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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发布于写意 Writee.org 的最新公开文章。

from 非常离奇

  shylock找到murr时,对方背对着他坐在窗台,足尖随意地点在地上。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庞,也知道他正注视着窗外皎洁如常的灾厄。

  贤者的世界把大灾厄称作月,和他们保持恰如其分的距离。shylock喜欢距离,亲昵的贴近招致毁灭,但他此刻无暇思考月亮、灾厄和距离。他不知道这时心中游荡的火星是什么,隐秘的灼热感把他烘烤出超出平日限度的躁动,但面上分毫不显。只是在看见murr背影时脚步自然地放慢,信步朝着痴缠于月光的魔法使走去。

  murr显然听见了他的足声,耳饰轻轻地晃动,此时却无风。他没有转身理会这个来客,直到shylock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murr……”来者低声道出他的名字。语态亲密间似在挑逗近在耳畔的情人。

  murr回头,发丝扫过搭在他肩上的手背,尾音上挑应道:“嗯?”

  shylock移步,手也自然放开,轻轻问:“是你向White说的吗?”

  突然的发问让murr眯眼思考了少许,虹膜角度偏转,呈出更深的绿意,但很快又绽出新的光芒,微笑着点点头:“是这样的。”

  “为何要这样做?”shylock近乎呢喃,复而凑近,好似方才少许的距离只是一种错觉,泛着凉意的手摩挲着他的脖颈。温度让murr感到舒适,无意识地朝着男人的方向靠去。

  欣赏月亮的人不自知的靠近显然取悦了他,但很快他又从这可笑的依偎中清醒,陷入更深的恼怒。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为何要这样做?”

  “你问的是理由吗?”murr看着显然在酝酿着什么的男人歪了歪头,“也没有什么,只是想看看这样会发生什么。”

  shylock一哽,短暂失态除去眼前的人无人见证,但显然眼前的人也不会在意,他收拢情绪进行确认:“你这样做,只是因为好奇?”

  murr抬头,与shylock进行此夜的第一次对视:“当然可以这样说……不如说,好奇才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真理吧!除去大灾厄唯一的真理!

  你难道不会好奇吗?”

  他逐渐拔高的语调骤地坠地。

  “你不会好奇吗?我自从见到snow与white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好奇。嗯?你的眼神在我问好奇什么。简单来说,我只是想要探寻,仅仅只是好奇,人是可以改变的吗?

  “千年千年地相处,日复一日地共度,是否会有腻烦的一日?人会发生改变吗?

  “注意到裂缝的瞬间起,我要怎么才能忍住不从裂缝向另一面窥探呢?”

  shylock注视着这样自语的murr,像在看着顺从本能将摆在桌边的水杯拨倒的,无法理喻的猫。

  “但是snow因此死去了。”shylock淡淡陈述。

  murr皱眉,幅度不大,眼神清澈而无辜:“这并非我的本意。”

  “oz很生气。”shylock继续说。

  murr沉吟:“很抱歉听到这个。”

  “我如果杀了murr再带着你的石头向white和oz谢罪,可以得到他们的原谅吗?”shylock轻轻梳理着murr的头发。

  “这是我的问题,”murr有些不解,“为什么需要你去道歉。”

  “那么,”shylock转移话题,“你这次代价惨重的好奇找到答案了吗?”

  murr也就这么回答:“我想,也许暂时确定了答案。”

  “是什么呢?”

  “人无法改变。人的羁绊难以改变,这是我所得出的结论。”他抻手舒展了一下肢体,因姿势奇崛而僵直的四肢多少放松下来。

  听到这样的答案,shylock面上没有任何改变地继续话头:“那么,因为我与murr的羁绊,不忍心看见murr承受oz的怒火,想要让murr由我得到解脱可以吗?”

  murr感到自己头顶微微重了少许,shylock靠在他的头上。

  “这样可不行呀,”murr微微笑着说,“可是我目前仍没有变成石头的想法。”

  “你总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价的。”shylock眯着眼小声说。

  “那么或许死在shylock手中是较为不错的主意。”murr的胸腔发出微微的共振,“但也许好心的oz不会杀死我。”

  “谁又知道呢。”

  “是呀,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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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摩尔庄园同人

【塞德里斯×小啄木鸟】 h向警告 (背景是那个很老套的“不做爱出不去房间”,加了迷药的设定) 小啄木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她的汗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热量有意无意地在那几个能接触到空气的部位进进出出地挑逗,短短几分钟已经感到了炙热,和渴望。 不,不行,不能栽在这种地方,小啄木鸟提醒着自己务必清醒,但是脸却涨红,嘴巴微张,轻轻地喘着气。她努力地不说话,意识却模糊起来,消极的疲惫爬上脊梁,让她有点萎靡不振,揉了揉眼睛也无济于事,只好对塞德里斯说:“你看好了没有?…有什么线索吗?” 声音因为药物作用有些沙哑,像是憋着什么在嗓子里,塞德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从发现中陷阱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门口“研究”着,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敢去看小啄木鸟,生怕发生那种只在想象里出现的场景。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正经,而是陷入密室还中了药物是哈哈魔法师一早就布置好的用来对付他的,他可不认为这是在单纯地作弄他一下,哈哈魔法师还留了更多的手段,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小啄木鸟中了药物的影响似乎比他大得多,至少他还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寻找“密钥”,小啄木鸟已经明显出现了各种症状,她声音愈发奇怪,有些痛苦地走走停停,最后坐到小床上抓起床单,皱着眉闭上双眼强忍着不适,塞德里斯想着小啄木鸟的意志已经算坚定了,但还是没法和那么毒和烈的药效对抗,他只记得可可果酒是可以缓解的,但是问题是他身上只藏了一小瓶,还原本是留着在黑森林活动时用的。 小啄木鸟已经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床上扯自己的衣服,但她假装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艰苦忍耐,可是塞德里斯身上的香水味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变浓重了,让她的意识不得不不断提醒:不远处就是一个之前一直疑似觊觎你的男人,这让她的身体反而有些兴奋,穴口不自觉地收缩再放松,流出了粘液。 塞德里斯突然走到床头,看着神情迷离恍惚的,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突然不那么紧张了,他对上有些惊恐不安的眼睛,放柔了声音:“别怕,我这里有解药,可以缓解一部分难受,剩下就看你自己了。” 小啄木鸟张开嘴,塞德里斯看到她扭动的舌尖,粉红的面颊,咽着口水把水瓶拿出来,扭开瓶盖,往已经使不上劲的小啄木鸟嘴里喂,没想到她并没有很配合,很多都漏在了外面,或者顺着嘴角流出,小啄木鸟被呛到一样轻轻咳嗽几声,胸口起起伏伏,塞德里斯知道她几乎没了理智,把手附在她的脑门上,滚烫而湿漉。 小啄木鸟把他的手反按住,撅起嘴哼哼唧唧:“唔,难受……” 她勉强睁开眼睛,与塞德里斯对上,后者明显一愣,再就是,男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扯开一串扣子,然后扣住她嘴唇渴饮着她的呼吸,到双方交换着舌尖上的液体,小啄木鸟的手搭在塞德里斯的背上,享受着他的“帮忙”,塞德里斯含住她的一只乳房,她闭上眼睛发出了兴奋的呻吟。 紧接着,塞德里斯拽掉她的裙子和内裤,一丝不挂的小啄木鸟浑身呈激动的颜色,就这样暴露在对方眼里,塞德里斯甚至顾不上思考原先的应对,捧着她的腰肢把抱起在自己的腿上,两具肉体紧紧贴合,塞德里斯在挑逗了一番小啄木鸟湿透的两腿间后就迫不及待地冲撞进去,小啄木鸟虽然早有准备,但仍然不受控制发出了尖叫,她紧紧抱住塞德里斯,承受着身下满足的抽插,抽插逐渐成了撞击,小啄木鸟的身体也自动地试图夹紧和放松,最后因为越来越快的节奏,阴蒂脚痉挛起来,她高潮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啄木鸟感觉累极了,不亚于她为了进入黑森林而参加的特训,但这对塞德里斯只是开始,他把小啄木鸟转过来,捧着她的臀部再次插入,小啄木鸟先前的还没完全消化,就再次被拖回了性欲的海洋,她几乎是跪趴在床上感觉到塞德里斯愈发强硬地攻势在她的身体上驰骋着,只能被动承受,身体和心灵上的羞耻感让她忍不住夹紧起来,塞德里斯突然停下,问:“你还好吗?” “还、还好……啊——”话音刚落塞德里斯就再次进出起她的私密空间,节奏加强后,还拍打起她的臀部,在上面烙上一条条印记,小啄木鸟这次感觉不仅仅是阴蒂和阴道上的快感了,肛门周围的腺体也跟着放肆起来,把她折腾得直翻白眼,口水和泪水一起淹没了脸部,“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好累……”小啄木鸟反复高潮后感觉快要休克,她害怕自己就此昏迷过去,开始催促塞德里斯:“快点结束吧……拜托……” 却不想这激起他更夸张地掠夺,还咬住她的耳垂一边吹气,一边用双手对她的胸,腹又揉又掐,小啄木鸟发出阵阵求饶的哀鸣,最后在那道冰凉的液体内射进入后发了个哆嗦,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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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摩尔庄园同人

【塞德里斯×小啄木鸟】 h向警告 (背景是那个很老套的“不做爱出不去房间”,加了迷药的设定) 小啄木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她的汗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热量有意无意地在那几个能接触到空气的部位进进出出地挑逗,短短几分钟已经感到了炙热,和渴望。 不,不行,不能栽在这种地方,小啄木鸟提醒着自己务必清醒,但是脸却涨红,嘴巴微张,轻轻地喘着气。她努力地不说话,意识却模糊起来,消极的疲惫爬上脊梁,让她有点萎靡不振,揉了揉眼睛也无济于事,只好对塞德里斯说:“你看好了没有?…有什么线索吗?” 声音因为药物作用有些沙哑,像是憋着什么在嗓子里,塞德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从发现中陷阱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门口“研究”着,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敢去看小啄木鸟,生怕发生那种只在想象里出现的场景。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正经,而是陷入密室还中了药物是哈哈魔法师一早就布置好的用来对付他的,他可不认为这是在单纯地作弄他一下,哈哈魔法师还留了更多的手段,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小啄木鸟中了药物的影响似乎比他大得多,至少他还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寻找“密钥”,小啄木鸟已经明显出现了各种症状,她声音愈发奇怪,有些痛苦地走走停停,最后坐到小床上抓起床单,皱着眉闭上双眼强忍着不适,塞德里斯想着小啄木鸟的意志已经算坚定了,但还是没法和那么毒和烈的药效对抗,他只记得可可果酒是可以缓解的,但是问题是他身上只藏了一小瓶,还原本是留着在黑森林活动时用的。 小啄木鸟已经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床上扯自己的衣服,但她假装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艰苦忍耐,可是塞德里斯身上的香水味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变浓重了,让她的意识不得不不断提醒:不远处就是一个之前一直疑似觊觎你的男人,这让她的身体反而有些兴奋,穴口不自觉地收缩再放松,流出了粘液。 塞德里斯突然走到床头,看着神情迷离恍惚的,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突然不那么紧张了,他对上有些惊恐不安的眼睛,放柔了声音:“别怕,我这里有解药,可以缓解一部分难受,剩下就看你自己了。” 小啄木鸟张开嘴,塞德里斯看到她扭动的舌尖,粉红的面颊,咽着口水把水瓶拿出来,扭开瓶盖,往已经使不上劲的小啄木鸟嘴里喂,没想到她并没有很配合,很多都漏在了外面,或者顺着嘴角流出,小啄木鸟被呛到一样轻轻咳嗽几声,胸口起起伏伏,塞德里斯知道她几乎没了理智,把手附在她的脑门上,滚烫而湿漉。 小啄木鸟把他的手反按住,撅起嘴哼哼唧唧:“唔,难受……” 她勉强睁开眼睛,与塞德里斯对上,后者明显一愣,再就是,男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扯开一串扣子,然后扣住她嘴唇渴饮着她的呼吸,到双方交换着舌尖上的液体,小啄木鸟的手搭在塞德里斯的背上,享受着他的“帮忙”,塞德里斯含住她的一只乳房,她闭上眼睛发出了兴奋的呻吟。 紧接着,塞德里斯拽掉她的裙子和内裤,一丝不挂的小啄木鸟浑身呈激动的颜色,就这样暴露在对方眼里,塞德里斯甚至顾不上思考原先的应对,捧着她的腰肢把抱起在自己的腿上,两具肉体紧紧贴合,塞德里斯在挑逗了一番小啄木鸟湿透的两腿间后就迫不及待地冲撞进去,小啄木鸟虽然早有准备,但仍然不受控制发出了尖叫,她紧紧抱住塞德里斯,承受着身下满足的抽插,抽插逐渐成了撞击,小啄木鸟的身体也自动地试图夹紧和放松,最后因为越来越快的节奏,阴蒂脚痉挛起来,她高潮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啄木鸟感觉累极了,不亚于她为了进入黑森林而参加的特训,但这对塞德里斯只是开始,他把小啄木鸟转过来,捧着她的臀部再次插入,小啄木鸟先前的还没完全消化,就再次被拖回了性欲的海洋,她几乎是跪趴在床上感觉到塞德里斯愈发强硬地攻势在她的身体上驰骋着,只能被动承受,身体和心灵上的羞耻感让她忍不住夹紧起来,塞德里斯突然停下,问:“你还好吗?” “还、还好……啊——”话音刚落塞德里斯就再次进出起她的私密空间,节奏加强后,还拍打起她的臀部,在上面烙上一条条印记,小啄木鸟这次感觉不仅仅是阴蒂和阴道上的快感了,肛门周围的腺体也跟着放肆起来,把她折腾得直翻白眼,口水和泪水一起淹没了脸部,“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好累……”小啄木鸟反复高潮后感觉快要休克,她害怕自己就此昏迷过去,开始催促塞德里斯:“快点结束吧……拜托……” 却不想这激起他更夸张地掠夺,还咬住她的耳垂一边吹气,一边用双手对她的胸,腹又揉又掐,小啄木鸟发出阵阵求饶的哀鸣,最后在那道冰凉的液体内射进入后发了个哆嗦,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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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记录:千页界

Warning: – 微量恐怖元素 – 对昆虫的描写(寄生) – 作者糟糕的文笔

毒麻痹了他的身体,入侵了他的大脑,低语着:快乐吧,你将与最爱的雌性结合;喜悦吧,你将成为子嗣的养料。


苗床是非常优秀的雄性,也是非常优秀的宿主。女王并不急着产卵,这才第二次,他们还有许多时间。(第一次,她诱捕了他。)

她撩开他额头汗湿的碎发,他睡得很沉,起伏的胸膛下是有力跳动的心脏。

不用着急。

因为最终,生命之火会将他焚尽,而后点燃新生命的火炬。

受精卵会充满他的身体,将他的腹部撑出色情的弧度;他们的孩子会在温暖的躯壳中孵化,以父亲的血肉为食;直到成熟的那天,它们会从柔软的部位破体而出,从腹部、从耳朵、从眼角、从口中。

生命的延续永远有其残酷的部分,他们噩梦般的爱情产物将在大地上繁衍不息,无论是疾病还是环境都无法阻止它们蔓延的脚步。

届时,地球70%的生物将丧生于它们嘴下。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女王在苗床耳边嘲笑着,人类应该给你立一块碑,一面写着濒危物种拯救者,一面写着地球毁灭者。

而他呢,仅是微微抬起身,用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原形参考:

螳螂(有的雌性螳螂在缺少食物的时候也会伪装发情诱引雄性将他们吃掉,而不仅是在交配时。) 寄生蜂(把卵产在寄主体内,让孵化的幼虫取食害术体内的组织。被认为是较为进化的繁殖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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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LuciferRubyCherry

-临终关怀组 死亡if- 原创OC相关 角色:寒潮、克菈斯特 角色关系:自由心证

和sunser家OC寒潮一起的临终关怀组相关,是角色死亡if。 把口嗨粗加工成比较接近正文的东西。 如果有兴趣观看可以点开左边三角展开正文。

被仇家找上的阿C被分尸,上半部分丢在鱼目门口,下半部分丢在灰姑娘门口。尸体最后凑为一组的过程略过不表,抛尸这一行为本身是一种挑衅和威胁,但有时这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Ryan对这种行为感到怒不可遏,认为这种行为是来自弱者的挑衅:若是一对一决斗,你还算条好汉,现在的你就只是耍可耻伎俩的小贼,此类伎俩近乎等同于自阴沟中拖出垃圾弃置于对手家门前。有种就把三人之一的头砍了挂在门口,那或许还有留口气的机会。好,那你死定了。从他口中说的这话不是狂言,他的的确确能让人死“定”了,让所有的碎肉都定在原地。肉泥卡在缝隙里就是不会再动起来的。Pandora记得这个“人”是谁,记得这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脖子上缠绕着肠子与其他器官的高大铁架子先前送过美味的毒鼠心脏来——说的是克菈斯特曾经送过泡芙到事务所来这件事,受过往经历的影响,她的认知同常人相比完全是反过来,也可以说她看到的都是“从里面翻到外面去的东西”。想象一下一个人类体表和内里的模样,就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她皱眉头:这处理得不够好。

寒潮是最沉默的那一个,在处理尸体之前他先看,他注意到颈部截面流失的血液最多,有理由相信她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切下脑袋。现在她什么都不说,在事务所门前的台阶上以极低的视角平视过去,寒潮试图想象在这个角度她能看见的是什么。下意识退了两个台阶,在想的是她看见的是自己的裤腿。过去的她会去注意这样的事情,注意自己的裤腿是否被血滴或者是飞溅的泥星子溅到吗?倒是会在大风过后替他整理围巾,是下意识的动作。克菈斯特瞪大着眼,最终他选择再退几步,蹲下,这样他就能与对方平视了。没有举起头颅的原因是还未将其他地方的线索找出,但他愿意在这之前先与对方有那么一两次的平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阶级、地位,其余东西加上去,统合而成的社会身份成为砝码压上去,还有注定不可能存在的“感同身受”(只要是不同的个体,所谓的感同身受就不存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绝对平等的关系。但是现在是真正的“平等”,一条水平线上,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失去血色的粘膜发白,覆盖于眼球。你还在感到愤怒。他试着这么说,但是对方不会像过去那样眨眼道“我就是这么愤世嫉俗,你也是知道的”。他隔着手套让对方阖上双眼,在其余人看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很沉默,沉默的程度同冰雕不相上下乃至胜过冰雕。冰雕说自己甘拜下风,因为自己融化时还会有冰水之间的咯吱作响,但那人一点都不会融化,火焰烧不化他,太阳照不碎他。

Ryan说自己非得杀了那个挑衅的家伙不可,平日寒潮会有所阻拦,但这次没有。若把复仇成功定义为杀死杀了某人的人,那么最后实现复仇这么一件事的人便不是寒潮而是Ryan。二人没有往来,慕强至心无旁骛的Ryan不记得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而往深处讲二人相性极其不合,因此没有交集也算是好事。没有人知道寒潮是在什么时候整理好目标人物的资料,所需信息都有。后来寒潮去见了灰姑娘事务所的弗兰,碰上面的起因是在事务所之间互通的告示信息里看到了寻找另一部分尸体的求助。隶属于支部的事务所与鱼目这类依托于家族扶持的事务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在这之下,平日也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来见面的男子穿着黑色正装,右半边眼连带部分皮肤被金属面具覆盖,整个人显现出一种疲倦和憔悴,但是不脆弱,应当是怎么打也打不破的。寒潮告知他尸体的情况,总之现在可以说是合一为一了(是同一个人的,绝不能说是合二为一)。寒潮想起过去在阿里阿德涅时克菈斯特和他讲过一首小诗,大概就是什么什么在这头什么什么在那头的,她说,“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关于坟墓外头和里头的部分。因为其他的那些愁绪,一点都没有了。如果要是有的话,说不定还能显得我心肠柔软一点。”弗兰问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有。

