苗大部分疯狂的行为之下都有一个相同的逻辑——获得所爱之人的关注,不过,他选择的是用伤害他人的方式表达爱意。金丽娜和李苗苗的关系中,有一点两人是相同的——即他们在成长过程中都没有得到过爱意流动的恰当示范,因此在表达感情时,一个人选择卑躬屈膝,一个人选择嫉妒暴戾,最终,两个病态的人酿成了一场悲剧。 影片的最后,李苗苗划船驶向救援部队。从法理的角度,李苗苗罪不至死;从人文的角度,一个丧失同情心的人,他是死是活,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三 自以为爱的家长 进电影院前,我在家里听大学公开课,哲学教授在讲一个段子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I want to be the unique child of my mother, otherwise, I would not be happy, forever.” 在看完这部片后,我又想起这句话,把句中的”mother”换成”parent”,就是金丽娜和李苗苗人生的概括。可以说,金丽娜和李苗苗就是这句话在不同命运下的表现形式,在两种命运的端点,分别站着自以为爱、自我感动的父亲和母亲。 金陨石是一个受教育程度不高,强壮得只会用拳头说话的传统渔民。导演用他的第一次出场便交待了他的性格——废话少说,打就完事。但一个只用拳头说话的人也可以是一个复杂的人,而导演捕捉并表现出了金陨石的复杂。虽然金陨石应该不像戴震和景岚所质疑的“是亲闺女不?”“你一点儿也不爱她。”那么严重,但这样的一种爱细想起来又着实不是滋味。在女儿生死未卜时,他在京都大学门口反复微笑自拍;在李苗苗住处门口找人,心里想的是三十多条渔船现在都耽误了。而得知女儿的死讯后,他的反应也耐人寻味——先是面对女儿的尸体吐了,吐在地板上后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擦拭地板;在和岛津见面时,强调出了这样的事“我老金的脸往哪里放?”甚至在得到金丽娜被强奸的视频要小琳看时,金陨石表现出的情绪更多是羞耻,至于悲痛的部分却很少。很难说金陨石真的一点儿不爱女儿,毕竟他在壁橱里和墓地里的反应确实是令人动容,教女儿游泳、监督女儿跑步也未必不是为了女儿好,但不得不说,“老金的脸面”是摆在女儿之前的,这恐怕也是造成金氏父女之间沟通困难的主要原因之一。在这里,导演没有给东亚式的传统父亲形象留一点颜面,比起众多“多年后面对曾经严厉的父亲要么操刀砍他要么拍拍他的肩”但最终还是选择给父亲拥抱的创作者,曹保平几乎就是拿着卡西乌斯之枪毫不留情地把以“大爱无言”为名的所谓“严父”戳成了筛子。既没有回避这一类父亲感情中的朴实,又切中了其中自恋和自我感动的部分,塑造了一个东亚电影中罕见地复杂却真实的父亲形象。 景岚是金陨石的对照,后者对待孩子惯于严厉,前者则是对待孩子疏于管教。笔者很难想象,李苗苗犯的任何一个过错如果发生在金丽娜身上,她会受到怎样的责罚;而李苗苗却能毫发未损地度过二十几年人生,没有一个强势又能干的母亲在屁股后面帮他救火,大概他的头早就被烧成了火球。景岚如此骄纵自己的儿子,背后有没有内情,片中没有解释,观众看到的是一个结果式的结论“他是我的儿子”。这里可以做亲情的解读,即景岚想表达对儿子的感情。同时也可以做自恋的解读,景岚始终强调“我的儿子”,实际上是否认了李苗苗的主体性,并不曾把他当作独立的个体来看待,而是永远把儿子当成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幼儿。景岚越强调自己对儿子的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癫狂的圣母形象,实际上就越暴露自己的自恋和自我感动。景岚自以为是的母爱真的这么强烈吗?导演同样也为她准备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结局:在金陨石给她指出自己“抛尸”的海域,她怒而杀金陨石未遂后又自杀被救起,就彻底放弃了寻找儿子,甚至没有在金陨石走出派出所后选择盯梢。这并不符合大多数父母面对失踪的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基本反应。景岚在说“没有意义了”时,彷佛是在确认一个答案,得到了答案,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不能说景岚不爱自己的儿子,但这份爱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广大无边,当“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尽”以后,她的爱也就停止了。因此,可以推测,李苗苗的童年,极有可能是一个物质条件十分富足,得到的爱却十分有限的童年。 一个人的幼年时期过于弱小,生存完全依附自己的父母,也正因为如此,父母在孩子身上获得了一种无限的权力感。这种权力感如果不加以克制,无论是过于严厉还是过于纵容,其本质都是一种 “权力的滥用(abuse)”。在英文中,表示“滥用”的“abuse”又有“虐待”之意。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讲,李苗苗和金丽娜一样,都是被虐待的孩子。他们自恋的父亲和母亲在养育过程中过于自我(自以为是、自以为爱、自我感动),他们的配偶也没有恰当的养育方式(顾红曾将金丽娜赶回父亲身边,李烈则是对李苗苗抱有恨意),一切种种导致了养育的畸形,继而造就了下一代残缺的人格。在片中,景岚的虚以尾蛇,金陨石的暴力冲动,都映在了自己儿女的身上。一场悲剧之所以发生,原因一定多种多样。导演用冷静的镜头剖析这场悲剧的来龙去脉,并不为做其中任何一方的审判者,只为引发观众的反思。如果你是孩子,这部片会让你思考自己和父母;如果你已为父母,这部片会让你思考自己和孩子。笔者在看曹保平的上一部片《狗十三》后,在电梯里听到两个观众的对话,其中一位说:“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做什么样的父母。” 暴力和仇恨涉不过愤怒的海,惟有真诚与爱才是孩子真正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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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eaofmoon

劳伦斯在生气,奥本海默想。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今天晚上没有任何研讨会的日程安排,居住在教职工俱乐部单身宿舍的其他人也不见踪影,一小时前他们集体驱车,赶去后山附近的一家地中海餐厅参加鸡尾酒晚会,借着提前庆祝圣诞节到来的由头寻欢作乐,因此一楼大厅在这个周五的晚上寂静非常,偶有木柴在壁炉中噼啪作响。

完全遮挡住劳伦斯的身影对于任何一张沙发来说都是困难课题,更何况他总不像奥本海默,后者会凭借兴致将身体的任意一个接触面与扶手或是靠背紧密相贴。劳伦斯独自坐在一张长沙发的尽头,听到房门推拉的声响,他先是扭过头,看到门口的奥本海默,脸上迟缓地浮现出他惯常有的笑容,随即那弧度也在他来得及仔细打量奥本海默之后归复平静。

奥本海默的两颊带着红晕,他的肌肤被室内炉火的温暖和体内的热潮夹在其间,他的身体刚刚经历过缱绻的呼吸,灼热的拥抱,年轻人的喜爱和感情教他也被感染,他对于劳伦斯的怪异选择大度地不去计较,他说:“你怎么没去参加教职工的晚宴?劳伦斯。”

“你不是同样没去吗?”劳伦斯不咸不淡地回答。

奥本海默的表情微妙,他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垂着眼睛检查上面有没有留下什么污渍。“而你清楚原因,”奥本海默说这话前稍作停顿,“我不想在你们推杯换盏时只能窝在旁边的沙发上汗流浃背。”

“你吃药了吗?”劳伦斯突然问到,他很难不去觉察空气里飘散的味道,奥本海默把它们跟室外的空气一起带了进来,“你闻起来……难以形容,奥比。”

“你指什么?”奥本海默隔着口袋摸了摸他的药盒,“抑制剂还是避孕药?”

“你把这两种玩意放在一起?!”劳伦斯难以置信地说。

“它们的胶囊颜色不同。我很感谢你今天……”奥本海默斟酌地说,“把我落在桌上的药盒送过来,如果时机能更恰当些就好了,劳伦斯。”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劳伦斯的目光射向奥本海默的身后,他确信被雾气遮盖的玻璃后面没有任何一个人影,他站起身,走到窗棂旁边,一把推开窗户,他将身子探了出去,不知想找到谁。寒冷的空气引得他打了个喷嚏,他的脸简直红得不正常,因此无意中出卖了他故作姿态下的真正心思。劳伦斯自认为在恪守一个友好室友的处事原则,那就是有必要清楚住在他对门房间的日程安排,他理由充足地问:“罗马尼茨在哪?”

“什么?”奥本海默愣了下,“我从来不带Alpha回来过夜,因为他们的信息素会让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

“知道你和你的学生同床共枕?”劳伦斯将窗户用力地合上,他摇着头,尽量把这字句形容得滑稽不堪,“不,不,这词实在是单薄了些,我应该说奥本海默教授指使他的学生帮助他度过发情期。”

“我得说这指控有点儿太严重了,劳伦斯,”奥本海默耸肩,“至少校规上没有禁止师生的恋爱关系。”

“什么?”这回轮到劳伦斯说出这个词,他愣了半晌,从嘴里憋出几个字,“这不道德。况且你怎么能让罗马尼茨……”

劳伦斯的话戛然而止,他咬住嘴唇,奥本海默似有所感地瞧了瞧劳伦斯。他把帽子搁在壁炉上,压着那沓还没来及查看的贺卡,绕过茶几走到劳伦斯的身旁,窗子上印出两人正面相对的侧影。奥本海默谨慎地凑近劳伦斯的领口,劳伦斯的手摸了一把裤子的侧缝线,坚持站立得纹丝不动,以此昭示他的问心无愧。他没听到任何声响,但他清楚不过,奥本海默想必是嗅了一下他,要么就是要在他的肩膀上试图发现一粒中子。他想象出那一缕呼吸的涌动,相比奥本海默身上的气息,它像羽毛一样轻。

“你闻起来就像被罗马尼茨腌渍入味了,罗伯特。”劳伦斯最终干巴巴地说。

“我还以为只有阿尔瓦雷斯的气味让你印象深刻呢,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抬起头,他瞥了一眼窗外,然后将百叶窗拉了下来,他眨了眨眼,露出劳伦斯最为记忆犹新的狡黠表情,“当时你在门外,我说对了吗?”

