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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InfntyOnHgn

饼的自由记录#05 (已经忘了我是怎么编号的了写错了就错了吧意会一下。

为了避免早上抵触学习,一定要在不抵触的时候把学习资料准备好。(嗯所以为什么还在这里写这个而不去下载明天上课要用的课本呢。

走了

Edit: 我理解了一切,这根本就是因为百度网盘微信小程序太难用了。已经试图下载十分钟了

 

from 札记

关于辛亥革命,周荫棠曾提出,历史上的改朝换代,除体制内的“篡位”、地方割据者的坐大和异族入主外,多是起于草野的“民变”; 而“清朝的灭亡,不是由于铤而走险的民变,乃是由于激于大义、处心积虑、具有计划的士变”。起事的革命党人,多是“白面书生”。简言之,同样是造成政权更替,辛亥革命在中国历史上有一与前不同的特色,即为“士变而非民变”。

革命和改革可能是为了一个相同或至少相近的目标———即通过根本性的政治转型来改变中国在世界的地位。而改革与革命演成对立的态势,并最终被革命取代,或不必是目标的歧异,转可能是对达成目标的方式、甚或更多是达成目标之速度的歧异。曾有一种流行的看法,因为改革不成功( 过去更爱说是朝廷以假改革欺骗人民) ,所以不能不革命。持这一说法者,在潜意识中恰以为两者的目标相近或相同,提示出这一思路早已存在,甚可参考。

种族因素得到革命党方面特别的强调,固有其实际存在的背景,很大程度上也可能是因为以汤武革命的传统观念来论证造反的正当性依据不足; 时人特别重视的官僚体制的积重难返,当然具有重要的作用; 而帝国主义的全面入侵及外国在华存在( the foreign presence in China) 成为中国权势结构的一部分所造成的权势结构巨变,更是一个必须思考的关键因素。最具根本性的,是在从所谓大一统到列国并立的世局下,一个推行了数千年的小政府政治模式,被迫走向必须展现政府作为的“富强”新路; 而与之伴随的政治伦理,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近代中国因西潮冲击造成中外竞争的新局面,朝野均面临着政治方向、政治结构和政治伦理的根本变革。对清末十年而言,最根本的一个问题,就是体制或结构是否改变、怎样改变、以及以什么样的速度改变。正是由于制度的困境,使新政带有自毁的意味———由于改和革的一面不断加速,而建设的一面无法跟随,终造成旧建制已去而新建制更多仅存于纸面的现象,逐渐发展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更由于政治伦理的真正转换远不如条文制度那样可以速成,政治体制的转型便遇到进一步难以逆转的困境,终不得不让位于被认为更迅捷更有效的革命。

一、近代权势结构的转变

尽管中国的改革不断扩充不断加速,只要可资对比的“他人”(日俄)发展突飞猛进,同样可以使本土的变化相形见绌; 由于希望太美好,实际变化虽大,而不如所希望的那样大,结果仍然导致强烈的失望。换言之,由于西方的“优越”在很大程度上是被灌输的或憧憬出来的,清季那种“中不如外”甚或“今不如昔”的感觉本身,也可以是构建出来的。

中国士人对西方观念和行为的接受每进一步,他们对西方的不满也增进一层: 中国人因接受西方观念而重视主权,而主权的重要性一旦凸显,此前一些可能是主动“丧失”的东西就变得重要,遂不能不“排外”。外国司法观念的逐步接受,也就意味着对治外法权的不满。报刊和电报、铁路等既增进了全国意识,也较前远更迅速地传播着任何一种中外不平等的事例。走向富强的西式改革需要大幅增加支出,被外人掌控的海关收入便引人注意。

日俄战争的胜负-制度的胜负-学习的典范

“道出于二”

从晚清开始,外国对中国事务的参与程度极深,而影响也特别广泛。这样一种与此前相当不同的历史局面,既是辛亥鼎革的语境,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其发生的原因。 詹森( Marius B. Jansen) 曾敏锐地指出,这表明在中国领袖人物的认知中,外国在中国政治中的作用具有压倒性的重要意义。 当辛亥年孙中山在美国获悉武昌革命的消息时,这位革命家不是疾速返国,而是转往英国以寻求可能抑制日本的外交帮助。 武昌的革命政府对此也有充分的认识。10 月 12 日,军政府都督黎元洪就照会各国领事,承诺保护租界和各国人民财产以及“所有各国之既得权利”,声明清政府“前此与各国缔结之条约,皆继续有效; 赔款外债,照旧担任”; 但以后缔结的条约、借款则不能承认。 芮玛丽曾注意到,辛亥革命期间,南北军队都非常小心地不损伤外国产业。英国领事惊讶地注意到革命军对外国权力的默认。

即使没有革命的爆发,清廷已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状态之中。这仍与外国在华存在 有着密切的关联: 此前为对抗外国势力的干预,清政府史无前例地援引了义和拳这一民间的异端力量。在读书人眼中,这是一个明显的“失道”象征,直接导致了士人与朝廷的疏离。避难到西安的光绪帝在 1901 年初发布谕旨,要求“严禁新旧之名,浑融中外之迹”。后者针对的是刚落幕的中外武装冲突,前者却揭示出一种更加危险的状态———新旧对立的背后,实隐伏着“拳乱”后士人与朝廷间的紧张。

二、庚子后清廷的失道形象和士人心态

龚自珍在西潮入侵之前所写的《尊隐篇》中,已提到文化重心由京师向山林的倾移; 由于京师不能留有识之士,造成“豪杰益轻量京师,则山中之势重”的结果。这样一种朝野之间的疏离,因西潮的入侵而加剧。后之所谓开风气者,越来越多地出自非京师的地方。

从 19 世纪后期开始,这样一种从边缘到中央的新旧转换,已形成一种倾向性的发展趋势,到20 世纪很长的时间里还在延续。大概从 19 世纪 80 年代开始,传统意义上的守旧者已经很难发出声音,到甲午后则基本可以说失语了(实际当然仍在发声,但朝野主流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清季出现的革命党人,虽仍以读书人为核心,却是与梁启超眼中“此辈”不同的群体; 他们所言的“革命”,也已经是与前不同的革命; 但他们仍延续着观念更激进者从边缘走向中心的态势,一度使得反对革命者张口难言(详后) 。 到 19 世纪最后 10 年间,中国舆论一个非常流行的观点,即在“退虏”、“送穷”等具体的“富强”层面,既存中国学术已基本“无用”,应该束之高阁,转而更全面地学习西方的政艺之学。而被迫向竞争对手甚或侵略者学习的选择也带来深层次的心态紧张,进而促生一种集焦虑和激情于一体的急迫情绪,总想完全彻底地一次性解决中国的问题,并不惜借助非常规的方式。其间还有一股潜流,即甲午海战的失败,似乎提示着办海军这一学习西艺方向的无效。此前对“制造”的重视已趋淡化,如今可能受到进一步的怀疑。既然这一趋“新”路向的效应不佳,强调中外差异在器物为主的“富强”方面的主张,也减弱了说服力,有些士人或会寻找其他可能应对中外冲突的方式。

义和团的重要象征意义在于,那恐怕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将“怪力乱神”的事放到了最高的中央政务会议上来讨论,并将之作为决策的依据,在此基础上制定了当时的国策。这意味着“中国”本身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已不复是以前那个“礼仪之邦”了。 故义和团的失败不仅是一次作战的失败,而是朝廷在进行文化选择的时候站到了整个价值体系的对立面上。对许多士人而言,文野之辨胜过中西之分。当年曾国藩等读书人要起来打太平天国,就是觉得那边崇奉的是异端的耶稣教; 这一次则是朝廷援引了内部的异端,同样引起了大量读书人的强烈不满。 从太平天国到义和团,凡“怪力乱神”当道,均伴随各方面较大规模的杀戮: 太平天国时期“长毛”固以杀人著称,政府军杀人亦狂,以致曾国藩有“曾剃头”之称; 义和团期间中国教民和拳民的行为亦然,许多教民在庚子以前借教力压人,在义和团事件期间被拳民所滥杀,在八国联军入侵后又以同样方式滥杀反教者,而外国军队在此期间在杀戮方面的表现也已达到“上帝也疯狂”的程度。对饱读经典的读书人而言,这都反证出孔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正确”。 当清廷也像当年洪杨一样提倡怪力乱神时,表明其在社会层面已不一定依靠士人,在思想层面既不能维持中国“正学”,又不能接受外来的新学,实不足以救亡,更不能振兴中国。从这时起,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已不相信政府能解决中国的问题,即不再寄希望于这个政权来改变中国的现状了。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相当数量的封疆大吏也有类似的看法。“东南互保”局面的出现,实则是那些曾在清廷与太平天国之间选择了前者的疆臣,这次却在清廷与列强之间选择了中立所致。“中立”是近代引入的西方新概念,从传统观念看,就是有外侮而不勤王,听凭外人宰割君主,至少也是抗命不遵朝旨。这样的局面,是西潮入侵以来前所未有的。在传统意义上几乎等于叛国的“东南互保”,反因朝廷的“失道”而具有了较充分的正当性。 当时便少见人说“东南互保”是卖国,清廷事后也未曾对此追究。后来的研究者固可说这是所谓地方权力上升的表现,更不能排除朝廷自觉此前作为已属“失道”,故不宜纠缠,免得提示曾经存在的倒行逆施。但这些因素彼此都有暗中的因应,久已淡化的满汉意识很快再度受到关注,朝廷中出现亲贵内阁,而不少地方督抚也在加强相互联络( 以及其中某些人与外国领事的联系加强) ,多少都与“东南互保”有些关系。

晚清新政有一致命的弱点,即当时已形成一股内外夹攻的强大政治变革压力,使政府终于认识到全面改革已是刻不容缓,并主动推行了自上而下的一系列根本改革措施。然而,这却正是大量过去维护朝廷的士人开始对政府失去信任之时。在士人心态与清廷政策颇有距离的情形下,改革的不断加速进行,表明政府的确希望可以藉此挽回士人的支持。 清末朝野之谈论立宪,颇有些类似后来的读书人“说革命”,始终夹杂着想象和憧憬,很少有人真正认识到立宪是对此前已在推行的诸多具体新政举措的制度提升。由于对此的体认不够深入,也缺乏心理上和学理上的准备。例如,与制度变革密切相关的政治伦理,同样需要有重大的转变,却很少进入时人的意识层面和言说之中。最要命的是,在新政从一些可以分散进行的具体作为上升到立宪的整体制度层级后,很多此前尚未充分暴露的根本性制度困境,就在实际的操作中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出来。

三、制度困境下的新政

从清季开始,中国的既存制度不适应时代,便是一个流行的说法。当时人已在申说立宪与专制的对立,稍后又延伸到帝制与共和的对立( 前者是时人对于“政体”的一种概括称谓,后者则是时人所谓的“国体”) 。到 1949 年后,至少在中国大陆,则多说封建制度和资本主义时代的对立。这些见解的思想资源各异,观察视角也不尽同,但大体都接受类似的预设,即一时代应有一时代的制度,而近代中国已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其制度却滞后,故不能适应; 惟究竟何处不适应,则各说不一,盖多据其所接受的“适应者”反推也。 前引龚自珍的“尊隐”说,已提示出不待西潮冲击,中国的问题已存在。汪士铎稍后说,“当咸丰中,海内多故,非上有失政,下有贪酷”,而是因为人口多而风俗奢相,物力不能给所致。由于“休养久而生齿繁,文物盛而风俗敝”,故“不必有权相藩封之跋扈,不必有宦官宫妾之擅权,不必有敌国外患之侵凌,不必有饥馑流亡之驱迫”,虽“上无昏政,下无凶年,而事遂有不可为者”。王汎森先生说: 汪士铎“似乎敏感到帝国内部有一种结构性困境,一种自我内卷化( involution) 的发展”,是真正的世乱之由。 耗散式的体制疲软和衰退通常是可逆的,如通过改善人才选拔( 此汪士铎所最不满) ,或其他一些修补式的制度调整,或许就能解决问题。真正的挑战是作为“正确”模式的外来新体制的出现,由于国家目标的外倾导致政府职能的转换,进而不得不进行全面彻底的整体制度更易,这就与此前的困境大不一样了。

1. 小政府遇到了大问题

在中国,“不扰民”的小政府政治哲学早已体制化,至少为体制所固化,若不从基本价值观念上开始转变,并据此对体制进行更易,任何“富国强兵”式的改革都很难成功。

故中国的传统政治,至少在理想型的层面,基本是一个不特别主张“作为”的“小政府”模式,接近于西方经典自由主义那种社会大于政府的概念。中国古人也许很早就意识到了国家机器很可能会自主而且自动地扩张,所以必须从观念上和体制上对此“国家自主性”进行持续有效的约束。 与“小政府”对应的是某种程度上的“大民间”或“大社会”,过去常说中国是中央集权,那最多只体现在京师的中央政府本身。到了各地,则大体是一种逐步放权放责的取向,越到下面越放松。秦汉时的乡里已非常弱化,实不能像一些人想象的那样行使“国家”的功能或代表“国家”。

中央与各地官员也有明确的职责划分,袁世凯后来用新名词解释说: “国家设官任职,首须权限分明。其大要不外立法、行政而已。内而各部,皆为立法之地,此中央之所以集权; 外而各官,皆为行政之人,此地方之所以寄治。”简言之,就是中央“议事”而外官“办事”。相应地,各部的部员也“为中央议事之人,而非地方办事之人”。若“立法有未善者,外官亦得而条陈之,但不能分中央制度之权; 其行政有未善者,部臣亦得而纠査之,但不能攘地方治事之权”。他以立法和行政这样的新术语,非常简明扼要地对议事和办事的区分进行了学理提升,即中央政府负责订立制度,更多起主导作用; 而各级地方政府则承担具体的治理。

2. 清廷的集权尝试

清季所谓专制,更多不过是时人从“政体”层面对君主制的概括称谓,既非中国传统意义的专制,也非近代西方意义的专制。真正的政出一人,历代少见。

“东南互保”-非集权

中国因提倡立宪,从外国引进中央集权之说。不论是朝廷要有作为,还是仅仅“仿行宪政”,都不能不尝试集权。

孙中山的当时区隔和杜亚泉的事后分析都揭示出,清政府因仿行宪政而推行中央集权,的确是导致各地不满的一个原因。 相较而言,集权的尝试还不是当时最严重的挑战。更具根本性的结构性紧张在于,一个向以“无恒产”为宗旨之“国”,忽然要完成退虏送穷的紧迫任务。一旦中央政府选择了富强这一目标,就不能不在政治伦理和统治模式上做出结构性的改变。但当年的政府以及关心国是的多数读书人,恐怕都没充分意识到这一点。

3. 从民富国强到政府理财

中国这样的小政府模式,似乎“国家(state) ”也带有士人的特点,即国可以无恒产,而藏富于民,民富则国强。

更多人或憧憬着从“专制”走向立宪的巨变,似以为从政府到读书人都可以“转变作风”。孙宝瑄就认为,“变法之本在立宪,立宪之本在财赋,财赋之本在实业”。他很羡慕“日本维新之际,士族皆改业工商”。而对中国“士夫稍开明者,动好为大言,谈民权自由,不务实业,有愧多矣”。这不仅表现出士人心态的转变,更揭示出“立宪”本身也可以为很多前所未有的行为正名。 当时舆论甚至以国家举动的多寡,判断其文明与野蛮。以为身处“轮轨交通、政学竞进”的时代,“稍一迟回,稍一懈怠,而国势之强弱判焉,文化之进退分焉”。故不仅“不能以宁静和缓处理今日之天下”,且当以“一年内举动之多寡”,卜国是之“进退”。在此世风鼓荡之下,面临退虏送穷时务的“国家”,当下就要有作为,甚至很快发展到处处需要有作为( 详后) ,还必须是政府自己作为(而不能仅是引导) ,则不得不改变国无恒产的取向,以寻求富强。晚清的一大变化,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疏离于“民无恒产则国不可理”的传统思路,并在不知不觉中转而信奉“国无恒产则国不可理”的观念,逐渐倾向于政府直接理财的政策取向。 实业可不是那种可以一蹴而就的事,而那时却充斥着急于求成的强劲世风。……“缓不济急”是晚清公文中的流行语,最能表现这种急迫的心态,同时也揭示出“无为而治”的小政府长期存在的问题。 孙宝瑄所说的“财赋之本在实业”虽是外来的新观念,却也触及了关键之所在。所谓“立宪之本在财赋”,不过是以立宪涵盖整体的新政。当年新政的举措,可以说样样需要钱,且每一项都要大量花钱。被人寄予厚望的路矿等新事物,生财还遥遥无期,却先带来了很多新问题。 除了更早办理制造局、练海陆军等“洋务”外,清末新政大体以学务为先。遵循上述原则,高层级的学校虽是政府办理,大量基层办学的主要经费是出自民间的。可到底出在谁身上,是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刚开始办学的时候,筹款还相对容易。地方上有各种各样的“会”,都有多少不一的“公费”(晚清的“公”在官与私之间,不是今天所说的“公款”) ,大致可以从中募到办新学的钱。但各种“会”里的“公费”总数是有限的,很快就用得差不多了。于是款子的来源就逐渐转向相对富有的绅,并进而转向一般的民。这些款项和巨额战争赔款以及外债等,最终都落实在老百姓身上,成为不小的负担,也造成了强烈的民怨。 现在很多人认为管理最能体现西方的优越性,是中国人不擅长的。然而中国过去不重管理,也曾节约了很多开支。以地方初级教育为例,以前办私塾,只需请一位老师; 改成新学堂后,每一学堂都要设一名监督( 即校长) ,凭空增添一个管理人。这一倍以上的人事开支,往往是地方无法承受的。教育还相对简单,其他过去中国没有的门类,涉及管理的费用更高。这类“管理”观念有着明显的模拟特性,不仅与“无为而治”的传统取向明显对立,且使改革的物质成本猛增,需要更为巨大的财力支持。 当时人人都知道钱不够,关键是不够的钱从哪里来。不过,那时朝野似有一共识,即中国因为“专制”导致民信不足,故不能像外国一样征收大量赋税,还没什么民怨。如果能实行立宪,再推行什么公开的预算决算制,或改革币制,或实行某种理财之法,便可以大获进项,一举扭转局面。 但数字现实是一事,心理承受能力又是一事。对从前不怎么出钱的人来说,新增部分数量如此大、种类如此多,已经特别“沉重”了。为增加财政收入所付出的社会成本,可能非常高昂。对本已面临着普遍不信任情绪的清季政府而言,这类作为直接违背不与民争利的传统观念,属于典型的苛政,更是“失道”的表现。

4. 新政繁兴而导致纸张天下

清季官僚体制的积重难返是不容讳言的,前引御史黄瑞麒的奏折已点出了“空言粉饰、取具文告”的官场风习。指责他人粉饰和自称绝不敷衍的表述,在当时的官文书中频繁可见。一方面,追随朝旨表态积极者,不论是否真做,往往能得以升迁。另一方面,各省疆吏对政府所下之令,有时也可以抗不奉行; 若“迫于严切之诏旨,不敢据理力争,而其势又万不可行,则相率以阳奉阴违了事,以免政府之催督”。也就是说,主动的粉饰和被动的敷衍,都已成为官场常见现象。

仿行宪政时的一项要务,也是最不受老百姓欢迎的举措之一,就是摹拟外国的各类“调查”。 故“调查”的需要不仅是外来的,也揭示出一个思路,即政府以及部分民间士人已经认识到,他们对于国情的了解是不足的。而这不足,既有真正的不足(因为小政府不需要足) ,又与外来影响不可分。近代中国的各种外在对比项,本已具有很强的想象意味; 后来对自身国情的认识,也出现了连带性的想象。如前所述,近代一些肯说话愿意说话也能说话的人形成了所谓“舆论”,影响着朝野的决策。但很多时候,这些人或不过是摹拟外在的认知,又胆大敢说而已,他们有时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国家和国民。 不过十余年,在当时政府官员眼里,素重教育的中国基本已成一个极少有人识字的蛮荒国度了。若不求精确,识字率本不难知大概。此虽一例,却可推见其余。故清末朝野对人对己的不少认知,都已建立在想象的基础之上。如果朝野对国情和外情的了解如此,其所推动和实施的各项改革措施,到底是基于想象还是现实? 到底有多少是基于想象? 又有多少是应对现实? 恐怕都需要进一步探索。仿行宪政时一些摹拟举措,确属无的放矢,应是新政不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有些相关的努力,或许真如冯友兰后来所说,只能“壮纸片上之观瞻”。这样,清季新政已进入一个非常危险的阶段。

5. 小政府和大政府

官(中央和地方政府) 既要主导,又不起具体作用,似也仅承担有限的责任。换言之,小政府已进入政府官员的下意识层面,成为自觉的政治伦理,故其在意识层面对自身角色也有较清晰的定位。类似规则特别能体现过渡时代的转折,由官方督办领导的乡村巡警,显然是一种新的体制; 而经费上仅象征性地参与,又维持着既存的政治伦理,是小政府模式的一种自然延续。 与“官不经手”类似的一个当时表述是“劝”,甚至可说这是清末新政的一个关键词。1907 年 地方官制改革,各直省均设立劝业道,以及后来地方设立的劝学所、劝学员等,这些以“劝”为名的机构和人事设置中,大体均表明官方既要主导而又仅有限参与,折射出后人眼中的国家与社会那互为交结的一面(详另文)。 在外来思想观念的影响下,朝廷较前远更主动更有力地参与了各项新政事务; 同时又对“国家”功能有明确的认识,始终坚持“国家”只起倡导和推动作用。从“官督商办”到“官不经手”、“官绅联合”等,都表明清廷大致还在坚持“小政府”的行为伦理。从主观意愿看,清廷虽已从不作为的消极态度走向有作为的积极取向,然其试图扮演的,仍只是一个“积极的小政府”角色,并不希望变成一个实际的“大政府”。然而,因为其面临的退虏、送穷任务既迫切又艰巨,实际却不能不一步步走上“大政府”的不归路。

康、梁“任法而不任人”

钱穆以为,既然要效法西方实行选举代议制,就“应该改变传统演变下的内在流弊,看重活的人超过于看重死的法,随时好让多数的意见来更改向来规定的法制,让人心在法外多留活动之余地”。而晚清的政治积弊,“则仍在纸面文字上用力,一切要求制度化,认为制度可以移植,不必从活的人事上栽根”。当时人相信“制度可用来束缚限制人”,却“不知一切政治上的变化,正是活的人要求从死制度中解放”。当年抄袭西方,不免“牺牲了活的人,来争死的制度”,结果“仍成为一种敷衍、文饰、虚伪与腐化,始终没有把社会人心要求变化的内在活力引上正路”。

四、自上而下的立宪

1. 意在富强的主动国策

清末立宪也曾经历了一个民间走在前面的阶段。 大概从 1905 年起, 立宪已成朝野的共识, 遂出现前引立宪二字成为“士夫之口头禅”的现象。 从清廷的整体作为看,在立宪国策的确立方面, 显然有些踌躇; 而在政策确定之后, 却推进得雷厉风行(至少中央政府非常急迫, 已使多数地方疆吏难以接受) , 大体表现出一种被动中的主动倾向。 随着革命的主张开始流行, 清廷不得不以革政的方式与之竞争, 以避免革命的发生。