火化的时候工作人员说焚化时禁止外人进入。鬼使神差一般的,寒潮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些纸钞和硬币,卷在一起,递过去。拿着长柄钳的工作人员皱眉头看他,说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我绝不拿死人身上的东西。“不是的,”他说,“我想要进去看看。”你要看?看什么?待会儿眼珠子熏痛了我不管。但是钱收了。寒潮走进去,看着那人用长柄钳把整个铁盘一样的东西推到炉子里,严丝合缝的金属外壳没有透出一点火光:理所当然的事情,要不就要出事故了。寒潮瞪大眼睛,像那颗头颅生前死后都那么做的一样,他的眼球确实要被升腾起的热气给烧干了。但他没有闭上,那种卷了细微的灰的热度冲过来,刺得人眼睛疼。两次“热泪盈眶”,第一次是过去救下Pandora的时候,精神上的冲击让他生理上地迸出眼泪,整圈眼窝像是被抠挖过一样;第二次是先前背着克菈斯特离开的时候,额头细密的汗珠连着雪水滴到眼睛里,让双眼呈现出一种沁满液体的模样。前者后者有着主动和被动的区别。那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有着和第二次一脉相承的被动。

他会永远记住这样的被动,同时意识到这么一个人烧完后剩下的这么一捧比他所想的要多。

*:克菈斯特所提到的诗歌是《乡愁》,这里是一种扭曲的使用方式。她所提到的是矮矮的坟墓那一段,而她自己也说了“那些其他的愁绪一点都没有了”。没有能回去的地方,没有那种思念,没有那种悲愁,她所期待的只是那种与死亡有关的意象。“要是有机会的话,不如让他们在外头,我在里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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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ansan

教师组具体情况 oras

窗边的小鸟离开了,只剩下还在纠缠的两个人。水梧桐下身的刺激不断的传来,喘息的声音被口中的领带止住。他伏在教师休息室的桌子上,尽量调整好下半身来对服赤焰松的攻势。但说回来是他占了自己的课,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呢?水梧桐正想着这些,赤焰松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臀部。“专心点。”赤焰松“提醒”了他一下。虽然赤焰松已经在颈后留下了痕迹,可是现在他的运动还是过于的温和。但正是因为这样过于反常的举动,水梧桐警觉起来。 在第一次的尾声,忽然有学生靠近这个小房间。水梧桐当场紧张地射了,把自己身下的桌子都弄脏了。赤焰松却自然地埋在他身后,听着学生们在休息时的胡驺。“虽然感觉这么磕真人cp有点不妥,但水梧桐老师和赤焰松老师好真。”“这次赤焰松老师再向水梧桐撒娇耶。”“就是就是,磕拉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们也猜对了很多,不管是赤焰松水梧桐的关系还是关系程度,只是位置站反。赤焰松就这么听着,下体用力撞着水梧桐,过了一段时间才在水梧桐身体里留下了精液。 在那次后,赤焰松就像要结束了一样。水梧桐刚放松下来,突然感到有什么较凉的东西抵在穴口处,他还没反应过来,赤焰松已经把两个球型物体推了进去。“什么东西,快拿出去!”水梧桐被刺激的使劲扭转着自己的腰部,但那东西还在肉穴中,甚至随着他的运动不时地碾过他自己的敏感点。“两个高尔夫球而已,别那么紧张吗。”赤焰松说着,一边整理好自己的服装,俨然是要离开再次进入地理老师的形象了。反观水梧桐,上半身的服装已在刚才的运动中褶皱不堪,下半身的裤子上更是有着几个可疑的乳白色液块,下体还有高尔夫球在不断的刺激着,怎么还有力气继续教育学生呢? “水梧桐老师,下午其他班的学生就不劳你费心了。”赤焰松“友好”地提出了建议,“还有,我在放学后的地理办公室等你,那时候再把它们取出来。”说完这些话后,赤焰松离开了教石休息室,只留下水梧桐一个人小声地咒骂着他。 时间过得飞快,赤焰松在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就在办公室里等着水梧桐。差不多是学生离开学校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一个面色潮红的人推开,他径直扑倒在赤焰松的怀里。“你还是很准时的呢。”赤焰松手进入他的裤子,帮忙从小穴里取出了,那两个折磨水梧桐一下午的高尔夫球,也带出了一汪淫水。 “你还想怎样?”被折腾的不行的人气愤地质问着。“你不要再占我的课呀。”“那明明是我的课。”赤焰松掐起他的脸,说到:“明天继续这样,把课给你我倒可以考虑。”“死去吧你。” 看来一时半会,体育老师和地理老师的战斗不会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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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LuciferRubyCherry

《How to Kill a Witch》 原创OC相关 角色:寒潮、克菈斯特 角色关系:自由心证

用于参与CP29 OC相关的故事正文之一,算是Blessing in the Hell(此文在合集内可以找到)的前传。 是和sunser家的OC寒潮相关的故事。 需要注意的是有一些人身伤害内容的提及,可能引起观者不适,请谨慎观看。

(上)

所谓印象深刻是到后来再去往前追溯时才会有的感想,若是在开头就去讲“自那时起我就相当在意”无非就是骗人。寒潮,杀人而不骗人,说把死带过去就只带死,而未有附加的任何其他,最多便是说些死者或是将死者听不懂的“谜语”:拒绝金钱上的收买,告知对方已丧失成为火种的资质。见鬼,什么火种,完全听不懂!听着,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比你的东家能给你的多得多!不只是钱,你想要的别的我也可以……没有回应。不是手起刀落而是手起爪落,男人的右手在举起落下瞬间被金属手甲包覆,结冰一样。

久违地回到家中,见父母。杀手家族也有家庭用餐传统,把级别适中的任务作为话题去讲,有时会讲到新招募的人。难怪经过会客厅门前时闻到隐约香薰气味,应当是从另一边蔓延过来。他用刀叉扒拉盘中食物,半熟蛋黄透过蛋白的裂口流出来,他眯着健康的左眼去看,视野狭小明晰至某一程度时,刚好是既看得清半透明黏液又能选择性忽略对话。并非忽略关乎自己的部分,并没有什么所谓传统意味的逼迫存在。逼婚一类的倒也不存在,双亲也不是要干涉什么。有什么要做的你就去,只是我们感到遗憾,因为你的能力无法被传授给下一代了——杀人如庖丁解牛那样的知识。只是有一些别的东西需要去想。餐刀齿状边缘在瓷盘表面摩擦,肉中汁水自均匀截断的截面挤出来。他忽然想到过去和自己仅有三面之缘的家庭教师,在课间休息时间同自己讲了关于用茶叶梗与水渍形状进行的占卜。想来占卜还是不准的,毕竟要是准的话,也就不会只有三面之缘。偶尔要在一些荒诞情形下想起这位家庭教师,且不记得对方教给自己的其他内容,记得的是课间说的话,“Sopor Aeternus,永恒沉睡,要是你以后想换个代号,这听起来倒是不错。”*此类联想的错位程度不亚于发生在夏日后院地垫下双亲的“摔跤”和“扭断第三个人的脖子”事件本身。

(*Sopor Aeternus:拉丁语,意为永恒沉睡(死亡),同时有一支德国哥特风格乐队以此为名。)

他看着盘中餐,刀叉共同施力让肉翻面,汁水在这一过程中轻微拍出一点模糊的轮廓。熟肉不需要翻面,短暂地瞥一眼积起的近乎没有厚度的汁水,竟是想到火焰之类的东西。杀手也要做艺术鉴赏吗?而寒潮和“同行”中热爱人体鉴赏的不是同类人。想来此刻放空脑袋所形成的无逻辑思绪是某种暗示,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有了结果后向前如何牵强附会都可以。那汁水形成的、荒诞的火焰是信号,乃至更久远之前的家庭教师的讲述都可以说是为偶遇做铺垫。“不说这些事情,酒会你记得去,我和你去,你大哥还有事情要做。”请柬在这里。信封放好,在桌面上蹭出一片银色痕迹。他伸手去拿,开了请柬后阅读内容。总觉得主办人的名字眼熟,但并不能完全想起……到了真正参加酒会的时候印象也还是模糊,毕竟本来也没什么做事前功课的必要。

见到一些人,人脸配合名字更好记忆,入口处桌上的名单一人一份地拿。隔着手套捏香槟杯细长柄,右手上的名单相较于客套对话更能让他产生兴趣。一一对应,这被他当作一种练习,甚至还有种趣味在里面。执行任务时寻找目标便是这样的,只是现在他并不身在其中:就像做剪报,沿着轮廓剪下来再拼贴起来,时不时环顾四周,将来宾的脸与手中名单上的照片对应。越快越好,越准确越好,两者兼得是好上加好。继续进行剪报拼贴,铺展开的纸片稍稍铺平,他在脑海中铺开的纸片通常有褶皱:以褶皱承载信息。别人有记忆迷宫记忆宫殿,他把记忆一类的东西放在疤痕一样的褶皱里。本来也就没有完美又平整的一张纸。贴上去,一个个,在某一个时点停滞。眼角有泪痣的女人名叫索珀尔(Sopor),蓄了一头耀眼金发,正和宴会主办人交谈:把有着献媚意味的笑装盘摆好。您请看,意图明显但不过火,足够让对彼此心知肚明的一方心满意足。让他讶异的是女人不知是怎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巧合或是敏锐,女人回应他的视线,随后展露出了一样的笑容。复刻先前的,玫瑰园里满是复制黏贴而成的月季,摘了一朵新鲜的再来一朵,卖关子一样地把花瓣层叠摘下后露出一模一样的花蕾。金发的女人、主办人和另一人一同消失在门后,他没有再主动去看。


我本身的确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先前我这么说,我把那些人像按照名单一个个贴上去,贴在白纸上,白纸上的褶皱里还能写字,可以把多余的信息装进去。现在我就是在做把信息装进去这样的事情。我和我的哥哥以不同的方法记事,形成不同的记忆方式,他跟我是这么说的,把外面的东西翻进去,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我知道这些都是很抽象的东西,直到某一天夜里他回来——我和他相差七岁,那时他算是家族中的“大孩子”——我的意思是他更早接触了那些东西。他的双手捧着一条鱼,不过那红肉色的鱼质地古怪,缺少真正的鱼会有的那种带黏液的湿滑质地。我下意识伸手把那条鱼的鳃盖掀起来,在其中见到了缠结在一起、打出的死结里嵌着肉块的棕色毛发。这种怪异让我吓了一跳,不小心松了手,那条鱼就直挺挺地落到地上。我的哥哥并未露出那种恶作剧得逞一般的表情,只是笑着让我放轻松点,告诉我那是一只变成了死鱼的松鼠。不过,我真正理解那种“翻进去、翻出来”的意思,还是到后来,同样是那个家庭教师,课间的时候和我说一些与课程毫无关系的话,他说自己先前看到一句话这么说,说人本身说不定其实是被困在肉身里的骷髅,也就是说里面那些看起来阴森可怖的反倒是一个人真实而自由的本质。只有把里面翻到外面去,才能实现真正的自由。但要是死了又该怎么办呢?

之所以说到这个“把外面翻进去,把里面翻出来”,是因为我认为现在自己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我不慎目击了一人将血肉的内里翻出来,把先前粉饰好的皮囊反而塞了回去。那个名叫索珀尔的金发女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金属杆。短时间内的观察足以让我弄清那根杆子本身应该是落地灯的灯杆,只是灯罩被直接拆卸下来,一拔,一敲,就有了尖锐的一端,缠住灯泡的金属丝加碎玻璃她赤身裸体,身上有很多的血,我暂且无法分清哪部分是她的,哪部分是倒在浴室地面上的死者的。翻出来了。我确信本该看着我的眼珠的部分反而陷到里面去,现在是死者骨骸中被削去皮肉的、留了惨败颜色的头颅在这里……两个深深的眼窝——我们四目相对。

本能,上紧的发条动起来一样让我要立刻逃跑:她极有可能会将目击者灭口。可是没有,虽然在看到我时她的眼中出现了惊异与恐惧,但这两种情感很快消失。流沙一样消失的情感,骨骸从细沙之下露出来。经火烧后仍未变成灰烬的骨骸不把目光放在尸体上,只是冷漠地凝视着我,默许我迅速退出去的举动,并且没有再追上来……骨架,用“铮铮铁骨”去形容,反倒是一种不妥,有冒犯的嫌疑,至于我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是到了后来才知晓为何我会觉得她那时像是一具经受过烈火焚烧的骨骸,那就是更以后的事情了。


“索珀尔”离开房间时已经将身体洗净。穿的衣服衣服倒还是原先的,好像还一点褶皱都没有。把衣帽架放置在远处的好处便是这个,只是想来对方(说的是那没了气的,而不是还有着一口气的人)之前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不让血溅在衣服上:让人难以逃跑而已,难道要衣不蔽体地逃出去吗。但她可以说是主动送上门的,桃子对半切开,主动去掉表面粗糙的核,留两半汁水四溢的部分,再合上。具备欺瞒性质的引人入胜,第二次打开有新鲜切痕的果肉时内里是刀刃与孩童,后者的出现仿佛符合某一童真故事的剧情。不同之处在于是有人借死去孩童的名重返人间。她依靠雪白门柱,所谓冥思苦想持续半分钟,其中几秒留给先前的画面:“你记得这个名字吗,你记得索珀尔是谁吗?”“这是什么鬼话,你就是,你不就是库勒先生叫来陪陪我的索珀尔吗!看来不是我糊涂,是你糊涂。”

看来这人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您——不是您,是你,你不记得过去经手倒买倒卖给各方蛇头的孩子们的样子。名字,名字也不记得。把他们磨得忘记自己原先的名姓,让他们再去捡一个名字来,从见鬼的地狱的背景板里抠下一块放在自己身上。你们又怎么可能会去在意背景板上一小块空缺的东西呢?我知道,我知道,索珀尔这个名字是就着丢在地上的一本哥特俱乐部小册子封面字体最大的单词来的,那个孩子没有像自己的名字预示的那样死在梦里,但很有可能是死于饥饿,又或者是因得了传染病而被丢弃。”

若只是进行单纯的谋杀,有更快速有效且风险更低的做法。但这是审判,是处刑,所以需要灯杆用力刺进去拔出来。旁人是否看得出其中含义不重要,而其中未有什么问心无愧:显而易见的问心有愧,同时是在理性认识到这一点后继续如此做。“你杀什么样的人?”“我杀那些人渣,杀死那些剥削弱者却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而有大恶的人。他们既然能从警局与法院里走出来而安然无恙,那我就在路上帮他们准备通向地狱的下水口。”“可什么是真正的大恶呢?罪的轻重是能拿来比较的吗?一个个体真的有权审判他人施加私刑的吗?你擅自赠人予死,你又和这么一些人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但我必须这么做。走了那么远,我本来也是要下地狱的嘛,也没想过要活着回来。”索珀尔时常在脑内进行这样的对话,有几十个上百个乃至一千个多面的人在法庭中注视着她。她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记得每一个被她用过或是没用过的死者的名字。为这一次关乎自我厌恶的审判盖棺定论:“索珀尔”这个名字,她之后再也不会用了。

还没有人发现主办人的尸体,她需找个合适理由离开。谎言容易编织,遇到三两个询问她那人下落的,便说对方到三层去了,自己则是去补了个妆:还真的在满是血的淋浴房里对着镜子补花掉的口红。在那么一个时候,汗水与血液将那眼线也刷洗,让她的脸上呈现出斑驳的漆黑泪痕。想来“那家伙”也是看到了吧。没太看清对方的脸,只记得偏冷的发色与竖着劈砍一般穿过右半边脸右眼的伤疤。记住的也算得上是标志性的东西,所以她立马便认出对方。那人送出邀请,要站在门柱边的她到舞池当中跳一支舞了。

脑内铰链活动,齿轮吱吱呀呀转动。她不知对方意图,但眼下自己没有拒绝这一选项。一口唾沫咽下去,双手双腿动作熟练,把自己插进八音盒中央的转轴,伴着旋律跳起舞来:不是转轴上的小美人鱼木偶,只是两柄刀子而已。小美人鱼饮用药水拥有人类双足,走路时要感受到如被刀尖穿透脚心的痛楚,但这行走的东西本身就是刀刃,刀刃自己是否也会感觉到疼痛?她想到的当然不是这样的事情。只是身上被烟头烫伤的部分因布料摩擦隐隐作痛,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在自己所穿的不是裸胸晚礼服。跳舞,每一脚踏下去都是把内心对未知的恐惧与对眼前的人的怀疑踩实,踩到心的缝隙里,各种颜色的涂料深深渗入其中。所幸这一行为有效,让二人组以足以成为酒会舞池背景板中起过渡作用的色块。自然而然融入进去——思考没有自然而然融入其中。思考,成为突兀的尖刺向外扎,她要神经紧绷,试图不漏过任何一点细节……她注意到男人搭在她肩上的手正以手指进行简单敲击,而她本就动弹不得,便能全然体会每次敲击的细节。冗长的短长敲击暗号,应当庆幸英文字母仅有二十六个用以进行排列组成词句。脑内齿轮转,八音盒内人偶背部上的发条也不停,舞步和脑内思考节奏两线和谐并行:终于敲至结束,“Did you kill him”。她确实是懂这么一些东西,完全是条件反射性地以搭于对方肩头的手中一指轻敲:No。不。确实是不。刚刚敲下后就后悔,她的身体一瞬僵直。不可在他人面前显示弱点,所以是表面完整而内里在僵直后塌陷下去。

我是不该回应他的。

(下)

这么回应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的感觉吗?只是来不及了。不过对方问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不是早就看到了吗?若是还有别的目的,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了确认什么呢?舞池中双人舞,一组又一组的二人都有对视:深情、不深情,可能也有基于商业礼尚往来的礼貌节制,但总之保持着不着痕迹的人与死骸四目相对一般对视的应该仅此一家。男人幽幽地看她,梳得齐整的发具备绸缎一样的光泽:这种冷色相较于他眼中的光彩反而显得有棱有角,而当事人对于这种柔和无害到异常的光彩毫无察觉,也不知手套下的干涸血迹在隔着柔软布料摩擦自己的手,某一观察细微视角、旁人不可知的视角下,手和布料之间缝隙里有细小的那血痂蹭出的粉末。若这是什么以粗糙手法制成的颜料,又是要用在哪里呢?她近乎要把男人的晚礼服外套给捏得起皱了,但是看对方还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也不知是不是在等舞曲的告一段落,等弦乐旋律飘过去,不再有琴弓噌噌作响。

小段结束,再度奏响之前,男人突兀地一脚落错地,踩在她的鞋面上。这次的吃痛货真价实,她第一时间真没有反应过来。也不需要逼真演技,这一刻的表情就很真实。“抱歉,抱歉,您没事吧?”“我没问题,只是这双鞋恐怕得换了。”进入更衣室的理由合情合理,其余人也不会注意这么一个小插曲,只是在她彻底离场时男人的父亲结束同另一人的交谈而走了过来:“待会儿还得好好和那位淑女道歉才是。”“我明白的,我就是太久没有跳过,有些生疏了。”这里的“太久”有双重含义,但没有讲出来过。的确是许久未有社交场合的舞步,事实上这种事情都由他那有着干净体面社会身份的长兄来做,这次无非是遇上了对方有事而自己也不能推辞的情况。另一种“太久了”则是不能说出口的。他又想起了先前见到的那个人的脸,血液、汗水和花了的眼线沁出的黑水没把泪痣给淹过去。他幽幽地看向女人,女人也幽幽地看向他,只是这里不是深渊与你大眼瞪小眼,只是你在火山口边发现岩浆翻涌上来又退回去。