奥本海默在下午迎来一次意料之外的发情期,更为恰当的说法是,他总是把这件事抛诸脑后。所幸当时已临近最后一堂课的结尾,他让学生们把课后提问写在纸上,留待下一次课上集体讨论,洛马尼茨替他收集齐了大小各异的稿纸,他站在讲台边,把它们整理整齐后放在奥本海默手边,摆出的架势却不像是要离开的模样。

奥本海默将袖口推到腕表上,他挑眉问询到:“罗西?”

“您……”洛马尼茨的神情踌躇,他环顾四周,教室再无他人,他对上奥本海默的眼睛,这令他下定了决定,他说,“您需要帮助吗?”

奥本海默的眉毛扬得更高了,他没立刻给予答复。罗马尼茨懊恼地偏过头,他的脸颊已经因为失言泛起了红晕:“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您送回宿舍,以免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比方说什么?”奥本海默被罗马尼茨逗乐了,他将领结拉松些,他已经感受到身体被唤起的热度,他瞧了一眼手表的指针,随即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烟盒,火柴,干洗的小票,再没有其他,他又摸索了一遍,才说,“噢……你有带着抑制剂吗?罗西。”

“当然,”洛马尼茨慌张地说,“但我认为Omega不能服用Alpha的抑制剂,奥比。”

奥本海默苦恼地皱起了眉毛,他扶住讲台桌沿:最开始的感觉总是从髋部开始,它会逐渐变得失去支撑的力气,而后这种酸软会向大腿蔓延开来,很快他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体液,更为不巧的是他今天选择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而周五会是伯克利最热闹的一个下午。

“那么你现在要服用抑制剂吗?罗西。”奥本海默对洛马尼茨笑了笑,尽管对方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他被领结半遮半掩的喉结上,他的脑袋向一侧偏了偏,极其微小的一个角度,但就像他真的在为这事儿苦恼,“以免你在扶我回宿舍的路上撬开哪辆汽车的车门,好找个僻静的地方跟我…接吻。”

奥本海默在说出最后一个词汇前稍有停顿,洛马尼茨因此把它解读成了更为符合两性关系的词语,他想起瑟伯尔或者别的什么其他人喝多了聊起的粉色绯闻,诸如洗手间的最后一个隔间,诸如辐射实验室的发情期假期需要在周末调回,又诸如有人说,搭上奥本海默教授的便车时,总在里面闻到除他本人之外的信息素。

洛马尼茨冲动地说:“我能吻您吗?”

“不行,罗西,”奥本海默说,他观察着洛马尼茨的反应,好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小腹挪开,“不能在这里。”

下一堂课的钟声适时敲响。奥本海默将一条胳膊探到颈后,他摸到衬衫衣领上的潮热,汗湿的痕迹将他的浅蓝色衣衫变得晦暗,他嗅闻到洛马尼茨的信息素越发浓烈地散发出来,挤进衣领的缝隙,或是从纽扣的间隙钻入其间,过度亲密地抚摸过他的肌肤,而他的毛孔在生理的需求下贪婪地呼吸着,这令奥本海默本就疲软的步伐逗留在原地,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矜持地抿着嘴唇,只让这芳甜的味道从鼻腔钻入,短暂地抚平他身体的渴求。再次睁开眼时,奥本海默的眼神恍惚,尽管视线没能找到具体的落点,他仍旧看着洛马尼茨,他语气平和地说:“你的课程表接下来有安排吗?罗西。”

直到他们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洛马尼茨没再征求奥本海默新的许可,他的一条胳膊环住了奥本海默,垫在奥本海默的后腰与讲桌之间。这个拥抱有点仓促,奥本海默几乎是撞进了洛马尼茨的怀里,或是说动作的主体恰巧相反。奥本海默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掌心安抚般抚摸过他的肩胛。

洛马尼茨在今天仍旧穿着柔软的羊毛衫,他从来没觉得这件衣服有这么暖和过,他的下颌骨越过了奥本海默单薄的肩线,鼻尖凑了上去贴住奥本海默的后颈,那块肌肤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灼伤,他感受到紧贴住他脸颊的耳朵是同样的滚烫,这时他才从气味的沼泽中将自己拔出,觉察到奥本海默在轻轻颤抖,奥本海默的一只手抓住了洛马尼茨的胳膊。他们在跌进教室里的杂物间前尽可能地保持了衣冠整洁,奥本海默惦记着他浅色的西裤,因此他快速地解开了洛马尼茨的皮带,以便能更快地紧跟而上。

劳伦斯正是在不久后闯了进来,奥本海默和洛马尼茨都不是在这种时候还能记住要将门反锁的谨慎人士。彼时奥本海默正握着洛马尼茨的阴茎,他下意识地瞧了眼洛马尼茨,他的学生露出那种做错事被抓包时的典型表情,他和劳伦斯谈论了几句关于实验器材与人体实践的手法差异,他的药盒被劳伦斯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劳伦斯没有当场叫他们提上裤子离开这里,这令奥本海默感到有点无端的失望,从重重合上的门板掉落的灰尘则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教授?”洛马尼茨感到不安时就会这么称呼他,奥本海默说,不用放在心上,罗西,劳伦斯只是比较保守,他恨不得实验室的学生全是Beta。

逼仄的空间里要容纳两个成年男子和书架杂物并不容易,他们只好采用了一种较为不雅的姿势,奥本海默的胳膊抵着门板,洛马尼茨从后方进入了他,他的内裤卡在膝窝,保护了奥本海默的外裤不被污染,他的臀部向后靠过去,紧紧地贴住洛马尼茨的胯部,洛马尼茨将下巴搭放在奥本海默的肩上,他的两条手臂圈住奥本海默的身体,他喘得更厉害,抽送渐渐变得急促。奥本海默分出一只手臂按住洛马尼茨的腰臀,考虑到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力气,他的动作更接近一种示意,洛马尼茨差点儿就射在了奥本海默的体内,遗憾的是他戴了避孕套。高潮如愿来临时奥本海默的胸膛几乎整个贴在了门板上,以免自己酸软的腰真的滑下来,他的面色潮红,身体的难耐则短暂地得到缓解,情潮的余波给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致使他的视线在本就昏暗的室内更为模糊不清,跟气味同样难以描绘轮廓的灰尘拂过他的鼻尖,奥本海默的鼻翼翕动,他捕捉到一缕似若游魂的气息。他好像闻到了劳伦斯的味道。

“我差点就把它当成是错觉了,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说,“你为什么没有离开?”

劳伦斯被他的提问弄得哑然,他张了张嘴,说谎于他而言并非易事,于是他选择沉默以对。奥本海默握住劳伦斯的肩膀,他的亲吻因为他提前拉上的窗帘而更像蓄意为之,他尽量显得别无所图,但是他的表情总是在劳伦斯的面前出卖他,他几乎难以遏制自己的嘴角,他说:“而且你换了一条裤子。”

噢,劳伦斯心想,你可真是难以理喻。他本该一走了之,毕竟他总不能说:是的,没错,我他妈站在门边,听着你们在里面热火朝天,我试图对你的声音充耳不闻,但它的陌生程度堪比一种位列周期表之外的元素,我的滞留具有正当理由,因为我探寻不出它的全貌,唯一意外的只是我发现自己起了反应,所以不得不去找自己的轿车开回教职工俱乐部,用公文包当做铅制防护衣,进门时比在实验室还要小心翼翼。劳伦斯憋得脖颈都涨红了,最后他只避重就轻地说:“你害得我没去成鸡尾酒晚会,罗伯特。”

“好吧,”奥本海默妥协地说,“至少这个指控没那么严重。”

他们去了奥本海默的房间。劳伦斯提醒奥本海默要把门关严实,以免哪个喝醉了的同事认错房门,他还检查了窗户的插销,以防哪个学生跃入窗户要给奥本海默一个圣诞惊喜。

“你应该好好照料自己,奥比。”劳伦斯说,“你总不能让经过你房间的所有人都闻到你的气味,还是发情期的那种。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指控你搞同性恋。”

“跟谁?”奥本海默问。

“跟每个路过你窗台下的人。”

“同性恋不违法。”

“但你总该留心一点!”劳伦斯看起来忍无可忍,“比如关心你的药盒是不是时刻放在你的口袋里。”

“我注意到你把门锁上了,”奥本海默说,“我还留心到我开始觉得腿软,欧内斯特。”

劳伦斯无从查证奥本海默所言是否属实,但他第一时间搂住了奥本海默的腰,他扶着奥本海默坐到床边。奥本海默不再跟劳伦斯说话,他的呼吸短暂地挤走了话语,他不得不分开嘴唇摄入更多微凉的空气,他踩掉皮鞋,放任自己的筑巢本能作祟,他藏进被子里,劳伦斯不得不抬起自己的屁股好方便奥本海默抽走底下压着的毯子。劳伦斯看着床上的鼓包惆怅地想,为什么他不是一个Alpha?或者为什么奥本海默不是一个Alpha?被褥的缝隙里伸出来一条胳膊,没穿衣服的那种,紧接着劳伦斯感到奥本海默把脸枕上了他的大腿,他们这么僵持了片刻,直到劳伦斯把手臂伸进被子里。

他摸到奥本海默的肩膀,然后是侧肋,他在奥本海默的胸前徘徊,循着黑暗里的指引摸到一手湿淋黏稠的体液。现在一切画面变得可以想象起来,劳伦斯遵照自己发情期的经验勾勒出奥本海默的感受,他的掌心包裹住奥本海默的阴茎,往更深处的地方探过去,手指毫不费力地抵进奥本海默的身体里。

“别这么绅士,”奥本海默掀开被子,“我感到很——”

“友善。”劳伦斯补充。

奥本海默坐到劳伦斯的腿上,他摁住劳伦斯的肩膀,示意劳伦斯仰面躺在床上。劳伦斯感到后脑勺被硌得厉害,他摸索着抽出一本书,《群魔》,俄国作家。他把它丢到一旁,他的腿有一半都悬在床边,奥本海默正在解他的皮带扣。

劳伦斯支起身子,看他的发顶:“你要做什么?”