2. 立宪的自上而下特征

而袁世凯解释说, 过去欧洲人民是因“积受压力, 复有爱国思想, 故出于暴动以求权利”。中国则朝廷崇尚宽大, 故“民相处于不识不知之天, 而绝不知有当兵纳税之义务”。故“各国之立宪, 因民之有知识而使民有权; 我国则使民以有权之故, 而知有当尽之义务”。吾辈之责任, 在“使民知识渐开, 不迷所向”。 袁的回答道出了立宪的一项要素, 即开民智而使之有权利义务观念。一般宪政研究似较少 述及教育, 其实宪政乃新政之一部分, 其间教育始终得到强调, 置于首要的位置。朝廷的具体预备立宪次序, 也是先普及教育, 以推行地方自治。这是从戊戌维新时期开始的以教育培养“国民”(对应于“臣民”) 努力的延续, 本是在野的趋新读书人向所提倡者, 为朝廷所采纳。时人认知中的“国民”, 是要“与国家之兴衰有关系”, 即不仅要有自治的能力和权利, 更要知爱国; 而爱国的一个主要表现就是愿意多缴税, 同时也愿意当兵。张荫棠就明言, “立宪政体之善”, 就在于“使民知国家者, 君与己共之, 爱国之心油然而生, 然后肯牺牲财产以供租税, 牺牲身命以为兵役”。 同一“开民智”, 有些人或许连带想到的是“兴民权”, 朝廷则显然更看重使其“知有当兵纳税之义务”的一面。当时以教育培养国民爱国心的直接目的, 大都在于“肯牺牲财产以供租税, 牺牲身命以为兵役”。……这些人之所言, 大体仍是咸同以来官文书中最常见的筹饷、练兵二事。但不同的是, 西来的权利义务观念在官员中已相当普及, 并成为其论事的学理依据。

3. 谁想立宪

在上面多数人的言说中, 人民均被视为真正立宪的受益者, 但这更多或是读书人代民立言。人民自身是否这样看? 他们有没有立宪的要求? 胡思敬对此就有疑问。他分析说, 欧西“由专制趋于立宪, 必上下相争, 大乱数十年而后定”。这是由于其专制过甚, “贵族蹂藉平民”, 平民“非是不足以图存”。如果中国专制“亦如曩之英、法”, 则“立宪可也”。退而言之, “使今日要求立宪之人,果系闾阎供租税勤本业之民, 痛切于身, 公推其长老豪杰, 呼吁君门, 冀解倒悬之厄, 立宪亦可也”。然而中国专制实不甚, 人民也并无立宪要求, “两者一无所出”, 而“盈廷聚讼, 举国若狂”, 其实不过是想学外国致富强, 遂削足以适履。 胡氏关于中外立宪不同的见解与上述诸人同, 但他指出了当年立宪的另一重要特征, 即人民未必那么想立宪, 而是部分读书人在代民立言, 甚或借民为言, 则立宪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士变”。 胡思敬明确了他所说的是“供租税勤本业”的人民。而《申报》的“民”, 或是指对应于朝廷的广义“民间”, 其最活跃的部分, 上乃定位于天下的清议, 下则地方之士绅。于右任眼中的“人民”, 就是这类人(不过是其中他不欣赏的一部分) 。前述立宪的自下而上之“下”, 更多也是想要“开民智”的趋新读书人, 是他们形成了渴望立宪的“舆论”。而宪政的虚拟受益者人民本身, 在其“智”未开之前, 大致还是罗振玉所谓“未受义务教育”的“国民之候补者”。他们是否像这些士人一样看待自身与国家兴衰的关系, 特别当“爱国”体现在多纳税和当兵之上时, 早已对新政不满的人民, 是否向往立宪, 甚至是否愿意接受立宪,还真需要具体分析。

人民“程度不足”

如果说胡思敬和升允是那时旗帜鲜明的守旧者, 于式枚则介于新旧之间, 而夏曾佑更是著名的趋新者。这些立场不同之人所共同观察到的现象(即人民未必想要立宪, 是部分读书人在代民要求立宪) , 不仅后来少见关注, 在当时也显得缺少说服力, 影响确实不广。这与近代的新兴论辩方式相关, 但更多无疑要归因于立宪的自上而下特色。

4. 附和声中的质疑

本来“立宪时代, 人人皆得发表其意见”。但这些“主持舆论者”对国民之不足, 则又“慑于势之汹汹, 不敢直言以撄众怒”; 或“劫于众议之披猖, 虽明知其非, 亦枉己以苟求容悦”; 甚至“迎合国民虚骄之心, 为之嘘其焰而扬其波; 且利用民气之嚣张, 鼓扇之以自张其势”。其结果, “向之慑于少数专制而不敢持正者, 今慑于多数专制而不敢持正”。当年的“主持舆论者”既能引导多数人, 煽起“众议”, 以形成“专制”; 而在“专制”形成后, 其自身也不得不迎合这引导而出的“众议”, 非常值得进一步的考察。但刘氏并不否认多数、众议的存在, 却是一个关键。 在近代趋新大潮形成后, ……当时言立宪可邀时誉, 最能反映时代思绪的倾向。更重要的是, 由于立宪的自上而下特色, 关于宪政, 已形成某种程度的言论禁抑, 特别是官员的自我禁抑, 即大家不怎么说反对的话(不敢说或不愿说) , 实际往往是说了也白说。

与戊戌维新时相反, 此时并未见多少从所谓“传统”、“祖制”方面反对宪政的言说; 相反, 不少人似看到甚或力图论证宪政与传统的关联。一些人更试图表明中国本已立宪, 或本有宪法, 于式枚便曾因奏折中有“宪法自在中国, 不须求之外洋”而颇受诟病。 于式枚也确有所见与众不同处, 如当时朝野多主通上下或合上下, 而于则主张确定上下的名分。 上下互通是自上而下式改革的基础。后来立宪进入进退两难局面时, 不少督抚成为速开国会的呼吁者, 他们正是希望由国会确定上下的名分, 从而确立一种可分疏上下的依据。

《驳于式枚第二次反对立宪折》将立宪与亡国界定为一种非此即彼的关系, 其言外之意, 似乎中国不实行全盘西化的改革, 便只能亡国; 也因此, 宪政的大原则和具体举措,都成为不必讨论的问题。这正是于式枚所担忧的: “今之言事者, 醉心西法, 但知立宪为美名为善举, 以为惠而不费, 又不劳而永逸。”

所谓督抚不能争清单, 枢臣不敢阻国会, 最能体现立宪那自上而下的威慑力量。而宪政的风靡, 则又意味着政府尚有可以作为的余地。这是非常重要的, 盖尽管朝廷希望立宪可以保皇室, 而朝野中不少人也希望立宪可以阻革命, 立宪的实质意义, 正在于它是推行新政的制度基础。

5. “别开四千年来一世界”

以立宪“永保皇位”, 是一个改变“政体”以保存“国体”的取向———政权的保存更多是名义上的, 而治权的转换却是根本性的。其手段的激进与目标的保守之间, 隐伏着尖锐的紧张, 前者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威胁着后者。 无论出于何种意图, 立宪一旦实行, 皇帝就成为真正的虚君了。从实际执政的角度言, 这不啻为一个否定皇帝自身统治正当性的决策。

从当局者的视角看, 即使作为解救危局甚或避免革命的举措, 立宪这一方式也充满了风险, 甚至是危险。对任何时代的任何当政者来说, 做出这样的改革决策, 都不可能是轻易的。在决策确定后, 推行过程中的犹疑和反复, 既是自然的, 也会是持续的。而其间的审慎、迟缓和蹒跚, 又都很容易被视作拖延和欺骗。换言之, 要说清廷的立宪有多么主动和诚恳, 显然过于理想; 其尽可能延缓进程, 蕲求某种扭转局势的奇迹出现, 这样的心态也并非不存在。 虚君之后, 再加上这样从政治到文化的全面弃取, 朝廷实所剩无几, 既没了退路, 也很难再进一步了。若按立宪进程实行选举, 仅数百万之满人, 等于将各级权力奉还汉人。 以今日的后见之明看, 朝廷对于立宪, 实已相当主动。尽管很多充满焦虑的时人的确感觉立宪推行太慢, 然而从改革的彻底性及变动的广度言, 恐怕朝廷是操之过急而非过缓。进而言之, 清季立宪的自上而下特色, 以及立宪未必出自一般人民要求, 共同表明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即中国的立宪主要并非某些社会群体在政治权力的分配上感觉受到了压制, 而更多是基于想要实现富强的国家目标, 以解决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问题。 那时朝野都开始意识到有一个相对超越于易姓或君民利益之上的新事物, 即身处万国竞争之中的“国家”。而中外竞争的胜负, 可能是君民双方共同的———胜即双赢, 负则两输。正因此, 一姓一时之立宪, 才具有“亘亿万年而无穷”的意义。换言之, 与西方许多国家的立宪要求不同, 清末的立宪要求似乎不是因为中国的内政出了问题, 而是既存的政治制度被视为无法解决对外竞争的问题。后来一些力图摹仿外国的人因看不到类似西方为要求民主而奋斗的第三等级一类群体的出现而失望, 却并未注意到此虽牵涉到内部的权力分配, 却本非因此而产生的问题。 晚清的政治改革, 特别是拟将推行的宪政, 本是一种全新的外来政治形式, 既涉及国家性质和权力的再分配, 在很大程度上也意味着政治秩序甚至文化秩序的重新整合。 实行宪政, 本有太多基本的问题需要学理层面的探讨。可是清末朝野虽也经常提及国家性质和权力再分配等问题, 却仅点到为止, 较少见从学理层面思考和讨论这些重要面相。尽管西方立宪初起时对君主与国家主权的区分, 在中国也稍微涉及; 但西人在提倡宪政时对人民主权(即国家权力在民, 且以自下而上的方式确立) 的强调, 似乎不是中国鼓吹立宪者的重要议题。制度的学理基础, 以及制度与人民的关系, 或人民在制度中的地位, 都不是时人关注的重点。甚至立宪的基本含义, 即以宪法为基础的治理, 也并未特别受到重视。宪法本身, 从当时到现在, 都不是各类“立宪”讨论中一个关键议题。 那时不少人往往从符号( 或时人常说的“名词”) 而非制度层面去思考体制问题, 视宪法或立 宪为一种象征, 仿佛其有某种神奇的力量, 一旦做了, 问题也就解决了。在某种程度上, 宪法的确也只是一种称谓或说法。若论一国的根本体制, 即所谓“广义宪法”, 则时人也知道, “无论何国,统治以来, 莫不有之”。中国本有其体制, 更有成文或不成文的传统, 而且是有约束力的传统, 即晚清君臣常说的“祖制”( 此所谓“制”, 不必论其是否成文, 盖昔人本特别重视先例也) 。但晚清人心中口中的“宪法”, 更多是特指“扩张民权, 组成代议制度, 使参预立国法之根本”的所谓“狭义宪法”。 近代中国的特别之处, 正在于为了摹仿这外在的狭义宪法, 不惜废弃既存的广义宪法( 例如科举制的废除) 。盖因立宪本落实在“富强”的国家目标之上, 大部分人似已预先确认了外国宪政的正确性和正当性, 而不甚注意和关心宪政在西方也仍是发展中的议题。他们所争论的, 更多是仿效何国、何种宪政, 以及拟议的各项具体举措是否学到了其所欲仿效的宪政。

“日本道路”

五、官制改革的困窘

围绕官制的改革有两条主线一是贯彻始终的领导人才问题(实际牵涉到是否设责任内阁的总理大臣),其间若隐若显的要角是袁世凯,后来的数次政争都与他直接间接相关(本文不拟详论)。一是体制的问题即宪政、新政和常政之间的紧张因此而充分暴露了改革的结构性困境,却又无法回头。两者相互关联、纠结缠绕。到1910年朝廷被迫开放言路,讨论筹备立宪的调整,而很多督抚进而要求区分宪政与新政(宪政有规定的筹备期限,新政反成为可以缓行的常政),是为政局转折的一个重大表征(详后)。 关于为什么必须设以总理大臣负责的责任内阁,当时奏议所说的理由,并不充分。除了强国都如此(隐喻着事关外人观听)外,实无多少能说服人的论证。 清末的一大变化,就是受到外来观念的影响,政治上的“职”向“权”转化。且后人多重视立法、司法、行政等三权分立,然而清末立宪期间还有一个频繁出现的关键词,即所谓“大权”。今人说主权通常对外言而时人则往往对内。故其所说的大权、统治权,均在分立的三权之上。不仅官方文献如此说民间亦然。上谕决定保留军机处和旧内阁不设责任内阁和总理大臣,显然是受到了上述奏折的影响,更多从“权”的视角看问题。 自诸葛亮点出“宫中府中”之差异以来,皇室与百官系统的紧张与竞争一直存在。如果确有后人所谓君权、相权之争,则士大夫当倾向于后者;若满汉意识不止潜存甚且较强汉族士大夫也应倾向于后者。但上述据“权力”新观念为君主说话的士大夫,却多是汉人。从长时段看设丞相本是更久远的体制。是清代废相的政治体制,已造成观念层面的转化,使其真以为设丞相不利于治理?还是清末一些读书人已经异化,其心目中的本朝体制(历时并不甚长)已超越于满汉,复受到新人观念影响故反能从“君权”一面着眼? 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时代,如果君主出于掌控权力的“理性”认知,一般不会支持官僚体系的扩充。而在清末改革中君位对官僚体系似乎呈现一种步步退让的态势尽管有些不得已,却坐看官僚体系的步步扩展。那些站在皇室立场说话的奏章,虽实际影响了上意却非主流(即前引“大臣不言小臣言”)。连这都不能成主流是个非常重要的现象。为什么那时君臣大都不曾“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来认识问题?是他们心目中有着更重要的考虑?还是别的原因?这些问题提示着官制改革展现出的深层转变,不可等闲视之(详另文)。

当时人才似已不足以应巨变,新官制又不能理顺新旧机构间的对立也未曾造成官员素质的实质性改变,则一些原本潜存的紧张便可能逐渐凸显,展现出整个上而下的改革取向并未形成一个自足而可操作的工作体系。在这样的背景下,开国会确实是一种选项,即以众人之才智弥补少数人能力的不足。

六、转向自下而上:“筹备清单带来转折”

岁入的分配、军队的指挥(晚清的新军,大致应属后来所谓国防军实际多由督抚创建、训练和维持)、外交的应对(对各省言即涉外事件)等,都成为新的问题。在新引人的国家观念里,外交、军事等权责都应在中央。但清末的实际情形是,这些事务同时也是督抚(上无总督的巡抚)的责任。后来督抚与中央就此长期辩难后之研究者也多以为督抚争权。其实与权相应的还有责任问题。盖不仅在地的“变乱”要由督抚处理(因此需要调遣和指挥军队),沿边各省多有相关的外交问题,内地的涉教事件也属于外交。 如果“行省”不是“中央”,各省督抚要承担“国家”的责任,他们即应分享“国家”的税收。按“清单”规定筹备宪政的第三年(即后来的宣统二年)要厘订地方税章程,次年颁布;同时厘订国家税章程再次年颁布。这表明划分“地方税”和“国家税”的观念已经确立。此前一再敦促的督抚此后仍纷纷要求尽快划分。大约即在此过程中,“省”逐渐坐实了“地方”的称谓(与明清小说中常称“地保”一类人为“地方”,可谓霄壤之别)。略具讽刺意味的是,只有一部分督抚拟以“国家税”支付与“国家责任”相关的支出,另一些人实寄希望于以“地方税”来履行其承担的“国家责任”,充分表现出所谓“过渡时代”的特色(详另文)。

 

from hazerosebenko

ABO,温a周o,但周子舒非典型Omega,设定体制受损不能生

倘不是温客行易感期来得凶猛,周子舒自己都险些忘了,他是坤泽。他曾,是个坤泽。 温客行是他从花楼里硬拽出来的,像扯一条大狗。花楼中笙歌迭荡,走廊上莺莺燕燕,可他还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听见了身后人那声极低的“阿絮”。他心狠一狠,全当没听着。但即使没回头也能察觉到温客行的委屈。拽人的手被反握了握,衣袖被揪一揪,随即是比刚刚稍大点声的又一遍,“阿絮。” 尾音或许是无意识地拖长,语调透出醉意,和被不知多少好酒浸染出的娇憨。 周子舒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被老温这么一声声喊着,他好像气不太起来了。楼里姑娘们的胭脂香粉本该好闻,却掺杂进酒客桌上的酒肉宴席中,混合成某种不香不臭的黏腻气味。 熏得周子舒心中生厌。 温客行的信香算不上温文尔雅,甜是甜的,清也很清,却泛着令人难以形容的艳,像果子也像花。周子舒此时的身体状况,虽然能闻到天乾信香的气味,却不受什么影响。 他的坤泽之身早在钉下第一颗三秋钉时便开始溃散崩解,先是信香减弱到完全消弭,再是情期减少到彻底消失,最后是性腺的衰弱和退化。到目前为止,说他是坤泽不会有人信,但说他是中庸,不会有人不信。 偶尔回想过去每每被情期折磨得彻夜难眠的日子,周子舒也会顿觉陌生,仿佛是旁观了另一个人的半生。 什么情期什么信香,与他而言,已是久违。他并不怀念,也无甚可惜,这只是他应承受的代价。 但于温客行,却是不一样的。温客行,是一个正常的天乾。

不知道是不是胸中余怒未消的关系,易感期的温客行很缠人。 他使性子一样将周子舒推搡进走廊末端的空屋,门一关就把人搂住,脑袋抵着周子舒肩膀,一点一点往颈窝蹭。 周子舒的世界瞬时便静了,仿佛温客行舔舐他侧颈的同时摄住了他的魂。天乾的信香雨一样瓢泼,浇湿他,淋透他,分明是香甜的味道却又如此张狂,不允许他身上有一处没被怜爱到。 “老温,你冷静点。” 周子舒的推拒并无用处,昏了头的天乾哪管这些,此刻全然像个孩童,得了宝贝糖果便再舍不得撒手。他不仅不打算罢休,反而怪阿絮不主动了。 “阿絮好干净,和旁的货色当真不一样,阿絮,你是坤泽吧,我不会看错的......可你为何一点坤泽的征象都没有。” “没有又怎么,碍着谁了吗。” “自然没有,阿絮爱怎样便怎样,我都喜欢。” 温客行说罢就要亲上来,被周子舒一下掐住下巴,那双被情潮染上绯色的眸子眨巴眨巴,颇为不解地看着周子舒,还嘟嘟囔囔的,“怎么了阿絮?” “......老温,”周子舒另手屈指在温客行脑门儿弹了一下,不轻不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温客行前一秒还蹙眉一脸憋屈像是在那一个脑瓜崩下吃了痛,后一秒却突然挣开周子舒的手,直接凑到他脸前,逼得人一步后退,背抵上门板,“我怎会不知。”他的手适时垫在周子舒脑后,避免一场无端磕碰。 哪怕再微小的伤,落在阿絮身上,他也是心疼的。 温客行凝视他的眼神,透澈澄明,此刻倒映他自己的面孔,像温客行正将他淹没。

男人风骨如刀,烈而至性,腰被横揽,是沁透侠风红尘的一段多情。 在亲吻他的唇之前,他先吻了他身上的钉。他沉埋头颅,一颗颗吻过。六处钉,六处疤,六处碎骨的惆怅。温客行自觉自己手脏,平日里便小心翼翼将本性收藏妥帖,唯恐被周子舒窥得端倪。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值得的好人,可还是不想被嫌弃。 他明明是从鬼谷那样龌龊丑陋之地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恶鬼头子,竟也会怕被一个人嫌他血腥。如果这就是阿湘所说的“像人”,那他宁愿自己能够一直像个人。他甘愿将维系自己为人的绳交由周子舒牵引。 周子舒能够察觉到,有视线热切地锁在他身上,那是温客行,只是温客行。天乾的信香浓到几乎是艳丽了,可周子舒嗅着,仍是香甜的一点。多糟啊,他的嗅觉也在离他而去了。 温客行虔诚吻他伤疤时,他的手指正搁在天乾发顶,一下一下地顺他的发。像正将一头发情的野兽驯化。 他全身的血都被温客行吻热了,热意从白皙薄透的皮肤蒸腾而出,又融进温客行的怀。衣衫袒露无余,两侧乳尖被舔舐吸吮,不等他的喘息平稳,又落入齿列被轻轻叼咬。轻微刺痛,裹挟异样的酥麻,让周子舒压抑的呼吸充满局促。 “老温……”周子舒难耐低唤。 温客行殷勤回应,尾音快要翘到天上去。阿絮被他牢牢箍在身底,先前拼命合拢闭合的双腿也被强行顶开,空隙被温客行占据,再合不拢。温客行一层层扒他的衣服,从外衫到里衣,掌心热着覆上他大腿。腿根最柔嫩私密的那一处皮肉,被天乾揉捏抚摸着,磨化了周子舒所剩不多的清明。 天乾却仍笑意温润,反倒游刃有余起来。他顺着周子舒大腿往下摸,抬高他一条腿,曲起,压在胸前。动作将隐秘之地的入口暴露出来。周子舒下身一凛,作势起身被温客行眼疾手快压回去,还扯过刚刚从阿絮身上脱下的衣带将周子舒双腕缚在床头。 “过分吗?还有更过分的。阿絮,别慌嘛,我会温柔的。我怎么舍得伤你呢。” 温客行言出必行,借周子舒张口骂他的空隙,食中二指巧妙撬开周子舒唇齿,伸进口腔勾动其中的软舌。搅动生津。周子舒双眼无措顿生,神情也有些微妙的松动,随着温客行手指放肆的幅度而逐渐削薄了难堪和愤怒。周子舒想咬他,鼻息唇齿却全是温客行的桃香。爽润多汁,无边美艳。 天乾玩弄他的唇舌口齿如入无人之境,他竟意乱情迷。吞咽被打乱,喘息也零碎,津液滑腻的水声犹在耳侧。他还没有意识到,温客行在操他的嘴。 “我家阿絮,真是得天独厚啊。” 温客行恋恋不舍抽出手指,指尖牵出的银丝徒增淫靡。两根湿漉手指随即转到周子舒下身,淋漓水光没入窄小穴口。 周子舒耐不住一声喟叹。像疼又像爽。语气又随即变了调,悠长绵软。他是杀伐果决的天窗首领,自裁钉入七窍三秋钉时何等决然不屈,如今作这天乾的身下承欢之人,竟连捆他手的这纤薄布料都挣不开了。 面对温客行,前半生从不问津于他的那些脆弱孤苦好像全回来找他了。 “老温,轻些。”周子舒话语磕绊,眼里朦胧的薄雾沸腾成热浪,灼灼似两点陨落的星。 温客行攀在周子舒腰上的手反而却紧了,他扶稳周子舒胯骨,勃然性器顶入堪堪扩张的窄穴,缓慢而坚定地开凿进去。滚烫是锻剑时火红迟钝的刃身,瞬间没于池水,欲念是冷却的铁,是上浮的烟。 “你先……你先退出去一点……不行……”周子舒颤声喘道,长久未经人事的身体乍一下禁不住如此磅礴的快意,他觉得自己距离分崩离析不过翻掌。 “阿絮,你行的。”温客行抬起他劲瘦的腰往自己身上摁,几乎是撞进去,穴里泥泞的一滩,艰涩逐步被水潮打湿。料想坤泽的身体虽然不复往昔,但在天乾强烈信香的浸染之下,还是找回了些许往日的旖旎。 肠道绞缩夹紧,肉壁褶皱被碾平舒展,将闯入进来的性器啜着内嵌。 温客行深深浅浅地动着,一点一点榨出水来,一下比一下顺畅无阻。 “阿絮,你好舍不得我,是不是?所以才来寻我。” “放屁!”周子舒话骂得凶,反驳却着实没什么力道,“老子才没有舍不得你。”尾音却又被天乾的顶插压低至微末,呻吟断续孱弱,忍着却也逃出口,几乎成了个不幸落入陷阱的兽。呜呜嗷嗷的只呈口舌之快,受制的爪子却挠不了人了。 温客行竟还得闲,不忘眷顾周子舒半硬的性器,撸动揉搓,不是抚过顶端敏感处,看阿絮情不自禁地挣扎扭动,指甲还恶劣刮擦过脆弱铃口,非要逼出周子舒一声哭意才罢休。 前后都被侵占,震颤不歇,周子舒宛如溺水,张口喘息却无论如何无法缓解身体的燥渴。饱受欺凌的阳具终究是败给温客行那只作乱的手,阳精星星点点溅上小腹,湿哒哒的一串水痕。 此时温客行不像那个发情的,周子舒一个半损之躯却像了。 “老温,你给我解开。”沙哑了的嗓子里也都是情潮纷涌的余韵,甚至沾染上温客行的香气,简直是颗被捣烂的桃子。 温客行依言解了,低下身时在周子舒唇上偷亲一把,胳膊垫在他腰后,用力一揽便将人捞起,坐在自己身上。 周子舒长嘶一声,既叹也吟,凌厉硬骨尽数在温客行身上软了。 发情天乾的狠辣,这时才终于流露出来,仿佛玩够了前戏的捕猎者,不再满足于爪牙上聊以慰藉的血沫碎肉。他是天乾是恶鬼,真信了他是善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天乾的性器滚烫硬挺,托起坤泽的腰猝不及防便往下摁,粗热器具一下透底,钻进他体内腹中,逆着嫩肉插刺顶弄。周子舒哀叫一声,再说不出话,在温客行怀里哆哆嗦嗦止不住地抖,温客行动一下他叫一声,呻吟似被桃花酒淬过,要人命的深情脉脉。 周子舒恍惚觉得,温客行,是钉在他身体里的第七颗钉。让他死,也让他生。腹中翻搅,腰快崩断,腿环而跨坐被分得极开,最初意欲挣脱的想法覆灭于无形,他早已开始迎合天乾的攻势。这是他默许的战争,是他同谋的进犯。 温客行不断地、不断地进入他更深的地方,快感惶恐又无助,他从没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过。他甚至颤着声音求他,哭腔一层漫过一层。 “老温,慢点,轻点,太深了……你出去……你出去行不行?”哄一个顽劣的孩子那样,恳求一个天乾放过自己。 他会吗?他不会。 “阿絮,你知道我不会。”温客行咬着他脖颈,双手在背后爱不释手地抚摸阿絮绝世无双的蝴蝶骨,“阿絮,这是你的生殖腔吗,是不是……是不是也……那我能不能留进去,嗯?好阿絮,你还能被标记吗,让我试试好不好?” “你个混蛋,我不许!” 温客行眉眼瞬时黯淡下去,他这双眼睛即便是生在女子身上也足够漂亮,多情又冷情,却偏落生于一张男人落拓潇洒的脸。真真算得上孽障。 周子舒舍不得,他确实舍不得这个人在他面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被谁狠狠辜负了,想哭又不敢。 罢了,他想。总归一副残损的身体,已是与中庸无二的资质,如果还有人喜欢,如果……温客行喜欢……那他拿走便是。 但这话,周子舒明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温客行得寸进尺的样子高调得招人嫌。 满溢的饱胀感,被异物填充,顶刺。温客行注入的好像不是他的阳精而是碾磨的果浆。 他从里到外被温客行拥有着。 温客行呼吸未平,又将他抱紧了些。他从阿絮肩头舔到坤泽后颈退化的性腺,虽然那里已经无法再被留下什么标记,温客行还是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温客行许给周子舒的,第七颗钉。