这种直觉的产生应该与自己同对方第一次见面时见的就是翻出来的内里,而非是她时常有的、裱花奶油或是金色纸花假作的外壳有关。另一人自然不是进更衣室,是敲断鞋跟后要从露台下去。当然要逃了。在她做着准备时,心里自然还是有过诧异,心想这么一个能以正常方式进入酒会现场的,古怪的“富家子弟”却是自始至终都未表现出任何对突发状况的不知所措……疤,这从上至下长长劈下而十分引人注目的疤痕,也没遮掩起来,其实只要愿意联系任意一个从事尖端医疗技术研究的家族……暂且不说这些,总之,这么一个能把明显标志袒露在外的人,应当要么不是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拥有足够的自我保护的底气,又或者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不该记住这张脸的人现在也已经都不在世上……

不过露台上有第二个人了。索珀尔(Sopor),是Sopor Aeternus的“Sopor”吗?是永恒睡眠中的睡眠一义吗?她本该是一跃而下不回头的,但像是被什么魔咒所定身一样。那人站在此处:被酒会场地内部香槟色灯光勾出暖色线条。却是不可融合,没能完美过渡至身上的冷色。他的发问也是出于类似被一发魔咒击打了一样的原因——所谓原因是没有明确原因,要到事后认真复盘联系所有细节才能说清原因,现在就是陷入了当局者迷一样的状态。

他想,对方该头也不回了。只是他终究还是收获了一个肯定的答复。“Bingo。”女人看着他点了点头,而后便灵活地翻过雪白的围栏,借着露台边缘垫脚,再跳下去到花园之中。狐狸钻入花园荆棘丛中,叼走匕首不回头。她本人确实不再回头,而她也并未注意过男人对自己有过极其短暂的目送。不过“索珀尔”本人在事后回想起这件事的感受是“我恐怕是被一记魔咒打了后脑吧。我怎么会没有警惕心,还要和对方交流呢(哪怕只有一句话)”。会这样也许是因为对方协助自己脱逃……可对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午夜钟声敲响,这里没有辛蒂瑞拉与玻璃水晶鞋,只有私刑审判者敲断鞋跟逃跑。酒会后寒潮着手调查此事,与此同时完成任务回到家中的长兄在桌前揪着报纸一角让他看新闻:上次那个酒会,你代替我去的嘛。怎么样?有看到尸体吗?下意识摇头,摇头后想这不算说谎,因为那时自己第一眼看见的也的确不是尸体。“你说这算什么,好像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巧合,这些人还真是不会管理人际关系,仇家实在太多,人从法院无罪释放,要不然就是保释金缴完出来,没过两三天就死了。啊,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一次来上班的死神比较愤世嫉俗呢。”寒潮没说话,抿一口茶,和长兄又说了些家常话后就回到屋中。屋里有资料,也不算一抓一大把。几个代号,几个假名,对照着案件追根溯源。外面长兄敲门,问他关于酒会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细节要讲。

说好玩显得不妥一点,但可以说是有趣。只是都是不怎么能说的部分,自然不能提到作为武器的落地灯灯杆其处刑意义大过单纯了结他人性命本身。还是不能什么都不说,无可言说的部分过多反而还会被追问更多,于是寒潮选“无伤大雅”的部分去讲:“据说”尸体本身是裸体。与其说是据说不如说是亲眼窥见一角。“哦?哦,说不定是被迫马上风了嘛。”他的心中马上就是咯噔一声响,响声轻微但终究是有。寒潮的长兄,相较于他有稳定并体面的清白社会身份,平日私底下碎嘴,喜好八卦,同时在部分奇怪地方有准确直觉——又或者不是直觉,难以分清这是真是情报来源还是过分准确的猜测。容器内小石子与冰渣子一同微微晃动发出声响,他暂时遏制住。长兄的这么一个说法的确没错,只是那是起因而非结果。

都是各自回自己的屋里,寒潮继续看资料:图文并茂的资料,经乔装而有火红长发的“拉西米亚·海泽尔”透过纸面注视他,旁边以文字标注案件详细内容,附有在某段时间看内随处可见的公告:“我们在寻找此人。若您见过,请致电:XXXXXXX,必有重谢。若能提供线索,赏金三万;若能提供尸体,赏金十万。”翻找,触碰电子屏幕,下拉下滑,寻到被束之警局电子档案库之高阁的文件。都是这一名字,相貌显然不同,在辨别相貌前先分辨其他的:一个是生者,一个是死者。本来是在不同的岸边,但非得有人趟水过河混淆边界。两个拉西米亚·海泽尔变成了一个,然后再变成一个,这前一个和后一个还有不同。他是知道的,对方是借用了这么一个名字,待到复仇得以实现后,再把名字还回去。

“索珀尔这名字,我之后也就不会再用了。”

他又是想起自己长兄说的那句话:这一次来上班的死神比较愤世嫉俗呢。


所谓金鱼仅有七秒记忆一事早早被证伪,只是还是有人常提:说你呢,就是说你是金鱼脑袋一样的,都不记得了?仅有金鱼因此受害。不过想来更没有记忆的群体应当是在鱼缸外围着的那些——先不管科学与否一事,极端一点去讲,女人认为相当一部分人倒也没资格这么去形容。是吗?难道你们这些人的记忆,就能持续更长吗?无论是有意忽略,还是无意中遗忘,不都是“某某某没有记忆”这样的结果吗?“有印象吗?对索珀尔这个名字有印象吗?”“你记得拉西米亚·海泽尔吗?”都是不记得的。索珀尔那个名字是她在调查某个案件的过程中知晓的:一本封面遍布油渍与其他液体浸渍痕迹的的小册子,账本和名录一样的东西。人,一个个,叠一起,和钞票一起明码标价,里面写了很多很多类似“sopor”这类通常不会成为一个人的名字的单词。并非强调姓氏本身的宗族含义,只是客观角度上说它提供追根溯源的可能。我是说,这孩子是哪里来的,这孩子不该是凭空而生的。但换个角度说,若孩子真能凭空出现,或是从肉球中被剥离出来,那这本账本大概还能厚个几倍。非法移民留下的孩子没有获得学习语言的机会……可以用一桶方便面来让一个孩子跟着自己走。“去哪儿都行,只要之后能回来就行。 ”有些孩子睡过去,睡得很久很久,久到睁不开眼。死亡和睡眠密切相关。

于是她选择了这么一个名字,并试图找到和这个词语产生关联的孩子的照片。账本上的索珀尔,被记录了一条有一条,“第一次”为最贵,之后便低下去,账目后附带一些内容。最后一条记录是在三年前,后面纸页空白的部分以透明胶黏合,用以说明这里不必再写下去。因为这孩子再也不会出现。她失败,她不知这孩子为何叫索珀尔,不知其长相,死因靠的是猜测:账本上也记录了几笔支出,对其身体状况不佳一事轻描淡写。收入详细记录,关于孩子本身的支出更要详细记录。羊毛出在羊身上,刀刃要用对地方。刀刃对着羊软而薄的颈部皮肤切下去。血滴似乎要把塑料壳子里的录像带浸湿。


录像带是看过的,她不细说其来源,观看理由也不说。不是不想说,大约算是不能说。录像带,一支某俱乐部拍摄后于地下市场大量贩卖的儿童录像带。见过人偶堆叠在一起吗?见过积木堆叠在一起吗?她试图在那些……人叠人叠人的存在中一动不动不再哭喊的接近死肉一样的——试图找到那个索珀尔。但也都是徒劳无功,没有所谓的直觉识人。可以这么说,在当下那个场景中,索珀尔也不再是单单指索珀尔一人,所有人都是索珀尔。包括她自己。在观看录像带时,她注意到一个孩子在被杂乱乃至脏乱的种类繁杂液体沾染得不成样子的场景中是死死盯着移动的镜头,永远没有移动过。自然是不可能靠着这么一双眼让镜头失焦,会逐渐失焦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双眼,只是这样的、从瞳孔迸出去的、无形的诅咒还在持续。那时的他小腹已经因某种侵害而不自然地隆起了。 她想,“这和那时的我是一样的。我知道人注定不可能谈感同身受,只要不是同一人,所谓的感同身受都得免谈。但只从经历的性质和对方的行为来说,确实是相似乃至一致的。”

她用上这么一个名字,去做这件事:人不记得,钱的事情记得吧?那盘带子做了多少拷贝,还有印象吗,我记得不少人“是好这一口的”,供不应求了。说记得与否结果都一样,灯杆穿过去。再次强调此事:处刑意义大过单纯的谋杀本身。一个人的死不代表结束而代表开始,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索珀尔”、“拉西米亚·海泽尔”和……“克菈斯特”。那一名字也是自死者那儿取来的。

“那你如何确定要用哪个死者的名字?在这一次,你翻着那本名册,是如何认定非得用这个孩子的名字不可?是因为这名字背后关乎死亡的含义——永恒的睡眠不就等同于死——是这样吗?要是还有这样的意义上的筛选,听起来就像是因所谓仪式感作祟。你有什么资格把名字的选定和复仇当成什么仪式?是否过于傲慢?”

她想:我的确傲慢,对这一事实我供认不讳。穿过花园小径时她一步也不停,与此同时大脑运转从不停歇,能清晰感受到短暂钉在自己后背的、来自那那男人的视线逐渐消失。像是冰锥逐渐融化一样的视线。我凭什么决定他人的生死和死者的复仇之心?但我非得这么下去不可。她想。我不继续筛选、选定目标、制定计划、杀人、逃脱,不继续这么一个一块块板按顺序及日期铺好只需自己谨小慎微一脚一脚踩上去(踩一个一块板就翻一面,然后卡死,无法再回去),日子就过不下去——停了手一次就想永远停止,永远停止时可能就要自首,要到到警局里去说“是我,我还有自己行凶的证据,把我给铐起来吧”。相较之下,到底哪种苦更苦一些,还是说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为自己开脱,只是简单地畏惧牢狱之灾或必死的行刑?

绝对是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的。所以,自己需要拿锐利的锥子和锤子咚咚咚地凿,借此表现出一种尖锐的、所谓持之以恒的决心。非得有种视死如归的劲儿,才能在这块地狱门前烧得通红的砖表面开出一条小小的缝来:流出岩浆一般火辣辣的鲜血来。用上视死如归这这么一个词,仅从字面上理解便像是把死亡本身看作像是就要回家一样——本意是要说对死亡无畏的。谁会害怕回家呢?

总之,也不是为了辩解,而是在举起双手等待手铐落定的时候补充一句:此举意图不在于满足某类施虐欲,杀人并非因为视他们为猪猡,正是因为将他们当作人才会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身而为人还非得这么做?非得把皮囊拉扯开,才能把所剩无几的同理心揪出来吗?这时还有人发问,问“你是否有同伙?有的话是谁,在哪儿”。

“没有这样的东西。悲伤算是同谋吗?痛苦算是同谋吗?我的软弱、自私与无能算是我的同谋吗?要这些也能算是同谋的一类,那我就大方承认。”

“祝你早日找到自己那一重罪的同谋。”


寒潮并未经历类似“我还是会经常想起在那次酒会上发生的事”这样的过程:并非忘记,只是迅速着手调查。戏剧性的巧合也有发生,在叼了匕首的狐狸恰好从视野中消失时,便有人发现楼上的尸体。并不算是自愿前来的酒会,“那我或许现在可以离开了。”归家后不需提及此事,想来有的是比自己对这件事的死者更感兴趣的人。事后再回想起自己那时的想法,他便觉得女人所下达的“处刑”至少达成了一部分目的:生者与死者的立场转换,时常将人变为物的凝视他人者被人凝视。她肯定不会再回到案发现场,但她是否会去看几日内的连续报道?调查此事的起因完全是顺便——进行文书工作与执行委托后有空余时间时的“顺便”,他自认并非是特地去做此事。

先前也一样,至少在调查得到结果之前,他做此事的动机的确不存在任何独特性:不得不前往的酒会本身缺少趣味,仅是当作一项非必须的工作去做。自己并非在执行什么委托,与宴会主办人也没有任何关系。棋子落对位置,刚好对准棋盘上的某一点,“啪”地一声落子,得以规避潜在危机,并且是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点以对的模样(对的模样?)出现,不过这“对的模样”是对在何处?正是这样的意外让他得以率先窥见对方的内里而非造作皮囊,因而等到日后相处便能掀开外面那层皮看本质。缺少了对所谓“矫揉造作”的抗拒,只因看到的是从里面翻到外面去的真实的、血淋淋的部分。杰克需靠魔豆藤登天向下看,而他不用,靠自己和家族的情报网络追根溯源,而另一边则是跟辛蒂瑞拉毫不相像的人如壁虎断尾一样敲断鞋跟。荒诞的色彩自始至终都贯穿。

那么,这样的人有同伴吗?拥有同伴——事务所的同伴——的男人的确在一瞬间内想过这么一件事。不过不是因现有情报的分析而否决,是不在意。他想,还是棋子落在这么一个点的事情,放走她也只是因为她刚好出现在棋盘的那个位置上而已。你在下棋的时候会注意拿起的棋子长的是什么样吗?也不是说对方就“只是个棋子”,应当说的是“棋子有着几乎完全一致的部分”。并不具备那种独特性。换句话说,在这么一个并非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管是谁杀了满肚坏水(但他也不作为制裁者)的那人。

他想:不重要,确实不重要。而这么一种东西也会被对方自细节中体察。她如何想?是觉得自己被看轻,又或者是对方不愧是杀手行当的行家,一切事情都分得清?后来二人是见过数次的,先前主要是克菈斯特的种种试探,希望知晓其意图:有什么目的,那种帮助想必是为了获取什么吧。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于是就会表现出两极分化的谄媚及针刺一样的嫌恶——不相信,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把这么一部份给抹除。他说,“我的确不是在谋求什么。”“那现在这算什么,算是共犯一样的关系吗?”“或许也不算。”“你看,你这不还是划清界线了吗。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在这么一个相识没多久的节点,她所得到的答复是时间上的凑巧。拼图在合适的位置,“无论是谁在此处,我都会出手干涉,助其逃离。”

恐怕是被一道霹雳穿过去。怎么反倒会觉得这种普遍意义的、没有针对性的“共犯”行径能吸引一个人呢?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这么一个人才这么做”而被吸引,而是因为“恐怕他对谁都会如此吧”所以被吸引。这是一个面,另一面相连的是“若是在那么一个时间出现,自己无论是什么样都无妨”。这反倒是令人安心的。一想到对方始终都会如此,她就会更加安心地去凿地狱的门砖了。地狱的门砖是苦痛,是自我嫌恶与自我审判间形成的结块郁结……


“最终,她具备了坚定不移的决心,能够继续去凿地狱门前的那块红砖了。地狱门前的看门人注视着她,最终选择弯下腰去拿,将红砖亲手奉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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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星星栖息地

[日]妹尾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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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妹尾河童 ISBN:9787108052940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2015-7 阅读时间:2021.10.10~10.25 编号:399

《窥视印度》这一本书和《窥视厕所》,是我差不多同时间看的。从标题可知,《窥视印度》是妹尾河童,带着我们去看印度,书里按他到印度之后游览城市的顺序,记录了他两次(1978/1983)去印度的所见所闻。

印度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国家,当然也存在着不少问题,同时也是一个不同宗教信仰混合的地方。

河童本身很幽默风趣,包容的性格给这本书增加了很多的趣味。出国之后放飞自我,直接忽略家人的叮嘱,在印度街头大吃特吃,导致拉了两天;会因为自己的“小气”而和司机讨价还价,也因为很想要看远处的建筑,不断包车,花费时间和金钱。有一个词很适合他在游览印度时的状态,那就是“沉浸式”的。作为旅客,我觉得他的距离感控制得非常好——他不完全以一个游客的身份,高高在上地审视和评价陌生的环境,更多地希望体验到印度最本质的,纯粹的东西;但同时,也不过度自来熟,不“社交牛逼症”,在给予对方空间的前提下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尊重当地的文化和传统,不作过多的个人评价,只是看过和记录。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直接就说我对这个了解不多,是一个挺真性情的人。虽然遇到生气的时候会自个碎碎念,但是这样显得更加真实了。

除了文字内容,插画也是一大特色。河童把很多的场景都用画笔素描下来了,包括各种宏伟的有意义的建筑,住过的酒店房间的俯视图,一些含有生活,宗教气息等的场景等等。能够带着一只画笔去旅行,超级cool呀!