奥本海默说:“实验。”

“我请你重复一遍?”

“实验。”奥本海默脱下劳伦斯的裤子,他若有所思地说,“你湿了,劳伦斯。”

劳伦斯还没找好原因给自己辩解,奥本海默便接着说:“为什么?洛马尼茨留下的信息素让你有了反应?”

“罗伯特·奥本海默,”劳伦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诫自己,发情热确实能冲昏一个睿智的大脑,所以他才总担心有人会蹭着回旋加速器自慰,“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提起任何一个Alpha的名字。”

劳伦斯握住奥本海默的腿根,他的阴茎贴着奥本海默的股缝,奥本海默俯下身,用口腔和手指想方设法把它弄硬了,但他感觉到的快感几乎没有,更让他尴尬地是,他感到奥本海默的体液淌满了他的腿面,就像是泄漏的机油,但他们都没有火柴。

“这可能会有点儿不舒服,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气喘吁吁地说,他的身体没有给他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他扶着劳伦斯的性器,自以为缓慢地坐了上去。

我操。劳伦斯难得震惊地想,震惊之余他下意识动了动腰。这荒唐的举动看起来抽走了奥本海默所有的力气,他趴在劳伦斯身上,软得像一块蓄满水的海绵。

“奥比,我——”劳伦斯摁住奥本海默的后脑勺,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奥本海默安慰到,“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欧内斯特。”

劳伦斯抱住奥本海默,小心翼翼地换了个位置,并且趁机把他们摆正在床铺上,奥本海默枕住货真价实的枕头,劳伦斯的阴茎在这一流程中被夹得难受,他抹去奥本海默额头上的汗水,他的知心好友对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劳伦斯两手撑在奥本海默的耳侧,他俯在奥本海默身上,陌生地摆动腰肢,承载两人体重的床铺发出些晃动的声响。奥本海默眯起眼看着劳伦斯,他的手腕搭在前额,专心地凝视那一缕离群索居的发丝在眼前晃动。即便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抚慰,他仍旧感觉好受了不少,他们的身体切合得相当紧密,却又总有数不尽的缝隙亟待填充。他们甚至连气味都混杂在了一起。奥本海默开始发出一些声音,他无法忽视身体被填满带来的满足,快感悄无声息地参杂其中,这甚至令他有些惭愧了,这种感觉在他垂眼看向自己身前勃起后晃动的阴茎时达到顶峰。

劳伦斯感觉到奥本海默抓紧了他的两条腿,而他已经没办法进得更深了,他对这一点很确信,他总不能操进奥本海默的生殖腔。攀在他身侧的手指从交合处勾走了一点东西,做出预告般在他的腿间徘徊,奥本海默将一根指头挤进了劳伦斯的体内,而后是另外一根。凭借着这两根手指,奥本海默意外地发现劳伦斯的确已经湿了,从指尖到指根都裹满了劳伦斯的体液。

“我真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劳伦斯叹息地说,明目张胆地夹紧了它,此举对于Omega来说合理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别停下,”奥本海默恳切地说,“至少你知道我的感受。”

他们在奥本海默的床上互相操了对方,劳伦斯在脑子里如此概括了这件事。奥本海默的手指比劳伦斯想象中要灵活得多,证据是他最后被搞得竟然射在了奥本海默的腿上,而他清楚地看到奥本海默在床单上蹭掉流到手腕上的东西。他说,我们得去洗个澡,奥比。奥本海默含糊地应了声,然后扯过被子,一并盖住了他和劳伦斯,劳伦斯只得把露在外面的小腿也并进去。他们紧巴巴地挤在单身宿舍的单人床上,他从背后搂住同样侧躺的奥本海默,奥本海默的呼吸平稳,明显是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楼下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它们由远及近地踏上楼梯,路过门口,他听到门外有人在问。你们有谁瞧见劳伦斯了吗?

劳伦斯将眼镜取了下来,他的太阳穴已经被压出一条红痕,他将其放到枕边,压下做出回答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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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Hollow

不平等 感受到非常强烈的不平等 因为我谢谢了而对方没有谢谢 与此同时开始找补 细数她主动找我和我主动找她的时刻 觉得难过 但又在意料之中 我不方便而没有直说 还是我不方便被她感受到了而不开心 我还没有想清楚

可是不平等 我为了和她聊依然牺牲了许多 但我觉得得到的依然值得 很晚 场合不方便 人不方便 突然结束 不舒服我可以理解

第一个裂痕 或许不只是第一个 精英式才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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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winratiner

Summary:一个混血龙与魅魔恋爱的小故事。 殷郊:父亲殷寿(黑龙),母亲姜后(巫师),出生是蛋,三年后孵化,在巫师村落里生活,本体是一条金色的龙 姬发:父亲姬昌(魅魔),行侠仗义,很有道德感的一只魅魔 *这里的龙是西方坏龙,龙有两根JB,魅魔有批能生孩子 请不要用人类社会的道德衡量怪物,人类不配 不东不西,不中不洋的东西罢了

第一章 初遇

怪物,对于大多数现代社会的人类而言,只是一个出现在小说和影视剧中的生物,而对于居住在怪物领地的人类部落而言,则是时常能够遇到的神奇生物。它们或恐怖,或友好,人类并不能完全与他们和平相处。殷商是怪物们的王国,同时也是部落人类的聚居之所,殷商和现代人类社会之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迷雾般的屏障,将原始与现代,文明与野蛮分隔开来。

殷商有许多诸侯——领主,地主,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称号,他们管理属于自己的封地,同时臣服殷商。

在东鲁姜家巫师的封地内,有一个湖泊,名为殷湖。整个东鲁都被巫师施了魔法,只有通过传送法阵才能在领地里平安进出。殷湖也被施了法术,每当太阳直直照射湖面,湖面便会出现一种血液干涸后才会出现的殷红,故而得其名。自打殷郊记事起,他便喜欢在殷湖旁静坐,从烈日当空坐到夕阳落山,他看着湖面从血红逐渐被太阳镀上一层金色,又随着月亮的升起沾染银色,最后在月亮被云遮挡住后起身,将平静无波的湖泊落在身后,踏上回家的归程。

他的家坐落在东鲁的最中心,是最气派的悬在半空中的木质大殿。他的母亲姜后会跪坐在木榻上等他,见他回家,用魔法指挥食物的原材料变成一道道香喷喷的饭菜,问他今日的所见所闻。在和母亲享用过美食后,他会在母亲和舅舅的指导下学习一些他这个年龄段需要驾驭的魔法。

殷郊的天赋不差,但比起他的堂兄姜文焕和鄂顺,总是差那么一点。

魔力不稳,法术不精,似乎有什么在干扰他使用天生就拥有的高纯度魔力。或许因为他的出身——他并不是一个人类,他是一头龙,同时也是一个巫师。

殷郊的父亲是殷商的王,殷寿,一条通体纯黑的巨龙。殷郊并不被父亲宠爱,他甚至没有一个王子的身份,毕竟他不是在爱中孕育的。

龙生性贪婪,它们喜欢闪闪发光的金子,和娇嫩甜美的女人。上一任殷商的王帝乙夜夜笙歌,从领地的人类部族掠夺了许多财宝和女人,人类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奋起反抗,他们选了勇者,拿着长枪和弓矢,对龙族进行了大规模的讨伐,但被帝乙的次子殷寿率领军队击溃。一次次的失败令人类寻求其他种族的帮助。

但对手可是龙啊。它们残忍,它们强大。它们的鳞甲能够抵御一切攻击,它们的血可以治愈一切伤痕,它们的爪子能够撕开一切障碍,它们喷出的火能够将一切都化为灰烬。当他们化为原形,展开双翅飞翔的时候,能够遮挡住头顶的太阳光,那邪恶的竖瞳一收紧,被锁定的猎物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们所到之处尽是枯骨,一条龙便可以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一座城池。

更何况,人类本就不是怪物的朋友,当龙都死干净了,下一个遭殃的、被人类针对的,会是谁呢?