#温周

 

from lv10hurricane

Chapter 6: On The Flagstones

Notes:

前方有血腥相关。只是提醒一下。


森林里有一座神庙。

Dipper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惊讶,真的,因为树林里有更奇怪的东西。但说真的。一座神庙Bill的神庙。

“谁不喜欢信徒(cultist,特指邪教徒、狂信者),我说的对吗?你只要制造一些漂亮的光线,时不时附身一些人,他们就会做任何事。我告诉你,把大理石弄到这儿来可花了不少时间!”

Dipper呆呆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建筑,把他的魔法书紧紧地攥在手里,赞叹着建筑工艺。建筑物和树木之间的距离相对较小,所以它被蕨类植物和各种各样的草包围和占领。一片由简单的长方形石板组成的广阔庭院在两根巨大的柱子前伸展开来。一条(略带血迹的)台阶通向一个祭坛,同样是用大理石块凿成,并装饰着华丽的三角形。看着就像某个希腊神庙的一部分被拾起,然后扔到了重力泉森林的中央。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遭受严重的风化作用,它看起来会很可笑。古老的空气和淡淡的绿色覆盖了一切——除了Bill彻底清理过的石板——使整个地方显得更加世俗和令人生畏。

Dipper将鞋子在光滑的石头上蹭了蹭,一边等Bill摆设完毕,一边数着柱子顶上雕刻的三角形图案。当他大脑中一个尖锐的刺激使他皱眉时,他数到了大约73个,转身发现那个恶魔在黑板前徘徊。显然,今天的理论要比前一课多。

“是的,孩子。魔法理论。对一个没用的人类小脑来说并不简单!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到。”Bill思考着转动他的领结。“非常确信。”

少年只想回到自己的床上,而不是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他试图用一个咕哝的‘concalo pulvinum’来召唤一个靠垫,当他只拿到一半枕头时,他怒气冲冲地嚷了起来。Bill大笑不已,用那种愚蠢的嘲笑上帝的声音,为什么他总是那样说话,然后很快归还了剩下的部分。

“不错的尝试,PT。你一直在练习。”

Dipper拿出笔记本,略带虚情假意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坐在垫子上;他发现在高中以外的地方学习奇怪地令人兴奋。与恶魔一对一的辅导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验到的。

“拿东西记下?很好。我不相信你那原始的肉袋脑袋能记住所有这些——不是针对个人,孩子,只是经验而已。”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关于‘愚蠢的Sixer’的想法闪过青少年的脑海。“你给我一个开始的地方,PT。问一个问题,我们就从那里开始。”

一百零一个疑问在他周围飞来飞去,要选择一个问题十分困难。最终,Dipper挑了一个富有争议的问题,它从一开始就困扰着他。

“好吧,首先,你说没有任何魔法使用者,”Dipper微怒道,“Ford不算吗?”

Bill沮丧地叹了口气,抓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中间画了一头大母牛来发泄他的烦恼。虽然Dipper很困惑,但他不得不承认画得很好,当恶魔转向他时,他犹豫地竖起了大拇指。“好吧,行吧。真的很尴尬,不是吗?召唤术,仪式,乱七八糟的?绝对是魔法。你忽略的是魔法从何而来。魔法师是利用自己的魔法完成咒语。而在召唤上,你可以利用外部力量——所以当我被召唤的时候,是我的魔法被使用了。明白了吗?”

“我……我想我明白了。”他陷入了沉思,试着举一反三。“所以当我召唤那些僵尸的时候,不是标准的巫术,因为它不是利用我自己的供给?”

“没错!”Bill在母牛身上划了一条粗线,母牛痛苦地哞着。“我们之前的小交易就是向你开放我的能源,然后启发你自己的。以一种相当迂回的方式,这使你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是其中一员。我只是弥补了你有缺陷的一面。”

Dipper捏了捏他的鼻子。“嗯,这一切听着太模糊了。而且愚蠢地依赖于过于复杂的规则。”

“魔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制服的,松树。与其说是物质的,不如说是一种能量。”Bill用粉笔令人讨厌地在黑板表面划来划去,画出了一幅树木和房屋的速写。“每样东西都散发出这种‘能量’,对吧?生命的副产品。作为一个梦魔,我拥有巨大的能量,因为我自身的存在提供了这么多的能量。”Bill在风景画上画了一组分叉箭头。他们卷到一起形成了一个无定形的斑点。

Dipper做了简短的笔记,点点头。“好的。魔法是由活物散发出来的。明白。”

一只黑色的小手随后画出一具尸体(从卡通人物的X形眼睛判断)和一支特别大的箭头。

“死亡释放的魔法比生命释放的更多,”魔鬼继续说道,开始掌握节奏了。“这是合乎逻辑的——所有积压的能量都被释放了出来,尽管它往往呈现出不同的形式。与生命释放的魔法不同,死亡魔法通常‘更加黑暗’(这是一个愚蠢的概念,试图把道德运用到魔法中,但随便啦),因此使用到血祭。他们吸收死亡魔法,使他们极其强大,但有点禁忌。死灵巫术就是研究所有那些东西。”

在他的横线纸上写完句号,Dipper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图片被擦干净,换成了一个人的图像。一团“魔法”斑点浮在人的头顶上,粉笔颗粒从黑板上飘落,落在庭院的石头地板上。

“魔法本身是没有用的。只是堆积和徘徊在周围。变得太饱和了。因此,你会看到一些魔法使用者出现,他们减少大气中的含量,否则,它只会引起人们注意。”那团斑点融入人类,他们喊出了一个无声咒语,一只手发出了强大的力量。“语言给能量一种形式、一个方向。拉丁语是公认的咒语语言,因为它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并且已经适应了这种用途。”

“但是当使用魔法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说。”少年察觉到。

“是的,你是对的,PT。施法可以是无声的,它只需要一个非常集中的内部声音。基本上是思考咒语。你可以做到,因为你和我有联系,但不是每个人都行。这么说吧——没有人可以和你比较。”

Dipper预感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他一手托着下巴,默默地听着。

“这个维度?绝对塞满了魔法的潜力,因为没有人用它!我们本该有满大街的魔法使用者,但这儿只有一个——即使如此,如果没有我,你也没法用它!”Bill显然对此相当自满。“不过说真的。你的婴儿床有点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在什么地方有缺陷。”

Dipper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想接管我们的宇宙之类的?免费魔法?”

“一语中的,PT!”Bill旋转着画了一个四周围绕着箭头的三角形,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更愉悦了。“孩子,你的维度里的魔法潜力简直疯了。它就在那儿等着你去拿!尽管我已经拥有过多的资源,但接管你们的世界,真的会让我变得不可动摇。”箭头不规则地旋转着,指向那个三角形粉笔画,这个三角形随后开始变大。“我会成为一切主宰,我告诉你!”

突然,这张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Bill和Dipper的小图。粉笔Bill漂浮在空中,获得了一顶王冠,坐在炽热的光芒中。粉笔Dipper跪在地上,显示出一种敬畏的微观表情。

真正的Dipper开始对自己被展示的方式感到有点不舒服,并激烈地摇着头。“我永远不会向你鞠躬,Bill。做梦吧你。但是……现在很多东西解释的清了。你的动机。”对权力的渴望是可以理解的,少年几乎能对此共情。但在Bill嘲笑了他一番并随便地弄乱了他的卷发之后,要共情他就难得多了。

“Well,那很好,孩子,因为你要为我的意图做很多跑腿的工作!”

***

这天晚些时候,他们跪在冰冷的石板表面上,开始处理Dipper之前采集的植物。少年在工作——Bill则闭着眼睛,平躺在地板上,吸收着从头顶树枝缝隙间滑落的阳光。在真实的光照下,他比平时更加发光,不止一次地,Dipper发现自己眼花缭乱地盯着那个恶魔。不知怎么的,当三角形一动不动时,他看起来近乎善意。

他们陷入了持续一个小时的沉默中,直到恶魔开口说话,他在暖和的地方舒展了一下身体。

“你知道我们这个星期有什么计划对吧?”

Dipper内心泄气,点了点头。“血魔法,是的。我想我会……在精神上做好准备的。我需要刀吗?”

Bill翻了个白眼。“愚蠢的问题就是愚蠢的。你当然需要用刀,松树!除非你想用手把猎物撕碎,这很棒,但对我们的目的来说效率不高。”少年手里拿着两半分开的残缺不全的生物的图像在魔鬼的前面闪烁了一会儿,让Dipper向后倾斜,略微恶心。那种程度的血腥是没有必要的,然而画中的那个自己看起来几乎是……兴奋的,嘴角咧着精神错乱的笑。

“谢谢你,”Dipper感到作呕,试图集中精力去除一根火棘的刺。“你有很棒的高清画面。”

Bill哼了一声,翻过身来趴在地上,四肢张开。“你们这些肉袋子太原始了。你们的‘高清晰度’对恶魔来说,就像是在看一盘老式的VHS录像带。而且只有21种感官!这算怎么回事?”

“21——?”摇摇头,少年选择忽略这个评论,抓挠着他耳朵周围褪下的痂,忽略了帽子轻轻压在头发上的重量。“随便啦。我们真的必须这么做吗?”

从他的眼角,可以看到一道红光闪过,同时恶魔沮丧地咆哮起来:“巫术,这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习惯它吧。”

“哎呀!抱歉,抱歉。”他回答道。他一边砍着一根特别顽固的刺,一边缩了一下,因为刺飞了出去,扎到了他的腿。“我们要使用什么?一只松鼠,还是什么?”

“大概是鸟吧。然后用一个更大的动物收集灵魂——你可以试试,但我还不想清理你的残骸——这对我们两个来说都会是一个愉快的小激励。”

Dipper不确定给Bill任何形式的“激励”是否是一件好事,所以闭上了嘴。显然,他没有太多的选择——青少年应该专注于度过这该死的难关,而不要过多地搞砸心理健康,并且找到某种方法变得更习惯于这个想法。

***

要抓住乌鸦几乎过于容易了。Dipper拉起一张大部分是超自然魔法的网,看着它陷入混乱,从空中落到地面上,微微抽搐着,迸发出看不见的能量火花。乌鸦是他最喜欢的动物。它们聪明、自由,简单而美丽;看到这样一种雄伟的生物(在他心目中)粗暴地撞落在神庙的石板上,真让人心痛。

“我不敢相信我这么做了,我不敢相信我这么做了,我不……”

他轻轻呜咽着,用左手抓住那只鸟,右手抽出了弹簧刀。它凶猛地挣扎反抗他的抓握。“嘘,不,请安静。”刀刃在乌鸦起伏的胸膛上方盘旋,他停了下来。‘我到底在——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只要沿着它的胸部切开,孩子。切一个长切口。’

他犹豫了一下,把刀尖抵在柔软的羽毛上,然后往下压,对那些有点黏糊糊的感觉和溢出来的渗出物而反胃。鸟儿挣扎得如此厉害,他差点一冲动放它走了。好吧。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把刀片往下深入切割,血液毫无预料地喷向他的脸和躯干,在男孩身上留下了和乌鸦一样的深红色线条。

“太恶心了。”

Bill迈入现实世界时欣喜若狂。“红色很适合你,孩子!作为第一次尝试还不算太寒酸。”

“好吧,好吧,”那个少年发牢骚道,尽量不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再问一遍,这有什么意义?”

“我一流教导的延续,Pines。你应该好好欣赏!毕竟,我是我这一行的大师!”

“哦。我想是吧。”这个少年翻阅着他的书,寻找关于咒语的信息(实际上书本身并没有,但是魔鬼在某张纸上提供了帮助),他把纸放在地板上读起来。他略泛恶心,把一些鸟血倒到了地上。它汇聚成一个相当大的水坑,谢天谢地,足以画出图中所有的符文。这是一个圆形设计,由缠绕的符文拼写组成,希望不要复杂到难以正确复制。

他跪在地板上,把一根食指伸进深红色中,因厌恶而双唇紧抿。

Dipper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线条写下咒语,嘟囔着血液“太粘”“闻起来十分恶心”什么的,最终变得越来越镇定自若。他内心的一丝刺痛说这是错的、错的、错的(好像他人生的其他部分不是这样一样),不经意提醒他梅布尔看到那只死鸟会有多么难过。他忽视自己的良心,用冷漠掩盖它,继续下去。毕竟,这可能只是Bill试图给他添麻烦。

魔鬼飞到他身边,开始批判他的作品。

“天哪,孩子,你想意外召唤一只地狱犬吗?那是b,不是h。”

“我真的从来没有做过这个,你有什么问题?”

Bill生气了。“我以为一个基本的复制活动不会超出你的能力,松树。你让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真他妈可惜,我的心都碎了。”

“语气放低点,PT,我正在努力放松情绪。这个也错了,现在你在造希腊火。”Bill放大图像,显示出位置发生了变化。“那儿。你知道,你应该感谢我,孩子。我给你的是生活技能。魔法研究的学位!”

“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做到任何事,除了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多亏了你,Bill。”Dipper够到那只鸟,抓住他的刀刃,紧张地开始在它的胸部周围戳刺。“我很难拿到血魔法的资格证书了,是吗?”

“但你现在是一个魔法师了!如果你做得足够好,我们可以让你像一个专业人士一样做交易。”

Dipper手上的刀差点掉下来,他兴奋地盯着漂浮着的恶魔。“等等,什么?真的吗?”他想起以前曾提到过这一点,并对这个概念感到羞愧。

Bill无动于衷,再次纠正了符文,抖掉了手掌上的血迹,让它静静地滴落在石板上。“如果我不是认真的,我不会提起,孩子。新的召唤圈总在出现,你知道,为你装配一个并不困难。只要一点魔法,你几乎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他低垂着眼睛看着少年。“我敢肯定,你不会想满足其中的一些要求。”

突然间,Dipper被他的创造物所散发的深红色光影吸引住了,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个想法。尽管Bill的本性就是撒谎(撒谎,再撒谎,直到真相可能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Dipper还是忍不住觉得这是真的。

“你想太多了,”魔鬼抱怨道,又擦掉一条单色的红线,重新画了一遍。“如果你真的觉得那么困扰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

“你会吗?”Dipper忧心忡忡地咕哝着,在附近的一片草地上擦了擦手。“我想我准备好了。”

Bill兴奋地上下移动着,看着那个少年自觉地摆好姿势,坐在他对面。他突然兴高采烈,呈现出淡淡的白色,帽子几乎要飞离原位。“松树,这会是很棒的,相信我。我们需要一些东西来做交易……好的,我知道了。我想吃一个你的谷物棒。”

“一个谷物——?好吧,作为回报,我要你来杀下一只动物。”Dipper伸出胳膊,发出了一个非语言的命令,他感到火焰在他的手掌中微弱地燃烧起来。Bill接过它,摇了摇,一种陌生的感觉使他可见地颤抖起来。他并不是经常处于交易的另一面。

同样的,少年在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喘息,兴奋沿着他的背部滑行。不像他习惯的那种奇异的冷热交加的刺痛感,Dipper只能把这种感觉形容为像是吃了一顿饱饭或者早上躺在床上;充实、满足、愉快。这一定写在他的脸上了,因为那个三角形已经狂乱地笑了起来。虚弱得只能骂一声“混蛋”,他坐下来,试图甩掉仍然在他皮肤上跳动的微弱火花。

“很棒,对吧?恶魔们热衷于此。”

Dipper看着Bill从背包前面的袋子里抓起一根谷物棒,他遮住脸,呻吟起来。太诡异了。他陷入沉思,没有料到Bill会直接在砖块的位置上形成一个嘴巴,然后把整个谷物棒都扔了进去,他通过张开的手指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不少恐惧。即便如此,完成一半的交易使他再次头晕目眩,他躺下了。

“很奇怪,”他含糊地说,“感觉棒极了。我不确定我能经常这样做。可能会上瘾。”

“轻量级。”Bill一边说,一边摆弄着从他的砖块中吐出来的锡箔纸包装。它看起来没有开封,但Dipper知道食物已经从里面拿走了,并试着不去深入思考。“你会习惯的。”

“即便如此,我想我没有它也很好。”少年回答,心不在焉地揉着他的鼻子。

(几天后,当Bill杀死下一只动物时,Dipper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笔交易,并在突如其来的身体震动中倒下了。那个恶魔,理所当然地,一看到他就大笑起来,不停地嘲笑他,但是少年却不能使自己愤怒起来。)

“我们应该完成这个咒语,PT。你准备好了吗?”

气氛稍有些变化。Bill似乎对此感到兴奋不已,金色的表面在黑白世界的背景衬托下闪耀着明显的光芒。

Dipper从地上爬起来,稍稍吞咽了一下,重新坐在咒语面前。然后他在符文中间放下一支蜡烛,用一个空洞的念头点燃了它。然后,他又抓起刀,把一个质朴的木碗放在面前,无力地瞥了一眼恶魔;Bill即使注意到他的不幸,也只是置之不理,疯狂地笑着,召唤了一只被捆起来的鹿到庭院里。

“你从哪儿弄来的?”少年叫道,注意到这个生物在微微发光的束缚中挣扎抵抗的样子。

“细节不重要,松树,赶紧施咒吧。”

Dipper抱怨道:“为什么我要用我的血来做这个呢?我们还有很多鸟血。”

“如果我们想让你做好这件事,那么你需要身体上的参与,孩子。这不难理解——血魔法往往需要个人的接触。我们本可以用你的血来做整件事,但我怀疑你不想失血过多。我是在体谅你。”

仍然将信将疑,少年把刀尖指向自己的手掌,(只是犹豫了片刻)把刀向下切,感觉到冰凉的钢铁刺入他的皮肤而叫出声。他颤抖着把手放在碗上,看着它们在碗底汇聚,凝聚成一个血淋淋的小水潭。多亏他事先记住了拉丁文,他开始念咒语。‘Evaginabo animae.Evaginabo animae, et consumet eam.’

当他说话时,线条开始发光,那头鹿也一样。它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力地倒下——细细的,缠绕着的光绳松开了它,收成一个大肚光球。Dipper一边坚持不要晕倒在碗上,一边看着Bill收集起灵魂并吃掉了它(比他预想的真实得多)。力量的震动穿过他的身体,这个少年因为皮肤下面的灼热感而轻微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的魔法的热度突然比以前更加令人作呕。汗珠在他的额头上打滚。

Bill沉浸在一时的盛宴中,置身于地狱般的钴蓝色火焰之中,直到平静下来。

“没有什么比一个好的动物灵魂更能暖起身来!现在你有了一只鹿。我们都赢了!”

Dipper不想要一只鹿。他拼命包扎着手上的伤口,对自己所谓的“收获”不怎么高兴,而且不停地剧烈颤抖着;他皮肤下闷热的嗡嗡声时不时使他的肌肉痛苦地颤动。在他低声咒骂了几分钟之后,这个少年才注意到Bill给他的漠然的表情。

“什、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当魔鬼抓住他受伤的手时,他微微地退缩了。

“愚蠢的肉袋。那真的把你搞得这么糟糕吗?你有魔法,孩子。为什么要用绷带呢?”

Dipper眨了眨眼,意识到Bill所说的是真的——物理治疗技术现在已经过时了,不是吗?在混乱状态下,少年甚至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的意识里充满了血腥痛苦必须止血,他的行动是基于原始的本能。他的脸微微红了,局促地低声说了一句‘sano’,然后凑近了看伤口。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疤痕暗示着整件事。

Bill转了转眼睛。“不要太在意,松树。人类基本上在什么方面都有缺陷,所以我对你们糊涂的脑袋不抱太大期望。提醒你一下,对于你们这个物种来说,即使是聪明的人,仍然愚蠢得可耻,这相当尴尬。”

Dipper试图忽略它,只是仰面躺下,咳嗽着。“我觉得我要吐了。”

“如果你要这么做,那么现在就做吧,然后自己把这里清理干净。”

他没有吐。过了一会儿,不适感消失了,少年懒洋洋地挥动手臂,低声念着‘ tergo’,就像他以前听Bill念过的那样。也许这不是正确的咒语——它显然是基于方向的,齐齐一条地面被彻底清理,包括鹿。恶魔提到过一些关于“移除被认为是没用的东西”之类的事。现在,这只死去的动物被切成了两半,切口非常整齐,只留下前端和末尾的血液静静地滴在石板上。

“哇。干得漂亮,孩子。真的。”Bill好笑地叹了口气,自己把剩下部分擦除。“不能在魔法上偷懒,kiddo。”

“闭嘴。”然后Dipper想了想,用一只手臂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是……还有什么疗程能让我不会对自己的生活感到疲倦或恐惧呢?”