看完他的这本书之后,要说变成印度通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没人能单靠一两本书就了解一个地方,但是书本会起到一个小勾子的作用,稍微揭开覆盖一个地方的幕布,让人窥视。他的其他窥视系列,我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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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ansan

无题(懒得想名了) rr1v2

庆功宴上,赤焰松忽然过来的敬酒让水梧桐感到意外。“为了胜利罢了,你也不必多心。”赤焰松倒是先开口了,不过也可能是水梧桐脸上连掩盖都没掩盖的警惕让赤焰松直白地说出了。看对方已经如此了,水梧桐就和他碰了一下杯,不过还是用力把杯中的酒水在碰杯同时撒在了双方的杯子中。看完赤焰松还是那么的平静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自己才放下心,也再次融入了周围的欢快的环境。 “您就是水梧桐先生吗?”突然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出现在水梧桐的身后,他转过去,看见是一个穿着火箭队服装的小兵。对方像是很兴奋的样子,不过还是后知后觉地举了一下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那个,我知道您非常擅长水系宝可梦。我本身也对水系宝可梦很感兴趣,虽然很冒昧,但,那个,还是很想请教一下。”看对方也没有什么恶意,对自己大概也只是崇拜而已,就和他说了一些自己的经验之谈什么的。在结束谈话后,对方表示感谢又送了他一些自己做的礼物。远处的赤焰松看他收下后,冲那个小兵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之后就再次把目光转到了水梧桐身上。水梧桐在那种目光下感到不适,但终归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干部,而且总不能说是对某个人的眼神不爽就走,只能找个地方猫着躲避一下。随意的靠在休息的沙发里,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这时赤焰松就扶着他,和坂木打好招呼后,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水梧桐清醒了,但现在他宁愿自己再度昏迷过去。他现在被绑在赤焰松的床上,还是全身没有遮盖物的情况下。腿更是被强行绑成了M型,膝盖被铐在了手肘上,动态不得;手则是被两条铁链拴在各一边的床帮上,感觉绑自己的那个人是想把自己的手镶在上面,而不是绑在上面。这时赤焰松才走出来,看着正在挣扎着的水梧桐,那眼神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愚蠢。“你疯了吧,放开我。”水梧桐看见赤焰松那个可怕的表情后,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离开,但赤焰松怎么可能如他的原。他只是走过来,手顺着水梧桐的大腿向腿根滑去,但光是这样,水梧桐就感到无比的恐惧。赤焰松最后在他的后穴停了下来,用两个拇指玩着水梧桐的软肉。忽然在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两个拇指都进入其中,更甚的是,进入后都是向两边撕开,强行在那个小穴处撑开了一个口。水梧桐在这个过程中,疼的死去活来,但因为束缚,身体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自己被强行在下体扩张。但这只是行刑的开始。 赤焰松看口差不多可以放下自己的阴茎后,就停止了扩张,根本不管里面是否可以承受,强行挤进了水梧桐干涩的甬道就开始抽插。这对于水梧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下体没有任何的快感可言,只有从身体内部穿出来的疼痛感,身体又动不了,只能用嘴咒骂赤焰松行为的无耻。但被顶到几个特殊的位置上,连咒骂都没有只剩下呻吟声和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水梧桐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射精了。赤焰松直接出言嘲讽道:“难不成你们都是抖M吗?被这么折磨竟然还可以射,真是淫荡的让人想笑。”不过,过了一会儿,赤焰松也直接把元阳灌进了水梧桐的肚子里。抽出去的时候,红色和白色的液体混为一体从水梧桐的肚子里流下来,宣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赤焰松看着水梧桐现在的惨状,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一直都这么淫荡吗?”水梧桐还没有从高潮的余温内出来,根本没听清赤焰松说了什么,只能追问一句。“你是被肏耳背了吗?也好我直接给你带了个老师过来。青桐出来。”这时水梧桐注意到赤焰松右手上有一条链子,他浑身一发力把链子连着的人拽了出来。虽然水梧桐已经设想过是他了,但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恐惧还是占据了他的心头。那个叫青桐的人,正是赤焰松原本宇宙的水梧桐! 青桐被拉出来后,赤焰松直接拽着他脖子压在了水梧桐的身上,在他耳边道:“把你学到的东西教给他吧,你知道该怎么做。”青桐听到后,咽了咽口水,看着水梧桐本就已经挺立在欲望,缓缓的用嘴唇包裹住它。从肉体传来的感受很舒服,但对方就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时,那种诡异的感觉直冲水梧桐的灵魂,当再一次水梧桐在青桐的服务下快要绝顶的时候,赤焰松突然拉了一下青桐的项圈,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下磕到了水梧桐的欲望,很不舒服,让他忍不住发出了闷哼,这时青桐恐惧的听到他发出的声音,期望着赤焰松没有听到。 但不幸的是,赤焰松听到了,还听的很清楚。“看来你的教程让学生很不舒服哦,那就用后面让他舒服点吧。”看青桐没有马上动,赤焰松像是想到了什么,用手指抹了一下他的后穴口,半嘲笑地说到:“没做扩张?那我好心帮你一下吧。”说完扶着他的腰,直接进入其中,就是没有吝惜的抽插。青桐向回头看一眼,但刚转一半时,赤焰松连看都没看就说到:“我记得教程里有表情,让他学清楚了。”青桐只能强忍着身后肿胀感,看向身下的水梧桐。虽然说,水梧桐自己共情能力并不是太强,但如果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现在还在自己身上做出如此媚态的事情,不管现在是什么样的感情都到达了极致了。那种复杂的情绪,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样将水梧桐彻底的兜了进去。他现在好像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直到青桐的精液喷射到他的腿根处,那种黏滑的感觉才让他微微清醒过来。 “好了,帮你扩张完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赤焰松再次下达了命令。青桐听完后,扶住水梧桐的阴茎坐了下去,上下运动着;而赤焰松则是同时进入了水梧桐的身体,用力在他的敏感点上反复的碾压过去。在这种双重刺激下,水梧桐基本上是当场缴械了,但运动还在继续着,青桐在他缴械后也没有了继续的运动的能力。赤焰松看他也失去了用处,就把他推下了床,专注于侵犯水梧桐了。过程让人感到无比的绝望,确实有快感一股一股的从下腹传来,但更多是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和羞耻心作祟下的羞辱感让水梧桐无数次的想一头昏过去。但每当他快要如此时,赤焰松就对准他的腿根掐去,疼痛感瞬间就会把他拉回来。 最后一次水梧桐再次感到快要顶峰时,却是另一种欲望占领了高地。“求你了,放过我吧。”知道要发生什么后,水梧桐已经顾不上尊严什么的了,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着。赤焰松像没听见一样,还同之前一样继续运动着。当赤焰松又一次顶到了那个点且精液再次充满了他的甬道时。些许的浅黄色液体从水梧桐的铃口流了下来,这一刻他所有的尊严都荡然无存了。赤焰松看出了这种事也不想再玩下去了,又看看挂在床头的钟表,才卸下水梧桐的束缚。看着倒在床上一时半会都下不来的水梧桐,还是“好心”的提醒道:“还有30分钟就开早会了,自己解决吧。”就随手披上外套,走出去整理自己去了。“当他走远后,勉强爬起来的水梧桐向着他走出的方向狠狠地小声骂了一句:“赤焰松,我早晚会杀了你的。” 开会的时候,水梧桐确实迟到了。不过还是比赤焰松想的早了许多。会议已经进行了3分钟后水梧桐才踉跄着走了进来,不过可能是昨天别人以为是醉宿的缘故,看到他迟到也没做出什么反应。但他过于拘谨的坐姿引起了赤焰松的注意,但想到昨天的事,他根本没时间清理,那里还满是自己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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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浓于烟草

琉璃月

Tarzan×Doinb /icon×Doinb

      那天他们在上海和FPX打完比赛后,正在休息室里收拾着自己的外设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特地敲了门前来,说非常抱歉,过一会儿还有拍摄,应该是宣传短片一类的,请他们先稍作休息。李承勇听了个半懂,见身边LNG的队员们都连声应允了,自己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本来在一旁玩着手机的谢天宇忽然抬了抬眼睛,“FPX也要和我们一起吗?”

这句话落在此时偏静的休息室里显得异常的清晰。李承勇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他,正巧看见谢天宇向后靠着椅背、翘着下巴往这个方向望过来。工作人员愣了愣,似乎也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说是的,FPX的队员们也会一起等候拍摄。谢天宇勾了勾嘴角,说了一声好的谢谢,便接着低下头去看手机了。

胡嘉乐这个时候碰了碰他的胳膊,说Tarzan你有什么想吃的外卖吗我一起点了。李承勇笑了笑,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没事阿乐,你先点你先点,我不是很饿。胡嘉乐嗯了一声,也不再提。

李承勇也垂下了头,却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发愣,结果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戳开了和金泰相的微信聊天界面。他眨了眨眼睛,看见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上次对着金泰相说哥也要早点休息的时候。李承勇忽然想到今天的比赛,到底是LNG的险胜,虽然中间的过程确实也焦灼,但还是无法掩盖FPX最终2:1落败的事实。他想了想,慢慢地用中文在聊天框里一点一点地敲出了一句:哥,你今天真的打得很好。随后他浅浅地呼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在句尾又添上了一个emoji,才按下了发送键。

回音来得很慢,金泰相似乎没有时间看手机。李承勇的思绪又开始游移,他攥着手机出神,结果本来坐在一边玩手机的谢天宇却忽地站起了身,往门外走去。

“我出去一下。”他说。

毕竟拍摄也算是加班的一种了,所以当前官方也是好心地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时间吃晚饭和休息。李承勇看着谢天宇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才暗自转回了眼神,休息室里的其他人此时都已经东倒西歪地靠着沙发或椅子瘫成了一片。他听着胡嘉乐笑嘻嘻地和王光宇说话,偶尔廖顶洋也会插上几句,虽然大家打完比赛后确实有点累,但胜利的喜悦总是惹人开心。李承勇其实很多话都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也还是跟着他们笑出了声。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手机握着的手机忽然轻轻的震了震。

泰相형:谢谢安慰^^ 泰相형:但是承勇你今天打得更好呢 泰相형:我们也好久没见了诶!等下次有空了…哥请你吃饭kkk

李承勇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他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冲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指尖就已经自动地在聊天界面开始打字:今天不行吗?一会儿拍摄完刚好可以和哥一起出去吃。

……但是,这么说会显得有些太急了吧。

李承勇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删完了,回了一句:好的^^

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又用韩文补上了一句:所以哥今天有空吗?今天也是可以的。

果然果然,还是憋不住……李承勇懊恼地在心底长叹一声,发完消息以后,也站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四肢。“那个,我想去趟卫生间。”李承勇看向了已经躺倒在沙发上的胡嘉乐,“阿乐,卫生间,这里的,在哪儿啊?”

胡嘉乐每次听见他的塑料中文都会忍不住笑,现在也是一样,他一边笑一边给李承勇描述,说Tarzan你出门以后左拐沿着走廊一直到第二个路口往右拐然后再走几步就到了。李承勇的中文水准是真的勉勉强强,听得很费劲,但也不至于茫然,在抓到左和右这两个关键字以后就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阿乐。胡嘉乐也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

现在这个点确实够早晚,场馆内无关的工作人员应该已经下班了。李承勇一路往走廊的底走去,周身静得要死,偶尔能听见很远出的某一声响动,带了模糊的回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一样。他堂堂正正一个一米八几的小伙子,不至于害怕,但独身落在如此静谧的环境里,到底也是不知不觉就放轻了脚步。走廊很长,两面白墙向前摊开了去,仿佛两匹绵延的丝绸,他就夹在中间这么走着,好像永远都没有穷尽的时候。

李承勇还是吃了中文不好的亏,他果然是走错了一次,在某个分叉口提前往右边拐了去,结果最后白白地绕了一大圈才站在了卫生间的镜子前面。镜子被擦得很亮,又亮又大,悬在了外墙,分开的两侧再往里走才是卫生间。李承勇的脚步停了停,正过身,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他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倾过了身,抬起手理了理自己搭在前额的碎发。

啊,是有点长了,发尾再长一长都可以戳着眼睛了。李承勇想。确实是该剪短点了。他摇了摇头,又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才转过身往里间走。

结果刚刚迈出了一步,李承勇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说是增加的拍摄任务,但是最麻烦的其实并不是拍摄本身,而且前面未知的等待时长。因此,一旦开始面对着摄像机,那么所有预定的进程都会被推动得极快,进展的也极其顺利。李承勇看着镜头,嘴里聊的是对LNG下周赛程的看法,但是思绪却是一团乱糟糟的杂草。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张嘴闭嘴都在说些什么,他这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刚刚厕所里——

“承勇啊,发什么愣呢?”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李承勇猛地回头,正撞见了金泰相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啊……啊,泰相哥。”李承勇暗自吓了一跳,隐隐地有些慌了神,“没有,我就是在想……在想第二把,那个,最后的龙坑团,如果我能处理得更好一点的话,就好了。”

他镇定下来,也笑了笑:“要不然,也就不会被哥给翻盘了。”

“呀,你这小子——”金泰相佯做生气,抬手锤了他一下,“那样你们就是2:0了哦,很会想嘛!”

他的泰相哥明显是在逗他玩,拳头砸过来的力度很轻,不痛不痒的。李承勇乐意受着,眉眼弯了弯,随后又用韩语问他:“哥吃过饭了吗?刚刚怎么不回我的微信。”

“微信?什么微……”金泰相似乎愣了一下,“啊,抱歉哦承勇,我那个时候应该忙着准备拍摄吧,没来得及看手机,怎么啦,你说了什么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去查看消息。李承勇也理直气壮地凑过了头,恰好有一瞬间看见他的微信界面,攒着很多的聊天框,一个一个地挨着,像个收纳盒。

他撇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啊啊我真的没有看见,原来承勇是约我今晚吃饭吗,也可以哦。”金泰相很快就抬起了头,对着他笑,“一会拍摄结束我们就去吃饭吧,刚好附近有一家海底捞,或者小勇你想吃别的也行!”

“Tarzan,该走了。”

一个声音横插进了他俩之间的对话。

李承勇侧了侧头,就看见了已经走到了他俩身边的谢天宇。“天宇哥。”他用中文叫了他一声,“你也拍完了吗?”

谢天宇没急着回话,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神又挪过去看了看他旁边的金泰相,才勾了勾嘴角。“是啊,我也拍完了。”他说着,又转向了金泰相,“硬币哥,好久不见,今天真是可惜了。”

金泰相连忙笑着摆手:“不可惜不可惜,是icon你们打得好,打得真的好。”

然后他歪了歪头,又说:“你们该走了吗,那承勇你先回去吧,下次我们再——”

谢天宇听了这话,抬了抬眉:“怎么,你们俩还有事吗?”

“啊……我刚刚,正好约泰相哥一起去吃饭。”李承勇挠了挠头,一点一点用中文向谢天宇解释,“因为我们休息的时候,都没怎么吃,所以……”

“这样啊,我也还没吃饭呢。”谢天宇笑了。

“那,那icon,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金泰相转过眼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沿着他的回答发出了邀约,“刚好,大家就一起去嘛,我请你们我请你们。”

李承勇看见谢天宇听见这话以后,眉尖轻轻地挑了挑,眼底的笑意更甚,连唇角也翘得更高。

“好。”他说,“那就一起吧。”

     

毕竟两个俱乐部第二天都不放假,而且隔日LNG还要坐高铁赶回苏州,所以他们吃完了这顿海底捞以后也没怎么干坐着耗时间,慢悠悠地就晃到了商场外面,准备打车。夏天的上海热得发闷,夜风吹过来都是潮湿的热汽,空气也黏黏糊糊,叫人喘不过气。谢天宇运气好,伸伸手就拦下了一辆车,他让金泰相先走,说自己和李承勇反正可以一起回酒店,不着急。金泰相也没推辞,笑眯眯地道了谢谢就坐上了车,临开车前还隔着窗户对他俩挥了挥手。

李承勇跟着谢天宇在街边继续等车,等了一会儿谢天宇明显就有些不耐烦了,掏出手机说还是叫辆车吧,这么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李承勇点了点头,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结果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的时候,就听见谢天宇问他:

“承勇,你喜欢他?”

被叫出名字的人一时间差点没拿稳手机,他站在路边回过头看着谢天宇,对方的眼睛也正向着他看过来,比夜色更黑,浓得像墨,在这个湿热的夏夜看得人发冷,连一点路灯的灯光都落不进去。李承勇抿了抿唇,收起了自己的眼神,他不确定谢天宇问出来这个设问句是想得到什么回答,喉结上下滚了滚,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谢天宇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就接着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李承勇也垂了眼,他把手机的屏幕解锁以后又接着按灭,反复了两三次以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又抬起眼向谢天宇看去。

“天宇哥,你是不是,也喜欢泰相哥?”他用语速很慢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其实今天,我在卫生间的时候,我……”

李承勇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开口。

莫非要说他在厕所里听见了他泰相哥的声音吗?是那么压抑而又隐晦的喘息。他从没有想过那位一直都令人感觉如沐春风的FPX的队长,也能在隔间里发出那样暧昧而又黏腻的低泣,努力地压着颤抖的声线,说求你了icon,马上还有拍摄,求求你,不要太明显。李承勇当时整个人的心脏都被揪了起来卡在喉咙里,他站在门边愣了一会儿,才抬起脚,慢慢地往里面挪了两步。然后就听见了自己队伍的中单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还带了点笑意,说:你太紧了,泰相,放松点。

李承勇后来甚至都不记得他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休息室。走廊很长,甚至比他走去的时候还显得更长更远。李承勇感觉自己都有些晕头转向,他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随便坐上了一把椅子,然后慢慢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果然还停留在他问金泰相今晚有没有空的时候,没有回音。

他又四下里看了看,休息室里果然也没有谢天宇的身影。可能是因为他的脸色白得吓人,胡嘉乐看见了,就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承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笑了笑,说没事阿乐,可能今天有点累了。对方咬着汉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这么晚了你不吃饭当然累了,我刚好多点了一份鸡米花,Tarzan你吃吧。李承勇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说谢谢你阿乐。

事实上,如果李承勇的中文再好一点,他那个时候一定会想起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味同嚼蜡。

现在谢天宇站在路边,听了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以后,抬起头转过眼睛盯着他,冷得不行,连带着泪痣都泛着寒意,盯得李承勇心底都开始起毛,在闷热的夏夜里,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李承勇想说自己其实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他听见了他们在厕所做爱,在拍摄时又看见了金泰相微信里谢天宇用的那个头像,是他养的很可爱的那只狗。但是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开口。

他想金泰相的演技其实已经够好了,在被人压在厕所的隔间里操完了以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面色坦然地和他们拍摄,甚至开口约谢天宇——刚刚才把他欺负哭了的人——和他们俩一起吃饭。

“不是我喜欢他。”谢天宇这个时候却主动开口了。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

“是他需要我,承勇。”谢天宇说。

他向李承勇走了两步,站到他的面前看着他。   “所以,承勇,等下次FPX来苏州的时候,你也可以去找他试试。”

谢天宇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相信我,他也不会拒绝你的。”

     

他说的是真的。

李承勇想。

金泰相真的没有拒绝他。

或者说……金泰相没办法拒绝他。

FPX的中单现在被他压在身下,眼睛睁得又圆又大,里面淌着头顶吊灯的灯光,显得明灿灿的。李承勇低下头去吻他的唇,用牙齿叼起他柔软的唇瓣摩挲,然后去咬那忍不住作乱的舌尖。金泰相被他亲得直哼哼,又有些吃痛,伸手胡乱地拍他的肩,想把以下犯上的弟弟给推开。李承勇便去亲他的耳朵,贴着耳廓的软肉喊他哥,撒娇一样地,问他:哥不想我吗,可是我每天都好想泰相哥,怎么办。金泰相浑身发抖,他胡乱地蹬着被子,把床上折腾得一片狼藉。李承勇压着他亲,一只手却已经摸上了他的裤腰。

金泰相被他的举动吓得要死,扭过头躲他的吻,口齿不清地问他承勇,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赶紧放开我。

李承勇听了这话,就忍不住笑了:“哥,icon都可以,我就不行吗?”

金泰相愣了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对方的手就已经贴着他的小腹滑进了里面,不禁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李承勇握住他半硬的性器揉了揉,指尖接着往下,却触及到了两瓣软肉之间,湿润又滑腻的一条肉缝。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去看金泰相,而他的哥哥这个时候已经放弃了挣扎,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干巴巴地看着他,淌了满脸的眼泪。李承勇心软了,他总是心软,他去亲金泰相的眼泪,说哥别哭了。同时又挤了两根手指进去。金泰相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得绵软又淫荡,李承勇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一半,他抽出了手指,便开始动手扒金泰相的裤子。

可怜金泰相当时是真的以为这个弟弟今晚是有急事来找他,队服都没换就去给他开了门,结果现在反倒被人压在酒店的床上,红黑色的队服都被掀到了脖颈处,露出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尖,而下面光溜溜的两条腿更是被压得大开,所有隐匿多年的秘密都被一览无余。

李承勇觉得自己也已经涨得发痛,他用那根东西紧紧贴着金泰相的两片肉瓣,去蹭已经那条湿得一塌糊涂的缝隙。金泰相扭过了头,努力压着自己喉间的呻吟,结果下一瞬间李承勇的手指便伸进了他嘴里,夹着那条柔软的舌尖往外扯。

“哥,叫出来,我想听你叫。”李承勇说,“像上次在场馆的厕所里和icon做的时候一样,叫出来吧,叫给我听。”

金泰相在他挺身而入的时候真的呜咽出了声,李承勇也被他狠狠缠上来的软肉给夹得倒抽了一口气。他伸手去摸金泰相的脸,擦掉他的眼泪,说哥,别哭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金泰相不理他,只是侧过脸,小声地喘着气。李承勇这下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了,他俯下身,抱过了金泰相的腰,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鼻尖贴着他的侧颈蹭了蹭。

他说:我是真的很喜欢哥,真的很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他又说:因为太喜欢哥了,所以一直什么都不敢说,我怕哥会拒绝我。

李承勇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他泄愤似地对着金泰相地锁骨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金泰相吃痛,说承勇你干什么啊!结果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脖子那里像是落了水一样,湿漉漉的。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愣了一会儿以后,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李承勇的头发。

“啊,真是的……哭什么啊,你这小子。”金泰相拍拍他的头,“对着哥做出这种事情……还有理了是吧?”