人类即将绝望的时候,巫师伸出了援手。巫师们是拥有魔法的人类,虽然历史上也曾被人类追杀,送上火刑架,但好歹也算同源,又因为巫师们觊觎龙血龙皮,便主动加入了战争。

其中,以南疆的鄂崇禹最为激进。帝乙的长子,殷商太子殷启强行掳去他们的女儿,已经三个月杳无音信。

在巫师们结盟的时候,姜桓楚带着他的巫师们选择了中立。

姜家巫师本就不善于战争魔法,反倒对结界和修复颇有造诣,即便上战场也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干脆不去,不拖其他人的后腿。姜桓楚说得有理有据,鄂崇禹拗不过他,便只得让他起誓,用最为恶毒的黑魔法赌上整个家族的性命,绝不可出手帮助殷商。

姜桓楚不同意,战场瞬息万变,他拒绝了鄂崇禹的提议——他有自己的打算,从龙那里“借”点东西,来更加详尽地研究龙的弱点。

两家不欢而散。鄂崇禹在正面战场上和龙厮杀,姜桓楚则给妹妹姜后布置了一项任务,让她向龙“借种”。姜后孤身一人潜入朝歌,混在进贡的女子中间,利用药水迷倒了二皇子殷寿,从他身上得到了龙精后立刻回到东鲁,和自己的卵合在一起炼出一颗金色龙卵,便是殷郊。

这都是后话。

在帝乙得知南疆造反后,勃然大怒,命二皇子殷寿、大司命比干和太师闻仲前去平叛。谁知这只是幌子,殷寿带领军队来到战场后发展,这些“大军”只不过是巫师们施了魔法的稻草人,还有乌泱泱的人类军队。巫师们打算献祭人类,自己偷袭朝歌。殷寿很快地意识到事情不妙,将战场夷为平地、屠杀干净驻守的人以后,和几个龙族飞回朝歌,发现朝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人类、巫师和各种怪物的尸体——完整的不完整的,遍地都是。殷启早已被巫师用千百道恶咒杀死,他的尸体横在鹿台前,头搭在城墙上,双眼永远地闭上,好像只是在沉睡,一群巫师正在取他的血。殷寿给比干和闻仲使了眼色,比干悬在殷启的头顶,用翅膀卷起狂风卷起巫师重重地摔在地上,将殷启的龙身变为人型,护在身下。闻仲则张开嘴巴喷火,将鹿台化为一片灰烬,追杀因巨龙突然参战而陷入混乱的巫师。龙火瞬间将巫师们化为灰烬,殷寿寻找着帝乙,他的兄长常年在朝歌享清福,已经死在巫师手上,父亲也一定不敌巫师。

殷寿对父亲和哥哥没什么感情,但既然哥哥已死,父亲又没有其他子嗣,整个殷商便落在自己手上,他必须找到父亲,才能顺利继位。

殷寿从没想过自己会输,他也不会输。

很快他找到了帝乙。帝乙身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殷寿都认得。南疆的鄂崇禹和他的妻子。鄂崇禹的妻子似乎被帝乙的尾巴狠狠地打了一下,晕了过去,没有苏醒的痕迹,鄂崇禹一只手握着宝剑插入帝乙的心脏,另一手握着匕首捅入它的眼睛。老龙的心跳越来越弱,他活不成了。

殷寿俯冲下去,一手抓着鄂崇禹,一手抓着他的妻子,飞到天空。

鄂崇禹没想到殷寿回来这么快——他们布置的魔法怎么可能抵挡这么点时间?!

殷寿的蓝眼睛盯着鄂崇禹,尖利的指甲扎入他的肚子,用剧痛剥夺男人的心智,让他无暇使用魔法逃生。蛇一般冰冷的瞳孔扫过有苏醒迹象的女人,殷寿不慌不忙地开口:“你,认罪吗?”

“殷寿,你们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殷寿挑眉——虽然这个表情龙做得有些怪怪的——摇摇头,松开抓着女人的手,让她在苏醒的瞬间下落。

殷寿飞得太高了,高到即便鄂崇禹开始央求他,妻子是无辜的,只要救妻子的命,怎样对他都行,她还没有落地。

殷寿想了想,说可以,我接住她。随后展开翅膀向下俯冲。

只不过,接住女人的不是他的爪子或者后背,而是殷寿的嘴。

女人被龙牙残忍地截成两段,下身被龙一口吞下,上身流着血痛苦地尖叫。帝乙见状,挣扎着从身上抹了一手血,甩在女人身上。如此一来,她一时半会死不了,但她的惨状令所有人触目惊心,恐惧令他们放下武器,乖乖成为俘虏。

“殷寿——!你!”鄂崇禹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弄脏了殷寿肚子上的鳞片。殷寿嫌弃地摇摇头,把鄂崇禹狠狠地按在因战斗破碎的理石上,抬手只见血肉模糊一片,全然不见人的痕迹。

“你们是人。按照人的规矩,投降者,不杀。”殷寿边说边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淋在父亲的伤口上。虽然不会改变他死亡的命运,但能让他多活几分钟。

帝乙惊诧地瞪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殷寿为什么有此妇人之仁。

人类是最不可信的,你放了他们,他们转头就会回来杀你。

殷寿看着所有俘虏都被聚集到龙德殿前,对闻仲点点头,说:“可我们是龙,没必要遵守你们低贱的人类的规则。一个不剩。”

随后龙口吐的火海将一切夷为平地。

帝乙见状放心了,他胸口一阵疼痛,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便手指殷寿,将他指为下一任的王,安心地闭了眼。

最为讽刺的是,在他们清扫战场的时候,一直被殷启藏在安全地方的鄂崇禹的女儿跑了出来。她与殷启相爱,担心父母不同意二人的婚事,便偷偷和殷启私奔,现在肚子里有了殷启的孩子,刚想将喜讯告诉父母,求他们同意和殷启的婚事,情郎就上了战场。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殷启之所以不肯对他多说半句打仗的事,是因为挑起战争的是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为了她杀了她的爱人。

悲痛欲绝的女人随着她的家人们去了。

她很聪明,知道殷寿没有留下自己的理由,她必须去。

殷寿在一旁看着伏在兄长尸体上的女人,轻蔑地笑了一下——她是一个乖女儿,每个周都会用信鸽给双亲送信,写的都是对殷启的溢美之词和美好未来的向往,并乞求她的父母能够成全他们——只是,她的信从没有到达她的父母手上。

殷寿趁着夜色将信用龙炎烧尽,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殷寿登基后,对殷商境内的所有帮助过龙和巫师的种族进行了清洗,一个不剩,因此殷商的人类几乎全部被处死,剩下的老弱病残被分配给其他的种族做奴隶,唯一剩下一支,中立姜桓楚一支巫师。

殷寿看着姜后,琢磨这个女人不可留。姜后聪明,对过去一事闭口不提,只是说感谢大王信任姜家,愿意把龙蛋放在东鲁代为抚养,只是现在新王登基,一切尚不稳定,姜家愿意为大王分忧,姜家会把孩子养成一个“普通”的孩子。殷寿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见姜家想养,干脆让他们留下,成年后视情况而定给个爵位,送去朝歌。为了表彰他的忠心,同时也为了给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儿子一个还算尊贵的地位,把靠近朝歌、西岐和人类社会的一块地方命名为东鲁,赏赐给了姜家,封姜桓楚为东伯侯,同时让他起誓,姜家人世世代代永不叛商。

姜桓楚虽然不愿意,但面对压迫感极强的殷寿,只得屈服。殷寿或许发了慈悲,或许为了稳固权力,他将鄂顺的姐姐追封为已故太子殷启的正宫太子妃,厚葬在祖坟。鄂崇禹夫妇也作为英勇战死的皇家护卫风光下葬——虽然只有衣冠冢。殷寿允许姜家将鄂崇禹尚在襁褓中的儿子鄂顺放入姜家族谱,作为姜家人生活,心脏上被施了恶咒,一旦有二心,即刻暴毙。

生活恢复了秩序,姜桓楚回到东鲁便安分守己过自己的平静日子。

此时殷郊仍未出生,金色的龙蛋在温暖的襁褓中发光,姜后摸了摸他,只觉得手心传来一阵暖意。她的儿子在和她接触,一开始小心翼翼,随后放心大胆地在手掌上蹭,好像已经破壳,在向母亲撒娇。

殷郊“孵化”的过程耗费了差不多三年,蛋一天比一天大,一日比一日耀眼,闪着金色的光芒,好像天上的太阳。姜桓楚对着这颗蛋发愁,连连叹气,说咱们对幼年龙一无所知,谁知道要如何养。姜后想了想,说我听说姬昌很懂龙,不如把他请来看看。

姜桓楚问,是那个姬姓魅魔的头儿?他还懂这个?