“大概没有!”魔鬼高兴地回答,轻轻地玩弄着几英尺外的那只死鸟。

“群星啊。”少年检查一切是否足够干净(并且越来越警惕时间),然后开始收拾他的东西,试图从他的脑海中移除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身前的猩红色痕迹已经不愉快的凝结了;一句简短的话就把它消除了,但他仍然感到……被玷污了。也许他想得太过分了,因为Bill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拍了拍那个人类的肩膀。

“啊,你笑死我了,松树!当我最终毁了这个地方的时候,你绝对可以留下做我的永恒的奴隶。”魔鬼把他推出了Mindscape,留下Dipper在现实的光明中惊讶地眨着眼。‘说真的。继续保持下去,我会在我的征服世界计划中给你腾出位置。除了,你知道的,让它开始那部分。’

‘你以为我想要那样,’Dipper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丛。‘也许我宁愿跟你作对。’

‘不管怎样,孩子。我了解你,可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肯定会考虑的’

‘我……当然。我当然会考虑了。’尽管Dipper尽力让自己听起来很讽刺,但是令人不安的怀疑之声钻进了他的脑海,悄声说着“谨慎行事”、站在“胜利的一方”什么的。不——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他这么做是为了拯救他们。

***

那天深夜,Dipper紧紧抓住自己的枕头,轻轻地抽噎着,试图抑制眼睛后面刺痛的泪水。由于某种原因,Bill的魔法的存在感特别强烈,让他无法入睡,从他可见的皮肤上发出一层薄膜般的微弱光芒。希望只有他能注意到这一点——他的家人中没有人像他那样熟悉魔法,而且第一次出现在晚饭时也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仍然,他无法入睡。每当他试图闭上眼睛,甩开自己鞠躬的画面时,他那发狂的笑容就会浮现在脑海中,无法抹去。在这一点上,他的真正的情绪冲动( veritable flush)是次要的问题。

他翻了个身,轻轻地抽泣起来,把毯子丢在地上。

‘郑重声明,我恨你。’

让他吃惊的是,Bill立刻回复了。‘真令人吃惊。你在烦恼什么,孩子?’

‘你那愚蠢的魔法,它——’

“Dipper?”

Mabel的声音听起来和Dipper一样疲惫,他转过身来,看到她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像往常一样,她看上去有点担心。当这成为一个常态,他不确定,但他真的不喜欢这样。这意味着他不够谨慎。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怎么了,Mabes?”

她转着拇指,眼睛扫视着地板。“你又在自言自语了,bro-bro。”

“又?”

Mabel激动地揉着自己的面颊,给了Dipper迄今为止他在她身上看到的最冷淡的眼神。“是的,再一次。你说梦话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越来越烦人了。”

该死。他想起了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的双胞胎搬到沙发上睡觉,五颜六色的咒骂从她的嘴里冒出。他说了什么?希望与罪证无关。

“哦,好吧。很多人都在说梦话。”他停顿了一下。“我——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基本上。有时候你会说到计划和‘眼睛’。它们出现得相当频繁……但除此之外,就是胡言乱语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以后我会尽量闭嘴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躺回到枕头上,把羽绒被盖在身上。Dipper发现集中注意力可以让他的魔法慢慢平息下来,他感激地蜷缩着,睡着了,没有听见姐姐无声地抽泣着写下一张潦草的便条告诉Stan和Ford她的忧虑。

***

Ford跌跌撞撞地闯进房子,脸上带着略显惊恐的表情,手套血迹斑斑。他迅速踱向休息室,发现他的家人都聚集在那里,一边看着《神鸭侦探》重播的某一集,一边大声争论着某个情节的要点。好吧。只有Mabel和Stan。Dipper看着地板,脸上带着一种寂寞而略微狂乱的神情——最近总能认出的一个表情,每当叔公以为他可能想倾诉他的忧虑时,它似乎总会变成一个可爱的微笑。

北斗七星是一本封闭的书。Ford也是如此——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然而最近……那不再是“封闭的”,而更像是“被束缚和限制的”。不知怎么的,没有任何明显的催化剂,这个男孩却回到了几年前的精神状态,这让Stanford Pines有点绝望。

他看着这个孩子与之抗争,并逐渐向前迈进,但是如果他如此轻易地失去所有的进步,那么完全的胜利是否会到来难以确定。

Ford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

但他离题了。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他的兄弟和侄孙女好奇地扫了一眼,Dipper慢慢地把手移到脸颊上,盯着他看。前两个人看到他的样子,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

“我去了森林,我有理由相信有人在进行动物祭祀。”

他的侄孙听到这话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恐惧是明智的,真的——Ford也对他的家人可能会被某些邪教徒包围的前景感到惊恐。男人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心包裹起来的死鸟,放在双手上。Mabel大喘着粗气。“可怜的鸟儿!”她低声说,走上前去看受伤情况,看到肚子被切开的样子,她吓得后退。

“可怜的鸟儿,真的。”Ford把目光投向了Dipper。“你在外面需要小心。不是只有超自然生物才能成为怪物,孩子。”

他的侄孙是笑了吗?

“我会记住的。”


Notes:

SONG: 'Meet Me In The Woods' by Lord Huron

 

from lv10hurricane

Chapter 5: It’s All In Your Head

尽管Dipper不愿意对自己承认这一点,但当第二天早上到来的时候,想到将再次见到那个自傲的三角形,他还是非常兴奋。 整齐地收拾好背包(谢天谢地,没有发出蜡烛互相碰撞的声音),他蹑手蹑脚走向门口,准备迎接又一天的冲突和阴谋。一番思考后,魔法的承诺更加诱人了,不管黑暗与否,他急切地想知道魔鬼是否会兑现他的要求。少年打开门,走到半路上,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死。

“你这么早要去哪里?”Ford问道,厚重的手套在Dipper普通的法兰绒格子衫上摩擦着,让人不安。

“哦,呃……”Dipper挣扎着思索回答,他提起背包,听到食物被完全压扁的声音,畏缩了一下。“我要去做一些……研究。狩猎,也许吧。就像以前一样。”

Ford明显眼睛一亮,Dipper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不一起去呢?无论如何,我需要为第四本日志核对一些信息,而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冒险了。”

哦,天啊。这太糟糕了。除了这个少年正计划直接去找那个恶魔的事实外,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过去叔公和他侄孙联络感情的尝试。他说过一些不太愉快的话,至今仍为它们的愚蠢而刺痛。也许这些话是真的。事实上,它们确实如此——但这并没有消减它们的残忍。由于种种原因,让老人一起来是个坏主意。事实上,Dipper遇到了他的终极对手,而他在名单上的排名出人意料地低。

“不能。”看到Ford眼中的希望破灭,而警戒渐渐浮上水面,真是太可怕了——最近Dipper怎么了,怎么总惹人不安?“不是……我的意思不是……”

“不,不,我明白。你有一种‘独狼’的个性。”叔公说话时带着虚假的热情,和善地抚弄着少年的头发。“享受你外出的一天吧。如果你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Dipper被推出了门,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Stan会气疯的。

很快,他走到Bill的眼睛前,发现他到的时候Bill不在——显然,他又来早了,这个魔鬼无疑有很多事情要做。一个梦魔究竟会花时间做什么?除了给这个星球上的大多人制造可怕的噩梦之外,这个少年好奇Bill是否还有其他的责任。或者爱好。

包括征服世界。这……在Dipper看来,不是一种爱好,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从帆布背包里翻出一根早餐棒,认真地咀嚼着,眼睛投射出的数百道注视似乎正追随着他。有些眼睛比其他的端正得多,大多能被认出来,但也有一些几乎不能被称为……

等等,那一个融化了吗?

男孩草草地咬了一口压缩麦片,靠得更近一些,专心地盯着树看,注意到雕刻的确在慢慢地往下滑。至少可以说,这让令人不安;当其余的慢慢地失去原型,沿着树皮越来越下垂时,他准备逃跑了。他急促地喘着气,头脑被现实的扭曲所压倒,这时——

“HEY KID!”

Dipper尖叫着,毫无形象地倒在地板上,怒视着这个三角形的闯入者,他在他们周围单色环境的对比下如此闪闪发光。狂野的笑声在空中回响,在他耳边震荡。在这令人安心的一刻,青少年只是把头埋在一堆树叶里,试图抵抗在他喉咙上紧咬不去的沮丧呻吟。

“你好,Cipher,”他最终屈服地回答道。“从这个角度看森林很棒。我可能就呆这儿了。”

“如果有任何人知道任何关于角度的事情,那就是我,”Bill气冲冲地说,听起来受侮辱了。这个三角形伸出他的手臂,把Dipper从躺着的位置上拽了起来站直。“我告诉你,孩子,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我们今天有很多工作要做,松树。”

一大堆纸出现在Dipper上方,盘旋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他的头上。他只来得及冒出一个低声的“呜!”,慌乱地站在那里抵挡突如其来的敲击,同时用一些生动的短语诅咒Bill在Mindscape上的统治。他抓住其中一张纸,发现上面只是用加粗黑体印着“很多工作(A LOT OF WORK)”。所有的纸张都一样。

“我明白了,你是个忙碌的恶魔什么的。那完全不必要。”

“恰恰相反,这非常重要,”魔鬼打趣道,无害地烧掉了所有的纸。“你脸上的表情是无价的!”

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期待着这个,青少年交叉双臂,并给了一个很容易读出“好吧,那带路吧”的眼神,魔鬼高兴地照做了,飞快地穿过沉思的树丛。有那么一会儿,Dipper想着干脆朝相反的方向走吧。他几乎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Cipher绝不会允许的。所以他只是重新调整了背包的背带,顺从地跟着走了。

即使过了这么多的夏天,Dipper仍然觉得有必要一边走一边调查森林,他注意到他们正在走的方向——很明显,正北方向通往一片足够大的空地。时不时地,会有一只眼睛从黑暗或树皮之间窥视着他。

“……就,你把你的宿主往森林里带了多远?”

Bill阴森地咯咯笑着,转过身然后继续向后漂。“也许我们会找到他们的,松树。很难说我记得把他们放在哪里了——也许他们爬了一段距离才最终放弃为鬼魂!”

Dipper打了个哆嗦,对这个三角形再次转回身心存感激。有时候他忘记了Bill是什么,忘记了他与人类对死亡的理解相差多么远……好吧,不包括导致死亡。从声音中可以听出,雕刻出那些眼睛的可怜人的死亡是昏沉难受且痛苦万分的,而这个恶魔毫无悔意。如果Dipper为此感到震惊,那他一定是个傻瓜,但他还是不禁发出了略带惊恐的干笑。无论如何,要在这种情况下完好无损地存活下来,需要某种程度的谨慎;某种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失去的谨慎。

“就是这儿,PT!”(pine tree的缩写)

这片空地上没有植物,只有一些简单的圆形草坪,上面还有几处明显的烧焦痕迹。

“那么……你打算怎么让我做这些事情?就是,咒语。如果我做不到,你也不会问我了。”Dipper看到了那个恶魔矛盾的表情,莫名感到被冒犯了。“什么?”

一群鸟击打着长空,拍打翅膀伴随着叫声飞向空中。

“你没有魔力,PT。我需要你能够接触到它,但你的维度……”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出错了,不知怎的。有超自然生物却没有人类魔法师?有点不对劲。所以,我有个提议。”

“为什么这听起来像一笔交易? ”Dipper不安地问道。

Bill脱帽致敬。“它就是,孩子!哦拜托,别那样看着我。我什么都不是,就是公平。”

“上次——就在几天前,所以我不知道你怎么会以为我会同意任何事情——你实际上是强迫我为你工作。在那之前,你差点杀了我和Mabel,而且大概导致了我绝大部分的心理健康问题。我没法全心全意赞同还真是抱歉。”

“啊,真有趣。”那魔鬼把领结旋转到一片模糊。“好吧,这个结果对你来说相当不错,如果我自己可以这么说的话。你可以直接接触到我的魔法,你所要做的仅是让我进入你的脑海!”

好吧,Dipper有时并不是最聪明的人,但是认为他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这一点是一种侮辱。

“不。上帝啊,绝不。我怎么会同意那个?”

“让我澄清一下:你得到了魔法,我们得到了心灵感应。我需要在我们的会面之外与你联系。”

“那又怎样?我不想要你在我脑子里乱转。”少年下定决心不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他双臂交叉,眉头紧锁。

“你想要什么无关紧要。”

“我们可以找到别的方法来做到这一点,而不需要你进入我的大脑,对吗?难道Mindscape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恶魔沮丧地开始在半空中踢踏着脚。“你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孩子。如果你不能使用魔法,你就不能完成你的交易。后果……well,”Bill的眼睛随着他的身体一起睁大,以无与伦比的恶毒怒视着Dipper。“我认为你不想让我 强行夺走你的灵魂,是吧?

北斗七星咽了一下。

“你真是……太卑鄙了。”他为什么惊讶呢?为什么少年还会对魔鬼的行径感到任何惊讶呢?“你是从中得到了某种享受,还是怎样?”

Bill逐渐缩小到正常的身材,显得极度失望。“我当然是,松树。我以为你十二岁的时候就理解了这个概念。然而,考虑到你和我做过的交易,事实是你通常在一个不太友好的情况下遇到我然后才和我达成交易……你大概没理解。我通常不会高估一个人类!你应该感动一下。”

Dipper觉得有点受欺侮,怒气冲冲地说,“好吧,好吧。我们能不能回到勒索我,或者别的什么上面?”

“当然可以!”一根手杖钩在少年的脖子上,把他的脸拉到靠近三角形的危险距离,致命的空气围绕着他。“你要么接受这笔交易,要么以最糟糕的方式成为我的东西。我已经错失了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仍是灵活的,但是我向你发誓——如果你敢违抗,松树,我取走你的灵魂。没有救赎的希望给你!没有愉快的来世! ”

“说的好像有一样。”少年推开他,颤抖着,抬起一只胳膊。“与恶魔做交易?不管是不是不可知论者,或超出这个范围的什么东西,我都不会被列入有价值的名单。”

Bill抑制住闪烁的狂喜目光,引燃钴蓝色的光,和Dipper握了握手,那种令人不安的熟悉的刺痛刺穿了Dipper的神经,一阵微弱的悔恨笼罩了他的脑海。他试图把注意力从现在的痛苦中转移开,他想到了魔鬼的手的感觉,那么小,那么温暖,而且异常的真实,尽管在他们现处的单色世界里才会如此。Bill也能同样感觉到他吗?

‘当然可以!’

这个声音是在Dipper的脑子里说出来的,他对此很确信,随着这个联系的建立,轻微的疼痛变成了肯定的痉挛。感觉就像一只冰冷的爪子在他的大脑周围戳来戳去,复仇般地把自己勾在他前额后面的某个地方。他用手腕揉着冰冷处,抱怨着着。明天似乎预示着一场痛苦的偏头痛。

‘现在我可以听到你的想法了,孩子!好吧,只有那些你指向我的,不过解决任何问题都需要一点时间。’

“呃,这太糟糕了。我觉得我要疯了,脑子里有声音,”Dipper呻吟着,一只手撑着脸。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是真的疯了,对吧?”

‘我要是让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太歇斯底里了,所以,不是。你能在你的脑海中回应吗?只是检查一下。’

‘不能。’

‘哈!你真好笑,孩子。’奇怪的是,Bill看起来洋洋得意,一只手翻着Dipper的背包,赞同地哼着。他拿出魔法书,欢呼了一声,马上开始读起来。“啊,松树,看来Sixer还是有用的!我会调整你的眼睛,这样你就可以读懂这个——等一下——”

令他惊讶的是,他发现当他再次看到封面的时候,他可以读懂了,即使字母变化得如此轻微,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梅布尔曾经把阅读障碍描述为和这个类似;他立刻感到庆幸,因为他不必一直像这样尝试并阅读。这使他头痛。

正面写着“魔法咒语及其用途”,小标题是“一本全世界的魔法师推荐的备受赞誉的可理解咒语书!

“说到魔法,”魔鬼咕哝着,把书塞进Dipper脚边的背包里,“你感觉到了吧,孩子?”

不出意料,他可以。Bill的魔法并不像Dipper所期待的那么温暖——这不是他最喜欢的作家所描述的那种轻微的烧灼,尽管它肯定有热量。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疾病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发热。缠绕在他的核心,轻易地流淌至他的指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力量和潜力在他的皮肤下燃烧着。

但它并不

不,魔法的感觉很清晰……除了错乱乖张,他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它。它绝对是恶魔般的,绝对能够招致可怕的、极端的事情,巫术和伪装,和一大堆能让牧师口吐白沫的行为。这让Dipper头昏眼花,那种灼热、病态的温暖让他感到恶心,让他想起了无数的流感病例,并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康复。

说实话,Dipper有点喜欢。

不是指全然‘邪恶’的部分;他绝不会承认在任何方面被那个所诱惑,尽管他的确有,微乎其微地。他所欣赏的是Bill的力量表现出来的无拘无束的诚实。少年没有假装那是无关道德的,或者公正的东西,他毫无疑问地认为,他现在所使用的东西最终都是恶意的。

他会感激那点。他会感激不被欺骗,在“内心的平静”或大多数人想要的任意事物方面。那太愚蠢了,真的。

“你可以这么说,”Dipper回答道,将流动引导向他的指尖,并为随之而来的恶劣的不适而颤抖。Bill的眼睛盯着他的前额,笑了起来(一种少年开始讨厌的声音)。

“你的胎记在发光,孩子。非常显眼。仍然!我就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如果你的维度正常的话,你会成为一个天生的魔法师。”

“谢谢。我想。”Dipper看着一只黑色的小手若有所思地握住自己的手,仔细查看着,魔法依然在他试探性的指引下聚集在那里。“它……感觉就像你。”一道好奇的目光向他一闪而过。“我的意思是,魔法,它具有你的个性。”

Bill脸红了吗?不管怎样,那个三角形把一只手放在他的领结上,他那耀眼的黄色略微褪色,显然是被他的话缓和了。“哇,谢谢,孩子。也许我们比你想的更相似。”看到Dipper困惑的眼神,他意味深长地挥了挥手臂。“魔法使用者能辨别出相似的魔法。最明显的特征是颜色——你的大致是蓝色的,就像我的一样。”他轻哼着。“深蓝色。值得认可,但太仁慈了。”

他迅速地放开男孩,升起来(像陀螺一样旋转着,简直没法叫人严肃对待),挥手召唤出他的手杖。一个过大的教授装束低垂在他的两侧,滑过他的胳膊,高顶礼帽忽然被一个老套的巫师帽篡位。

即使Dipper非常不想放松警惕,但他忍不住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没错!让我们哈利他妈的波特!”

Dipper同样被一顶帽子和一件长袍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试图弄懂Bill到底为什么知道哈利波特,以及阻止那些不断溢出的笑声。“注意用词,”他最终设法出了口气。

“你刚才是不是让一个无所不能的梦魔注意他的用词?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还要责备我吗?”一根手杖重重地敲在Dipper的头上。“我撤销之前任何关于你不是一个完全不可理解的低能儿的说法。此外,骂脏话很有趣!”

“随你怎么说,”他回答,脱下长袍和帽子。恶魔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上去有点失望。“现在,我要做什么?”

他突然认真起来,任何多余衣服的迹象立即消失,回到典型的高顶礼帽。Bill俯冲下来,在少年身边徘徊,张开双臂。“孩子,你很幸运,你有一个最好的老师。即便如此,也要从简单的开始!所以让我们来看看我的招牌动作吧。试试这个——把你的魔法移到你的手上,对,然后专注于火焰的想法。”

尽管Dipper无比努力地集中注意力了,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没用!”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去,发现恶魔在笑。或者,看起来是这样,下眼睑向上弯曲,显然一副被逗乐的表情。

“哈!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当然不管用,我还没告诉你咒语是什么呢。”就在这个男孩开始变得非常沮丧的时候,Bill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很简单。就像以前一样做,然后说一次‘ignis’。”

Dipper将信将疑,模仿恶魔握住自己的手腕,然后集中能力。“Ignis!”他命令道。

两团炽热的蓝色火焰在他的手上闪烁着,使他尖叫起来,疯狂地拍打着手。然而,火焰一直持续着,直到这个少年平静下来,多少可以欣赏起它们的美丽。感觉……很奇怪,看着他自己的手掌,而不是Bill的手掌,一阵熟悉的懊悔让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哇。好吧。我在施展魔法。”他的手一挥,火就熄灭了。“*Ignis*”它们回来了。除了微热之外,这些东西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Bill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一种模糊的饥渴,一种朦胧的狂喜之光。他的一些想法不经意间流进了Dipper的脑海,一段“他的家人将——有些丰富——比他想象的更——Sixer会——应该与——可以做到”的耳语。

他选择假装没有听到,但他知道恶魔完全沉浸在这个充满讽刺意味的情况中。看到你的敌人的家人站在你这边(最广义上来说),用Dipper意识到可能近乎尊敬的表情施展你标志性的咒语,一定感觉很好。他试图让自己的容貌表现得更恰当些,但这很困难,因他知道火是的,而且他随时都可以做到。

“恶魔之火。”

Bill自鸣得意地在火焰中挥舞着自己的手,抓住了蓝色光芒,带着残酷的幽默挥舞着它。“它不像物理火焰。不会烧毁物品,非常容易召唤——当你和我这样的恶魔联系在一起时。”

收起火焰,Dipper从他的背包里掏出魔法书,眼睛适应了Bill的翻译,并在索引中找到了它。第一页其中一条。那就是简单的咒语了。他的眼睛在精心挑选的示例上扫视,很快地读出了其中的象征意义和用法。“这太让人困惑了,”他喃喃自语,又检查了一遍。“如果它使用的力量如此之少,为何如此令人生畏? ”

“呃,孩子。恶魔之火耶?它有点独特。当然,这只需要一点点的魔法潜力,但这意味着你的袖子里藏着更多的东西。”

“哦。酷。”那个少年用手指在书页上划了一下,又戳了一下。“关于交易的这一点是什么?我的意思是,很明显这是用在它们上面的,但为什么呢? ”

Bill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盯着他,并在回答之前简短地想了一下‘学得很快’。“这说明了一些关于效力的问题,对吧?”点头。“比起其他,这更多是象征意义——你的手被点燃,你会短暂地陷入同样的火焰中,对吗?它也指引着魔法,隐喻性地密封了口头契约。我不知道,孩子,这是相当概念化的。”

“不……我想我明白了。展示力量,光,交易。等等,我能做交易吗?”这个想法既令人兴奋又令人恐惧。“实际上,那就……太棒了! ”

“哇哦,哇哦孩子,冷静。”一只安抚的手把书拉了下来,促使这个少年抬起头来。“那是以后的事了。让我们试试别的。物理的火呢?”

物理火焰(或者像书上写的“ignis aureum!”)令人烧灼。毫不夸张的说,令人痛苦地烧灼,Dipper不知道为什么他尖叫得这么大声,当他的皮肤开始在黄色的火光下起泡的时候,他甚至感到震惊。

令人遗憾的是,这个咒语也对情绪的力量有反应。

Bill花了不少功夫大声咒骂,试图平静下来,Mindscape才不再燃烧。Dipper可以在他的手掌中握住一个小火焰了,它没有变得太大以至于无法有效控制。魔鬼抱怨说,新人的一个常见问题就是,他们容易错误地操纵他们的魔法,因此伤害到他们自己,而不是完成他们真正想要完成的任务。

“花点时间,松树,”他疲惫地咕哝着,掸了掸帽子。“很快你就能把它当作武器使用了。如果我们能走到那一步的话。”

意识到这是一种侮辱,Dipper皱起眉头,把这个小小的火焰弹扔向恶魔。当它成功地烧到了他的一侧,并引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时,Dipper证明了自己。随后一阵红色的闪烁引发了少年的恐惧——在Mindscape中,他完全处于弱势——但是Bill用一个略带暴虐的笑声消除了这种氛围。“这还差不多,松树。我们早晚会显现这种破坏的本性!”注意到人类的身体在颤抖,他叹了口气。“而且我们做得很好!啊,你会习惯的。重复犯下可怕的不道德行为会让一个人适应这些事情,尤其当他们如此开放地与一个梦魔勾结时。”

“这叫‘自我保护’意识,我的自保本能非常完好。”Dipper抱怨道,“我帮忙只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拜——托!”Bill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我能看穿你的脑袋,kiddo!我知道你觉得这很刺激。再说了,这是我的好意。你甚至可以成为我的学徒,或者其他类似形式的小仆人!他们说工资很低,但保障很好!”