李承勇抬起头看着他,结果刚刚扬起脸,就被金泰相勾着下巴亲了上去。年长的哥哥推着他倒在床上翻滚,很快他们就换了个姿势,金泰相坐在他的胯上,咬着唇,把那根肉刃往自己体内送得更深。李承勇有些出神,他抬手扶着金泰相细瘦的腰,看着金泰相坐在他的身上扭动着,用那个多出来的勾人的小洞套弄着他的阴茎。

喜欢吗,承勇。金泰相笑着问他。

问完之后又趴在他身上,主动地吻住他的唇。李承勇扣着他的腰回吻了过去,下身也顶得更深,碾着那些嫩肉,直直地往最里面捅。金泰相身子都软了,只知道搂着他小声的浪叫,性器也硬得不行,随着二人的动作来回贴着李承勇的腹部磨蹭,蹭出了一道道淫液。

李承勇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其实下起手来根本算不上轻,他操得金泰相射过了一次以后,又把他哥揽进了怀里抱了起来,抵在墙上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插。金泰相到最后脑内已经开始闪白光,整个人都像他的呻吟一样绵软无力,挂在李承勇身上随他的动作哼哼唧唧地掉眼泪。李承勇趁机逼问他,自己和谢天宇到底谁操得他爽一点。金泰相不知道射了多少次,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操傻了,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说,是你承勇。然后又掉眼泪,说我真的不行了承勇,求你。李承勇几乎把他翻来覆去地操了个透,金泰相本来就瘦,干巴巴的,最后差点就昏了过去。李承勇射在他里面,也没有急着抽出身,只是抱着他,亲他的眼睛,动作轻缓且温柔。

李承勇也有些出神,他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在格里芬的时候,金泰相第一次见到他,就笑着对他伸出手,说:你就是Tarzan吧,我是Doinb,我知道你哦,你打得真的很好,以后有空可以和我双排吗?

那个时候的金泰相看着他笑,眼睛弯弯的,像是悬在天边的月牙。

李承勇摸不到那个天上的月亮,但是现在,他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抓到身边的金泰相。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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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thine enemy hunger, feed him If he thirst, give him drink – Romans 12:20

晚饭时Nero往饭桌扔下一包烟。反正没见过Avilio怎么吃东西,吃也吃不正经,倒糖浆糟蹋松饼,喝酒像灌水,烟当饭吃的样子。这不是么。对面的极恶重犯先生点一根喷云吐雾,舒坦活了过来。Nero闻着,自己抽惯的牌子,却迎面恶臭。Nero自己说的,跟Avilio有关人等全死光,除掉Nero这最后一个。说不定不是烟臭,是Nero臭,连着几天没洗漱发臭,或者日子本就到头,臭了才正常。 Nero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活着,想这个问题想到这天夜深人静,露宿林子里鸟都不叫一声。篝火早已熄灭,灰烬归还大地。躺地上的Avilio背朝Nero在睡觉,只有月亮陪Nero思考。Avilio所谓“同等的痛苦”,是不是也包括Nero现在这种心境:无法得到满意解答,但不至于想破头而痛苦。七年前Nero没杀Avilio,七年后Avilio不杀Nero,两个事实之间又没有因果关系。难道还就地补一枪?补偿过了七年浑噩日子的Avilio,清算复仇这本烂账。Avilio父亲就是管账的。Nero想起来。一开始,听上去,真的只是去要账本的。可账本是会计的命。所以一开始就是去要人命的。Avilio的背,月亮照了白得发光,找不到瞄准的位置。 第二天开车上路,没到中午Nero就停餐馆门口,吃饭时松绑Avilio两手,Avilio只吃了块土豆,但要求接手方向盘。Nero答应了。且不说他想Avilio的事情想了大半夜,比起Avilio有吃饱饭,确实更容易犯悃。不过Nero记得保持警觉。Avilio放过Nero,照Avilio的说法那是要让Nero生不如死苦上七年的意思。要Nero死干净一点的,大有人在。Nero刚打个盹就颠簸醒了。Avilio还没撞到树,轮胎也还行,路况差而已。 继续跑着41号,夜里赶路都是Nero当班,白天让给Avilio驾驶,要是磕了撞了好歹能看得见知道怎么修。酒是没空喝了,正好把钱留给车加油,和给人买烟抽一个道理。抽烟管饱,夜驾来一根还提神。Nero也不怎么正经吃饭了。他看副驾上歪头贴车窗睡死的Avilio没黑眼圈,抓抓下巴,自己也没消瘦,心安理得。Nero倒是怀念Vanno的拿手菜。酒席上Vanno一个劲啃蛋糕。那不是Vanno在享受蛋糕,是Vanno不能享受美酒,只能靠甜食排解——Avilio放不下菠萝罐头来着,那Avilio是单纯喜欢吃甜的还是用甜的来排解?Nero又在开车的时候没睡着想Avilio的事情。他马上想到,Avilio的那些又不是用蜜饯糖水罐头就能打发的事情。 Avilio失去的东西,Nero同样失去,从而Nero遭受Avilio遭受的痛苦。全部照Avilio计划的那样,Avilio成功地复仇了。Avilio的弟弟死了。Nero的弟弟死了。Avilio的兄弟死了。但Nero知道,过程不能算顺利。Corteo死在Avilio枪下。兄弟死在兄弟手里。那时Nero说要给Avilio活下去的动力。说太对了。如果拿Nero当代表来说,Nero正是Avilio活了七年的动力。 Avilio挺直身板,向前走着,越走越远。Nero举了枪,只要扣下扳机,就能把Avilio送到Corteo身边。像Avilio挂嘴边的那句,很快就能见上面。再远就难说了。Nero闭眼再睁开,定睛瞄准,Avilio的背影朝Nero越来越近。 Nero说过要给Avilio活下去的动力。Nero就是Avilio以后的兄弟。兄弟死在兄弟手里。时隔七年Avilio终于死在Nero枪下。Nero看看端坐副驾的菠萝罐头,想起来那天看到的是一件生日礼物。房间里其他地方应该有放着生日蛋糕。那么Avilio可能不喜欢吃蛋糕。Nero当时没注意。他也没当机立断扣下扳机。后知后觉。犹豫不决。七年了,Nero还是有这些缺点。上次两人开车旅行时,Avilio就已经让Nero开罐头吃过菠萝喝过糖水,这次Nero这时才想起来,笑笑,打算等下找个地方开了边上坐的罐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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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trangerAirline

情书(下)

宫侑从初中开始就随学校队伍年年参加全国排球锦标赛,到了高中,参加全国大赛已经变成了一项过于驾轻就熟的任务。IH过后,进入新队伍的磨合期也已经顺利度过了,因此,高一的春高对宫侑来说真的仅仅只是一次需要远征的比赛而已。 初中时,他成绩不好,一心只想着打排球,但队友的实力有限,野狐中学对排球的重视程度也不够,所以哪怕野狐年年可以打进全国赛,他们的队伍也并没有取得过令他特别满意的名次。被稻荷崎选中后,尽管知道这所学校是强豪,宫侑起初其实也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因为他心里知道,大部分人跟他不一样,对大部分人来说,排球只是一项“社团活动”罢了。那些围观的人群更是如此。对大部分观众来说,赛场上正在进行着的比赛同任何一场别的比赛都一样;更宽泛地讲,对他们来说,一场排球比赛甚至同任何一场足球比赛、篮球比赛也没什么分别。很多人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欢呼而已,散场后,谁也记不住他们这些球员的名字。 然而,稻荷崎对排球的重视程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教练会对每个球员进行单独的指导,会根据他们的身体条件和打的位置制定不同的训练策略,会派专门的心理老师在赛前和赛后对他们进行疏导,会有营养顾问为他们规划赛季的饮食…不但如此,排球社团竟然拥有自己的拉拉队,里面的成员全都真的懂排球,会在赛场上根据当天的比赛形势喊出不同的口号,还会观察每个队员对他们的应援的反应从而做出调整。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的IH全国赛上,教练在第二场比赛之后和排球社拉拉队的指导老师把宫侑喊到了一边,询问他对拉拉队的意见。 “挺好的啊。”宫侑当时这样回答。 “侑,你是不是不喜欢发球的时候场上有声音?”教练严肃地点破这件宫侑已经憋了很久、但碍于他的那一点点尊严而难得从未抱怨过的事情。 “…是,”宫侑犹豫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比赛当中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但发球的时候我的确觉得他们会影响到我。” “这样…”教练点了点头,思考了几秒钟,转头跟身边的指导老师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让他们在侑发球的时候保持安静?” 宫侑惊讶地看着指导老师点了点头,如同这是一个无比正常的要求,“我们可以跟宫侑同学约定一个手势,让他在需要拉拉队保持安静的时候做那个手势就好了。” 那天的对话结束,宫侑还记得教练在最后叮嘱自己,“侑,你有任何需要,都要第一时间跟我反馈,这样我们可以想办法,来尽可能地帮助你发挥出你的全部水平。” 从那一刻起,宫侑明白,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球打得不错的没有名字的成员了。在教练眼里,在拉拉队的眼中,在稻荷崎,他是宫侑,那个打二传的宫侑,那个可以帮助大家取得胜利的宫侑。

高一的这场春高,从第一场比赛起,宫侑就发现自己的状态出奇的好,而且,不是只有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对手注意到了这一点。第二天春高比赛报道的头条文章里,作者就提到了前一天比赛获胜的稻荷崎,和队伍里那个会在发球时左手做出乐队指挥一般的手势让全场一秒变得寂静的二传手宫侑,以及同他长相一模一样、实力与他也不相上下甚至更精湛一筹的主攻手宫治。随着比赛的进展,有媒体开始在赛后指名要采访宫家兄弟。他们基本算得上是一战成名。 第三天的比赛结束后的当晚,作战会议后,宫侑雷打不动地坐在两人房间的电视机前,得意地欣赏着电视上循环播放的关于春高的报道,丝毫不理会宫治的嘲讽,“如果今年我们能得冠军,说不定我们两个明年会被选中去国青参加集训!” “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宫治正窝在被子里玩手机,表情很平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赢了就好了。” 宫侑笑笑,点了点头。 “你在紧张?”宫治看他表情有点僵硬。 “多少有点吧…”宫侑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起身跳到了床上,“毕竟要半决赛了,总会心里觉得不太一样吧…怎么,你不紧张啊?” 宫治耸了耸肩,“当然不紧张,比赛而已,输了明年再来就好了。” “真他妈羡慕你,”宫侑叹了口气,脱掉了裤子和上衣,身上只留一条内裤,钻进了被子,“不过今天真的好累啊,连打两场,组委会脑袋被驴踢了吧非要在一天安排这么多场比赛…” 宫治也有些疲惫地放下了手机,揉了揉眼睛,听到宫侑的话,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半夜不会抽筋吧?” “没事啦,我都多久没有抽过筋了…”宫侑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裹了起来,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面,“再说了,我比赛完已经做过拉伸了不会有问题了,睡吧睡吧…” “不行,”宫治皱眉想了想,又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一脚跨到了宫侑的床上,“我们之前没有一天打到过六局比赛,你要是今晚真的抽筋了就麻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宫侑的腿从被子里剥出来,“我帮你再做一组放松你再睡。” 宫侑原本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大脑基本失去意识了,结果宫治冰冷的手灵活地伸进了被子,一下抓住了他的小腿,凉得他打了个激灵,“操,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宫治没有回答,站起了身。宫侑闭着眼睛趴在床上等着,听到宫治走到一边翻动着行李箱。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等宫治又一次坐到床上、手触碰到他的小腿时,宫侑睁开眼,抬头以脖子转动了将近180度的扭曲的姿势看着宫治,像在看一个怪物,“有病吧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按摩油啊?…” 宫治头也没抬,神情专注地低头将按摩油均匀地铺满宫侑的小腿,“你觉得呢?难道是为了撸管吗?” “…”宫侑懒得回嘴,又重新趴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宫治开始慢慢加大力度,双手熟练地按摩着他的小腿肌肉。 宫侑的身体素质从小就比宫治要差。小学刚开始打球时,他常常会因为训练而晚上抽筋。最开始是爸爸妈妈在他抽筋时给他按摩,后来,宫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一整套按摩放松的办法,每每他深夜被痛醒,宫治总会迅速爬到他的床上来,替他放松肌肉,一直到他睡着为止。长大了一些,他的身体更强壮了,也越来越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肌肉,再加上升到初中后,他们的训练中就开始包含漫长的拉伸和肌肉放松,他抽筋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了。即便如此,当他们的运动量因为特殊原因超标时,宫治总会防患于未然,不管多累,还是要坚持给他做肌肉放松。就像现在这样。 只不过,上一次这样,可能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吧。宫侑趴在床上,发现宫治的手指更有力也更灵活了。更让人诧异的是,他的小腿在宫治的按压下,竟然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瘙痒的感觉。宫侑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忍住不要躲开,却还是在宫治猝不及防抓住他的小腿肚时,整个人颤了颤。 “怎么了?”宫治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颤抖,动作停下了。 “没事,”宫侑将自己埋在枕头下,声音闷闷的,“你继续就好了。” “马上结束了。”宫治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又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几片湿巾,将宫侑腿上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的按摩油擦干净。 宫侑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小声说了句“晚安”,打算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抓紧入睡,结果,宫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需要我帮你顺便按一按大腿吗?” 大腿?宫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原本以为宫治是在开玩笑,然而,对方显然是认真的。他没法想象宫治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的画面。光是想到这个,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击过了一样,电流以大脑为起点,兵分多路,沿着神经和血管一路酥酥麻麻地传遍了全身。 “不用。”他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轻松自在一些。 幸好宫治没有坚持,起身将东西收了起来,放回了行李箱,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 黑暗中,宫侑睁着眼,听到另一张床上的宫治很快呼吸均匀了起来,脑袋很清醒地在思考。撸出来的话能少一点胡思乱想,趁着头脑发蒙直接睡过去,但他在比赛前从不会这样,仿佛把精力省住就能在比赛里就能发挥得更好一样。他一向很讨厌这些迷信的东西,也觉得自己的这种坚持很蠢,但他的比赛一直好像打得还可以,为此,他愿意继续这么做下去。他只是没跟包括宫治在内的别人讲过这个罢了。 宫侑花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重新软下来。

稻荷崎在半决赛取得了胜利后,在最后一天的总决赛1:2输给了井闼山,获得了春高的亚军。宫侑在决胜局的最后一个球二传没有到位,导致宫治的扣球有点走样,被对面拦了下来。出现致命失误是宫侑不能容忍的错误,这种自责感甚至超过了没有拿冠军的失落。颁奖仪式上,宫侑全程黑着脸,甚至连被评为了当场比赛的MVP都没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当天晚上,球队经理将晚饭定在了特别有名的一家烤肉店,他们整支球队热热闹闹塞满了一个大包厢。原本是庆功宴和欢送宴,饭桌上的气氛却因为宫侑的苦大仇深而有些尴尬。宫治看不下去,看似不经意把杯子里的饮料泼到了宫侑身上,之后拽着嗷嗷大叫的宫侑进了洗手间,“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脸色?” 宫侑正低着头在洗手台前奋力地用蘸湿了的纸巾擦他的宝贝牛仔裤,听到宫治的话,抬头看着他,“什么?” “我说,待会儿回去之后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死了人的样子啊?”宫治手插在口袋里,抿着嘴看他,“本来亚军还算是个不错的成绩,被你弄的好像我们第一天就出线了一样。” “不错个屁,”宫侑说到比赛又要开始激动,“要不是最后那个…”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别人?”宫治直接打断了他,“几个学长打完这场比赛就退了,本来打进决赛大家都挺开心的,现在被你弄得所有人心情都不上不下的。” “…” “你不服输,明年大不了继续啊,”宫治看宫侑不做声了,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又不是你的最后一场比赛,有什么好不甘心的?明年再来拿冠军不就好了。” 宫侑看着宫治,对方将拿冠军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像是一件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他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好了。真的只有一秒钟而已。 “你他妈听懂了没啊,能不能不要跟个傻逼一样就知道咧着嘴笑啊?” 宫侑看着宫治蹙着的眉头,笑得更开心了。他吹了个欢快的口哨,将手里那团湿纸巾丢进了垃圾桶,绕过面前一脸嫌弃的宫治推开了厕所的门。