姜后说是,他和其他的魅魔不一样,像竹一般清高正直,宁折不弯。

姜桓楚说,那请他来看看吧。

姬昌虽和姜桓楚为素昧平生,还是答应了。彼时他的小儿子姬发刚一岁,他便带着姬发来到东鲁,看着这颗蛋,又摸了摸,说就在近几日。说完又怕自己推测得不准,从衣袖里取出一把蓍草占卜,说了个时间。

都说巫师善卜,姬昌这个魅魔占得比巫师还准。殷郊在姬昌预测的时间准时降生。先用小爪子敲出一个缝,然后一点点顶开龙蛋,将自己湿漉漉的小脑瓜从蛋壳里面探出来,大口呼吸空气,鼻尖里发出嘤嘤声,又用尽全部力气把身子从蛋壳里挤出来,带着一堆黏液跳到桌子上,甩甩身子,开始到处找妈妈。

也不知怎的,破壳的时候没有大人在,只有姬发一个人目睹了龙破壳的全程。年纪小小的姬发向金龙伸出手指。小龙看着面前的手指尖,闻了闻,又蹭一蹭。顺着姬发莲藕一般白嫩的胳膊爬到他身上,蹭他的脸颊。

龙爪锋利,姬发虽然被他抓得疼,但还是抱着这个小龙,说你好可爱,我叫姬发。小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向外喷了个鼻息,两团带着烟的火星呛到龙自己,他开始咳嗽,声音引来了大人。

姬发把龙递给姜后,自己跑到父亲身边。

这边是殷郊与姬发的初遇。

第二章 湖畔

姬昌很懂龙。姜桓楚问他为什么对龙感兴趣,姬昌说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条龙,它受了伤,在路边快死了,就带回了家。龙太虚弱,什么都吃不下,他就用自己的血养。龙恢复了之后给他带来了金子,他不要,于是龙就给了他一棵不认得的仙草,看着他服下。自此之后他仿佛和龙有了牵连,总会无意间弄明白龙的事情,或者找到了记录龙的古籍,所以他对龙的研究比常人更深刻。

这是龙的报恩。

姜家一直把殷郊当做普通的孩子抚养。时光流逝,一转眼殷郊十五岁了。以龙的年龄来算,十五岁已经成年,按照与殷寿的约定,殷郊成年后要去朝歌生活,姜家人不舍得他,便和殷寿说要以人类成年的标准来算成年。他们提前询问姬昌,是否要把殷郊以“蛋”的形态度过的三年也算在他的年岁中,问过姬昌才晓得,孵化的时间不算做年龄,直到十八岁,殷郊才算成年。

姜家人松了一口气,好歹还有三年时间。殷郊现在作为巫师还不够强大,他们怕殷郊到了朝歌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和姜文焕、鄂顺一样,殷郊在人类社会上学,通过传送法阵回家后,晚上练习魔法。多数巫师在十二岁的时候展露自己的能力,殷郊在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在掌心生出一团金色的火,姜后见状将他带到姜文焕专门的学习屋,让他跟随哥哥一起学习魔法。

姜文焕发力觉醒得早,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魔法,鄂顺比较晚,将近十四岁才懂得如何使用,但两个人的进步很快,只有殷郊,魔法的控制极不稳定,不是变水的时候只流几滴,就是用火的时候差点把房屋点燃。对此姜桓楚和姜后也束手无策,只期盼殷郊能早点完全掌控魔力。

殷郊心里着急,他会在周六的下午来到殷湖附近,找一个树荫,靠着树干坐下,看湖水被微风吹出波纹,水中翻滚的闪粉在直射阳光下泛出偏光。他能在这里找到片刻宁静。

母亲和舅舅从不曾因为自己愚钝而斥责他,两个哥哥也从未因为自己笨拙而嘲笑他,纷纷一起帮他想办法,一遍又一遍地陪他继续练习,但总是差一点。

殷郊觉得自己十分烦躁,血液在身体中沸腾,毁灭一切的欲望一日强过一日,他知道,那是属于他父亲的血脉作祟。他每次尝试用魔法,父亲的龙族血脉便会沸腾起来,叫嚣着让他把一切都毁灭,为了压制这股冲动,他已经精疲力竭。

今日也是一个寻常的下午,殷郊随手扯下一根黛子草,在手里小幅度摇,吸引彩蝶,注意力却被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殷郊抬头望去,只见茂密的草丛中有一个白净的少年,似乎坐在什么上面,衣衫大敞,身体起伏,那动作好像在骑马,但很显然被骑的玩意不是马。

殷郊把瞳孔变为竖瞳,龙的视力比人类的敏锐百倍,透过层层草叶,他看到了少年的模样。

白嫩,干净,漂亮,俊美。双眉轻蹙,嘴唇微启,身体颠簸起伏,干净漂亮的锁骨从敞开的衣领中漏出来,粉色乳尖若隐若现。

他在……干什么?

殷郊仔细听着,顺着微风,他听到了少年的喘息,还伴随着一个雄性生物的呻吟。殷郊突然意识到他似乎撞破了一对情人的幽会。少年似乎在喃喃一些不成语句的词,可殷郊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其上。殷郊像一条真正的龙一般匍匐在地上,慢慢地向他们爬去——殷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和羞耻,他很喜欢那个白净的少年,他想凑近点看个仔细。龙的潜行总是隐秘而高效,殷郊作为顶级掠食者之一,成功地到达距离二人不足二十米的的地方,足够他观察。

少年下身未着丝缕,他坐在一个男人身上,膝盖撑在地面,双手抵在男人的肚子上,规律地起伏,而男人则不停地说一些令十五岁的殷郊面红耳赤的话。殷郊着迷地看着那个少年,他的大腿,他的屁股,他吞咽口水时的喉结,他时不时抽搐几下的小腹,还有股间高高翘起、粉嫩笔直的阴茎。

对于欢爱之事,殷郊早就了解,他是半龙,龙又是善淫、好淫的,对此他并不否认,但属于人类的一部分让他懂得礼义廉耻,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回避,移开目光,但他就是做不到。

他痴迷地看着阳光下如白玉的少年。那个少年的动作一顿,随后停下动作,责骂了一句,手指在男人身上点了一下。

殷郊听到少年对着湖水说“让他们来吧”。

然后殷郊便见识到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少年从男人身上站起,随便系了衣衫就离开岸边,环抱双手面对湖水站着。湖面突然起了波澜,一群鲛人爬上岸,带着潮湿的鱼腥味道朝着少年行礼。少年点点头,指着地上的男人说,这是个强奸幼女的惯犯,现在归你们了。

随后男人的惨叫随着鲛人们的撕咬渐渐没了声响,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这个男人竟然被鲛人生生分食,连个骨渣都不剩。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殷郊捂住嘴巴,不许自己出声,他恐惧地看着鲛人们大快朵颐,全然没有意识到白衣少年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你看到了。”少年笑着拍上殷郊的肩膀。

殷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酥麻,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恐惧地看着少年。

少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视线在殷郊身上游走,最后落在殷郊不知何时已经鼓成一大团的胯间。少年蹲下,手抚上殷郊的那一团,笑着问:“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殷郊摇摇头,他不知道,他错了,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偷窥房事,他不想被鱼咬死。

“还挺大,”少年对他露齿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可媲美悬在头上空的太阳,“正好,我也没吃饱,就麻烦你帮帮我吧。”

说罢便解了殷郊的腰带。

这下殷郊顾不得怕了。

殷郊的阴茎大得吓人,少年扯开他的内裤,这根肉棒便精神抖擞地蹦了出来,吐着前液斗志昂扬。少年惊呼了一声,惊讶地看着殷郊,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他俯下身舔了舔龟头,啧啧嘴,好像很满意,同方才如出一辙,跨坐在殷郊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殷郊才发现,少年并不是纯粹的男儿身,在他小巧卵囊和肛口之间,还藏着一个粉红色的柔软的女穴,因为方才被用过的原因仍旧红肿湿润。

少年看出殷郊的惊讶,抬眼盯着殷郊的眼睛,狡黠地笑了:“怎么,怕了?”

殷郊摇摇头——他没有,只觉得新奇好看。

少年偏着头,看身下的男孩把头摇成拨浪鼓,只觉得可爱异常,挪着腰,将女穴贴在男孩硬邦邦的阴茎上。殷郊只觉得有什么很软很湿的东西凑了上来,在他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一直流着前液的阴茎突然跳了一下。

“嗯!”少年很显然被殷郊的性器的动作刺激到,身体里突然冒出一股热液打在肉棒上,他舔舔嘴唇,手握着那根比大多数男人都要粗大的性器,一点点沉腰,放松下面的小嘴吞下殷郊的龟头,然后咬着嘴唇一点点往身体里吞。

“啊……”殷郊在插入那个小洞的时候忍不住呻吟,那里又热又紧,爽得他几乎马上就射出来,张着嘴巴大口吸气,想要让自己坚持久一点。他是个处男不假,但一插进去就射实在是有点太丢人了。似乎是猜到了殷郊的想法,少年的手指在殷郊的小腹轻轻点了一下,随后殷郊便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阴茎的根部捆了起来。

殷郊疼得龇牙咧嘴,只听见少年带着笑意说:“这样就不会早泄了。”

早泄?!我一个刚刚成年的龙会早泄?!——但殷郊根本无法把注意力放在这种关乎男人尊严的地方上,因为这个少年开始像刚才骑那个男人一样骑他——先直腰,微微吸气,小腹稍隆起,然后憋着一口气下了大决心似的向下坐,直直把殷郊的阴茎吞到身体里。

殷郊觉得自己似乎顶到了什么东西,很软,富有弹性,在顶到的一瞬间,少年忍不住叫了一声,夹着阴茎的肉道也猛烈收缩。少年捂上嘴巴,皱着眉重复动作,每一次都顶在盲端。那里似乎有一张小嘴,在撞击的时候亲吻殷郊的龟头,吸一口就离开,爽得殷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咬着后槽牙本能地向上顶。

见殷郊能动,少年又在他身上戳了一下,再次剥夺了他的力量。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少年压低了声音说。他的声音发抖,气流滑过嗓子带出不少甜腻的呻吟,说完感觉失态,闭口不言,专心地骑着殷郊。少年的身体越来越紧,殷郊被他夹得头皮发麻,想射又射不出来,只能一个劲求少年让自己射。少年也不如一开始游刃有余,出了许多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皮肤白得似乎透明。他双腿夹着殷郊的腰,未被触碰过的阴茎不知什么时候硬了起来,向外流水,包裹性器的肉道不停绞紧痉挛,他解除了殷郊阴茎上的束缚,弓着腰,上半身几乎贴在殷郊的身上,小穴不停抽搐,阴茎也向外流淌乳白色的精液,生生在殷郊身上骑到高潮。

殷郊被这样一夹,爽得脚趾都勾起来,一个不注意射到了少年身体里,原本还想趁着埋在人家身体里面再捅捅,结果少年毫不恋战,撑起身子,支棱起仍在发抖的腿,跪在殷郊身边,用他明亮的双眸直视殷郊的眼睛,然后抬手遮挡住他的视线。

“多谢款待。睡吧,就当今日做了一场梦。”

下一秒,殷郊便陷入沉睡。

第三章 往事

殷郊醒来,已经入夜。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他的头有些痛,挣扎着他站起身,发现身上的衣物干净,完好无损,又来到了记忆中那个男人被少年喂了鲛人的地方,一无所获。他仔细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试图寻找一丝血腥,却无功而返。

梦,真的只是做了个梦吗?