Dipper决定不理睬Bill,他在背包里掏出一堆蜡烛,在地板上摆成一个圆圈。他想尝试一些东西。看着Bill困惑的身影在他身边的空中上下浮动(‘他在——肯定不可能只是——该死的烦人——最好是有趣的’),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蜡烛的灯芯上,举起他的手臂。“Ignis aureum!”他叫道。

除了一根蜡烛以外,所有的蜡烛都点着了,徐徐地燃烧着。

“好吧,这是一个很好的控制展示,PT。我承认。”魔鬼的眼睛贪婪地闪着光。“我不会太习惯的。我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你的身体所能控制的范围……首先,让我们只希望不会有任何不幸的爆炸吧。”

想到这里,Dipper不寒而栗,他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指甲,不知道Bill是否真的在乎他会不会遭遇这样的命运。可能不会。男孩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抱任何幻想(他希望如此),他知道他除了有用,他也是令恶魔自鸣得意的娱乐之源。一个用后即弃的东西,可能吧。他把目光移向天空,看着那高兴的魔鬼的脸,哼了一声。“你能用魔法来治愈吗?”人类手上的水泡痛得要命,如果他集中精神,那就像难以摆脱的抽筋一样刺痛。

“简单,”魔鬼回答,轻率地挥动着手臂。“只要把你的魔法移到你需要的地方,然后说‘sano’。或者是‘sanum’?不,绝对是‘sano’。措辞就是一切,PT。没有语言,魔法只是没有方向的力量。”

Sano,”Dipper低声说,看着他的手掌在温和的蓝光中愈合。原先红色的皮肤变成了柔和健康的粉红色,与以前没有明显的差异。不同于他的力量一般给人的感觉,这是安慰又甜蜜的。“啊,这感觉不错。”

魔鬼除了扬起眉毛(或者……不管Bill有什么,Dipper都不能真正将其归因于任何人类属性)之外没有任何反应,他开始翻阅这本书的索引,找出一些看起来更简单的咒语。一个舒适的休息似乎是无害的,只需要一点额外的帮助,就可以充分工作。他拿起前几天拔掉的一朵玫瑰,尽可能地去掉花瓣上的汁液,用手把剩下的挤压成糊状。这并不是特别令人愉快;他造成的黏糊糊的成果让他作呕,玫瑰和汗水的恶臭令人不快地混合在一起。

他瞥了一眼那本书,把糊状物捧在手掌上,专注于它。“Bonum somno; somnum auxilium.”它温和地发着光,渗进了他的手掌。

Dipper为咒语施下的感觉颤抖,突然疲惫不堪,他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老师?Bill盯着某处,一只手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他的领结。这个少年得到的印象是,恶魔并没有完全关注当前的时刻,特别是从他眼睛逐渐向上的曲线来判断。

“啊,真是歇斯底里,”他用刺耳的声音咕哝着,带着一种淡淡的倦怠神情朝他的学徒眨着眼睛,咯咯地笑着,那种笑声是Dipper迄今为止听到的最不可怕的。“抱歉,孩子,有两个美梦要破坏。你知道,我给你的关注让许多漂亮的噩梦溜走了!”

“我多幸运啊。”Dipper幽默地反讽道。

他的头部侧面为此受到了轻击。“忘恩负义的小子。”也许这句话的意思听着刺耳,但似乎仍带着喜爱,这种警告没有什么分量。“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不过,有必要让你完全了解最新的基础知识……”

Dipper并不急于弄清楚这些“基本知识”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行李,仔细地把书塞进背包,然后把重量分匀。虽然不会花很长时间,但如果他不得不忍受身体一侧的疼痛,回去的长途跋涉给他的感觉会更漫长。超重的书包的回忆使他不寒而栗,他宁愿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总的来说,回想他的高中生涯是Dipper不太愿意做的事——加上Bill Cipher在他们之间保持着精神联系,这是双倍正确的。

他用大拇指摩擦着结实的帆布料,轻哼着,把他的东西拉到背后。

Bill打量着一张巨大的、色彩鲜艳的时刻表,这张表刚刚出现在他的手中。如果Dipper仔细观察,他会发现今天用巨大的细长字体标着“PT的第一堂魔法课(FIRST MAGIC LESSON WITH PT)”,下面还有一小串咒语列表。一周后,“血魔法”这个词也同样被标了出来,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笑脸。

不知何故,它成功地成为了一种威胁。

“那么,我要走了?”Dipper朝神秘小屋的大致方向做了个手势,意识到了告别带来的严重不适。“我猜……两天后再见?”

“是的,是的,PT。两天。和往常一样。”

这个少年一动不动,轻轻地拖着脚,脚跟向后摇晃。Bill眯着眼看着他,微微向左侧斜视,最后把手放在可能是他的腰的地方,朝这个孩子挂上一副挫败的表情。“什么? ”

“没有别的指示吗?”北斗七星脱口而出,脸因微妙的紧张氛围而变红。“我只是以为你想……我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前再威胁我一次。这就是你常做的。”

Bill翻了翻眼睛,挥手让Dipper离开,使他慢慢从Mindscape消失;男孩困惑的表情既让人恼火,又是如此歇斯底里的有趣。“我会和你联系的,松树。我会确保你不会泄露任何关于我们这笔小交易的信息。还好我和你有直接联系,是吧?”

Dipper逃进了灌木丛,感谢周围鲜艳的花朵。

***

Bill看着男孩消失在树叶中,笑了起来。

哦,这真是太有趣了。

看到他的敌人在炫耀他的火焰,脸上的惊奇将将掩盖住疲惫的神情,显然着迷了……这比附身他要好得多。当然,看着Pines一家在他的操纵下分崩离析,又踢又叫地陷入他的计划中,那肯定是歇斯底里的。当然会。然而他喜欢这个孩子。

主要是因为这给恶魔带来了幽默,但他绝对喜欢他的松树。毫无疑问,松树是他的。拥有他的身体曾经是一笔很好的交易,一件他十分遗憾放弃的事情。然而,为了与他的思想建立联系,这样的交换是完全值得的。思想离灵魂并不遥远。

尽管疾病夺走了他的许多精力,但他仍然聪明、活泼、讥讽——Dipper是机智且有趣的,他充满活力的灵魂依然闪耀着诱人的光芒。他的一些想法时不时地渗透过来。‘他很奇怪——Mabel会——我生火了!——火!——我能?——见鬼,那棵树——’

一缕烟从树梢上升起,使Bill大笑起来。他笑得如此厉害,如果他有任何类似于胃的东西,他都要担心自己会生病了。

这太有趣了!

恶魔轻松地溜进了他的Mindscape,摩擦着他的小手掌。“好了,Cipher,让我们搞定这个计划,好吗?”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他的空间里回荡,Bill窃笑着,他忽略了这样一个想法:有人在旁边听到它可能并没有那么糟。

***

当Bill第一次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时,Dipper正在重新上架产品。

‘嘿,PT。别这么无聊,听好了!’

这名少年轻声尖叫,掉下了手中的小矮人装饰,惊动了一些顾客,引起了不少关于“古怪的当地人”的抱怨。他急忙清理碎片,努力记住不要出声回应。‘你想干什么,Cipher?你没看见我现在有点忙吗?’

‘我受伤了,松树!你应该很高兴听见我……无论如何。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联系。’

“当我工作的时候?难道没有更好的时间吗?”

‘这是连接失败的最佳时机,所以是的,PT。需要确保你分心的时候,正确的信息也能传达。’

Dipper抱怨道,“那成功了吗?”

‘是的!非常好。虽然你现在说话声音很大。如果你想坚持无关紧要的对人类理智的看法,你可能不想这么做!’

的确,一位老人带着不太舒服的目光盯着他看,邻镇的一个似曾相识的孩子正轻拍着Stan叔公的手臂。他们指着Dipper,在一只小手后低声说了些什么。神秘先生脸上掠过一丝惊恐,他给了这个少年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轻松地拍了拍这位顾客的肩膀,把他们指向一组玩具。

脸部以惊人的速度发热,他转过身去,对着粉碎的侏儒,把残骸扔进了垃圾箱。“安息吧。”他喃喃自语,几乎是无意识的,然后小心地忽略了那个听到他可怕的双关语的孩子沉重的呻吟。

‘我发誓,你再说那么糟糕的东西,我就让所有人都听见。’

‘耐心忍着吧,Bill。’Dipper努力不露出任何表情,仔细地把衬衫挂回衣架上,因为粗心的顾客把它们掉到了地上。显然,这招奏效了;在剩下的轮班中,Bill没有回来责备他,而Stan只是在接下来的晚上关切地看了他一眼。有时候,他似乎欲言又止,一脸不悦地跟在后面晃悠。

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Bill究竟是如何能够一直监视着Pines一家的生活,同时完成他的其他业绩的,Dipper毫无头绪——但他的确做到了。魔鬼对一切都进行了反驳和评论。通常,这些反驳很粗俗。

事实上,这些内部信息成为了一种持续的烦恼,以至于Dipper开始将它们正常化(他后来意识到,这是他最终默许的标志)。一句关于Ford的即兴评论会让他看似无缘无故地突然大笑起来,而当他低声回应时,家人脸上的忧虑只会越来越多。

“你……还好吗,孩子?”一天早晨,Stan严肃地盯着报纸问道。

‘哈!要是他知道就好了。你就像是,在你能得到的任何一个肉袋所认为的[好]的概念中,你能有多好就有多好,我把你和老好人Ronald Reagan相提并论!’

这个少年听了,咳嗽了一声,咧起嘴角,试图保持一个纯真的微笑。“我很好,谢谢。其实,是好日子!连胜。”

“……好吧。如果有什么——我不知道,哪儿不对——你会告诉我们的,对吧?”

Dipper感到被冒犯了,他看向Mabel和Ford,他们用同样的热情和伪装的无辜神情来攻击他们的早餐。他姐姐额头上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愁纹,他责备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

‘松树,你需要在整个[不显眼]的事情上提高你的游戏能力。你要像块砖头一样不易察觉。’

“我当然会,”Dipper满嘴都是煎饼地回答,尽可能真诚地咧着嘴笑,一路还吃了过多的糕点。“我认为,在森林里呆一段时间对我有好处。我真的很好。”

可怕的是,他说的是实话。

Mabel和Ford都显得很放松。Stan没有动,不知不觉地叹了口气,但他没有试图进一步就此向Dipper提问。少年站起身来,把他的盘子放在水槽边,看着他的家人不安地瘫在自己的饭桌上,没有人看他一眼。他不顾嗓子里的哽塞,微笑着走了出去。Stan咕哝了一句他没听见的话。

‘嘿,孩子,你传给我的这些垃圾让我很沮丧。怎么了?终于感受到了负罪感的严重影响?’

Dipper沿着纹路抚摸着木墙,让最微小的蓝色火焰无害地缠绕着他的手指。尽管这很愚蠢——其他房间就在不远处——但这给了他一丝值得微笑的可爱微光。

‘现在还没有,Cipher。’

他得到的回应是一种近乎失望的感觉,男孩笑了。


Note:

这一章要么有趣,要么糟糕,我不确定是哪个。不过,给你们这些罪人的Dipper和Bill的互动在这儿!

感谢你的阅读!

SONG: 'Goldmine' by Kimbra


朋友:明明是被强迫的为什么硬生生看出一股林中幽会的感觉

我:太纯情了——!我真的在翻译Gold吗?是我点错了吗?

 

from lv10hurricane

Chapter 4: In Retrospect

Dipper带着兴致缺缺的表情,神秘小屋衬衫随意地挂在他的肩膀上。

自从Dipper在收银台工作以来,他至少已经收到了36条关于他的态度和着装的投诉,其中三条特别提到了“邪恶的帽子”。的确,他的帽子在过去经历了许多磨损,可能已经近于灰色而不是白色,但是这么说真是太粗鲁了。他叫那些人滚开,用一种更不礼貌的方式。

这些人随后要求见他的经理。

因此,Stan禁止Dipper在工作时戴松树帽,并给他发了一件蓝色的神秘小屋衬衫,很像Soos穿的那件。这位勤杂工被这个迷住了(“伙计,我们看起来一样。”),那个青少年则……没那么喜欢。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对我有过意见!”他长时间地用力敲着Stan房间的门,匆忙的Ford飞快地瞥了一眼。

“是啊,以前你很可爱!你现在十四岁了,孩子。你十四岁,你是个男人,而且你是Pines家的一员。这个世界基本上讨厌你。”

如果Stan的至理名言不是来自门的另一边,或许会得到更好的理解,但一年过去了,它们听起来仍然是真理。即使是他叔公在他轮班的时候开玩笑放的那个‘小心恶犬’的小标志,也没有阻止越发热情的顾客,尽管它确实在这儿或那儿赢得了一些笑声。期望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青少年与顾客互动似乎是愚蠢得难以置信的,但他总得设法帮助维持生计。

不管怎样,他的排班已经大大缩短了。这很好。

“欢迎来到神秘小屋,这里‘乐趣’不在‘退款’条目中!”今天他说了多少次了?太多了。一个雪花玻璃球懒洋洋地从扫描器中穿过。“加税一共是8.59美元,女士。”

这位穿着大衣的游客静静地哼着歌,掏出钱包,捡出一些钞票。“喂,”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刺耳,让Dipper想起了Bill。“你知道他们有没有那种松树帽子?蓝色的?我以前来过这里,但是没带钱,现在它们好像不见了。”

Dipper的脸涨得通红。

他清楚地知道所有的帽子都去了哪里(尽管他没有告诉那个女人就把她送走了)——在他床底下的一个盒子里,这样他总能找到一顶替换的。谢天谢地,Stan没有注意到衣服从商店缓慢消失到阁楼。他可能会让Dipper为所有帽子付钱。

店里大部分人都很安静,因为神秘先生自己也出去旅游了,Mabel也休了一天假。这给了Dipper时间来反思过去的几天和遍布商店的过量的三角形。不过,他总是这么做,而且这也不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在他的生命中,他最后一次有时间好好地思考一件事是什么时候?

说实话,他在“服务于一个可怕的恶魔”的事上陷得太深了,以至于他几乎没有时间坐下来思考一下。

“呃,打扰一下? ”

天啊,游客和刺耳的声音是怎样?

“嗯,你在收银台,能帮我够一下这个吗? ”

一个男孩伤心地盯着他,小小的蓝眼睛与他浅白的脸蛋和卷曲的黑发相映衬。他顶多7岁。Dipper点了点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踮起脚尖试图去够到面罩,结果可悲的失败了。很明显,孩子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大声叹了口气,把一只胳膊甩到了身侧表达情绪。“算了吧,先生。我去买点别的。”

少年羞愧难当,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等待Stan回来。他的思绪飘荡着。

他真的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知道。Dipper畏缩于耳后的隐痛,举起一只手去抓那些小痂,但想了想放弃了,他不希望让它们进一步恶化。玫瑰意味着什么?除了进一步指出Bill是个多么疯狂的混蛋之外,似乎还带有点……喜欢。

Bill喜欢耍他。这算不上什么新发现,Dipper一边恼怒地叹了口气,一边打开收银机,发出一串“乒”声。

他到底想要什么?好吧,这也不是一个正确的思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Bill想要一个“巫师”,这个概念在最初的“Bipper”情节中完全没有出现过,而且老实说听着有点不靠谱。Dipper并不像了解超自然事件那样了解魔法。说实话,他认为魔术是缺失的一块拼图。除了召唤,他认为魔法并不存在;日志从未真正提到过人类施法者。精灵?当然有。

人类?没有。

如果人类能学会魔法,那么Ford一定会记下他能接触到的所有种类的草药和植物。有古怪,要Dipper来说的话,在一个这么严谨的人的研究中,这样一件大事就这么被完全忽略了。

不过他离题了。

这真的是他需要考虑的后果吗?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么被这个邪恶的三角魔鬼所困扰,而是因为他想到要放弃这么多假期时间——这一年,他在学校忍受了太多,听人嘲笑他的药丸,嘲笑他精神失常,还有……其他的事情。严格来说,这些评论或涂鸦可能并非真实,但是他并不特别喜欢那些东西。他们难道没有标准的概念吗?Dipper又不是被他看到的每一个男人吸引……

嗯……Bill Cipher是男的吗?

一个更好的问题是:三角形是否有性别的概念?答案是:大概没有。恶魔以一种怪异的“兄弟会男孩”形象出现的想象让Dipper爆发出一阵大笑,一位女顾客匆匆离去。

完全不知悔改的男孩用手指敲着桌子,想着他真的不应该降低可怕的恶魔的潜在危害,但是几乎很难不这样做。他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孩子了。Ford过去的警告和故事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了,随着Dipper越来越不感兴趣,它们失去了优势。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这种情况的危险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是浪漫的——它激发了他的想象力,让他感到恐惧和兴奋,这种感觉可能非常奇怪。没有一个词真正适合用来形容它。某种反常的刺激,也许?

不管怎样,如果他说他在某种程度上不欣赏Bill,那就是在撒谎。尽管经历可怕的噩梦、抑郁、闪回,他还是对Bill的存在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可能是一个极其不健康的观点。

Dipper已经完全习惯了不健康的生活,所以当他的眼睛滑过藏在商店里的各种三角形物品时,他不会因此困扰。他们为什么还留着这些?Ford肯定知道Bill能通过自己的形象看见事物——或者至少,你会觉得他能看见,因为在任何单个人造假眼的凝视下,叔公都会感到尴尬和不自在。他已经毁掉了大部分的黄金雕像(没有任何人说什么,但是每个人都对他过去的行为有些不满),除了Dipper偷偷带走并保存的一个。

看在过去的份上。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喜欢做工精致的它们,再说,把它们熔化了也是一种浪费——不管他的叔公对它们做了什么,他不知道。它孤零零地坐在他的橱柜后面,能得知的只有他的破旧衣服。

Bill会费心去看吗?不知怎么的,少年并不怀疑他会的,他是一个如此古怪的魔鬼。如果有人能在衬衫中找到乐趣的话,那就是他了。

或者Mabel。

上帝啊,Mabel。他究竟该怎么告诉Mabel呢?

在他心里,他知道他不会的。直到他被迫这么做,直到他束手无策,而内心的背叛感已经将他吞噬。Bill不想让流星知道这件事,因为毫无疑问,她会介入并试图阻止,这可能会妨碍他们的交易。他答应过不伤害他们吗?Dipper绞尽脑汁,但他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来了。无论如何,最好不要冒这个险。她只是需要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问题,然后希望不要因为他推动的任何可怕的计划而称他为叛徒。Dipper苦恼地呻吟着。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他内心的长篇大论,商店的门就砰地一声打开了,大批游客涌了进来。Stan走进来时向他投去警告的一瞥,然后马上切换成一个即将在短时间内大赚一笔的男人的微笑。Dipper振作起来,进入商业模式,小心地笑了笑。

工作时间到,他想。

****

“谢谢你花了辛苦赚来的钱!欢迎下次再来!”

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完全关闭自我呢?内省得如此彻底,以至于他们可能停止存在?对于一个精疲力尽的Dipper来说,这听起来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也许今天并不算“好”。谢天谢地,最后一批顾客已经从门口走了出去,只留他一人和他狡猾的叔公相伴。

“你还好吗,孩子?你看起来很疲惫。”Stan把毡帽从头上取下来,掸去上面的灰尘,把手杖靠在墙上。“我跟你说——我们从那批货里赚了一大笔钱。我今天会早点关门。”

Dipper感激地点了点头,离开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皮特可乐,在厨房的桌子旁坐下。在外面,Ford(正在进行一项新发明)粗暴的咒骂声清晰可闻,他微笑着。看着一台机器慢慢地被发明出来总是很有趣。看着一个通常表现得很镇静的男人跑来跑去或者愤怒地在起火处泼冷水,却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点也不。

Dipper突然畏缩了一下,感到手臂一阵烧灼,他把一直在嘴边徘徊的罐子扔了下去。罐子从桌子上弹开,留下一大滩黏糊糊的液体慢慢地漫延开来,差点滴到他的牛仔裤上。他咒骂着,然后跑去拿几张纸巾来擦干净,一边凶狠地嘟囔着。这该死的东西沾到任何东西上都像糖浆一样,在桌面上留下一块顽固的深棕色污迹。没法处理得更好了。把湿漉漉的纸巾扔进垃圾箱,少年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当然,他是笨手笨脚的,但是即使是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坐在桌边的时候往自己身上扔饮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仍然有点疼),看到了一串写下的说明清单。Dipper对着它眨了眨眼。这很明显是Bill干的,突出的划痕映衬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上面看不见一个小写字母。他能这样做多久了?这份清单似乎由一些简单的成分组成,比如蜡烛和粉笔,还有一些奇怪的宝石(他完全不知道这些宝石是用什么做的)。他跑出厨房,一次上两级楼梯,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想了想。

很可能,他在这里找不到任何需要的东西。不过,他还有别的地方可以找。他一边把工作服换成他最喜欢的衬衫和羊毛外套,一边计划着如何得到清单上的物品,心不在焉地希望一旦他这样做了,文字就会消失。

不过,当他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地板下面的东西,然后嗯了一声表示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在那里,没有被人动过。很好。

楼下,他听到门砰地一声关上了,Mabel大声宣布了她的归来,引起了Soos、Stan和Ford的一连串问候(不过Ford的问候听上去更加模糊,显然他还在外面)。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坐在床上等着,他的妹妹急促地跑上楼梯,砰地一声把门打开。不知怎么的,她戴着一串小彩灯作为发饰,不在乎那看起来完全疯了,只是对着Stan的大声训诫咯咯地笑。

她在门口站住了。

“嘿。”Dipper尴尬地挥了挥手,注意到他双胞胎眼睛里闪烁不定的光芒。“嗯。玩得开心吗?”

“是的,当然……”Mabel不信任地眯起眼睛,用食指绕着一根细绳,思索地轻哼着。“兄弟,你在干什么?你就……坐在那儿?”

当然,这个少年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暗示,他稍稍退缩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怀疑他呢?他只是简单地坐着休息,而不是躺着面对墙连续几个小时,他知道这就是Mabel联想到的。他想了一下,这种行为在几年前就已经停止了。如果这就是她在他无所事事时首先跳入脑海的想法的话,她过去一定深受其扰。昨天晚上气氛紧张,所有的争吵都被忘记了,但是一些恐惧重新浮现在他家人的脸上。

他可以缓解这种情绪。

“我在想,我有个主意。让我们做点什么吧。不过,你不能告诉叔公们——神秘双胞胎?”不知不觉中,他伸出了手。回忆起不久前的情形,他内心又局促起来。

“好玩的事吗? ”

Dipper点点头,用膝盖把衬衫袖子稍稍向上提了提。

Mabel兴高采烈,没有注意到。她握住他的手,充满活力地摇着。

“让我把这些扔了,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尽管,”她拍了拍鼻子,露出后知后觉的表情。“我也许应该先弄清楚我到底答应了什么。”

缓了口气,Dipper脸上不禁绽放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忍不住轻笑起来。这可能在很多层面上都是极其不可取的。如果他们在下面被抓住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他喃喃自语,“你觉得去偷Ford的东西怎么样?”