两人回到饭局上,宫侑终于不再拉着脸,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开始对着烤肉盘大吃特吃,桌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欢快了起来,全队头上那根隐形的因为比赛而一直紧绷着的弦缓缓松开,终于有了点比赛结束了的样子。 吃完饭,回到宾馆,大家并不尽兴,又偷偷聚到了宫侑和宫治的房间里。一群人挤在一个双人房间闹哄哄的,已经决定高中毕业后不打排球的队长嘻嘻哈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洋酒,在大家的瞠目结舌之中娴熟地拧开,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队员们平时关系好,谁也不嫌弃谁,更别说都正在兴头上,一群人便就势在地上围了一圈坐着,如同击鼓传花一般传着洋酒瓶,喝一口就递给下一个人。 宫侑坐在自己的床上,作为唯一一个不坐在地板上的人,一直在嚷嚷着“地上太脏”,谁劝也不肯下来。他其实原本也不想喝酒的,还是在大家的威逼利诱下,才小心翼翼地勉强往嘴里灌了两口,皱着眉递给了坐在地板上、上半身懒洋洋靠着床侧的宫治。 尽管上了高中后时常会听到身边的男同学吹嘘自己喝酒的经历,宫侑从未对喝酒真正感兴趣过。爸爸有喝酒的习惯,但他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更是对身材不好,所以没怎么费劲就下决心要离这项消遣越远越好。今晚是他第一次喝酒,酒灌下去的一瞬间,只觉得火辣辣的苦,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他坐在床上看着大家的脸逐渐变红,声音越来越高,便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倒转,看了看自己的脸。他倒是一切如常。放下手机后,他又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宫治,对方看上去也跟以往没什么分别,跟他身边红着脸的阿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就过了一两个小时,大家就喝不动了。宫侑看着颇有饮酒经验的队长红着脸躺在地上说自己要睡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跟平时一样低头看手机的宫治,一瞬间不知道到底是队长太菜,还是宫治一直在背着他自己偷偷喝酒。也有可能是基因问题吧,宫侑思考着。虽然感觉自己脑袋也有点重,但倒也没有像大家一样夸张到困得连路都走不动,只能睡在脏兮兮的地板上。 “我要去洗个澡,”宫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往厕所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他,“你要去吗?” “我?”宫侑缓慢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有些吃惊。两人上次一起洗澡,可能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平时在家,如果有一方在洗澡,他们倒也不会避讳地走进去上厕所,但,一起洗澡,确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宫治撇了撇嘴,“不然呢,这屋子里除了我,就剩你一个活人了吧?” 宫侑扫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队员们,笑了起来。他从床上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小腿确实有点软,走路也有点不稳。看来喝酒还是有影响的,他边跟着宫治进了厕所,边走着神,看宫治将门关上,尿了尿,脱掉了衣服,打量了一下浴缸,伸了只手进去摸了摸,然后回头看着自己,“挺干净的,你想不想泡澡啊?感觉热水泡澡会很舒服吧…” 确实。宫侑点了点头,看宫治敏捷地迅速将浴缸的塞子塞上,打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水温,然后开始放水。水位逐渐上升,他也将衣服脱掉扔在了地板上,一只脚踏进了水里。好热,他打了个激灵,扶住了浴缸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浴缸里。 “傻站着干嘛啊,你倒是坐下啊。”宫治看着宫侑笑了。他干脆地踏进了浴缸里坐了下来,身体触到水的一瞬间皱了皱眉,“好烫。” “知道我为什么不坐下了吧,傻逼?”宫侑得意洋洋地站在浴缸里,俯视着宫治,笑得很得意。 宫治双手捧起水,朝着宫侑的下体泼了过去,宫侑猝不及防,被烫得嗷嗷叫,也用脚勾起水花朝宫治泼过去,但因为喝了酒,重心不稳,差点一个趔趄栽倒,还是宫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宫侑,他才站稳,惊魂未定地坐了下来,跟宫治面对面靠在浴缸上,看着热水一点点没过两人的身体。 水太清了,两人赤裸的身体在水里一览无余。宫侑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认真打量对方的身体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宫治的肩膀在记忆里并不像现在一样这么宽,手臂肌肉也不像现在,哪怕放松下来,线条也那么明显。 宫侑闭上了眼睛,感觉世界特别安静,如同婴儿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晕晕乎乎的,很舒服。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宫治问:“想好要怎么回答她了吗?” 宫侑想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谁,“…可能会答应吧…” “这样啊,”宫侑听到宫治波澜不惊地,“下定决心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宫侑闭着眼笑了笑,“但你那天其实说得挺对的,我要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跟她相处这么久啊?” “所以你还是不确定喜不喜欢她?” “我反正没有不喜欢她,”宫侑想了想,“可能这也算一种喜欢…哎呀我也不知道!”说到这个,他又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嗯…” 宫侑以为对方还有下文,结果等了一会儿,宫治却迟迟没有开口。他有些纳闷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对方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宫侑被吓了一跳,“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有病吧…” “你跟人接过吻吗?”宫治还是看着他,突然问。 “接吻?”宫侑以为自己听错了,“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过吧?” “…对啊,我有没有过你他妈难道不知道?”宫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恼羞成怒,“不过这次回去之后应该很快就有了,你不用替我操心!” 宫治意味不明地舔了舔嘴唇,突然笑了,“学姐不是跟别人交往过吗,她肯定以前亲过别人吧?你不怕被人家笑话吗?” 宫侑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既然这样的话,还是练习一下最好吧。” 宫侑眨了眨眼,发现不知道今晚犯什么病的说着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的宫治突然朝自己的方向凑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嘴唇就被轻轻堵上了。他看着自己眼前的宫治的眼睛和睫毛,突然意识到,是宫治在吻自己。 宫侑的瞳孔骤然放大了。 宫治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稍微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歪头打量了一下宫侑的脸,伸出右手,轻轻将宫侑的眼睛拢上,就像拉上了两扇窗帘。宫侑顺从地合上了眼,下一秒,宫治的嘴唇又贴了上来,“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宫侑原本很想张嘴吐槽宫治分明也没有亲过别人凭什么是他教他,然而,对方过于娴熟地撬开了他的嘴唇,柔软的舌头灵活地钻进来缠住了他的,让他一下忘记了自己原本该做什么。宫侑的大脑被各种感受撑爆了:震惊、疑惑和茫然搅在一起,混合着延迟发作的酒精带来的混沌和眩晕,像一杯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乱七八糟的果汁,一口喝下去,什么味儿都有,但又什么都不是。他此刻像是飘在空中,俯瞰着宾馆浴缸里两个长着一模一样脸庞的人正贴在一起,亲密地接吻。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了。尽管他在热水里,但宫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锅炉,包裹着自己身体的水都变冷了。他和宫治两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烫的东西。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舌头,就像宫治刚才对自己做的那样,结果对方的嘴唇里溢出了笑声,特别愉悦,像是他之前吃到了好吃的布丁或者事物一样。 “就是这样,”宫治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地说,“你看,不难的,对吧?” 宫侑得到了鼓励,继续搅拌着,就像一个勺子,贪婪地搜刮着碗里的每一口冰激凌。原来宫治尝起来是这样的,他想到了朗姆味的哈根达斯。 两人亲吻着,宫侑掌握了要领占据主导的同时,宫治原本捏在他下巴上的右手,很灵巧地移动到了水中,握住了宫侑下面不知不觉已经挺立起来的部分。宫侑在被握住的一瞬间,嘴上的动作动作一滞,下意识惊慌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宫治的。 “害羞了?”宫治嘴角的微笑带着似有若无的嘲弄,“你不会忘了你的第一次还是我帮你撸出来的吧,侑?” 宫侑没有讲话,看着近在咫尺的宫治的脸,感受到对方将自己握得更紧了些。

宫侑年少时候的第一次自慰很狼狈。起初是完全不得要领,躺在床上,只知道下面硬了起来,但怎么弄都不太舒服。宫治打开门的时候,宫侑才意识到自己忘记锁门,又来不及将身体遮住,一切就这样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宫治的视线里。 在宫侑的印象里,宫治当时好像一眼就看明白了他在做什么,也一下就知道他肯定做得不对。宫侑每每回忆起这种事,总觉得宫治像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极其微小的监听或者监控设备,不然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精准地每次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呢? “撸不出来吧?”宫治将门锁上,幸灾乐祸地笑着。 “…滚。”宫侑感觉自己有点软掉了。 宫治敏捷地爬到了上铺,打量了一眼宫侑的脸,又打量了一下宫侑的下半身和他的手,了然地下诊断,“你这样是永远也撸不出来的。” 宫侑踹了他一脚,“你他妈是不是变态?你给我滚下去。” 宫治没有生气,只是出乎宫侑意料地往前凑了凑,抓住了宫侑的右手腕,将他的手扯开,然后用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宫侑。 “宫治你他妈的…”宫侑被对方握住,吓得打了个寒颤,想要破口大骂,但又想起妈妈在家,声音小了一些,“…你他妈的有病吗?…” “嘘——”宫治有些不耐烦地将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冲宫侑比了比,右手调整了一下位置,上下动了几下。 “唔…”宫侑被下体传来的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刺激弄得抖了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随着宫治的动作在一瞬间让他重新挺立了起来。好奇怪,为什么宫治明明在做着跟自己刚才差不多的事,但感觉上会差那么多呢…宫侑看着宫治握住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有些纳闷。 “手不要上下搓,那样会痛,”宫治像是有读心术,突然开口,“要用手掌裹住外面那层,带着它上下动才可以,就像这样。” 宫侑感觉自己的脚趾在被子里蜷缩了起来,紧紧抓住了被子,就像他此刻抓住床单的手一样。宫治的动作快了一些,手也更用力了,宫侑闭上了眼睛,绷紧自己的肌肉试图抵消一部分随着宫治的动作而产生的他无法控制的失重感,却始终没有办法。他不记得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只记得最后他射出来的一瞬间,脑袋像是被格式化过了的电脑,一切全被清空了,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浑身像是过了电,随着喷射,不受控制地一颤一颤的。 宫侑重新睁开眼时,宫治已经下了床,站在桌边拿纸巾擦拭着他的手,神色自若地仿佛只是在擦拭不小心弄到手上的灰尘。

而此刻,宫治时隔几年又一次握住了他。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还在同他接吻。 宫侑蹙着眉头,看宫治问完问题后没有等答案,而是径直又一次凑近吻住了他,并且恶作剧一般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宫侑刚想回咬,宫治下面的手却突然用力,只快速撸了几下,宫侑浑身一下就软了。 “操…”宫侑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了,变得软绵绵的,“治,你到底要干嘛?”他将这句话吐在了宫治的嘴唇里。 宫治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揉捏着他。可能是因为酒精,可能是因为热水,可能是因为宫治的手,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吻…算了,甚至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太久没自慰了…宫侑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敏感。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不要叫出来,手指甚至紧紧扣在了浴缸沿上,用力得已经有些发麻。与此同时,宫治还在吻他,力度重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被宫治夺走了一大半。随着宫治的动作,巨大的愉悦涌遍了宫侑全身,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地用力舌头纠缠着宫治的舌头和嘴唇。 “快一点。”他在一个吻的间隙气喘吁吁地告诉宫治。 “嗯…”宫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并且一口吞掉了宫侑无法控制的呻吟。 宫治并没有费很大的力气就让他很快射了出来。他在宫治的吻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受到自己在水中的震颤和喷涌。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射出来的东西遇水并没有溶解,而是变成了白色的絮状物,在宫治和自己中间的水面上漂浮着。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宫侑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宫治。什么地方的确不太对劲。 “想不想试试别的地方?” 宫侑看着宫治伸手挤了很多沐浴露,涂满了他的右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别的地方是哪里?” 宫治将食指迅速但小心地塞了进去,强烈的异物感让宫侑难受得一抽,倒吸了一口凉气,“宫治你他妈疯了吧?”他低头,看到对方的手指竟然真的在里面。身上的感受太过真切,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宫侑忍着难受,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被痛得龇牙咧嘴,“操,妈的,宫治,你他妈真的是疯了。” 宫治原本正专注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听到宫侑的话,笑了笑,又凑上前来咬住了他的嘴唇。操。宫侑也狠狠地咬住了宫治的嘴唇,感觉他的手指在自己体内静止了一小会儿之后,开始缓慢地往前挪动着,试探一般这里碰一碰,那里按一按。虽然他的动作很轻柔,动作范围也特别小,但这是一片从未开发过的领域,是连宫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地方,所以宫治手指的每一寸移动都让宫侑汗毛直竖。 宫治小心地探索着,一边吻着宫侑,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终于,在触碰到某个凸起的时候,宫侑整个人的身体一软,下意识伸出一只手臂揽住了宫治的脖子,宫治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嘴唇狠狠地压在了宫侑嘴上。宫侑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很快被宫治报复一般地又按了几下刚才那个位置,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来的声音都变了形。 宫治将一切都进行的小心谨慎。当宫侑差不多适应了一根手指后,他才缓慢地伸入了第二根,接着是第三根…宫侑在宫治动作的间隙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无意间跨坐在了宫治的身上,双手搭着对方的肩膀;而宫治则一手揽着他,一手在自己的身体里。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治?”宫侑强撑着力气,将自己的脸和对方的脸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宫治的眼睛,和他因为长时间的接吻而变得略微红肿的嘴唇。 宫治缓缓地将三根手指抽了出来,抬起眼帘看着宫侑。宫侑感觉到有东西在顶着自己,他低头,是宫治的下面,它在宫侑的身体上试探着,在洞口处轻轻旋转着。宫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末梢都集中在了下体被宫治轻轻触碰的部分。 “我在跟你做爱,侑。” 宫治缓缓将自己顶进去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宫侑。他的眼睛像两个黑洞,将宫侑一下吸了进去,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眩晕到底是因为身下,还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宫侑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的嘴又一次贴到了宫治的嘴唇上。他有些狂乱地和宫治亲吻着,这次的吻跟刚才的又不一样,他们两人在此刻像两只捕猎的野兽,又互为对方的猎物,在剧烈的撕咬中获得了快乐。也许是因为刚才漫长的前奏吧,此刻,宫治在他体内的抽插已经不让他觉得难受了,陌生又奇怪的愉悦甚至开始逐渐累积。宫侑闭上了眼睛,感觉宫治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指随着身下的动作越箍越紧了。 “还痛吗?”宫治喘息着问他。 宫侑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下面又硬了,正搭在在宫治的腹肌上。宫治伸手抚了它几下,宫侑累积了很久的快感像摇晃之后打开的易拉罐汽水,一瞬间喷涌了出来。他又一次吻住了宫治,又一次像刚才一样催促他“快一点”,又一次在宫治动作加快时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快点燃了的炸药桶,拼尽全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爆炸。最后的那一瞬间,宫治将自己抽了出来,快速地撸了几下。两人面对面射了出来,宫侑从宫治的身上缓缓移开,瘫软在了浴缸壁上。两人重新面对面靠在浴缸的两头,将身体泡在已经凉下来的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侑才感觉头没那么晕了。拼命克制住了想要呕吐的感觉,从眼花缭乱中缓过神来,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宫治正盯着水面出神。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他抬头冲宫侑笑了笑,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宫侑也头脑空白地低下头,看着水面上明显变多的白色絮状物。它们像某种水生生物,在水面上漂浮着,扫过宫侑的手指,有些甚至附着在了宫侑的手上。 “你喜欢男的吗?”对面半眯着眼的宫治突然开口,把宫侑吓了一跳。 “不喜欢…”他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呢?” “我也不。”宫治笑了笑。 宫侑突然又觉得一阵恶心。这个恶心来源于脑海中突然浮现的他跟女生一起放学的画面,紧接着的是他跟宫治在几分钟前叠在一起的样子。他突然明白那些个宫治不在的放学的下午自己觉得不舒服的原因了。 他有些慌乱地从水中站了起来,打开了花洒,试图把寂静下来之后空气中的尴尬和那股奇怪的味道给冲掉,但又突然意识到,真正不洁的是现在浴缸里的这一缸水,而宫治依然浸泡在里面,在问完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宫治丝毫没有打算继续讲话或者要出去的意思。宫侑弯下腰,将浴缸塞拔开。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要把这些水放掉,然后把自己冲干净。然而,还没直起身,他就被身后的宫治又顶住了。 宫侑错愕地回头,看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扶着自己的腰,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下次戴套吧,”宫治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讨论下一顿饭吃什么,“我怕你怀孕。” “操你妈。” 宫侑张嘴骂完,看着和自己一样赤身裸体站在水位缓缓下降的浴缸里的宫治,笑出了声。

第二天,从东京回到兵库的当晚,宫侑就开始发烧。半夜,他从梦里哆哆嗦嗦被冻醒,原本想要忍一晚,但后来实在冷得受不了,只能想办法把宫治喊醒。还好宫治的睡眠一直比较浅,宫侑只轻轻叫了他两声,宫治就从爬到了上铺,清醒得仿佛是现在不是凌晨两点而是下午两点一样。在给他测过体温后,宫治没有叫醒爸妈,直接给宫侑吃了退烧药,又给他加了一床被子,将他裹得密不透风,然后拿用冷水浸湿了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宫侑烧得意识不清,只能感觉到退烧药吃下去不久,他的身体从冷逐渐变热,开始在被子里疯狂地出汗,很快全身就难以忍受得黏腻。他半梦半醒间几次想把手脚从被子里伸出来,都被宫治阻拦了。后来,可能是看他太不舒服,他记得宫治用温热的毛巾将自己的身体擦了个遍。模模糊糊的印象里,毛巾在触碰皮肤时带走了他身体里散发出的一部分灼热的温度,像是小时候的夏天,两人赤着脚蹚水时脚趾触碰到溪水的那一瞬间。宫侑不记得宫治给自己擦了多久,只记得最后对方给自己盖上了被子,手指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因为太轻了,宫侑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早晨十点多了。他有些疲惫地爬了起来打量四周,发现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宫治已经不见了。宫侑套上了厚厚的睡衣睡裤,将枕头边的温度计叼在嘴里的同时,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察觉关节还有点酸痛。温度计滴滴地响了起来,他瞄了一眼,果然,烧已经退了,虽然身体依然有些疲惫,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真的恢复正常了吗?宫侑下床时瞥了一眼宫治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眼神又黯淡了一些。 推开房间的门,妈妈竟然没有去上班。宫侑坐在餐桌边喝着小米粥跟妈妈聊天,才知道她为了照顾他请假在家了。 “治呢?”宫侑垂着眼,把玩着手上的小木勺。 “治上学去了,”妈妈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想帮他请一天假的,但他说不想耽误今天的课,而且他坚持说自己不累,我就随他去了。” 不累吗?宫侑想起昨晚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对方好像一直都在上铺呆着,为了让他睡着,还一直在有规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他不知道宫治后来有没有去休息,但折腾了大半晚,他的睡眠又一向很浅,他大概率是整晚都没有睡。 宫侑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于是轻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抬头又拜托妈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吃完饭,宫侑起身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摸出了那个信封。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从收到这封情书起,到底将这个信封翻来覆去打开过多少次了。信纸上,依然是简简单单的那句话。宫侑捏着信纸,盯着上面的“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看了好久。

女生意想不到的拜访是在下午三点多。那时候宫侑正在房间里睡觉,睡意朦胧间,他听到妈妈在床边轻轻地唤着自己的名字,说有声称是他朋友的女生听说他生病了,前来拜访。直到换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宫侑都还有点恍惚。他对着桌上的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听到了房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了女生的脸。 是她。 “你还好吗?”女生看起来很关切的样子,走得更近了些,“你看起来还是有点虚弱的样子…” “我没事,”宫侑冲女生笑了笑,“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呢,”女生也笑了,指了指宫侑旁边宫治桌子旁边的椅子,“我可以坐在那里吗?” 宫侑点了点头,看女生落座,一缕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虽然鼻子因为生病有一点塞住了,但他还是能隐约闻到女生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这股味道有一段时间在他脑袋里萦绕了很久。他起初以为那就是传说中的喜欢。 女生关心了他的身体,恭喜了他们的比赛结果,除此之外,两人还闲聊了几句近况。气氛很融洽,如同以往两人的每一次相处。这对宫侑来讲确实是件挺难得的事,毕竟,他连跟宫治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对话的间隙,宫侑无意间瞄到了桌子上的那个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信封。他犹豫了一下,但又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时间。宫侑抬起头,看到女生的目光也落在了桌上的那个信封上。 “关于那封你给我的信,”宫侑又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然后抬头看向女生的眼睛,“抱歉。” “啊…”女生眼睛睁大了些,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宫侑同学是有其他喜欢的女生了吗?还是说,觉得我不够好?”女生在微笑,但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不是的,没有别的女生…你也很好,”宫侑冲女生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阶段我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做,如果就这样跟你在一起,也是在做错的事。” “…”女生缓缓地再一次点了点头,没有讲话。 “‘喜欢’这个词,挺有趣的,”宫侑知道自己这句话没头没尾,突兀得像是一个演员走错片场,背出了另一部戏的台词,“多谢你直接在信里跟我说这个。” 宫侑能看出对方的沮丧,但女生全程都很克制,始终将情绪维持在一个很体面的状态,甚至连起身同他告别时,也跟他说“希望你以后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祝福的话。宫侑送走了女生,回到房间又重新坐在了书桌前,从那个信封里再次抽出了那张信纸,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客厅,跟妈妈要了几张信纸,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认真地在信纸上写了起来。 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宫侑和宫治小时候是被爸爸要求对着字帖临摹,认真练过字的。宫侑只练过几年,自从开始打排球,就彻底放下了这件事,字变形得越来越厉害;宫治倒是将这项无聊的活动坚持了下来,直到现在,还会偶尔拿着字帖写一两页解闷。 宫侑对着信纸一笔一画地认真写着,努力让自己的字迹看起来和平日里潦草的乱涂乱画不同,更重要的是,要写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别人认不出来的笔迹。因此,仅仅是几个字,他就废掉了三四张信纸,直到第五张,才勉强看得过去。他看了一眼时间,慌乱地将手中的信纸折了几下,从自己桌上女生刚送来的那一摞信封中随便选了一个没写着自己名字的,小心翼翼地拆开,将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把自己刚刚写完的信纸塞了进去,又用胶条粘好,塞进了宫治桌上的那一摞信封中。