殷郊挠挠头,心想这么晚不回家,母亲一定要担心了。双腿走路太慢,他化为龙身一飞冲天,回到了姜家。

母亲并没有问殷郊这么晚究竟到哪里去,她知道,儿子心里烦躁,想在湖边安静,可能耽误了点时间。用过晚饭,殷郊来到了书房,他的兄长们已经准备好了物件,准备学习今天的魔法。

蹊跷的是,今日的殷郊比起平时平静许多,想要用魔法的时候,龙的一部分并没有烦躁,因而干净漂亮地完成了舅舅布置的功课。姜文焕和鄂顺惊呆了,他们凑到殷郊身边,恭喜他有如此大的进步。姜文焕笑着揉揉殷郊的脑袋,说臭小子你是不是下午偷偷开小灶学过,鄂顺则说你把以前的魔法也都试一试,看看如何。

殷郊把过去学的一一做了,近乎完美。鄂顺大呼太好了,得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怎么庆祝啊?”姜文焕笑着问。

殷郊婉拒了两位哥哥的建议,说自己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哥,不要告诉我妈,我想先稳定稳定。”

“放心吧。”

殷郊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日那个少年的模样。

他在人类社会见过许多人,也跟随母亲见过许多怪物,不曾见过和他一样美丽又热情的人。他好像是一个无瑕的艺术品,令人只敢远观不敢触碰,又像一个悬在枝头熟透了的蜜桃,皮囊下满是甜美的汁水,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吞吃腹中。

他看起来多么清纯可人,身体就有多么热情魅惑。

身为男性,却同时拥有两种性别的器官,好像把世间两性所有的美都叠加在了他的身上。湿润,紧致,热情,他随时随地勾勾手指,就足够引诱任何人做他想要的任何事。

殷郊不认为自己还能遇到比这个少年更好的人了。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描绘少年的模样,出现地毫无预兆,又消失得毫无声息。他像一缕梦,镌刻在殷郊的脑海中,虽然湖边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证明殷家脑海中想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但殷郊不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场在夏日慵懒午后被太阳晒过的一场梦。

他想要找到那个少年,问问他叫什么名字,然后和他交个朋友……

……不单单是朋友。

殷郊又一次开始烦躁起来。自从上一次学会了如何操控魔力,能够完美施咒以后,他身体中龙的冲动暂时缓了几日,但慢慢的,暴怒和烦躁又一次在身体中积攒,他的魔力又开始失控,殷郊又一次炸碎了书房里的瓶瓶罐罐。姜文焕和鄂顺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替他打扫战场,给他一个拥抱,让他别往心里去。

殷郊再次来到了殷湖边,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记忆中的地点,希望能再次看到那个美丽的少年。

他叹了口气,没有控制好龙的力量,吐息变成了两股黑烟,呛到肺管,他开始不停咳嗽,好不容易咳完了,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透过魔法屏障照入的降了温的和煦阳光,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每每有时间,殷郊就跑到殷湖旁边,期盼与少年重逢,但每每等到姜文焕趁夜色来寻他,都无功而返。

或许,或许那真的是一场梦。

鄂顺心细,发现了弟弟的异常,他和姜文焕聊了聊,决定使用吐真剂。

但还没想出来如何让殷郊喝下药水,在晚上的功课上他们便知道了症结所在。

姜桓楚教他们如何利用在纸张上显现脑海中的画面与文字。因为殷郊的关系,他们手中的纸特地选择了耐热的。姜文焕对着鄂顺画了张肖像画,鄂顺在纸上写了一首诗,俩人交换了纸,嘀嘀咕咕一会,凑到殷郊身后看他想的什么。

殷郊的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帅气精致的少年。

姜文焕和鄂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做声。

殷郊盯着纸上的少年,叹了口气,托着腮闷闷不乐。

“殷郊,你的纸!”鄂顺大呼。

殷郊手中的纸终于无法耐受殷郊失控魔力的高温,“呼”地一下燃出橘红色的火焰,殷郊被烧了手指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灭了火,然后垂头丧气地离开。纸片烧了一半,边缘焦黑,失去了魔力,上面的少年模样逐渐变淡。

鄂顺一直盯着这张纸片,只觉得这个少年脸熟,仔细想了想,突然回忆起来,但是这件事有些敏感,他不方便现在说。他示意姜文焕夜里来他的房间里一趟。

——

少年的名字鄂顺不清楚,但他知道少年不是人类,他大概率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几年前,鄂顺读小学的时候,因为长得矮小,魔法觉醒得又晚,人长得白净可爱,经常会有一些怪人缠着他,有男的有女的,都想和他独处一室。姜文焕会用魔法,就一直陪在鄂顺身边,帮他挡开大部分骚扰。在三年级的某日,姜文焕有些事情提前回家,鄂顺打算自己走到传送法阵回家,虽然天色已晚,又需要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但他过去走过许多次,熟得很。

只是这一次,有人盯上了落单的鄂顺。

一个猥琐之极的老男人拽着他的书包,将他拖到暗巷中,捂着他的嘴巴,掐着他的脖子,对他说只要老老实实,就不杀他。

鄂顺吓懵了,直到男人的手放到他的腿间,他也没有想过反抗。汗臭味夹杂着烟草焦油味喷在脸上,男人的嘴越来越近,那一口黄牙越来越近,鄂顺恐惧得想要大叫逃跑,却发现已经吓得浑身无力,他徒劳地摇头,却无法抵挡男人一分一毫。

“叔叔,让我替代他好吗?”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一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好像一个幽灵,对他们微微一笑。

男人看到这个孩子,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眼睛黏在男孩身上移不开——顺从又干净的小男孩,他太喜欢了。

男孩拉着男人的手,趁男人不注意给鄂顺使了个眼色。鄂顺抓起书包,没命地逃,跳入法阵冲回家,把自己盖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姜桓楚和姜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鄂顺发生了什么,孩子一回想就怕得发抖,又什么都不说,抱着膝盖不停地哆嗦。姜桓楚没办法,用了几滴吐真剂,问了鄂顺几个问题,得知事情缘由后暴怒,从鄂顺记忆里提取了那个男人的一点信息,拿着被男人碰过的衣服,在狼人的帮助下在人类社会寻找到了那个混账的家。

他们扑了个空,姜桓楚在男人家留下几个恶咒,只要男人回家就一定会死于非命。可蹊跷的是,男人一直没有回家,反倒一堆警察来到了这里取证,发现这个男人是一个连环强奸杀人犯,喜欢奸杀落单的小男孩。

他的人头出现在一条暗巷的垃圾桶里。

即便过了多年,鄂顺回忆起这件事都会瑟瑟发抖。姜文焕把鄂顺抱在怀里,手在他的后背上来回安抚。待怀里的人情绪平静下来后,姜文焕将下巴搁在鄂顺肩膀上,允诺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想,那个男人是被他杀掉了。”鄂顺说。

“他会是谁呢。”姜文焕喃喃。

“一定是一个以人类为食的可怕生物,”鄂顺说,“狼人,狐妖,老虎精,龙,我想都有可能。”

“可是,有一个疑点。为什么他一张口,那个男人就答应了呢?难道他不怕你报警吗?一个成年男人控制两个小孩简直易如反掌,太反常了。”

鄂顺一琢磨,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出现的时候,确实不像其他种族那般带有杀气。在小巷子里,他周身都是粉红色的烟雾,说话像带钩子,那个人硬生生地被勾了去。如果是现在的我,或许也会迷失在他的笑容里。”

姜文焕眉头一皱,思索片刻,朝着床头方向一招手,一面铜镜突然亮起,翻腾云雾:“你看看和这个人有几分像。”

云雾中,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双眸明亮如皓月,文质彬彬,儒雅随和,笑起来两个酒窝,显得无比亲近。

鄂顺仔细盯了一会,说七分像。

“我知道是谁了。”姜文焕说。

殷商的现任王殷寿有一位“王后”,名为姬昌,他是一位以身祭龙,终结了各诸侯向商王进贡女人玩乐陋习的伟大的魅魔。姬昌委身在殷寿之前便有两个儿子,一位是刚刚在镜中出现的长子伯邑考,另一位,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次子姬发。

第四章 再遇

“姬发?”鄂顺似乎回忆起了这个人,“是不是殷郊出生时候抱着他的那个小魅魔?”

“是。”

虽然那个时候姬发只有一岁出头,还没长开,但魅魔身心早熟,十二岁便等同于成年,自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稍微大了一点。记忆中那孩童模样确实和姬发有几分相似。在姬发成年之前,姬家就攀上了殷寿这高枝,有了自己的封地西岐,作为世子,伯邑考总是频频露面,姬发作为次子,平日醉心于四处游历,不跟随伯邑考处理政事,自然少有外人见到。加之魅魔性情温和不好战,崇尚野蛮暴力的种族们并不愿意与他们交流,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一个魅魔,怎么会和殷郊扯上关系……”姜文焕喃喃,“不会是……”

鄂顺一抬眼:“我们需要告诉殷郊吗?”