****

电梯里断断续续的吱呀声仿佛回荡在双胞胎的身体里,没有一个人期待再次看到Ford的书房。

经过意识机器事件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Dipper理所当然地厌恶回到这个房间,不想面对神秘小屋过去的丑陋真相,也不想面对因愚不可及之事导致的持续缠绕着Pines一家的诅咒。Mabel只来过一次,来取一本关于“星际编织”(不管那是什么鬼)的书,因此看到这些变化很兴奋。

Dipper瞥了一眼他的妹妹。

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她竟然同意了这次行动,说这感觉像是一个“超级秘密任务!”而且她也想看一看。很明显,她想念他们过去的冒险——并肩与怪物战斗,寻找艺术品,探索小镇的秘密——这是他在恼人的“生活”中已然遗忘的一种消遣。

她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他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可怜的Mabel。他那混乱的大脑也拉远了他们的距离,尽管这不是他的错,但大多数时候感觉确实如此。他们都值得更好的东西。尤其是她。

电梯嘎吱嘎吱地停了下来,把他们俩送到书房华丽的门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它完全没有上锁——Dipper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叔公的在这方面似乎有点自以为是。有两个过于好奇的青少年在小屋里,真的应该激发一个人的警惕意识。内心深处,男孩为发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完善这件事而感谢群星。

他拧了一下门把手,轻轻地把门推开,里面灰尘比空气还多。

“他打扫过这个地方吗?

Dipper凝视着黑暗,发现答案可能是“不”。房间甚至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满,箱子散落在地板上,架子上摆放着数不清的新的制品。浓厚的知识氛围、岁月气息和懊悔感笼罩着这个地方。它似乎发出一种柔和舒适的颜色——不是红色,也许是栗色?不管怎样,书籍、橡木和其他东西的恶臭强行进入了他们的鼻子,他们走进去环顾四周。

其中一本日志摊在桌子上。几支羽毛笔同样显眼地散落在木制桌面上(少年拿走了一只,他估计他需要做笔记。而且他喜欢它们)。

一个游离的想法告诉他,他也许应该为此感到难过,但是他的叔公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一件都不会忘记。就在他跪下来检查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看见他的妹妹走到了房间的另一头。那台电脑几年前被他击碎的地方仍然坏着,玻璃被仔细地扫掉了,而头盔神秘地失踪了。Dipper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保护他思想的计划仍够正常运作的话,他是否还会这么做。

不必纠结于过去的遗憾,他想。吃力地哼了一声,他把盒子的盖子掀了起来。该死,这玩意儿太重了。也很漂亮,是少年购物时会相中的那种。

他低头看向木箱子内,欢呼了一声。

蜡烛!是他的“学习”中完全可以预料到的一部分,Dipper检查了一下,发现Mabel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房间一端的大显示器,于是他抓起一个相当大的包裹;她知道Dipper打算做什么,但是他不太想向他的妹妹解释他盗窃的选择。特别是当有人指定了一把能用的弹簧刀,这可能不是他此刻应该考虑的事情。

死灵巫术包括死亡和鲜血。他知道这一点。

他的眼睛扫视着各种架子和箱子,看见一个粗制的旋转陀螺,他拿起陀螺,着迷地用拇指转动柔软的木头。当他把它放在桌子上时,它完全站直了。他想这可能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无可挑剔的平衡),就把它和蜡烛放在一起,然后注意力转向别处。

然后,他开始真诚地查看房间里的东西,把他不需要的任何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一本关于魔法理论的书被塞进了他的衣服里。很明显,这本书来自另一个维度,考虑到它是用他不认识的语言写成的,Dipper认为他可以让Bill帮他翻译,或者可以找个翻译。除了这本指南,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深度魔法。

弹簧刀……有一整盒,他拿了一个简单的黑色的。

他从一个碗的后面抓了一些水晶,然后继续收集他清单上的所有东西,感觉他的口袋慢慢地被他偷的东西的数量压得沉甸甸的。谢天谢地,他的妹妹完全被这个房间迷住了,并且小心地避免过近地看到她弟弟的行动。

“那是什么?”

Mabel疑惑地盯着一个小壁橱里的什么东西。Dipper过去找她,感到有些吃惊——奇怪的是,它看起来像一个雪球,繁星般的内容物在里面翻滚变形,这不符合任何物理学。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种直觉告诉Dipper这可能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很可能是Bill会喜欢的东西。Ford甚至从未费心警告孩子们这件事。想想吧。

“我想我们得问问他。”他的双胞胎姐姐伸出一只手,抚摸着玻璃穹顶,内部游动不定的样子使他退却。当她耸耸肩退后一步时,她似乎对这个拥有未知力量的随机球体没有那么不安了。“那可是Ford叔公,他有充分的理由对我们隐瞒一些事。这可能只是他在旅途中捡到的东西。”

“当然。”Dipper不愿多想,从她身边挤过(无视失望的叹息),检查墙上大部分已经被撕破的挂毯。其中一半仍然完好无损,其余的则以不同程度的破烂垂下来,这是一个正在进行的拆除项目,当Ford感到愤怒,需要一个发泄口时。是Stan提出这个建议的;这既消解了压力,又能完成任务。

尽管如此,在书房里看到它们还是非常奇怪。那个恶魔气势汹汹,用半只眼睛歇斯底里地斜睨着,在他头顶上方若隐若现。

Dipper有种感觉,Bill永远不会停止嘲笑他,因为他对他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如此紧张。就像他之前的许多人那样,就像Pines家显然习惯的那样,陷入一个不幸的循环。如果他或者Mabel有了孩子(这对他来说不太可能),他们是否也要对付这个梦魔呢?

或者甚至,与梦魔做交易?一想到这里,他的胳膊就刺痛起来,一团记忆中的火焰沿着它摇曳。

“呃,bro-bro?你已经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了。你还好吗?”他的姐姐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暖和起来。“你没有旧病复发吧?”

“什么?不。”他苦笑着,耸了耸肩膀,把燃烧着的手的画面从他的脑袋里甩开。“我只是……有点累。我需要看点东西。”

“好吧。”Mabel听起来并不相信,但她还是离开了,在他检查口袋前最后望了他一眼。蜡烛,弹簧刀,他喜欢的奇怪的陀螺……包裹从他的羊毛外套边不自然地露了出来,所以他把手塞进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所以,是的。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一切。”他紧张地看着,想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Mabel看上去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轻咬着她的下嘴唇。他的心往下沉。“你会告诉他的,对吧? ”

“不!”她脱口而出,双手飞舞着以安抚她的弟弟。“不,当然不会。神秘双胞胎,对吧?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觉得必须表现得针对他。我的意思是,我能理解,但这已经影响到你们两个了。”

Dipper退缩了。“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怎能这么宽容……难道你忘了第一个夏天的末尾了吗?”

“他给了你一个当他徒弟的机会。你考虑了一下,决定拒绝,然后告诉他省省吧,以非常有礼貌的方式。”Mabel笑了。“尽管那时你还崇拜他。我真的以为你会留下来。”

“除非你也能留下来。我仍然对他认为你可能会‘沉闷’而生气。”也许他的语气太刻薄了,因为她把嘴巴藏进了毛衣领子后面。当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闷闷的。

“是的,我知道。但是Ford努力了。Stan有时为你几乎不顾一切。他们爱你。”

叹了一口气,Dipper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走过去拥抱Mabel,她虽然对他的主动有些迟疑,但还是慢慢地把头靠到了他的肩膀上。这场比赛没有赢家,真的。即使任他发誓,但他对他的叔公们的感觉在这一点上真的无关紧要——任何和解的尝试都因他(不情愿地)与家族全体最大的敌人合作而变得有些可悲。并不是说他的妹妹需要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嗅了一下,然后放她走了。

“对不起,我会尽量顺从的。好吗? 有些日子真的很难熬。”

“我知道,我很抱歉那天对你发脾气。你最近表现得很好,我几乎忘了你还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藏起来的东西,温柔地笑了笑。“如果对你有帮助,我完全支持。”

他惊讶地意识到,Mabel一点也不想做这件事。只是因为她渴望和她兄弟呆一会儿,才促使她来到这里。

突然,电梯启动了。

现在回想起来,没有躲在监视器后面,而是——例如——明目张胆地走下楼梯,确实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决定。Dipper只能勉强把自己的呼吸调节到听不见的水平。Mabel正在“装死”,不知怎么的,她一动不动,几乎让他担心。门咯吱一声开了。

“孩子们?”Ford听起来有些担心,近乎生气。“你们最好不要进这里。”

他们一动不动,都吓得呆若木鸡。如果他们被抓住了,那么Dipper肯定要交出他的口袋,有太多的东西他无法解释清楚。更别说Mabel并没有来这里的真正原因,除了一个异常的愿望——参与她弟弟哪怕最奇怪的心愿。

一声沉重的叹息。“不行?”那个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毫无头绪……算了。”

门关上后的几分钟里,他们只能听到楼上商店里不健康的抱怨声和转为寂静的声音。最后,Mabel松了一口气,抓住了双胞胎的手,一滴眼泪流了下来,尽管她脸上挂着颤抖的笑容。

“神秘双胞胎?”

“神秘双胞胎。”


Notes:

SONG: 'The Kids Aren't Alright' by Fall Out Boy


注: 文中经常出现的“好的一天”(good/okay day)和“糟糕的一天”(bad day),是指迪普受病情影响,心理状况时好时坏。我怕自己没翻译明白所以解释一下。

朋友:蜡烛!小刀!我兴奋起来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兴奋什么但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from InfntyOnHgn

饼的自由记录#04

(确实很自由呢,刚到04就换标题了。笑)

今天早上过的很充实,快乐了。希望每天都能这样hhhhhh但不太可能啦 早睡早起对我来说果然很有好处呢。

到目前为止的时间轴(碎碎念ver):

7:40醒过来 玩手机到8:10左右(这中间回了几个消息,并读了一篇同人 起床吃饭 (自己煎了个蛋,还是不太会煎啊哈哈 然后一边吃一边看书,大概吃到8:50左右,还顺手写了段书评 洗碗,洗碗的时候在听Original Resonance。昨天洗碗的时候也听了,很喜欢。 接下来,9点整了,去洗内裤了www 与此同时听了大概十分钟的樱井桑的radio,有固定的翻译真好呢……感觉可以持续听到下个月了。 然后洗了澡,水是一早起来就烧的,这点很重要,不烧水就不能洗澡(废话吗 洗完吹头发的时候又看了两页书。 然后锵锵,十点啦。

我啊,真是多任务并行爱好者。大概是童年时候读到邓小平还是谁,一边烧开水一边同时做很多事的那个故事,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觉得高效率利用时间真好啊。

不过经常搞过了头,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写作业什么的,确实是事倍功半了。。。还是少搞这种。刷碗的时候倒是可以看看电视剧

 

from InfntyOnHgn

《牛津通识读本:性存在》

很多人经常拿古代同性恋行为普遍来证明“同性恋是正常的”,而忽略了当时社会男女性别地位的极端差距。这点应当值得注意。过去的思想即使和开明的思想偶然地重合了,也并非是因为“古代人的思想比现在更加开放”,而是由当时社会对性存在(sexuality)的理解所决定的。

男性之间的恋情则广为当时的社会所接受,极其普遍,并广泛见诸当时的文学、艺术和哲学作品。不过,对于男性之间的性行为,人们的看法却不尽相同,对于到底是爱慕年轻男子还是爱慕女人更为高尚的争议无处不在。一些人认为爱慕男性比爱慕女性更为高尚,因为去爱一个和自己平等的生物,比去爱一个低等生物要好。

此外,并非所有古希腊罗马人都支持成年自由民男性之间的性行为。(此处之所以强调成年,是因为未成年男子和女性,以及奴隶一样,不具有公民身份):

他[柏拉图]主要批评了那些在这一性关系中处于被动顺从地位并从中获得享受的男性。他认为这些男性是软弱而女性化的,只是存在于男人身体里的女人。这些女性化的、顺从的男性违反了性别角色的常规模式,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其他男人侵入,等于是自愿地接受了处于社会底层的女性的地位,这些人被认为有悖于自然之道,和那些扮演男性角色的女人(被称作女奸者)一样,对社会秩序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from 江尚寒(更新记录)

#食评

鲜目录外带寿司

炸猪排咖喱饭

牛肉饭卖光了,换成咖喱炸猪排盖饭。有玉米粒、海带丝、泡菜。 泡菜这个味我是挺喜欢的,酸辣,但辣味不算很重。

嘟嘟泰国小馆

牛肉冬阴功汤

和良老板去吃的那场,第一次吃他家。 牛肉冬阴功汤(含有菠萝/洋葱/番茄/木瓜/蘑菇) 我觉得酸甜味还是可以的,毕竟我也没去过泰国,我也不知道它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 当天我们是吃过一波面条才来的。这个锅因为是牛肉,吃下去之后饱腹感比较明显,然后就把汤喝完就彻底够了。

海鲜咖喱浓汤

含有虾、蟹肉棒。 这个咖喱的味对我来说很好,最后我是把汤底都刮完了。回想某次坐阿联酋航空见到的飞机餐(咖喱鸡),这个好多了。

海鲜冬阴功汤

吃起来感觉没有上次的牛肉的扎实,饱腹感没那么强。 含虾/鲍鱼/蘑菇/木瓜/番茄/洋葱。还有一种口感很硬的、有多层鳞叶的东西,可能是某种香料。 虽然丹老板说这个多半是已经变味了,甚至还有山胡椒油味。我觉得还是可以的。毕竟我也没去过泰国,不知道“本来”应该是什么味道。

芒果番茄糯米饭

如题所示,是非常平淡的一道菜,没有特别的调味可言。 中间的绿叶是苦苣。

咖喱菠萝鸡肉

含有香蕉、香菜。 鸡肉经过了油炸,有点路边摊炸货那意思。有脆骨。

福记老上海馄饨铺

这家店目前已经在转让了,有一丝遗憾。

鱼丸馄饨+萝卜干


在Trello上建设的美食地图(长沙)地址如下: https://trello.com/b/et6tKzBS

 

from =滞后裂变=

#碧蓝幻想 #齐格阿格

齐格飞:虽然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为什么单独把我留下来?有什么不适合在在晚宴说的话吗? 阿格罗瓦尔:上次我造成的灾难,如果不是你,恐怕很难收场。我想要私底下再一次向你道谢。 齐格飞:这样啊……但你不也帮过我吗?我也很感激你,我觉得这算是有来有往了。 阿格罗瓦尔:哼……会这样跟我说话的人,除了兰马洛克,大概只有你了。不过这并不令人讨厌。 齐格飞:你有真正想说的话吧? 阿格罗瓦尔:……想跟你聊些事情,坐吧。

阿格罗瓦尔:我从帕西瓦尔那儿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齐格飞:噢?虽然我也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值得被分享…… 阿格罗瓦尔:哪里。即便在帕西瓦尔跟我细说前,“菲德拉赫屠龙骑士”的名声早就流传到威尔士来了,你可是备受人民喜爱和崇敬的骑士啊。 齐格飞:不敢当……我不过是尽了菲德拉赫骑士应尽的责任罢了,所有骑士都应当对自己效忠的国家尽心尽力。 阿格罗瓦尔:即便人们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憎恨你、讨伐你? 齐格飞:…… 阿格罗瓦尔:你甚至被曾经的下属误解,所有人都在怀疑你,连我那天真可爱的末弟对你的态度也动摇过。你不恨他们吗? 齐格飞:有伊莎贝拉和加雷斯造势,大家当然会被骗的。你看,就算我为自己争辩也不会有用,种子很早以前就埋下了,与其怀有恨意,倒不如顺势把阴谋和真相掘地三尺连根拔起,这样才对菲德拉赫有好处。 阿格罗瓦尔:……你所尽忠的国家和人民,当时并没有给你对等的信任吧。不如说你现在依然毫无怨言为他们奔走,实在是……令人敬佩。 齐格飞:能被威尔士的家主这样称赞,就算是我也会难为情的。 阿格罗瓦尔:当然,造成那种局面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对你一直抱有愧意。请允许我郑重向你道歉,齐格飞。 齐格飞:这样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过去的事都被处理好了,你也愿意跟我们和达尔摩亚合作,不必再去在意这种事了。做实在的事比千言万语都顶用。 阿格罗瓦尔:你在笑什么? 齐格飞:啊,我并不是有别的意思…… 阿格罗瓦尔:我相信你,但你的话还没说完吧? 齐格飞:难道你因为我的遭遇感到不公平? 阿格罗瓦尔:确实是这样。 齐格飞:是因为你坚信“人性生来邪恶”吗? 阿格罗瓦尔:你……! 齐格飞:抱歉,当时你和帕西瓦尔谈话,出于安全考虑我在门外守着,听到了一些话。如果感到被冒犯的话,你惩罚我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阿格罗瓦尔:不……能理解,你也没错。对,我认为人生性邪恶,我已经亲眼见过何为恩将仇报了。母亲她……不,没什么。 齐格飞:…… 阿格罗瓦尔:你和骑士团保护着的人民,嘴上说着相信你们,可仅仅因为表象就击碎了对你的信任,骑士团的人姑且不谈,百姓们有谁想要深究过吗?他们敬爱的、守护他们的你,恪守骑士道的你,为什么会有“弑君”此等反常之事?他们不过是人云亦云,如果真的有良知,怎么会,怎么会……! 齐格飞:你有多久没离开威尔士亲自和他人接触了? 阿格罗瓦尔:哈……? 齐格飞:我也多少从帕西瓦尔那儿听了你们的一些故事,当然了他也没全部细说。只不过,为了治理和保护威尔士,你很少轻易出去吧? 阿格罗瓦尔:这根我们谈的话有何联系? 齐格飞:既然帕西瓦尔跟你聊起过我,也见过团长和露莉娅了,想必也听说过他们旅途中的见闻,也清楚团长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阿格罗瓦尔:当然了。 齐格飞:我并不打算反驳你的观念,只是……无论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都并没有否认“善”是可以存在、并且确实存在的吧? 阿格罗瓦尔:啊……! 齐格飞:团长也好,我也好,帕西瓦尔也好,我们都和各种各样的人邂逅、相处,甚至对峙过。这些人当中,不乏所谓的“善者”,也存在犯下错误积极改过自新的人。邪恶固然不可原谅,但它不是世间唯一存在的事物。那些确实存在的“善”,不是救了你和帕西瓦尔吗?你的“善”不也救了我吗? 阿格罗瓦尔:那是…… 齐格飞:至于我嘛……我其实没想那么多。约瑟夫王造就了如今的我,是他的“善”接纳了曾经过于不羁四处漂泊的我。恩人所深爱、深信的土地和人民,我有什么理由不继承他的意志以骑士之名保护下去呢? 阿格罗瓦尔:是吗……我也许理解了。 齐格飞:会不会变得像是在对你说教? 阿格罗瓦尔:不,并没有。不过你的话对我来说非常有意义。谢谢你。 齐格飞:太夸张了,我们不过是在闲聊。 阿格罗瓦尔:是吗。占用了你太多时间了,还说了些刺痛到你的话,抱歉。 齐格飞:没有的事,不必在意了。

阿格罗瓦尔:替我向你的同伴和团长道晚安,也谢谢你们今晚赏脸一起用餐。 齐格飞:哈,作为一个家主来说你这也太客气了。你也晚安。 阿格罗瓦尔:……说不定,我也……跟你一样…… 齐格飞:嗯? 阿格罗瓦尔:没什么。夜很深了,快些休息吧。

阿格罗瓦尔:母亲,你是因为深信世人是善良的,才会爱着这个世界吗?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不,这么去揣测根本没有意义。母亲早就不在了。但您由始至终都没有怨恨世人,是我太狭隘了。 虽然孩儿已经清楚自己要走什么样的道路,我也不会动摇。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让您也看看现在的威尔士,还有帕西瓦尔的家臣和同伴们—— 同伴吗……

齐格飞:团长,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没有,没那么夸张。难道说我委托你是什么稀罕事?哎呀,看来我也得反省一下了。 不必刻意去做,但如果可以的话,日后有机会经过或是来威尔士办事,能不能多跟阿格罗瓦尔多讲讲你们的见闻?噢……你们也有这种打算,那太好了。 嗯,原因不能多说,就当做我是多管闲事吧。别让他知道我有这样拜托你,不然可能会感到不快吧。谢谢你,他听你们讲故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from =滞后裂变=

#碧蓝幻想 #阿尔尤里

这是阿尔贝尔第三次敲门,见没反应,他开门的动作都充满冲动和焦躁。卧室主人披头散发坐在床上,脸埋在手掌里,察觉到动静猛然抬头,而后冲闯入者扯出疲惫的笑容。 “早上好,我的老朋友。” “你没事吧,尤里乌斯?”阿尔贝尔还拉着门把手,站姿有些僵硬,“没睡好?” “啊啊,毕竟今天要去奥古斯提考察,行程想了一夜,但还是有睡过的。” “你是要去郊游的学生吗?我们都已经有外出交流的经验了,别考虑太多。”阿尔贝尔失笑,松了口气靠在墙边,看尤里乌斯慢慢爬下床找衣服,像极了还在梦游的猫。“敲门你都没反应,真的有睡吗?” “有的,只是刚刚没缓过来,来不及开门。让你担心了,抱歉。” 不需要天雷剑,阿尔贝尔都能猜出来亲友的话里有谎言成分。“我就这么冲进来也不对。”他只好这么说,“骑空艇在港口随时能出发,你可以慢慢来,我去外边等你。” “好。” 尤里乌斯回答很干脆,慢条斯理把摊在床头的一些书籍收拾起来要放回书架,转念又塞进行李包里。阿尔贝尔张了张嘴,不知从何劝起,便不再吭声,关上门退了出去。