宫治结束了排球训练回到家时,宫侑正在房间里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漫画。听到声音,宫侑抬头看了他一眼,跟他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嗯,”宫治单肩挎着书包,将房门在身后关上,“不烧了?” 宫侑也“嗯”了一声,看对方脱下身上的制服外套,走到了书桌前,看着两人桌上各自的一摞信封一脸惊讶的样子,主动解释道,“学姐刚才来过了,顺便帮北前辈把我们两个的信带来了。” “哦?”宫治回头看了一眼他,“她来过了?” “嗯…”宫侑翻身下了床,走到了宫治身边,像他一样也坐在了自己的书桌上,翘起了二郎腿,“我拒绝她了,刚才。”说这话的时候,宫侑故意随手拿起了自己桌上的一个信封拆开,扫了一眼信纸,没有看宫治。 “是吗?”宫治的声音波澜不惊,“那她什么反应啊,哭鼻子了吗?” “才没有呢,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宫侑皱了皱眉,“她还祝我以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什么的…” “真的假的?”宫治笑了起来,“这种被拒绝了还会微笑着祝福的剧情,才是电视剧吧?” 也是。宫侑抿了抿嘴,白了宫治一眼,没有讲话。宫治在这种事情上好像总是对的。 “不过,不会后悔吗?”宫治笑过之后,突然敛起笑意,意味不明地侧头问他。 “后悔什么?”宫侑也侧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算了,当我没问,”宫治看了他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向宫侑桌上的信封,“你看过你的了?” “嗯看了几封,都写得挺烂的,”宫侑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对方桌上的那几封,“你拆开看看你自己的呗。” “不要,”宫治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我都多久没看过情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看嘛,”宫侑伸长胳膊替宫治拿起了他桌上的那几封信,拆开了一封,将信纸递给对方,“说不定哪天就有惊喜呢,是吧?” 宫治不情愿地接过了宫侑递过来的信,展开来只看了一眼,就蹙起了眉头,“太长了,懒得看。”他迅速将信纸折成了纸飞机,漫无目的地朝着房间的另一头扔了过去。 宫侑异常的有耐心,一封一封给宫治递着,每一封都不例外地被宫治折成了纸飞机,在房间里滑翔了几圈,落在了地板上。 宫侑扫了一眼满地的纸飞机,看宫治一脸快要失去耐心的表情,忍着笑,若无其事地将一个信封递给了他,“最后一封最后一封,你看这个看上去很特别的样子啊…” 宫治接过了信封,打量了一眼,“是挺特别,但你确定这是给我的吗?这信封上面都没写我的名字啊。” 宫侑愣了愣,在心里骂自己的同时,强装镇定地跟宫治解释,“北前辈亲自帮我们分的,说不定是哪个人指名道姓告诉他一定要给你呢对吧…” 他盯着宫治的脸,看对方一脸犹疑地拆开了那个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信纸,然后展开。看到上面的字的一瞬间,宫侑确信,虽然宫治面无表情,但他的瞳孔却悄无声息地放大了。 “上面写了什么啊?”宫侑大大咧咧凑了过去。 宫治只是笑了笑,将信纸朝着宫侑的方向展了展,“可能是恶作剧吧,还是没署名。” “哎哟,这不是你一直想看的东西吗?”宫侑努力做出一副咋咋唬唬的惊讶的样子,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做得够夸张。 宫治耸了耸肩,突然凑上前来,猝不及防地吻住了宫侑的嘴唇。和之前浴缸里的那些亲吻不同,这次的吻特别轻柔绵长,像昨天夜里他轻轻搭住宫侑额头的手指,和他那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宫侑这次没有闭眼,宫治也没有,两人凝视着对方,睫毛在他们眨眼的时候相互交错着,像是某种特殊的问候方式。 “所以,不会后悔吗?”宫治眨了眨眼,又一次问道。 宫侑想起女生在离开前对自己说过的话。或许她会觉得自己口中的感谢只是拒绝告白时的一句客套话吧。但他说的都是真的。在那之前他确实不明白,没有不喜欢和喜欢之间,竟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是在她之后,他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好奇又渴望的那个需要被填满的位置,早已经有了既定的人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宫治。 两人之间,宫治一直是懂得更多的那个。如何拒绝告白、如何写情书、如何跟女生相处、如何自慰、如何亲吻、如何做爱…每一样都是他教他的。宫侑不知道宫治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会让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预谋、以及如果有预谋的话,到底预谋了多久。 宫侑猜不到宫治在想什么,而宫治永远知道他的心思。 宫侑眼睛的余光又一次瞄到了宫治手中的那封他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的情书。此刻正是窗外的夕阳最耀眼的时候,两人房间外的高大的树上因为冬日气温而干枯的树杈将阳光筛成了一格一格,不规则地洒在了房间里。就是这样,恰好有一束光洒在了信纸上,在一笔一画认真描摹的“我喜欢你”上留下了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斑。宫侑盯着那个光斑看了一会儿,心里在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阳光会不会把那四个字给融化掉呢? 宫治也许能知道他所有的想法吧。但唯有这一件,宫治打死都想不到。 想到这里,宫侑的脸上不由自主泛起了微笑。 “当然不会。”他愉快地凑了上去,咬住了对方的嘴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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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上)

宫侑用力推开房间门时,宫治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做英语听力,他叫了对方一声,宫治的背影纹丝不动。显然,妈妈在他们过生日时送的降噪耳机物超所值,把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声音通通过滤得一干二净。宫侑随手将一张纸揉成了球,丢向了对方的后脑勺,精准击中目标后,满意地眯起眼,笑着跟皱着眉猛地回头的宫治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宫治摘下耳机,一脸疑惑,“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久不见’——”事不过三,宫侑不耐烦地皱起了脸,“房间里就你一个人,你做个英语听力戴什么降噪耳机啊?不觉得影响沟通效率吗?” 宫治看着他,“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接着听听力了。”说罢,转过头打算将耳机重新戴上。 “哎哎哎你等会儿,”宫侑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了对方的耳机,“你他妈差这十分钟吗?” “本来是不差的,”宫治抬头,一脸嘲讽,“我们明天要考试,按理说我应该提前一周开始准备的,但不知道是谁非要拉着我加练,搞得我最近的作业都没怎么来得及写,还有一堆东西要复习…” 宫侑心虚地打断,底气显然没有刚才那么足,“我又没逼着你非要跟我一起…不是说好了给你买布丁吗?而且,跟我加练你又不亏…” 宫治被逗笑了,“你可是当时对天发誓我要不陪你加练你就让我接下来什么都做不成的,你管这个叫‘没逼着’?那你跟我说说你管什么叫‘逼着’?” “…”宫侑黑着脸沉默了一会儿,从书包里翻出了钱夹,抽出了几张甩在桌子上,“我这个月一半的零花钱买你宫治大爷十分钟,行吧?” 宫侑从小到大很少有这样不打一架就吃瘪的情况,除非真有什么大事发生。宫治面不改色地将桌上的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思索着。钱倒是次要的,毕竟爸妈给的零花钱从不算少,哪怕宫侑经常偷偷摸摸从他那里顺走一点,宫治也没出现过资金短缺的状况。他现在只是单纯地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宫侑心甘情愿地供出自己的零花钱而已。 “说吧。”宫治将耳机从头上扯下来,挂在脖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宫侑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刚才被人表白了。” 宫治看着他,等着下文。这显然不是重点。 “…是那个…” “哦——”宫治饶有兴致地笑了。

宫侑加入稻荷崎排球队的第一年,仅仅进队两个多月,就在六月初跟宫治二人双双被教练选中加入了首发阵营,参加IH预选赛。稻荷崎一路杀到了县内决赛,在决赛当天,他们和对手打满了五场,以3:2获得了胜利,代表兵库县进军全国比赛。宫侑在那场比赛中作为稻荷崎排球队的新人二传出尽了风头,不仅二传极为优美流畅,连发球的精准率都极高,十发八中,表现极为惊艳,被组委会评为了当场的MVP。比赛结束后,冗长的颁奖仪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在那之后紧接着又是电视台记者的采访。宫侑的体力一向很好,但他在刚才的比赛中一刻都没有下场休息,打满了五场,整个人难得的身心俱疲。一切结束后,他疲惫地坐在观众已经散尽了的体育馆的地板上,两条腿大剌剌地摊开,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仰着头源源不断地往嘴里灌水。 “精彩的比赛。” 宫侑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穿着稻荷崎制服的女生正含笑低头看着他。 “谢谢。”宫侑勾了勾嘴角,用手背抹了抹嘴唇上的水渍。 因为从小被搭讪太多,宫侑已经摸索出了一整套应付女生的话术。换作平时他心情好的时候,他可能还会礼节性地多扯几句,然而很不巧,今天他实在是太累,没什么心情再跟人闲聊,只想节省精力,让这场对话快点结束。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开启新的话题,礼貌地回句谢谢,大部分人就不会再纠缠了,然而,面前的女生丝显然毫不介意他的敷衍,竟然蹲了下来,大大方方和他的视线交汇。女生的香水味随着她的动作骤然降临,宫侑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脸。她跟他身边通常接触的女生的确都长得不太一样,可眉眼又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宫侑盯着对方的脸再三确认,很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她。可能是在学校哪里碰到过吧。宫侑看着她卷翘的睫毛,这样想着。 “接下来在全国赛上也要加油哦,宫侑同学。”女生涂着浅色口红的嘴唇吐出宫侑的名字后,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宫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下意识点了点头,冲对方挤出了一个微笑,看着女生从容不迫地起身。他的视线像是涂了胶水,粘在了对方笔直的双腿和制服短裙的裙摆上,直到坐在一旁的角名出声,他才回过神来。 “难得看我们侑这个样子啊——” 角名总是眯着眼阴阳怪气,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宫侑收回了目光,白了对方一眼:“什么样子啊?” “直勾勾盯着女生裙子一副色狼的样子啊——”角名一脸惹人厌的“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宫侑抄起手边的水瓶,冲对方扔了过去,角名也不接,只懒懒地侧了侧头躲过了攻击。水瓶砸到墙上,又落到了地上。 “也不怪你,学姐长得确实漂亮,”角名也不恼,慢悠悠地给宫侑补充背景知识,“听说篮球队那几个学长都在明争暗斗地追她呢。” 宫侑示意对方把自己的水瓶扔回来,“学姐?怎么,你认识她?” 角名皱着眉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认识她?” 宫侑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认识她啊?” 角名笑得花枝乱颤,看得宫侑又想把刚落入自己手中的水瓶扔到他的脸上,“你从来没去看过篮球队的比赛?” 宫侑一脸不耐烦,“我排球都没打好呢看什么篮球啊?” “那你可能是全校唯一一个不认识学姐的人了,宫侑同学,”角名贱兮兮地歪着头,模仿着女生刚才对宫侑的称呼和语气,“她是篮球队拉拉队的队长,混血,长得巨好看,身材也巨好。欸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你可别告诉我你觉得她长得不好看啊侑,你刚才眼睛可是都直了…” 宫侑抿着嘴打断了对方,重点显然跑偏了,“什么叫我是唯一一个不认识她的人?” 角名乐了,提高音量叫了一声不远处的阿兰,冲他挥了挥手。对方走过来,还没站定,角名就问他:“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那个拉拉队队长?” 阿兰点了点头。角名回过头看着宫侑一脸见鬼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 宫侑不信邪,大声嚷嚷着“宫治在哪里”,得知对面在更衣室换衣服,也顾不得累了,起身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更衣室。宫治刚洗完澡,正在用浴巾仔细地擦着身体,宫侑一把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吓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用浴巾遮住了下半身。看到是宫侑,宫治破口大骂:“你他妈急着去投胎?” 换成平时,宫侑早就骂回去了,然而现在,他顾不上跟宫治斗嘴,“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那个拉拉队队长?就,一个女的?”补充完后一句,他有些后悔地闭上了嘴,因为那句话听上去实在是太蠢了。 宫治果然笑了起来,“我们学校还有男拉拉队?”他将浴巾放下,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内裤换上。 宫侑撇了撇嘴,“你他妈知道我什么意思。” “拉拉队队长…”宫治套上了裤子,思考着,“你是说那个高二的学姐?混血那个?” “……”宫侑傻了,“你怎么知道的?” “啊?”宫治张着嘴看着一脸困惑的宫侑,“她不是很有名吗?怎么,你不知道?” 宫侑还没来得及回答,北也推门进了更衣室,手里拿着一沓花花绿绿的信封,冲两人笑了笑,将信封递给了距离他更近的宫侑,“这是经理拜托我转交给你们的,具体是给谁的,你们两个自己回家分一分吧。” 宫侑只扫了一眼,就迅速把两只手插进了裤子口袋,不肯拿出来,“北前辈,你发发慈悲替我们处理掉吧,我真的不想再看这些东西了…” 北的表情波澜不惊,“你自己想怎么处理都行。”不由分说地将信封又朝着宫侑递了递。 宫侑怕北,只能不情不愿地苦着脸将信封接过来。北完成了投递任务,正转身打算离开,又被身后不死心的宫侑叫住:“北前辈知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拉拉队队长啊?” “嗯她跟我一个班,”北回过头,看着宫侑,“需要给她递情书的话我可以帮忙。” 宫侑听到宫治在自己身后幸灾乐祸地笑得很开心。

后来,宫侑真拉着宫治去看了一场稻荷崎篮球队的比赛。宫侑一向对篮球没什么兴趣,整场比赛一直在低头玩手机,显得兴味索然。宫治作为被他生拉硬拽过来的那个,反倒是看得很起劲,上半场结束时还跟着全场的观众一起欢呼。终于挨到了中场休息,两个学校的拉拉队踩着鼓点分别从球场两侧入场,宫侑这才打起了一点精神,坐直了一点。那天跟自己讲话的女生果然在稻荷崎的拉拉队方阵正中央,远远看过去,因为个子最高,所以格外显眼。宫侑眯着眼,看女生穿着无袖紧身上衣和超短裙随着音乐的节奏灵活地变换着动作,觉得喉咙有点干,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是长得挺好看的。”宫治突然在一边开口。 “谁长得挺好看的?”宫侑装糊涂。 “你这么大费周折,不就是为了来看她?”宫治若有所思地盯着球场。 宫侑死鸭子嘴硬,“说什么屁话呢你。”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宫治笑眯眯地看着他。 宫侑恼羞成怒看着宫治,“你他妈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治指着球场打断了,“想吵架等会儿再说。” 宫侑扭过头看向球场。两人对话的同时,球场上稻荷崎拉拉队的队员正在叠金字塔。宫侑看女生灵巧地踏上了队友的肩膀,站在了塔尖,微笑着站直了身体,向上扬起了双臂向全场示意,体育场馆内掌声雷动,气氛达到了高潮。宫治也在他身边动作夸张地鼓掌喝彩,像是故意的。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双方学校的拉拉队队员集体在球场上鞠躬谢幕。随着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双方球员入场时,宫治凑在宫侑耳边小声说:“听角名说,那天我们比赛结束之后她还主动来跟你讲话来着?你要也对她有意思,就约她出来嘛。怕什么啊?” 角名这个八婆。宫治喉咙里哼了一声。 怕?他才不怕。

宫侑第一次收到情书是小学五年级。那时候的他捏着前座女孩子放学后偷偷递给自己的粉红色信封不知所措,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除了揍过几次总来欺负她的讨厌的男生以外,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更不用说他揍人的原因也不是出于什么见义勇为的目的,纯粹是那个男生太吵了,总在他们附近晃,实在是很讨厌。宫治那天刚好被他们老师叫住,不能跟宫侑一起放学回家,于是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完了信,回家后,想了想,还是将信封递给了妈妈。 妈妈看完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这是对方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 “那我需要回给对方一封信吗?”宫侑看妈妈重新将信纸按原样折好,小心翼翼塞回信封。 “我们侑喜欢这个女孩子吗?”妈妈问他。 宫侑干脆地摇了摇头。 妈妈被宫侑的坚决逗笑了,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看来我们侑以后会是一个heart breaker呢。” 宫侑困惑地皱了皱眉,表示妈妈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妈妈想了想,表情严肃了一些,“女孩子愿意写信给你表达她对你的欣赏,是一个很善良的举动,如果侑并不喜欢对方的话,可以给她回一封信表达感谢,也可以私下里跟她说明情况。这两种方法都可以,但一定要注意言辞,不要因为对方喜欢你而故意伤害对方的感情,侑可以做到吗?” 好麻烦。宫侑在心里抱怨着,但还是点了点头。 宫治回家时,宫侑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信纸冥思苦想要怎么回信,看到宫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比起常常上课举手问出奇怪的问题、下课后爱吵架或者打架闹事的宫侑,宫治一直是外人眼中双胞胎里更优秀、性格更好的那一个。两人虽然长着相同的脸,但成绩好、体育好、性格温柔又乐于助人的宫治一直非常受女生的青睐,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他就已经常被女生当面塞情书了。显然,他对这件事更有经验一些。 宫治坐在床上边看女生的信边听宫侑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讲,听到宫侑说自己跟妈妈讲了,有些惊讶地打断了他:“等会儿,这事你为什么要跟妈妈讲啊?” 宫侑被问得愣住,“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办啊。” 宫治听到宫侑的回答,笑得前仰后合,“你是三岁的小孩吗?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妈?”他两根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粉红色的信纸,朝宫侑轻轻晃着,“妈妈也是女的,估计她小时候也写过情书吧…那她自然会站女生那边啊,你能指望她给你什么好建议?” 宫侑对于宫治的嘲讽很不爽,然而他觉得对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只能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抿着嘴看着对方。 宫治见他眼神软下来,便见好就收,不再嘲笑他,“所以,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宫侑再次干脆地回答。 “那就简单了,”宫治点了点头,“你既然不喜欢她,就什么都不用做,明天回学校之后正常跟她相处就好,如果对方不主动提这件事,你也不用主动提。” “…这就好了?”宫侑一脸不可思议。 “对啊,就这么简单,”宫治耸了耸肩,“你又不喜欢她,所以如果她不主动问,你就假装没事发生就好了啊。” “那如果她问起来呢?” “我觉得她是不会主动提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不提,她们都不会再主动提了,”宫治又扫了一眼手上的信纸,摸了摸下巴,“但如果她真要是主动问起来,你就回答谢谢她的信但你现在想把精力都集中在学习上,就好了。” 宫侑撇了撇嘴,“治,拜托…我?学习?这也太假了吧,我又不是你…” 宫治咧嘴笑了,“你说得也对,那就说你想把精力都放在打排球上吧,怎么样?” “好吧,”宫侑放松下来,瘫在椅子上,想了想,又有点犹豫,“…但是,你确定我不需要主动跟她说一下?或者回封信?…总觉得就这么装傻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宫治看着他,“你又不打算跟人家在一起,干嘛非要假惺惺地回封信啊?当面说或者信里说反正都是拒绝,不如假装这件事没发生,对方还能不那么尴尬一点。” “好吧,”宫侑翻了个白眼,“谢谢你,大情圣宫治。” 宫治面不改色,“不客气,既然这么想感谢我不如这个月零花钱分我一半让我多买点零食吃。” “滚,”宫侑丢了块橡皮过去,“哎你是不是经常用这种办法应付女生啊?” “我以前会这样,”宫治敏捷地躲开了飞过来的橡皮,“现在不了。她们如果当面递给我,我干脆不收了,太麻烦…” 宫侑看着面前云淡风轻说出这种话的宫治,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妈妈知道了他的宝贝乖儿子竟然是这副德行,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然而,第二天上学时,他还是听从了宫治的建议,一如往常地跟周围的人打打闹闹。前座的女生在几次转头与他对视时有意无意露出了期待夹杂着困惑的神情,宫侑不是没有察觉,但却还是忍住了自己想要主动开口的冲动,将宫治为他制定的策略执行得完美无缺。显然,他是两个当事人中唯一一个若无其事的人,当天放学时,女生没有向以往一样与他道别,而是下课铃一响就匆匆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宫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更妥帖的处理这种事情的办法。然而,他的启蒙者是宫治,那个在外人面前温柔得无可挑剔,但私下里会皱着眉将书包里的情书直接扔进垃圾桶里的宫治。他没有告诉过宫治,其实自己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前座的女生。这中间没有任何旖旎的内情,毕竟对方的脸在他脑海中已经彻底模糊了。只是,她那天放学时匆匆离开的背影依然印在他脑袋里,偶尔会蹦出来,吓他一跳。他的确有点后悔在那时候询问了妈妈的意见。宫治说得没错,妈妈会站在女生的角度考虑问题,他不是个适合拥有“别人告白是向你表达善意”这种过于真善美的想法的人,然而,这个观念一旦植入脑海,就再也删除不掉了。 角名、北前辈、阿兰、银岛、大耳…如果他当时询问的是他后来的队友中的任意一个,对方应该都会给出更好的答案。 然而,那个人偏偏是宫治。