姜文焕摇摇头,说先按兵不动,姬发是姬昌的儿子,绝不会与咱们为敌。唐突告诉了殷郊,只怕会凭空生出许多烦恼,等殷郊需要帮助的时候自然会来找咱们。

鄂顺点点头。

——

殷郊又一次来到湖边,他站在湖畔,看着平静的湖水,满脑子都是少年的模样。他试图通过少年的能力来推理他的种族,但细细想来,虽跟随舅舅母亲见过不少种族,可只流于表面。他多数时间在和人类交流,对所有怪物都不甚了解,鲜少接触,包括自己父亲的血脉。

自己虽然是龙,但并不了解龙。母亲和舅舅似乎在刻意地模糊他对于龙身份的认知,告诉他要向善,要温和,要懂得节制,喜欢的要捧在手里,含在口里,护在心里。殷郊知道龙做过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殷商的王,父亲的王位坐得很稳,与其说殷寿文治武功人心所向,倒不如说雷霆手段令人畏惧,不敢生反抗之心。他知道自己成年后要回到朝歌,回到父亲的身边,舅舅和母亲如此着急要他掌握巫师的能力,主要是想让他独自一人在朝歌的时候能够有足够能力在群龙中自保。他的父亲不喜欢他,也不承认他,或许会封他一个亲王或者郡王的身份,随后被软禁在朝歌城中,如果运气差一点,会被父亲杀死也说不定。

殷郊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他是人,他是龙,不论是人的部分,还是龙的部分,都在向往自由。

与道士这种普通人类通过修行就能有所成就的身份不同,巫师说白了是携带着上天礼物降生的人类,他们骨子里就带着一种矛盾。不属于纯粹的怪物,也不被纯粹的人类包容。

人类对试图融入他们社会的怪物的包容似乎有很多附加条件——你要像他们,但不能和他们一样,你要服从他们,但不能太顺从,你要美丽,但不能招摇,你要强大,但不能比他们还强……

一旦表露出一丁点上天赋予的强大力量,人类立刻会将鲜花换成枪口,笑容换为仇视。巫师是人,正是看清了人性的矛盾,才选择隐居,又因为身为人类,才会有意无意地对不同于自己的物种产生恐惧,拒绝进一步交流。这一点,无论是结界内的殷商人类奴隶,还是结界外现代社会的人类,都一样。

巫师不喜欢巫师以外的生物。

可殷郊对那位未知的少年充满了兴趣,并且本能地认定他不会伤害自己。他渴望和魔物世界中的各种怪物说说话,他想看看殷商这个无数怪物共存的国家究竟多么精彩纷呈。

他低头看着湖水,岸边不知什么时候游来一群小鱼。殷郊盯着它们,它们似乎感受到了龙的凝视,一转眼的工夫就散的无影无踪,但殷郊就是知道,它们躲在水草里盯着他呢。

少年那天对着水面说话的场景映入脑海,殷郊学着他的模样,盯着水面说:“告诉他,我很想见他。”

说罢殷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怎么开始傻乎乎地对着鱼讲话了呢。他坐在水边,从中午等到傍晚,无事发生。他沮丧地甩甩脑袋,起身准备回家,一转身便看到那朝思暮想的少年穿着一袭白衣站在他身后,笑吟吟地对他说:“想我呀?”

下一秒,殷郊便被少年轻轻推倒,和上次一样,抽去了全身力气,跌落在柔软的草丛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殷郊的眼珠跟着少年的动作转,一刻不停地黏在他身上。

“你叫什么?……哦,殷郊是吧。我叫姬发。现在有点事情要忙,你先别出声,我忙完了来找你。”少年看着他对他挥挥手,在半空画出一个魔法传送阵,跳了进去。

殷郊躺在草地上,愣愣地看着天空。一时不知是喜悦还是慌乱,那个少年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自己的臆想,他还表现出对自己的兴趣,或许他们真的能够成为好朋友……或者是恋人……

正胡思乱想着,姬发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男人的手绕在姬发的腰上,嘴巴在姬发的脖颈和脸上乱啃。姬发一开始还脸上堆笑,在靠近湖畔后卸下伪装,一把把男人推倒在水中,强迫他跪下,抓着男人的头发把他往水里按。男人被魔法控制住了手脚,反抗不得,在姬发将他拽离水面的时候大口喘气,大声求饶。

“怕了?你杀他们的时候,想过他们也会怕吗?”姬发高声质问,随后强硬地把男人怼到水中,在男人停下动作之后松开手,站起身,向殷郊的方向走来。

装死的男人睁开眼睛,从姬发身后扑来,殷郊来不及开口提醒,只见男人双臂锁上姬发的脖颈,想要从背后绞死他。怎料姬发根本不屑于在这个人身上使用法术,干净利落地后仰身体,借男人的力跳起来,双腿蜷曲着悬空又落下,利用重力和体重一个背摔,将男人甩到地上,他翻身骑上男人的胸膛,一拳砸在男人太阳穴,把他砸晕过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殷郊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好身手。

姬发鄙夷地看着这个男人,对着湖面吹了个口哨,之间不一会鲛人们来了。领头的对姬发行礼,姬发对他们点点头。他们得了允许,扯着男人的四肢将他往水里拖。

殷郊躺在地上,看姬发和鲛人们忙活完了才咳了两声,提醒自己还在这里。姬发看到殷郊,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大步跑到殷郊身边,问吓到你了吗。

殷郊摇摇头,你说那个人杀过人是吗,罪有应得。

“是啊,躲得可小心了,”姬发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衫——姬发身上那一套看起来繁琐,实际上拽开两个扣子就能脱得干干净净——然后手探向殷郊的腰带,“人类社会没法给他定罪,我就帮帮他们。”

“等等,等一下!”殷郊大喊,“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吃饭啊,”姬发莞尔一笑,“你来找我,不就是要和我做爱吗?”

殷郊语塞,不是说他不想,他确实对那次交合心心念念,但两个人不是恋人,素昧平生的俩人就像夫妻一般行房事,对十五岁的殷郊实在过于冲击,他确实想重复上一次的事,但他更希望能和姬发好好聊聊。

“我、我想和你做朋友。”

在姬发掏出殷郊已经充血半硬的阴茎的时候,殷郊带着哭腔说。姬发抬头,新奇地看着殷郊。虽然手里的东西很兴奋地充血变硬,但男孩真诚的眼神纯洁得像个圣人。姬发有些开心,他见过太多精虫上脑的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色眯眯地盯着自己,仿佛看一个玩物,但殷郊不一样,他很尊重自己,他希望能平等地精神交流。

这简直和父亲口中说的值得托付终生的人的标准完全一致。

看到姬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殷郊有些不好意思,小脸通红,鸡儿梆硬。姬发低头亲亲殷郊的小腹,解释道:“我是个魅魔,靠这个吃饭。今天本想吃那个人,但既然你在,就委屈你了。很快就结束。”

说罢张开嘴巴,将殷郊的阴茎放到口中。双唇环着鸡蛋大小的龟头,舌尖在上面轻戳,把前液统统卷走,然后用唇瓣包裹牙齿,一寸寸向内吞咽,直到进入了半根,闷闷的顶在喉口。

殷郊脑子乱糟糟的——魅魔?吃饭?什么意思?

殷郊知道魅魔这个种族。魅魔的名声很响,也很臭。世人都说他们生性淫荡,为了肉欲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会在你睡眠的时候潜入你的梦,和你交合,借此吸走人的精气。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将正人君子变成淫棍,将良家妇女变成婊子,白昼失魂,夜夜笙歌,除了交合再无其他想法,但殷郊并不觉得姬发是这样的人。

姬发的嘴巴很热,喉管包裹着殷郊。姬发抬眼看了一下殷郊,感觉到殷郊的性器因为这一个动作抽了一下,暗笑几声,开始前前后后吞吐那半根阴茎,手指在殷郊小腹上乱摸,指尖带着细密的电流,每次触碰都能让身下人紧绷身躯,发出一阵难耐的呻吟。

殷郊的前液因兴奋流了姬发一嘴,姬发费力地吞咽着,吸吮肉棒,不肯漏出一滴,最后干脆放松喉咙,在肉棒抵到喉壁时给了殷郊一个深喉,完全含住阴茎,用喉管的肌肉按压那根巨物。

姬发的脸埋在殷郊私处的毛发里,卖力地吞吐,他一开始确实只想吃个饭就结束,但不知为何,他看着殷郊,总觉得浑身燥热,想要把这根大鸡巴放在身体里面好好爽一爽。

姬发临时改变了主意,他的下身的小洞开始流水,他已经很久没有做爱了。吐出殷郊的鸡巴,姬发咽了口口水,翻身跨在殷郊身上,略带歉意道:“抱歉我食言了,殷郊。我想做爱。”

——

姬发已经憋了太久了。

前段日子他的父亲从朝歌回到了西岐,又赶上西岐麦收,他和兄长伯邑考忙前跑后,为了迎接父亲,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每天只顾得去人类世界或者府上的奴隶随便找口吃的,吃完就回西岐。

他的父亲自从和大王结成了契约便长久待在朝歌,难得回来一趟,兄弟俩都憋了一肚子话想说给父亲听。父亲与其说是和大王共同治理国家,倒不如说是被软禁,同时主理祭祀祈福,得到了龙这枚长期饭票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父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声音有些哑,联想到龙的占有欲很强,姬发推测一定是大王抓着父亲夜夜折磨。如果父亲不是魅魔,以吸人精气过活,怕是早就命丧朝歌。