虽说久闻盛名,但两人首次踏上奥古斯提到达港时依然被庞大客流量所震撼。阿尔贝尔与尤里乌斯默契相视一笑,匆忙到预约的酒店前台安置好行李,不等开好房间便带上考察记录簿离开。国内事务仍然堆积如山,好不容易抽空出差的时限也只有两天,为了最大限度利用时间,他们早早就在对策本部拟定好在奥古斯提的行程;但游客比想象中还要多,等他们费了不少功夫完成计划表的一半、在海水浴场附近的露天摊街道稍作休息,已经过了午饭时分,大部分游客已经离开,不少店铺也仍在午休的准备时间。阿尔贝尔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疼,才发现他们先前甚至连喝口水的间歇都没有。 “那边好像还有个摊位在工作,我们过去看看吧。” 阿尔贝尔转过头,亲友看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仍盖不住他的困倦。 “你不要紧吗?” “比起我们经历过的一切来说,这都算小事了。” 尤里乌斯说得云淡风轻,率先走向露天摊;阿尔贝尔看着亲友的背影喘了口气,他明明穿着打扮与平日无异,看上去似乎完全能应付奥古斯提的炙热。希望别是在强忍。阿尔贝尔这么想着,快步跟了上去。 摊位的棕榈叶棚顶将用餐席和吧台藏在凉快的阴影中,吧台后的褐发店员正倒腾一台咖啡机,嘴里在念叨些什么。尤里乌斯刚踏入摊位,店员惊醒般抬起头转身,眉头拧出豆大的汗水来。阿尔贝尔一眼认出,这是名为圣德芬的天司,现在应该要称呼为天司长了。 “什么人?”对方显然非常警惕,目光死死钉在尤里乌斯身上;阿尔贝尔完全不理解为何气氛突然单方面紧张起来,连忙解释他们只是想来解渴,如果店还没开张就不打扰了。这位青年陷入沉默,不停打量尤里乌斯,被台面遮挡的手似乎拿了什么物件。阿尔贝尔捕捉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一把剑。 “你……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圣德芬目不转睛,压低声音像极了在自言自语,口吻也染上了些犹豫,“应该是星晶兽的。但你的确是个人类,这点不会错。” “星晶兽的气息是错觉吧?这是我朋友,也是骑士团的同僚,我们今天只是来旅行而已。”阿尔贝尔试图找话题转移对方注意力,也下意识扶上腰间的剑,“你是那位天司圣德芬吧?我是之前跟那位骑空团团长一起行动过的雷维翁骑士团团长,阿尔贝尔。” “我记得你,但我没见过你旁边这个人。” 亮明身份并没有消除圣德芬的顾虑,僵持一阵后尤里乌斯举起双手:“哎呀,大概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让店家休息吧,我们找下一家就行。” “可是——” “啊,这不是阿尔贝尔先生和尤里乌斯先生吗?” 与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同,吧台后的后厨里间传来的话语清脆愉快,不一会儿便从门后走出来露莉亚、碧和古兰三人。露莉亚似乎没留意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没等圣德芬阻止便扑到客人面前,挽起尤里乌斯的手臂问好。也许是露莉亚的态度和笑容感染了整个露天摊,尤里乌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她畅聊起来,阿尔贝尔则再次看向圣德芬,古兰似乎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终于放弃对峙,转过身去继续折腾咖啡机;他的剑没被拿起来,阿尔贝尔这才松了口气。 经过尤里乌斯同意,古兰作为中间人向圣德芬解释了发生在雷维翁王国的事情——当然他与阿尔贝尔十分巧妙而贴心隐藏了些许细节——现在他们终于能放松下来坐在吧台边上闲谈了。亲友俩要了冰咖啡,圣德芬神色总算放软了些,取来了提前冷萃好的咖啡液,给他们沏上。 “话说回来啊,没想到能在这间‘海之家’遇见你们,这可是我们开的店呢!”碧新开了个话匣子,“上次麦姆三姐妹来信说你俩忙得很,信都是她们擅自代写的,这不是能来旅游了嘛!工作轻松一点了吗?” “嗯……不能说很轻松,但还处理得来,不用担心,”阿尔贝尔笑着回答碧,“准确来讲我们是来出差的。奥古斯提是有名的度假胜地,我们想学习点经验,不过明晚就得走。” “这完全不能尽兴啊!”碧不满地喊了起来,古兰也在一旁点头赞同,“倒是能感受到你们确实很忙了……可才两天不到,你们能看点什么门道啊?” “景区该有的地域规划之类的,也结识了一些业内人员,以后方便联系请教,算是完成初步安排吧。说来也惭愧,雷维翁从来没有大规模建立过旅游区,即便我们现在有些起色了,但不是长久之计……这次的调研成果如果有效,我们还会再安排足够的时间来一次的。”尤里乌斯不慢不紧说着,呷了一口冰咖啡,“啊,这个味道真不错……” 圣德芬愣了愣:“我觉得比预想的差远了,只能临时给客人喝这种次品,抱歉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风味很独特,酸味也恰到好处,如果不是有好的豆子跟好的手艺,是做不出来的。” 尤里乌斯喝得很慢,阿尔贝尔眼尖,能看出来他确实非常喜欢。他清楚尤里乌斯夸赞他人从不吝词,唯独在喜爱的饮料上总要精益求精,连酒庄的技术员都奈他不何。 “圣德芬先生,能教教我怎么做咖啡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阿尔贝尔,尤里乌斯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什、什么,”圣德芬微微瞪大双眼,“不,我还没有到可以教人的水平……再说你明天就走,对你来说时间不充裕吧?” “只要简单的操作就可以,拜托了。请收我做徒弟吧。” “徒弟也太夸张了……为什么那么坚持?我直说了,临时学点三脚猫功夫是没法开店的。” 尤里乌斯在一旁也问:“再说咖啡豆也不是雷维翁的特产,多学点是好事,但不一定会成为优势喔?” 阿尔贝尔摇头:“不,你不是爱喝吗?这样你平时抽不开身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你弄两杯喝。再说这些日子跟你共事久了,我也开始对咖啡感兴趣了,就想学点门道。”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不远处海浪的拍打声,就连阿尔贝尔也因为这股沉默有些尴尬起来。“怎、怎么了?” “不……”露莉亚笑得灿烂,“阿尔贝尔先生跟尤里乌斯先生,果然关系真好啊!” “那是当然的吧?我们可是心友。” 阿尔贝尔再次用眼神询问圣德芬,对方则是在他和尤里乌斯之间来回打量。许久,他终于叹气道:“到后厨来吧,反正今天都没什么客人。但是你别指望能从我这儿学到多少,我也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其他人都纷纷为阿尔贝尔打气,阿尔贝尔露出笑容对他们表示感谢;尤里乌斯应和大家的话,很快低下头去看他们俩今天写下的记录,但看得心不在焉。阿尔贝尔担心他会不会是在意圣德芬初见时的那番话,一边跟随圣德芬走到里间一边思索之后该如何处理,面前的圣德芬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两人险些撞在一块儿。 “那个叫尤里乌斯的人,看在特异点的份上,我暂时不追究为什么会有星晶兽残留的气息了。我姑且一问,”圣德芬瓮声瓮气的,他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两个咖啡壶,长钉般的视线再次刺了过来,“他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过去我们并肩战斗过,现在也是,以后也会。” 阿尔贝尔的回答干净利落。 “应得太快了,该说你这是不过脑子还是条件反射……我也没资格随便评价。”圣德芬哼笑一声,“不过这就足够了。抱着这份决心好好学吧。”

离开“海之家”时已临近黄昏,尤里乌斯怀里还多了几包咖啡豆,古兰说是圣德芬叮嘱他送的赔礼。海水浴场已经聚集不少游客,但整个下午的确如圣德芬所说,并没有多少客人光顾“海之家”。 “你去后厨的时候,露莉亚告诉我晚上会有烟火大会,这阵仗应该是因为这个吧。”尤里乌斯对阿尔贝尔说道。作为答谢,他对古兰提出建议,如果作为店长的天司长大人换掉他那身沉重闷热的盔甲,也许能减轻客人的压力,不会在店门前望而却步了。 “你也没差吧?其实之前就想提醒你了,在海滩穿那么严实会很容易中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嗯,确实该换一身轻便些的衣服了,”尤里乌斯的声音轻飘飘的,“回去开好预定的房间,吃过晚饭就去看看烟火大会吧,这应该也会成为不错的参考。” 为了节省开支,他们住在一个房间里。放好行李后尤里乌斯拿了衣服钻进浴室,阿尔贝尔只好躺在床上等待。过去每一次行军归来,他们对在更衣室和其余男团员们赤裸相见习以为常,但最近尤里乌斯却似乎总有意把自己裹得严实。阿尔贝尔想起今早出发前,尤里乌斯也是慢吞吞找衣服,就像是等他出去了才舍得脱。这家伙,是不是瞒了什么? 浴室门被打开,绑起头发的尤里乌斯终于看上去清爽多了,不出所料,短袖兜帽外套被他拉上了拉链。 “怎么了亲友?” “你……不,没什么,我们走吧。” 人潮代替海浪占领了海水浴场,两人挤得很不自在,烦躁之下阿尔贝尔四处张望,目光锁定了远处一个人少的位置,带尤里乌斯逆流而行;尤里乌斯在他身后任由他拉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那处礁石处于普通游客的安全考虑被上了封锁条,但这难不倒两位骑士,轻松爬上去后收获了远离人烟的清净,倒也能远远欣赏奥古斯提有名的烟花。 “原来烟花也能做出这么多花样……就算在其他地方也很少见,难怪能吸引大量游客。” 阿尔贝尔看得认真,听见尤里乌斯这样喃喃自语,转过头想要讨论,却无法接过话头。绚丽夺目的烟火映在平静的海面,依然散发出的耀眼光彩,反射在尤里乌斯脸庞上竟柔和了几分。烟火之美名不虚传,尤里乌斯也禁不住看得入神,但阿尔贝尔失去了欣赏的心情,反而端详起他的友人来。有多久没看到这样轻松愉快、不愁思满怀的尤里乌斯了?这位友人永远在思考,永远在为他那不怎么珍惜他的祖国运转,未曾停止过。纵使尤里乌斯不愿承认,阿尔贝尔打从心底认为他就是如今雷维翁的阿斯特利斯;即便他们并不为了成为英雄而活,阿尔贝尔也肯定尤里乌斯担得起英雄之名。他理解尤里乌斯并不想被称作英雄,但阿尔贝尔只想告诉他,他并没有亏欠雷维翁一分一毫,更谈不上罪孽。 “……尤里乌斯。” “嗯?” 阿尔贝尔解下他的剑,纵身一跃落入海中,烟花的影子被他击得粉碎。夏夜的海水清凉舒适,他游出一段距离后露出水面,冲还坐在礁石上的朋友招手。 “累了一天,你也下来玩玩吧。在海里人能放松下来,试试看。” “既然你这么说,恭敬不如从命了。” 尤里乌斯也跳得干脆,三两下便也游到阿尔贝尔身边。烟火的碎影撒在他们周围,视野朦胧起来。他们凭感觉在海里时而游动,时而浮沉,没有多余的对话,全然把自己和时间交给沉默。海水温婉而包容,将他们完全包裹其中:烟火的艳丽,海滩的喧嚣,工作的烦恼,世人的评价,自身的愧疚——仿佛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待他们有些累了挪回跳水处,烟火大会早已结束,游客们也散得差不多了。圆月从烟火手中夺回夜空的主导权,海滩被银色的光照得通亮;阿尔贝尔拧干衬衫的水,看见尤里乌斯却宁可在旁边等着他,任由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布料因为吸饱水分而有些透明,阿尔贝尔的动作顿了顿,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伸手拉开了尤里乌斯的外套拉链。 “等——” 深浅不一的大片伤痕从尤里乌斯最下方的肋骨开始向下肢延伸,埋藏在长裤里无法看到尽头;一道道蓝白色的纹路爬在伤痕之上,像极了长错位置的静脉血管;还有一些椭圆状的深红色疤痕布满腰间,狰狞而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阿尔贝尔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阿尔贝尔,”尤里乌斯的口吻像是事不关己,“这是跟星晶兽的力量融合、再解除过后留下的痕迹。” “那这些呢?怎么弄的?” “你还记得那些触手一样的东西吧?”尤里乌斯顿了顿,“就是它们在那时候留下的。” “……现在还会痛吗?” “你掉过头发吧?” 阿尔贝尔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没反应过来:“什么?” “当时你也看见了,那些触手被砍下来还会再生,本质上算消耗品,也和头发差不多。”尤里乌斯笑了笑,“这些伤疤是脱落时留下来的痕迹而已,就像毛孔,不会痛的。” “头发从表皮生长出来可不会留下手腕那么粗的疤痕,尤里乌斯。” “哎呀,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你,尤里乌斯。但你可以不隐瞒自己的痛苦,让人能够及时发现,然后让我们帮你想办法。” “现在不会痛,真的。你操心得像个老妈子,我的朋友。” 他总是这样。阿尔贝尔看着尤里乌斯抽回衣角,重新把拉链拉回去。他明白尤里乌斯并不是不信任他,可也不愿意让自己去依赖任何人,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或者一小会儿。这可能是他极高的自尊心在作祟,更有可能是怕自己再一次伤害到任何人——而阿尔贝尔从来都否认这种想法,在他看来尤里乌斯并没有主观上要去伤害谁。为什么尤里乌斯非要活得那么小心翼翼不可?早在很久以前就种在阿尔贝尔心底的悲伤每日发芽、壮大,如今顶得他呼吸急促起来,想对尤里乌斯说的话有太多,又无论有多少都说不完。滴水的发丝粘在尤里乌斯疲倦的脸上,他看上去比今早更憔悴了。阿尔贝尔帮他拨开潮湿的头发,擦干脸上的海水,而后不由自主地,双唇在尤里乌斯额角短暂停留了一会儿。直到阿尔贝尔退开,他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尤里乌斯,那个,”他连忙弯腰去拾起他的剑,试图化解尴尬的气氛,“不好意——” “谢谢你阿尔贝尔。我心情好很多了,你愿意这样陪着我,真的很开心。” 尤里乌斯报以温柔的微笑,毫不介意友人有些越界的举动。阿尔贝尔不知如何回答算作合适,良久才应了一句:“我也一样。” 纵使是在夏季,夜里被海水打湿依然让他们后知后觉感到寒冷。两人跑回酒店房间,匆忙洗了热水澡,缩进被窝里抖了半天,总算避免感冒危机。半梦半醒间,阿尔贝尔隐约看见隔壁床铺尤里乌斯侧躺的背影,睡眼朦胧爬下床给他把被子扯过肩头。尤里乌斯的身影已不像年少时那般单薄,现在却比当初看上去要落寞许多。没有做出过多思考,阿尔贝尔又掀开被子挤了进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尤里乌斯,口齿不清道了一声“晚安”,便沉沉睡去。

一切准备就绪,阿尔贝尔打开露天温泉的隔门,发现尤里乌斯已经泡在泉水里,旁边地面上还放了一盅葡萄园酒坊的新品果酒。尤里乌斯闻声转过头,招呼他快些过去。 “我已经安排好烟火技师了,大概再过几分钟就能看到效果。”阿尔贝尔慢慢坐进温热的泉水,“嘿咻……真舒服啊。” “客人泡温泉的同时观赏烟花表演,这个思路确实不错……效果应该会很好。” “还是得感谢开发区的大家愿意配合我们,毕竟这种尝试是第一次,也花钱费人力……希望有用吧。” 无论麦姆如何严令禁止,梅姆都一直在私底下戏称到开发区调研跟踪开发进度是变相公费旅游,实质上也不过是忙里偷闲争取来的一小撮安稳闲适的时光罢了。温泉热气氤氲,混合果酒的香甜,熏得二人发出惬意的叹息。今夜雷维翁的天际依然被云层遮盖,但不必担心会有被雨淋湿的风险。他们雷霆之国一向如此——雨水不算是常客,鸣雷闪电倒像是这个国家的背景乐,对阿尔贝尔和尤里乌斯来说,闷在云里的雷声犹如定音鼓声,沉稳而不吵闹,反而有些安心感。不多时,远处山丘上传来一阵突兀的尖啸,随后几朵巨大的火花在深幽夜空中炸开,与不时闪过的雷电相映成趣,山头也明亮起来。 阿尔贝尔听见尤里乌斯轻笑道:“真有意思,不光是烟火,配合雷电的演出确实是在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景象。可是雷迅卿啊,就算是雷维翁也不总是有落雷,即便有也不一定总能保证安全,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交给我和天雷剑就行,小事一桩。” “哈!真像你会说的话。不过能看出来,奥古斯提的烟火技术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烟花的样式也好色彩也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弥补这个缺陷呢?” “下次再去奥古斯提的时候,我去找找技师请教一番吧,尽可能把工作都腾一下,多去几天总没问题的。” “我很期待成功的那天。” “那你得做我的见证人啊!” 尤里乌斯回以一如既往的微笑,像是默认了。每当说到这种涉及较为遥远未来的事,尤里乌斯的态度都模棱两可,阿尔贝尔想也许是他仍在顾忌星晶兽之力的影响,但无论怎么问,他从来都不会回答,或是马上转移话题。阿尔贝尔又一次看向尤里乌斯的身躯,从奥古斯提回来以后他很少再遮遮掩掩的了——起码在自己面前没有。 “阿尔贝尔?” 被喊到名字的人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扶在了那些伤痕上;尤里乌斯没有退缩,反而露出愧疚的神色。“真的已经没关系了。” “你总是看上去比谁都累。” “我会注意调整作息的。” “别想搪塞过去,残留的力量是不是就在这些纹路里?要不要联系露莉亚替你看看?” 阿尔贝尔的手腕被紧紧攥着,比起拒绝,尤里乌斯更像是想证明自己毫无大碍:“我比谁都清楚我自己的身体,不要紧的。我也不会让这份力量超出我的控制发生些不该出现的事,我可以保证。” “不,不是这个,”阿尔贝尔长叹一声,“我当然相信你,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状况。同伴们都见过你被力量吞噬时痛苦的模样,无法想象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到底有多难以忍受。我只希望我的朋友能够过上他应有的日子,而不是承担本不属于他的包袱和痛楚。所以,多试着依靠别人,至少依靠我吧。” 尤里乌斯思考的时间仿佛很漫长,斟了几杯酒都被他一饮而尽,最终像是投降般吐出一口气,靠在阿尔贝尔身上。“唉……真拿你没办法,正因为你从来都那么认真,才会让人没办法拒绝啊。在我再一次变成那种怪物之前,我会好好告诉你的。”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会变成什么样,你始终都是你自己,尤里乌斯,”阿尔贝尔转过头,他们离得太近了,他能清楚看见尤里乌斯眼中自己的影子,“而我无论如何都会对你伸出手的。” “……真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感到害羞吗?” 和似乎带有责问意味的内容不同,尤里乌斯的语气如白羽般轻柔,拂过阿尔贝尔的耳畔。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短,阿尔贝尔险些没有察觉到嘴唇传来同样柔软的触感;亲吻结束得太快了,他甚至在分离的瞬间下意识向前凑了凑。 “这是谢礼的一部分,阿尔贝尔,以后我再慢慢接着补上。” 尤里乌斯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浓厚笑意根本无心去遮掩。一阵与泉水无关的热浪攀上阿尔贝尔的脸,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这是他和尤里乌斯相处多年来,第一次拥有这种令他心烦意乱、又有些许愉悦的感情。

 

from Kirie99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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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三和 *OOC *Mob爱、Mob三和

***

我顺着嘈杂的角落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森川和井崎在喧闹,好像是森川又卡手了,这事情已经常见到我见怪不怪了。而爱知少见地坐在另一张桌边,正撑着脸发呆。发呆的爱知倒是常见,但他对着的不是他的牌组,而是空荡荡的桌面,所以我决定走过去看看情况。

“唷,爱知,怎么一直在发呆?找不到对手吗?”

爱知被我搭话的时候,原本微弯着的背突然一颤,挺得笔直,双眼瞪得很大,明显是受惊了。怎么,我刚才说的话那么吓人吗?我反思了一下自己。他的声音比起平时的沙哑和细弱,似乎比起前几天还更瑟缩了一些。

“啊…三和君,下午好。”

“下午好。所以说,你现在找不到对手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我上次见到爱知那么心不在焉还是在全国大赛时输给了新城铁之后。那一次我拜托櫂去安慰他,现在櫂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家伙真是的。

“啊,不是…!”在我伸出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的时候,爱知突然迅速地往后一缩,下意识避开了我的手一样。他低着头,缩着肩膀,比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恐惧的样子。他自己可能不觉,从我这里看来,他确实是害怕着我,“对不起,三和君…”

“我…还有补习班,先…告辞了。”

“喂,爱知!”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真是的,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櫂这家伙却不在!我跑了两步,发现他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是跑着走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给小惠美发了一条短信,问她爱知的补习班在哪里。我对爱知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侦探游戏还是要重操旧业才是!

今天晚上老姐出去约会,老妈出去参加同学会,没人管我怎么吃。我蹲守在爱知的补习班附近。这里虽然人和车都很多,但是小巷也不少,在大楼后面居然还有低矮的平房,是已经没有人用的仓库。八点钟,爱知准时从补习班里出来——却是被几个高大的男孩搂着的。他们每一个都比我高一个头,有四个,爱知被他们夹在中间。我心中警铃大作。爱知低着头,没有看见我。我侧过身隐藏在黑暗当中。爱知弯着腰,身体微微颤抖着,每走一步都很困难一样夹着大腿,小步迈着。带着他的人还笑着。

“怎么了?不会走路了吗先导君?”他充满恶意地拍了拍爱知的背。我一个人打得过四个吗……我想着,恐怕不行吧,但是去求助的话就能够制止他们。附近的派出所不知道在哪里……当然,我思考的时候,没有漏下跟着他们的脚步。我假装从楼上下来。那群人带着爱知钻进了小巷里。而我等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那间低矮的仓库。里面不知多久没人用了,门上全是灰尘,只有门把手是干净的。有一个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然后就这样把爱知带了进去。而我找了个他们看不见的死角,悄悄往里面看去。

——骗人的吧……

那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光景。爱知被绑在椅子上,正对着我。那几个男孩都背对着我,站在爱知的两边对爱知说着污言秽语。爱知的裤子已经被拉开拉链,褪到了膝盖处。

他们正把爱知的双腿分开,往上折。爱知低声地哭泣着,祈求着:“不要!……不要这样,不可以……请你们停下来……!”但是他们的笑声盖过了爱知有些沙哑的哭泣声。在我的角度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爱知的胯间湿湿黏黏的,布满水光,还有白色的痕迹。我也知道那是什么。

其中有一个笑着说:“先导,你射了几次啊?跳蛋在里面就这么舒服吗?哦,现在还硬着嘛,不愧是刚学会射精的小朋友,憋很久了吧?”爱知低下头拼命地摇头,眼泪从他的脸颊上落下来。可恶,那些家伙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我想到如果去求助的话,爱知的这种状况就会被看到,不由得停止了离开的脚步。

但是,更过分的还在后头。从爱知的股间有一根短绳,站在左边的那个男孩把短绳从爱知的股间拉出来。他拉得很急。那一刻,从爱知的口中发出一声类似于尖叫的呻吟,随着粉红色的跳蛋从爱知体内被拔出来,垂在那人手中,还在剧烈跳动着,爱知的双眼集中在跳蛋上,他的身体猛然往前仰,身体静静僵在了半空中。银线落在了地上。

“……唔、呜………”爱知的喉咙当中发出悲鸣。他不愿意,但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去看那颗让他的无法控制快感的跳蛋,只是泪珠不断地从眼角滴下来。

“只是把跳蛋拉出来就射成这样啊?”那边传来了刺耳的笑声。我无法冷静地思考,但也知道自己和这四个人的差距是无法让我单枪匹马救出爱知的,但是我也不能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爱知受苦。果然我应该离开。只要抓好时机的话——

那些人把爱知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似乎是为了不沾到精液。里面露出了短袖的上衣。他们似乎对爱知的胸口很有兴趣,有一个伸出手去捏,另一个索性埋进去开始舔。而有一个已经脱下了裤子,掂量着他的阴茎。就在这时,爱知看向了这边。

三和……君……

他颤抖的双唇无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那双蓝色的眼睛超越了小半个仓库看到了我。“三和……君……”他双眼失去了神采,因为被我看到所以终于无法保持自己了,他摇着头,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要看。不要看变成这样的我。所以爱知也一定不愿意被别人看到。

“三和君?先导,这是你男朋友吗?这倒是个新消息。像你这样没两下就被跳蛋搞射的,应该有很多男朋友吧?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把裤子脱下来的那个男孩嘲笑着爱知,站在了爱知的面前。

“不要、不可以插进来……!……不要过来!!!”

最后那句不要过来,是对我说的,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虽然听到这句话的那些男孩都笑起来了:“什么啊,先导君,你已经因为我们的缘故射了这么多次了,跟我们的肉棒也已经很熟悉了吧?有好几次负距离了吧?这时候才来说不要过来之类的,不是太晚了吗?”

男孩插进爱知的身体之后,松了一口气:“呼——爽死了!没想到男人的身体也能这么爽……”

“呜……呜、啊………”爱知只能发出表示疼痛的呻吟声。又有几根阴茎递到爱知嘴边。

“喂,给我好好含着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肉棒吗?”

“啊呜……嗯嗯、呃、!”