宫治偶尔兴起时会也拆开几封情书来看,但目的不是真的为了阅读,而是为了挑刺和看笑话。 “说真的,侑,”宫治皱着眉边一目十行看着手里的信,边跟宫侑吐槽,“如果你以后有喜欢的人,打算写情书,我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直奔主题。这个人已经把她的早中晚餐都讲了个遍,还没进入正题呢…” 宫侑在上铺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麻烦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录个音,明天拿个大喇叭放在咱们学校门口循环播放,这样一石二鸟:需要写情书的人听了你的建议会知道该怎么写情书,想给你写情书的人呢听了这个也可以知道你这个人有多烂,能省下力气,不在你身上浪费感情。” “这怎么能怪我呢?”宫治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讽刺,义正言辞地反驳,“是她们非要写这种东西来浪费我的时间,我还不能跟我亲弟弟吐槽了?” “当然可以啦,哥哥,”宫侑笑眯眯地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上的宫治,“我只是在同情我未来的嫂嫂而已。” “…”宫治被他堵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又拆开了另一封,只看了两眼就开始叹气,“我发誓,我会跟第一个在情书里没有废话直接说‘我喜欢你’的人在一起…” “真的吗?我会把这个情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追求者的。” 那时候,两人已经上初中,成为了野狐中学排球队的主力。宫治依然像从前一样,在学校里是人模狗样的老师称赞同学喜欢的三好学生,在球场上随便微笑着朝观众席挥挥手就能收割一大片芳心;宫侑也仍旧嘴贱,心情好时会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心情不好时爱尖酸刻薄地刺儿人。他不认为自己跟从前有什么区别,却观察到自己那些曾经没人捧场的玩笑和俏皮话,如今却总是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的确有什么变了。宫侑不明所以,只是发现自己收到的情书越来越多了。有些是女孩子当面或托人递给他的,有些则是悄悄塞进他的储物柜或者课桌里的。最初,宫侑还会闲着没事拆开那些浅粉鹅黄天蓝的信封一一来看,看那些花纹复杂、图案精美、甚至带着香气的信纸,和那些或长或短但无一不像宫治所说的那样毫无重点的信。一开始他还会一字一句地读,到后来,他发现自己也开始一目十行地扫,像极了宫治在小学时坐在床上漫不经心打量他收到的情书的样子。时间一长,他也开始像宫治一样将那些信封塞进书包里带回家扔进垃圾桶。他始终觉得这样不太好,虽然他也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好,但,他不想让宫治发现,所以做得小心翼翼,每次都会将房间的垃圾桶处理干净。然而,纸包不住火,他跟宫治两人仿佛是秘密的绝缘体,宫治在某一天闯进房间时看着宫侑手中装着花花绿绿信封的透明的垃圾袋,果不其然露出了如宫侑所料的“你总算开窍了”的讨人厌的样子。

宫侑觉得别扭。 拉拉队队长开始在排球队训练时出现在他们的球馆。她第一次出现时,宫侑正在热身。他训练的时候过于专注,总是无暇顾及周围,还是银岛给他试了个眼色,头歪向球场边,宫侑才注意到女生正站在球场边看着自己。两人的眼神对上,对方笑着跟他招了招手,他冲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转过头就看到球网对面的宫治暧昧的眼神。中场休息时,球队的其他成员都特别默契地将宫侑一个人隔离开来,聚在另一张凳子附近喝水擦汗。宫侑瞄到宫治在队友中间边跟别人讲话边一脸微笑看向他这边,不用猜就知道他一定在说自己的坏话。宫侑心里气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没露出分毫,一口答应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女生放学后一起吃饭的邀请。 “喂,今天结束之后我不跟你一起走了,”宫侑在休息时间结束后走回球场,对着球网对面的宫治趾高气扬,“你跟爸妈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家吃了。” 宫治挑了挑眉,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好啊。” 宫侑看着他的眼神,那股无名火又莫名其妙地升了起来。回到场上,练习赛刚好轮到宫侑发球,他抱着球朝球场边上走去,狠狠地朝着宫治的方向发了个ace。 “好球!”阿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侑,你的发球越练越好了。” 宫侑皮笑肉不笑地跟阿兰击掌,看向球网对面的宫治。对方漫不经心地活动完肩膀,两只手扶上了膝盖,身体前倾,表情严肃了一些。宫侑笑了笑,发出了第二个球。这次是飘球,球虽然直愣愣地冲向了宫治,却在最后一瞬间巧妙地拐了个弯。然而,宫治提前一秒预判到了球路,迅速朝旁边迈了一步,双臂稳稳地将球接住,传给了大耳。 “一传漂亮!” 好吧,宫治打球是不赖。起码他在球场上没有他在平时生活里那么讨人厌。宫侑盯着那颗被宫治救起来的此刻正飘在空中的球,心里正不情愿地想着,却看到完美一传过后的宫治此刻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正站在后场悠闲地活动着脚踝,又气不打一出来。正出神的功夫,对面的角名突然一个直线球朝他打了过来,宫侑还没来得及反应,球已经从他耳边飞快地擦过,落在了线内。对面得分,宫侑看到角名跟别人击掌的同时,有点惊讶地看了自己一眼。 宫侑很少在打球的时候走神。确切地发觉这一点后,他整个下半场的训练都有点心不在焉。 “宫侑同学考虑过以后做职业运动员吗?” 就像现在,女生坐在自己对面轻声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出神了。 “当然,”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发觉自己出神的尴尬,“我跟治都是要以后继续打排球的。”说完之后他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到宫治?有病吧。 “治?”女生愣了愣,又很快明白了,“哦——你在说你的双胞胎兄弟。你跟他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他是哥哥。”相同的谎言已经从小说了无数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宫侑这次还是有点不自在。 “这样啊,”女生笑得很好看,沿着嘴唇的轮廓涂得一丝不苟的亮晶晶的唇彩很显眼,“你们如果以后可以进一个球队的话那真的好棒啊,还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确实。宫侑在心里默认。 “我哥哥也打排球,现在在V League打职业联赛。”女生很自然地接着说了下去。 “真的吗?”宫侑挑了挑眉。 “是,”女生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往前凑了凑,将手机屏幕反转给宫侑看,“这是他们去年得联赛亚军时候的照片。” 宫侑也向前凑了凑,看到照片上球员身上队服的瞬间瞪大了眼,“你哥哥在这个球队?” “是啊,”女生用手指指了指照片里的其中一个人,“这个是我哥哥。” 女生身上的香气随着她的凑近又一次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把宫侑瞬间带回了那个大汗淋漓的体育馆。他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盯住了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女生的手指,和她如同唇膏一样涂得十分均匀的黑色指甲。他的嗓子又有了那种熟悉的痒痒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不小心扫过她相较于同龄人来说过于饱满的胸部时,更加强烈了。 当天晚上,趁宫治在洗手间洗澡,宫侑迅速爬到了上铺。原本打算速战速决,但今晚他却见了鬼一样死活弄不出来,总是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宫治扭开房门时,正撞到宫侑已经有点泄气,沮丧地半瘫在床上。 “你怎么这么早就爬上床了?”宫治赤裸着上身走进房间,刚问完,他就很快便反应过来,“哦,你完事儿了吗?” 宫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射出来啊,”宫治了然地笑了笑,拿起毛巾又擦了擦半干的头发,“看来是最近撸太多,麻了吧。” 宫侑抓起自己的内裤一把扔过去。 “恶不恶心啊你?”宫治皱着眉躲开。 宫侑一反常态没有跟他吵架,坐直了身子,两条光着的腿从床沿垂了下来,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喂,你有没有喜欢的…”话说到一半,宫侑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咬了咬牙,把剩下的一半咽了回去,“…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话说到一半你是要憋死谁,”宫治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回过头看了一眼宫侑,皱起了眉头,飞快地把头扭到了一边,“你能不能穿条内裤再坐在那里晃啊?…” 宫侑反唇相讥,“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害羞个屁啊?”话说完,故意把两条腿又张开了一些。 宫治一脸无法忍受的表情,原本想要上床,被宫侑一弄,现在干脆远远地坐在了书桌上,“你刚才要问什么?” 宫侑抿了抿嘴,“没事。”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吧,”宫治拿起桌上的手机低头玩了起来,“我反正是没有。” “一个都没有?”宫侑瞟了宫治一眼,“我以为你初中的时候喜欢我们经理来着。” “我喜欢她?”宫治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 “…你不喜欢她吗?”宫侑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当时一说起她来就一脸发情的样子啊?” “…你他妈是不是个傻逼…”宫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侑,你去洗手间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最近才是标准的发情期,你的小兄弟已经被你折腾得受不了了。”他抬起头,眼神嘲讽地扫过他的双腿之间,又歪着头看向宫侑的脸。 “操你妈,” 宫侑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心里那股一直像鬼影一样挥之不去的别扭的感觉又来了,“你他妈信不信我现在就撸出来给你看?” 话说出口,宫侑就愣住了。 原本坐在书桌上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的宫治听到这话倒是笑出了声。他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个姿势,上半身放松地靠在了墙上,托着下巴看着宫侑,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好啊,我打赌你弄不出来。” 宫侑原本已经做好宫治骂他是疯子的准备了,结果被对方激了一下,也顾不上惊讶了,赌气一半将悬空的两条腿重新放到了床上,面朝着宫治的方向坐好,盯着他带着猜不透的神情的脸,“赌什么?” “赌零花钱吧,比较容易,”宫治伸手从自己书桌一侧的抽屉里掏出了钱夹,朝宫侑晃了晃,“你要是能撸出来,我就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不然,你就都给我,怎么样?” “好啊。” 宫侑毫不犹豫地答应之后,躺了下来,握住了自己。虽然看不到对方,但他能感受到宫治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太他妈别扭了。宫侑一瞬间有点后悔。他跟宫治打过很多次赌,也为此没少干坏事,但这次,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硬着头皮上下撸了几下,感觉手中的东西像海绵一样软得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并且丝毫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要变硬的意思。干脆认输好了。他边心不在焉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边快速思考着。大不了就是一个月的零花钱,他又不缺钱,更何况,真的需要买什么东西去找妈妈就好了… 然而,就在此刻,宫治轻声笑了出来。声音很小,但像一颗炸弹,一下投进了宫侑的脑袋里。他刚想坐起身来骂人,对方却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学姐会穿什么size的内衣啊,侑?” 宫侑动作滞了滞,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早些时候吃饭时,对面女生紧绷的衬衫。 宫治显然没有要宫侑回答他的意思,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我觉得起码是B+吧,也很有可能是C,毕竟看起来的确…侑你今天刚跟她吃过饭,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吧?” 宫侑感觉自己变硬了一些,手心的温度也开始发热了。他力度加大,握得紧了一些。 “你还记得你之前看过的那个片儿吧,感觉里面那个人的胸感觉跟学姐差不多大呢,”宫侑从来没有发现宫治可以那么像电影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心理医生,声音很轻柔,音量也不大不小控制得刚好,就连语速也比平时要慢了不少,那些话就这样像绸缎一样滑进了他的耳朵,“还记得里面那个男的把她的衣服脱掉之后的样子吗?如果size是B或者C的话,好像是会稍稍往下垂一些呢…看起来很软,如果揉的话,手感应该也不错吧…” 操。更硬了。还有东西慢慢流了出来。宫侑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急促了。 “如果要你选的话,你会选哪种姿势呢?”宫治循循善诱的声音在此刻又像极了老师,而且是特别耐心的那种,“你压着她的话,可以看到她的脸和她的表情;她坐在你上面,你可以看到她的胸在晃…”宫治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思考,“如果是后面的话,好像感觉也很爽吧,可以看到自己进去又出来…” 手中的温度开始烫得有些灼人。宫侑皱着眉,发现自己今晚一直在尝试寻找的感觉终于出现了,而且这种愉悦的程度似乎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于他没空思考自己正在干什么,也没空思考宫治正在想什么。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再几下。他更快更用力了。大概再几下就可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可以开一下门吗?你们明天穿的校服我已经洗好了哦。”是妈妈。 “来了——” 在宫侑吓得一哆嗦、将身边的被子迅速扯到自己身上的瞬间,宫治应了一声,懒洋洋地跳下了桌子,踱着步走向了门边。经过上铺时,还躺着的宫侑扫了他一眼,刚巧和宫治的眼睛对上。宫侑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宫治打开了门,接过了妈妈手中的校服。宫侑听着他跟妈妈对话,发现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那个声音不是从他的嘴里里发出来的,刚才的那几分钟也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而已。然而,他手心零星沾上的粘稠的液体,和他依然发烫的下半身,却在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宫治将门关上,把衬衫下摆缝有“侑”的那一件搭在了他的床头,“这是你的。”对方若无其事的声音还是像平日里一样让人讨厌。 宫侑迅速翻身下床,套了条裤子,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冲了出去,把宫治一人关在了房间里。 将浴室的门锁好,宫侑脱掉了衣服,踏进了淋浴间。热水从花洒里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宫侑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面孔是混血的拉拉队队长长得眼熟了。该死的宫治,竟然一眼看穿了这件事。在水流的冲击中,懊恼的宫侑不自觉地握住了下体,发现自己又硬了。他脑海里如同有一个按下了重播键的录音机,不断回放着刚才房间里宫治说的话,那些话如同咒语,锲而不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旋。宫侑一只手撑住了墙,一只手有节奏地上下滑动着。 这一次容易多了。 脑海一片空白的瞬间,宫侑感觉自己的小腿软得直打颤。 回到房间时,宫侑故意避开了宫治意味深长的目光,径直爬到了上铺,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没人再提起这一次赌约。

“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宫侑随手将书包丢在了地上,正打开衣柜门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干净的T恤穿,听到宫治的话,他的动作顿了顿,“我跟她说,等我们春高回来再给她答复。” “啊?”宫侑回过头,看到宫治一脸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怎么了?” “这有什么好等的,”宫治耸了耸肩,“要的话我就直接答应了。” 宫侑皱着眉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干嘛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他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宫治在想什么了。 “是你主动提起来我才会问的吧?”宫治也皱起了眉头,打量着宫侑,“倒是你,干嘛跟吃了枪药一样?” 宫侑翻了个白眼,回头继续翻箱倒柜地找T恤。妈妈到底把洗过的衣服都放到哪里去了? “你跟她认识都满打满算四五个月了吧?”宫治的该死的声音又在身后响了起来,“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宫侑好不容易从柜底翻出了一件T恤,结果看了一眼衣服内侧,上面印着的是“治”。去他妈的。宫侑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制服,套上了宫治的T恤,回头蹲下身从书包里翻出了女生刚才递给自己的信封,扔到了宫治面前的桌上。 宫治将已经拆封的信封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展开来看,只几秒钟,就笑了,“多标准的一封满分情书啊,侑。” 宫侑抿着嘴,没有回话。 在回家的路上,他将信封拆开,女生给自己的情书跟他以往收到的那些都不同,就简简单单写着一行字。 “宫侑同学,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看到信的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宫治曾经的那番关于情书要开门见山简洁明了之类的废话。他的确一直记得,当然,他打死也不会跟对方承认就是了。 宫治将信放下,看着他,“怎么,你不喜欢她?” “什么叫喜欢啊?”宫侑不耐烦地反问,“你不要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行不行?” 宫治被他问笑了:“我起码知道,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我就不会浪费时间跟她相处,徒增双方的烦恼,”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现在都十一月了…” 宫侑觉得自己被对方针对了,“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已经十一月了吗?他抚了抚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臂上的鸡皮疙瘩,意识到自己这几个月确实过得心不在焉。而且,自己为什么要在冬天像发了疯一样找T恤穿?他扫了一眼宫治身上的白色毛衣,觉得自己更冷了。 “侑,你要不喜欢她,干嘛要拖这么久?”宫治又摆出了他最讨厌的那副循循善诱的假惺惺的嘴脸,“你们走得那么近,估计学校里都有不少人觉得你们早就私下里在一起了。” 是吗?宫侑惊讶地张了张嘴。仅仅是没有拒绝女生偶尔一起吃午饭或者一起放学的邀请,就可以造成这么大的误解吗?角名他们的八卦当然是没停过,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能引起误会的话,再加上他们一直就是那个德行,他已经习惯了… 宫侑脑袋里有一堆问题涌了上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能模糊地明白宫治的意思,所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没有不喜欢她。” “对你来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没有不喜欢难道不是已经很难得了?”宫治拿起桌上刚才做题时用的那只笔,熟练地在手里旋转着。 “这算什么,”宫侑嗤之以鼻,脱口而出,“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有不喜欢你啊。” 话说出口,双方都愣住了。像这样的突如其来的沉默,两人之间最近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当然,这次得怪他自己。这件事关他喜不喜欢宫治屁事?这种因自己而起的陌生的尴尬让宫侑别扭得难以忍受。别扭。对。宫侑找不出一个更好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件事情。他很想再补充一句“我也没有不喜欢角名阿兰银岛大耳北前辈”,但“掩耳盗铃”这四个大字在这个念头出现后,很快像块牌匾一样被结结实实地钉在了他的眼前,警告着他不要再开口了。 还好宫治很快过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笑了笑,“原来我们侑不讨厌我啊,”话顿了顿,“但不好意思,我还挺讨厌你的。”尾音是不正经的上扬。 宫治的话像一块抹布,将宫侑心里的那一点点怎么也过不去的别扭擦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让他一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连嗓门都提高了,“你是不是想死啊宫治。”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愉快。 十分钟显然到了。宫治没有理会他不痛不痒的威胁,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说完了?所以结论是,等我们打完比赛回来再说?” “嗯。”宫侑捡起了地上的书包,从宫治桌上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收了回来。 打完比赛再说。 在那之前,先跟宫治在比赛上打败所有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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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 以下为我自己亲自使用过的,目前使用起来没有问题的微博相关工具。不是专业人士,具体原理什么的我不知道,仅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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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备份 1 octoman微博备份 去chrome插件商店去搜就好。 只能将微博的图片和正文部分进行备份,评论没办法备份。 bug是近期可能会存在在备份了1000多条后就会停住无法备份的情况。(之前是没有问题的,不知道为啥后来有这个bug了) 2 稳部落 https://www.yaozeyuan.online/stablog/ 按照教程来就OK 要问缺点就是导出的文件很丑(个人意见) 而且工作起来也需要很长时间,有的时候卡住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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