父亲从不主动和他们提起大王的事,他对孩子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谨言慎行。起初姬发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大王是一只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黑色巨龙,化为人形也有近两米高,会像一个真正的父亲,把姬发抱在膝头,和父亲一起,把小诸侯们进贡的奇珍异宝给姬发玩,教他骑马射箭,教他读书写字,陪他捞小鱼,陪他放风筝。姬发在朝歌生活了七年,十二岁成年后,他便回到西岐,跟在兄长身边,只有在朝拜的时候才能去朝歌。慢慢的,姬发发现大王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善人,他是一个有手段的君王,他有阴鸷狠辣的一面,有残酷无情的一面,姬发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童言无忌,要处处小心,生怕说错一句话引起天子怀疑,继而招致杀身之祸。

前几天父亲重返朝歌,姬发也重新过回了在人类社会捕猎的日子。他渴望刺激、新奇的生活,在他第一次救了一个被强奸犯猥亵的小学生后,他便和之前随父亲在殷商游历时结识的其他种族合作,搜寻那些人类律法无法惩戒的罪犯,并将他们一一“正法”。姬发能够闻到人类欲望的味道,他知道哪些人罪行累累,要引诱他们上钩,勾勾手指,装装傻就足够了。

他没有想到殷郊能在这里等自己。自从上次在他身上吸了精气,姬发只觉得神清气爽,过去从没有任何人能像殷郊这样令他满意,在听到殷郊说想和自己交朋友前,他确实动了歪心思,想着如何能和他达成交易,时不时地吃上一口,但既然殷郊尊重他,想和他当朋友,他就要更加慎重地对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愿意平等看待魅魔的种族实在太少了。

——

姬发的小洞已经开始滴水了。姬发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像一个欲求不满的荡妇,但他实在是喜欢殷郊这根大鸡巴,尝过一次就忘不掉。他又一次跨在殷郊胯上,向他展示自己已经汁水泛滥的粉红色肉穴,两根手指探进肉缝搅一搅,扯出一道银丝,然后对着殷郊的阴茎,调整角度,让殷郊看清自己的小穴如何一寸寸将这根巨物吃下。

小洞已经被冷落了一月余,被撑开的快乐与满足完完全全写在了姬发脸上,他眉头微蹙,昂起脖颈,流畅的肌肉曲线随着呼吸变换,姬发缩了缩下身,腰臀用力,把殷郊当马来骑,肉壁热情地包裹着殷郊的阴茎吞吐,泌出淫液涂在其上,方便它干得更深。姬发毫不避讳自己的声音,软着嗓子全身心地投入到享乐中,呻吟几乎勾走了殷郊的魂。

殷郊死死地盯着姬发的脸,看他那牛奶一般的香滑肌肤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两颗粉红色的肉粒慢慢充血挺立,随着上下颠簸的动作跟随饱满的乳肉摇晃,小腹上也因为阴茎的深入有了起伏。殷郊热血上涌,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量,破了魅魔的魔法,掐着姬发的腰,将魅魔按到草地上。

“啊!”姬发尖叫一声,看着殷郊,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晓得自己的魔法怎么会失效,他的双手抵在殷郊的胸膛,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被殷郊单手握着两只手腕抵在头顶。

“姬发,对不起,我忍不了。”殷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姬发干得说不出话,低头亲上姬发的唇瓣,下身开始本能地律动。

姬发的唇很软,凉凉的,吃着好像在品尝世界上最好吃的甜品。殷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某种水果,又像花朵,他形容不出来,闻着这个味道,像回到了过去最快乐温暖的时光,无比熟悉又喜欢。殷郊亲够了就松开,喘两口气又亲上去,下半身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

殷郊干得又快又狠,狠狠地插进去,又几乎整根退出来,肉刃摩擦内壁,又硬又烫,每次进入都把肉道撑开,顶在殷郊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那团软肉上,没几下就把姬发干得没了动静,夹着双腿让他别那么用力。可夹得越紧殷郊越爽,他恶狠狠地按着姬发的大腿根,咬着他的喉结,一个个清晰的齿痕从锁骨一直延续到乳尖,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珠,在姬发痛呼之时又转为吸吮,含着乳头不停地挑逗,下身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如此干了几分钟,竟然有把那团肉缝撬开的迹象。

“不行,里面不行!”姬发觉得小腹一阵酸麻,那里是他的子宫,他向来喜欢骑乘,自己掌控长度,从没有被干到那么深,被强行打开的恐惧席卷全身,他无助地看着殷郊,央求他别再使劲。可残暴的龙怎么会理睬他的示弱,更何况,魅魔的身子告诉龙,他太希望被操开了。夹着肉棒的小穴越来越紧,里面的肉在兴奋地抽搐,一股股温热的淫水喷到阴茎上,殷郊向肉缝里狠狠一顶,便插入了能够孕育生命的器官。

姬发发出一声哀嚎,也不知是痛是爽,全身都在颤抖,本能地抱着殷郊的背膀,双腿也在殷郊后腰交缠,嘴上说不要了,身体却往殷郊的方向送,小嘴更是把肉棒咬得死死的,宫口卡着龟头不许他抽出去。姬发一个劲地说胡话,殷郊也晕乎乎的不晓得姬发的意思,只是一门心思用全身蛮力干这个火热的地方,最后在姬发的尖叫声中射了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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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吉米·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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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9787507421774 原作名:All Things Bright and Beautiful 作者:[英]吉米·哈利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译者:种衍伦 出版时间:2015.3 阅读时间:2023.10.30~11.24 编号:512

作为英国乡村的兽医,哈利无疑是幸运的。在一片风景如画、民风淳朴的土地上,从事自己热爱的职业,有志同道合的同事、支持工作的妻子,即使偶尔会遇到暴躁不讲理的客人也只是幸福工作和生活中的点点调剂。 买了两年才看这本书,而英剧也出了好几年。和书本给人的印象相似,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色彩鲜艳,仿佛有无限的活力。生活在其中,每天都有力量从脚底贯穿全身。

书摘

说实在的,我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把车驶进车房,然后打开门走进卧室的。 不过我惟一记得的是当我钻进被窝拥抱海伦时,她毫不退缩地把腿跨在我那冻得像冰棒的躯干上。那种温馨实在是令人无法置信的,就为了这一点,出100趟夜诊也值得。(p9)

大部分农庄上的狗都喜欢在工作之余找些消遣,而它们最喜好的游戏之一就是追车子。 它把追逐汽车当做一种可贵的艺术,而且每日练习从不厌倦。(p13)

其实那只母狗也会夫唱妇随地跟着追逐一阵,可是谁都看得出它是在敷衍夹克,因为每回还不到第一个转弯处它就草草收场了。(p14)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刻,因为我看着绝望变成希望,死亡变成生机——一切都是在几分钟之内发生的。(p21)

我闭上眼睛,听到大自然中的天籁,那里面融合了焦虑、愤怒和爱。 那是羊群的声音,也是春天的声音。(p25)

我站在山丘之上眺望着局促于山谷之间的德禄镇。我让清风尽情地掠过耳际,聆听着美妙的风声。春天的阳光是大自然最可贵的宝物之一,它不会烤伤你,却会让你连脚底都感到温暖。(p40)

我发现要逃避现实是很容易的事。只要你一个人跑到山顶的草原上晒太阳,听的是呼呼的风声,看的是有如翠带的山岚,然后你就会以为自己也是花草山峰中的一分子。(p41)

我愈了解自己的工作,就愈珍惜自己所享有的一切,因为我有幸能接触到一个真正温馨的社会。只要能热爱这一切,其他我什么都不想要了。(p41)

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了,我发现要满足他必须设计一种弹射椅才行——当他命令一下达的时候,我就立刻揿下按钮,好把自己弹到屋外,然后一秒也不耽误地执行他的命令。(p109)

我每日所面对的工作环境是肮脏的猪圈或牛舍,而我往往必须与牲口格斗一番才能完成工作。可是,我一点也不懊悔。我的生活方式带给我另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我非常肯定自己宁可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旁为牲口治病,也不愿成天站在这高雅的手术台前。(p120)

我在雪地上踩着沙沙的脚步声回到诊所时,教堂中传来了丁当的钟声,顿时,圣诞的奇妙氛围包围住我的心房。和平、仁慈、温馨……这些词句在这种时候似乎显得特别有意义。德禄镇、农人、动物和我似乎也在这个时刻结成一体。我并没有喝酒,可是在走上台阶的时候我的脚步是轻飘飘的。(p141)

他们长得很漂亮,而这种漂亮是只有在乡下人脸上才看得到的。他们的皮肤满是鲜明的条纹,眸子明亮而纯净,眼角时时散发着诚挚又愉快的光芒。(p147)

我想通了一件事——意外地想通了一件事。那只母羊之所以奇迹般活了过来并不是由于医疗之效,而是麻醉剂暂时停止了它的痛楚,使得生命中抗拒疾病的自然力量发挥到了极限。这个道理我永远不会忘记:疾病之所以会带给动物(甚或人类)死亡,往往是因为其痛苦与恐惧已经先吞蚀了患者的生存意志。因此,只要你能除却它的痛苦或恐惧,奇迹时常会发生。(p211)

回顾这些日子中的种种,我感觉到胜利和满意。当然,这不是惊天动地的满意,而是那种在默不作声的为这片可爱的土地上的小生命服务的满足感。(p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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