爱知的口中被强行塞入阴茎。我看不见,但是听到爱知的声音,我的胸口像被紧紧揪住了一样。插入爱知身体的那个人突然停止了抽插,紧紧地插入了爱知的最深处。他向前的弧度几乎要趴到爱知身上。几秒就像几小时那么长,他站了起来,从爱知的身体里抽出来。几个人站在一边看着爱知无助的样子。精液从爱知的身体里流出来,落在椅子上,又滴在了地上。

爱知看向我的方向。他没有注意那些人,只是看着我,含着泪,一直在摇头。直到下一个人撸着自己的阴茎站在爱知面前,对着他的双腿间间插了进去。

被爱知看见了——他看到我了,并且不希望我过来。他也是知道我打不过这群人,也可能会被卷进去。但是我无法忍受!爱知在这里受苦,我却只能够看着——我转身冲出了小巷,开始到处寻找派出所。

但是这条街附近并没有,可恶,这就是这些人选择这里的原因吗?!我奔跑着,不时到旁边的店里去问他们在哪里有派出所,但大部分人一般都不会知道在哪里,除非找警察有事。在我飞奔的过程当中,我的手机响了。——是爱知。

在电话那边的爱知的声音很虚弱:“三和……君……”

“喂,爱知,没事吧?!”我顾不得那群人说不定也在,确认爱知的安危成了我的第一要务。电话被人抢走了,带着恶意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你是三和?先导爱知的味道不错,不过被我们玩烂了——”我听到电话里爱知被捂着嘴发出的呜呜声,“我们把他放在XX街的废仓库里面了,要不要来捡就是你的事了。当然,如果你不来捡的话,那家伙会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哦?”然后电话就被切断了。

就算是陷阱,现在也不得不去一趟了。我顺着原路全力飞奔回去。看到爱知的时候,他奄奄一息,全身都是精液地瘫在椅子上。双腿大开,看到我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努力地把自己的双腿夹紧。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对不起,爱知!”我除了对不起之外说不出什么。爱知在我离开的时候被怎样对待,我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爱知腿也夹不紧,一直有精液从双腿之间流出来。眼睛已经通红,泪水也流不出来。

“三和君,你来了……对不起,我把你也扯进来了……”

在我碰到的时候爱知的身体剧烈地震颤起来。看来是被他们触碰过后因为太难受而拒绝了我的触摸。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又道了一次歉:“唔……对不起……三和君。”

“这不是你的错。”我把他沾满灰尘的外套拿起来,帮他把衣服穿好,扣子扣好,别的地方就无暇管了,“站得起来吗?我背你。我家今天晚上没人,等一下我给阿姨打电话。”

——为什么会这么关心爱知?因为看到櫂对他另眼相对?也许吧。一直以来,我一直看着爱知在櫂面前越来越强的样子。所以,爱知变成第一次见面时,不,比第一次更加脆弱的时候,我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啊。

所以。

“上来吧!”

爱知圈着我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趴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的背上,他也不住地颤抖着。老妈和老姐都不在家,反而对我们更有利。我骑车来的,把爱知放在车上,一路载回了家。

爱知在浴室里冲洗的时候,我给爱知的妈妈打电话。她说爱知最近都挺晚回来的。我就知道,那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侵犯爱知了,但这件事爱知不想让家人知道,所以我也会替他保密。毕竟不知什么时候,爱知已经被我归类到“我的保护范围”下的人了。

爱知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在浴室里睡着了,但一直有水流声。爱知出来的时候穿着我的太小的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搓得通红。我查好了之后跑出去买了药膏。

“谢谢,三和君……麻烦你了。”

“你啊……”我想摸摸爱知的头,手却缩了回来。要怎样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把爱知拉下水应该是我最近的课题了,“爱知,等一下我洗完澡之后,来我房间里,我有话跟你说。”当然,让爱知变回原样也是我的责任之一。在看到那样的场景之后,我不可能放他继续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是我不想再牵扯到别人。在水龙头下面冲了一把头,我终于清醒下来。把头发吹干,走进房间里,爱知坐在椅子上等着我。

***

被三和看到了那样的场面之后,爱知陷入了一种恐慌。他等待着那句“好脏”或者是“好恶心”,又或者是一个失望的眼神。最后在飞奔而来的三和口中却只吐出了一句“对不起”。根本没有什么该说“对不起”的——但是,在三和的手碰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爱知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

无他——太敏感了。被他们凌虐过的身体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应该打开的开关,即使被三和普通地触摸着也会汹涌的感觉。虽然被插入的时候非常痛,痛到爱知眼前一黑。但是被玩弄性器的时候确实感觉到快乐过。爱知分辨不出那是快乐还是痛苦,只是身体被冲刷,自己也无法控制那种快感。被他们触碰的时候,爱知总是有一种呕吐的冲动,但是被他们玩弄的快乐让爱知的心痛苦不堪。

在房间里等待三和的时候,爱知看着自己的手。留有他们触碰的感觉的身体已经被爱知自己搓得通红,但是即使是这种痛楚也没能盖过那种感觉。他闭上眼睛,继续擦着自己的手臂,只有这样的行为才能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三和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爱知?”

“三和君……”爱知的手停了下来,但是随着三和的接近,身体还是颤抖着。这也没办法,三和能理解他被那样残忍地对待过之后,没有办法好好处理自己的感情,“你想说的话是…?”

三和站在爱知面前,从他的口袋中拿出他的卡组。狂风剑刃就摆在最上面。三和把它抽出来的时候爱知的脸突然白了,伸手想要抢回来。

“爱知,你好好看着。”三和把狂风剑刃对准爱知的脸。爱知的眼神不由得被自己的灵魂的伙伴吸引。强大的狂风剑刃周边总是有着许多帮助着他、信任着他的伙伴,他一直都是爱知的憧憬,“你一直憧憬着成为狂风剑刃那样的人,对吧?”

“是……”只是现在的爱知不仅没有变得更强,反而在那些人手上被玩弄,感情也被践踏,“……对不起……”

“现在说的不应该是‘对不起’吧。”三和的手搭上爱知的肩膀。这份温暖却没有让爱知感到恐惧。现在他的耳朵追随着三和的声音,他知道三和并不是在责备他,“他们做的事是错的,所以,爱知,你要好好拒绝他们。”

“但是——”

“你不试着去做的话,怎么知道不可能呢?”三和把狂风剑刃还给了爱知,爱知看着被塞进手掌里的狂风剑刃。他仿佛也在鼓励着爱知,“你准备一直等待有英雄来救你吗,爱知?能做你英雄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是……英雄……”

“而且,”三和的语调突然升高,“不止是狂风剑刃身边有很多伙伴,爱知,你身边也有很多伙伴。就像我啊,櫂啊,大姐头啊,神居啊。当然,这种事情没办法告诉别人,但是被欺负了的话,最好告诉家长。”

“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爱知。”

“三和、君………”

爱知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三和把自己的胸膛借给他。三和轻轻拍着爱知的背,就像哄小孩一样重复着无意义的音节。爱知在这段时间一直因为那群人很压抑,但没有人能够求助,一直提不起精神来。伏在三和胸口哭泣的时候,反而能够忘怀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只想到卡片首都当中朋友们关心的目光。狂风剑刃被他放在桌子上,是三和的错觉吗,强大的剑士的眼神似乎温和了一些。

等爱知哭够了,三和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也自然地把爱知提溜到床上。两个人坐在三和的单人床上,膝盖对着膝盖。三和从楼下拿了一杯水上来,爱知两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三和等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拿到一边才开始说。

“……那,爱知,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害怕被别人碰到吗?”

“我……”

虽然刚才在三和怀里哭了一场,爱知也不再拒绝三和的触碰。但是如果是櫂之外的其他男性想要触碰他的时候,爱知想必还是会因为想起被那些人凌虐的回忆,而拒绝别人的触碰吧。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三和笑了,毕竟爱知在鼓起勇气之后总是能够做出让櫂、让三和惊讶的大事,“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诶?!”话题转换得太快,红云很快笼罩了爱知的脸颊,“为、为什么问我这种事情……”

“是因为…”虽然是自己决定的,但三和在做了这种事情之后反而也没法太坦诚,“你被他们做这样的事的时候很难受吧,我就想着,如果能用一些开心的回忆覆盖过去的话,就不会总是想起那些人了。”

“开心的……”爱知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

“如果被人碰到的时候留下的是好的回忆的话,就不会觉得厌恶了吧。到时候你只要想着喜欢的人就行了……”

爱知越听脸就越红,他低下头,只露出红通通的耳朵。三和想这果然太过头了,但三和找不到别的方法了。如果櫂在的话,想必爱知不会拒绝被他触碰,慢慢引导的话说不定也有点成效。但是櫂不知道跑哪去了,而且,爱知如果一直记得那群人对他做的事情,说不定哪天还会被他们找到机会。

“啊,果然还是当我没说过……”

“………做吧……”爱知的声音很小,但是传进了三和耳朵里,“三和君,请做吧………”

“啊、噢……”三和应了爱知。他也没发现,他自己的脖子也开始发红了。

“…我尽量不出声音。所以,爱知,你只要闭上眼睛想象就行了。觉得舒服是很正常的,这只是生理反应而已。无论是在哪边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

但是,在这一刻爱知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面前出现了櫂的虚影,但马上也就消散了,出现的是那些人猖狂的笑声。爱知睁开眼睛,看着把睡衣扣子解下来的三和。在这种时候,刚才给了他勇气的三和,让他觉得更亲切也更安全。他闭上眼睛之后,在自己面前湿润的吐息反而让爱知觉得,啊,果然在我面前的是三和君啊。

“不……还是出声吧,三和君。”

“可以吗?”三和很惊讶,“不过……对症下药也不错……但是,真的可以吗?如果突然想不到的话,我现在把写真集找出来让你找喜欢类型的女生也来得及的。”

总觉得说这种话很害羞,但不说的话,也许三和真的会跳下床把美女写真集拿出来:“……是三和君……就行了……”

“……是吗?”三和总觉得自己和爱知之间出现这种对话有点奇怪,“那,我开始了?”

“是……请,多多指教……”爱知挪到床上,曲起双腿。三和把他曲起的腿放直。

“他们有亲过你吗?”三和问。总之先把对方碰过的地方先碰过一遍。三和的掌心碰到爱知的手臂的时候,爱知还是颤抖了一下,听到三和的问话,爱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OK,那就跳过。”

三和温暖的掌心贴着爱知的手臂,从上轻轻滑下去。比起那些人的粗暴,三和小心地触碰着爱知的身体,让爱知觉得很困惑。在性事中,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那群人乐于看爱知因为他们的暴行感觉到快乐,所以对爱知从来是以侮辱为主。三和的触碰给爱知的感觉很陌生,像是有电流通过自己的身体一样,让爱知不由得往后退。

三和跪坐在爱知面前,大腿夹住了爱知的大腿。他的力度很轻,爱知还下意识地比较着两边的感觉。但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变得柔和多了的气氛。

“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三和凑在爱知耳边小声说,“我不会做让爱知觉得讨厌的事情,所以,爱知,你也不要强行忍着。”

“现在没问题……”

“明白。胸口那边呢?”

“有被碰过……”

三和将手指按上爱知的乳头,用指腹轻轻揉着。爱知对此反应很大,肩膀紧绷着,紧紧闭着眼睛,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

三和忙地把手松开,圈住了爱知的肩膀。爱知却捧住了他的手腕,贴到了自己的胸口。他气还没喘顺,三和感觉得到他过快的心跳。

“三和君,请对我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我知道了~”

那些人的声音想来对爱知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吧。所以被碰到的时候希望听到三和的声音。这也是对三和的信任所带来的吧。

“那,爱知…我要摸了。”三和像刚才一样轻抚着爱知的乳头,一边想着说什么比较好,“舒服吗?平时不太会碰到这种地方。如果觉得舒服也不用觉得紧张,这只是生理反应而已。”

爱知抬起头看着三和,像是要把现在三和的表情深深记在心里。他望着三和灰色的眸子,嘴唇轻轻开合着。

“嗯……被三和君碰到的时候,非常舒服……因为,三和君的手很温柔。”

爱知不知什么驱使着自己说出这句话。但这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被触碰的时候不会感觉疼痛,身体内部有热流涌起,那种酥痒的感觉遍布全身。被三和君触碰的时候很舒服。爱知突然就明白了,三和的“治疗”是有效的。

因为,他现在只能够想起三和。而且,似乎承认了三和的触碰是舒服的时候,那时候的事情反而变得微不足道了。“这是生理反应”,三和是这么说的。我对三和君没有恋爱的感情,却会因为三和君的触摸觉得很舒服。因为是生理反应。爱知在心中重复了几次。

“那就好。”三和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说不上他和爱知哪个人比较紧张,三和也怕自己的行为让爱知感到不快,“我可以碰你其他地方吗?”

“……是。”

被抚摸上半身的感觉好奇怪。胸口被爱抚的余韵还没散去,三和的手就贴上了小腹。比爱知要大的手抚摸着爱知的腹部,爱知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呼吸不知为何变得困难了。下腹部也开始有奇怪的胀痛感。也许是触碰的地方离性器很近。爱知顺着手看到一脸认真的三和,比起满脸潮红的爱知,三和的表情很认真。

三和君一直很认真,虽然看起来很轻浮,但是一直很注意大家的状态。爱知经常受到三和的恩惠,他的关心总是润物细无声,而且不求回报。所以,爱知在遭受到那种事情之后才能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三和。

“…已经勃起了啊。那我继续往下也可以?”

“嗯……”

三和征求着爱知的意见。爱知点头。三和拉开他借给爱知的睡裤,他的内裤对爱知来说也是太大了,因此他很容易就把爱知的性器给取了出来。因为刚才被触碰过,前端已经有点湿了。在被触碰到的时候,爱知的双腿下意识地缩起来,却被三和制止了。

“先戴套。”三和从床头柜把放好的避孕套拿过来。他的那双认真的眼睛对上爱知的时候,爱知有一种不得不听三和的话的感觉,“之前他们对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以后别人做的时候,也一定要记得戴好。”

“我知道了。”爱知认真地看他把包装拆开,小心地套进去。还给他自己也套了一个。两个人这样算是坦诚相见了,但是爱知总有一种忍不住要笑出来的感觉。好轻松。这大概是他最近最轻松的一刻。

“嗯,那……爱知,你闭上眼睛吧。我还要做一下准备。”

“啊、好!”爱知闭上了眼睛。耳朵却更为灵敏。三和和他的身体十分贴近。他感觉三和那边有一些响动,睡裤落在爱知的腿上。三和侧身从床头柜上拿了别的东西。然后从那边传来了很轻的水声。

三和的呼吸离爱知的脸很近。近到现在爱知睁开眼睛的话,说不定可以对得上三和的双眼。爱知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内能够浮现三和的样子。

“哈、………啊…………”

三和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可还是发出了暧昧的声音。虽然那些人在对爱知施暴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表现,但现在三和的声音一点也不让爱知觉得讨厌,因为略微高扬的声音很明显听得出是三和。温热的气息吐在爱知脸上。三和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到爱知身上,但还能撑着自己,因此爱知只能在黑暗中感觉到独属于三和的气息笼罩住自己。

“两根……”

三和像是叹息一样自己念着。湿漉漉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爱知也能清晰地听见。爱知一直紧紧闭着眼睛。因为莫名的冲动,身体有一种无从发泄的不足感。

“那个、三和君……我可以碰你吗?”

“……可以……啊。”

爱知仍然闭着眼睛,三和没有说可以,他不会睁开。他看不见,触碰到的地方也带有偶然性。手往前伸碰到的是软绵绵的衣物触感。爱知的手指顺着衣襟滑进了三和的上衣下摆当中。

“嗯……!”

腰被摸到的时候三和全身一颤。不知道是因为痒还是其他感觉。他能感觉到爱知也很兴奋,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如果说至今为止还像是教学的话,现在就像是真正的做爱了。但是三和面前的这个学生,空有热情而没有相应的知识,在掌心覆到了三和的腰上之后,就不知所措了。

三和在感觉到后面足够湿润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的下半身因为他的笨拙已经沾满了润滑液,到达了最适合插入的时候。虽然对他而言,这次性体验是“用自己的身体来解决爱知害怕被男人触摸的问题”,但是根据查的资料紧急做了之后,意外地让人上瘾。

“好了,爱知,已经可以张开眼睛了~”

“啊、好!”

保持着扶着三和的腰的动作,爱知睁开了眼睛。面前的三和的脸颊还有些红,但是表情倒是很正经。他进入了教学模式一样,将爱知的性器扶好。如果找不到位置的话会很丢脸,但是三和也是头一遭。

“在平时做爱的时候…”三和正准备开始解释,爱知低下了头,他有些担心地叫着,“爱知?”

“没、没什么……”

看起来就是有事。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被三和扶着的性器又涨大了一些。前端触碰着三和的入口的时候爱知突然往后退了。

“果然……还是……不要了吧……”

爱知将手缩了回来。准备把裤子拉起来。三和制住他的动作。

“告诉我,爱知,为什么突然要停下?”

“再做下去的话……三和君会很痛吧……”

被强行分开双腿,在尖叫中被一群人轮流进入的爱知才知道那种痛苦。脑中一开始除了疼痛什么都没有,到后来那种尖锐的疼痛变成了麻木。三和虽然看起来做好了准备,但爱知做不到让他痛的事情。

三和温暖的手拍了拍爱知的脑袋:“爱知,换一种思考方式。我现在要教你的就是……这种行为,也是可以舒服的。”

“也可以……变得舒服……?”

爱知重复三和的话的时候,三和总算把他的注意力分开。好在爱知的尺寸不算太大,戴上了避孕套之后,润滑很充足的身体自然地把爱知一点一点地吞了进去。刚才就一直在扩张自己的三和的感觉还好,爱知却发出了含混的呼声。

“嗯、唔……唔………”

“喂,爱知,怎么了吗?!”

两个人一时之间僵持住了。虽然感觉到爱知在自己体内涨大了,但对于爱知一时的失神,三和还是有点后怕。果然不应该这么急。但是爱知现在变得可以被三和触碰了。爱知只感觉到自己被紧紧吸着,但是三和的神色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是一派轻松。刚才似乎还在身体上烙印的那种痛,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只是……”爱知摇着头,“我不知道……”

那毋庸置疑是快感。能让脑子当中全部都一片空白的快感,爱知从前并没有尝过。面前的三和和平常没什么分别,但是只要有些动作,爱知就会感觉自己被紧紧包住。他暂时动不了,只是无法忍耐地挺腰把自己送进三和体内。

“现在……怎么样?”三和问。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重心不要全部倾在爱知身上,但两个人的身体现在连接着,这种沉重成为了性爱的一部分。

“……好舒服……”

爱知感觉自己被紧紧夹着,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感受到让大脑全白的喜悦。他不自觉地扭动着腰,下意识地寻找快感。两人的连接处发出水声。

“……哈……”三和深呼吸。面前的爱知的表情与当时见到的很不同。被那群人包围着的时候爱知即使身体感觉到了快乐,心却沉到了谷底。但是现在爱知的表情很不一样,“爱知,你现在表情很好哦。”

“我的……表情……?”

“对。……你也有点乐在其中了吧?”

“是……”

两个人就像平时在卡片首都时平和地对话着。即使两个人相互贴近,甚至已经做了这种事情,爱知也知道,接下来的浪漫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贴近了三和。三和找到了最省力的姿势,圈住爱知的腰,看到爱知突然贴过来的时候有些意外。

“爱知?”

“唔……”

一个吻。那些人只是为了拿爱知来泄欲,不会对爱知做这种温情的事情。为什么这一刻会选择吻上三和,爱知完全不知道。——只是被气氛迷惑了。

嘴唇被很轻很轻地啄了一下。这说不上是三和的初吻,感觉却很奇怪。爱知觉得好的话自然没关系——但是就这样只是贴着也无济于事。

“啊、……”

三和的舌头伸进了爱知的口腔。就像是恋人一样,两个人之间的吻在这一刻变得催人混乱起来。爱知甚至尝到三和用的牙膏的清新味道。

已经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了。爱知的脑中只有那种全身都快要溶化的感受。羞耻感在离身体远去,让他无法冷静下来的是三和的声音。

“……爱知!”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三和突然僵住了,就像烟花突然在眼前爆开一样,爱知即使睁着眼睛,望着三和的脸,脑中也只有裂开的火花。

***

爱知看起来有些异常——这是我走进店里的时候发现的第一件事。他坐在平常的位置的时候,看到我跟三和走进来。

“……下午好,櫂君………三和君………”

他叫三和的声音特别小。在三和对他打招呼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肩膀颤抖起来。虽然不会有这种事,三和坐到一边的时候我问他。

“三和,你和爱知之间怎么了?”

“……没什么,啊,也不算没什么……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了……”他低下头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啊啊,反正是你的错啊櫂,谁叫你不在的……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我也不管哦!”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头雾水。三和站起来拍了拍爱知的肩膀,从口袋里递了一颗糖给他,我看到爱知的脸红了。今天这么热吗?但是,爱知的反应确实变得正常了,除了在被三和碰到的时候会突然反应很大之外。

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边想着一边拿出了卡组。

***

三和刚才骑车把爱知带了回去,把他送到门口交给小惠美之后,重新到了他的补习班附近。这一次三和做了准备,把头发一梳,看起来不像平时的样子,还戴了一副无度数眼镜。除了一头金发之外,看起来简直像个好学生——我还真是有天赋啊,三和在心里想着。

被那群人堵住的时候三和当然自称了自己是爱知的男友——“三輪君”。毕竟之前已经报上过名字了。当然说了很多事,例如,不要对爱知再出手了。当然那群人只是大笑着,把三和扭到了厕所。

残疾人厕所较为宽敞,他们似乎经常做这种事。腥臭的男性器碰了碰三和的鼻尖,虽然是每天都见到的东西,但是这种行为让他感到恶心。看他一脸厌恶,那群人高声笑起来。

“你不是要替你的男朋友吗?来吧!”

“唔唔!”

三和被揍了,疼痛让他忍不住开口呻吟,然后三和口中就被强行塞入那根性器。被插入深处之后三和不由得干呕,但这正取悦了他们。

“不,这家伙比先导爱知技术还好啊?到底吃过几个男人的肉棒了?”三和的头发被提起来。痛——但是,爱知在当时应该也是这么痛的吧。他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这样强行对待了,那确实令三和放心不下。

“屁股也不错——”三和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扒下来,背后的男生不断蹭着自己的臀缝,马上就打算撞进去的样子。即使现在告诉那群人戴上套肯定也没人知道。……明明提早报警了,警察还没到吗……

“看起来好紧,那我就进来了!”其中一个的话带起其他人的嘲笑,“你还真喜欢血淋淋的那一套”之类的,为了看起来真实,三和连润滑都没做。只能硬生生地被插入两根手指。

“这家伙不是第一次了!”他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那边又笑着说起“没想到那个先导爱知居然在上面”、“明明被我们操成那样了”之类的话。

沉下心来。三和当然说了很多拒绝的话,放开我、恶心、不要……在他的口袋里,一支笔的电子荧幕正亮着:recording。

后面的那个人终于玩够了,扶着他的性器插了进来。三和的背弓了起来,上半身微微颤抖。他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想起了那时与爱知的吻。

做完之后,爱知才发现他自己做了什么——明明没有和那些人接过吻,却还是在三和这里寻找慰藉。吻似乎不那么平常,比起身体关系来说多了一层暧昧的意味。

“对不起,三和君……!”

“啊,没关系。爱知,这是你的初吻?”

“………是…………”

“是吗?那我还是赚了呢。”三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摆出一副在回味的样子,“感觉不错。”

“三和君……!”爱知的脸就要埋到被子里去了,还是三和把他解救出来。

能回忆起这个吻真是太好了。虽然没那个意思,但这对于现在口腔里还留着恶心的气味的三和来说还是很安慰。对方在三和的身体当中抽插,三和尽全力甩开,却一次次被拖进去。

“——有人在吗!”三和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安心了。他尽力挣脱那群人,扒着厕所的门向着外面通报。

***

三和君走了之后,我不知为何很是不安。差点就想求他留下来。虽然在那一次之后,一听到三和君的声音,我就变得很奇怪。在这种时候应该睡了,但是我还是看着窗外。

远处有个骑着车的人影——和三和君好像——我不自觉盯着他。也许应该给三和君打个电话,但是我找不到打电话的理由。

那个人站在我家楼下,我才看清楚了。

“三和君!”

我从阳台上回房间,三和君也正好看着我的房间。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戴着眼镜,发型也不同,但是我一看就知道是他。

我到了门口,三和君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爱知,你还没睡吗?”

“我只是……有点担心三和君。”

“是吗?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稍微借我抱一下吧。”

三和君张开双手,我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很熟悉,熟悉到让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但不会因为那个再恐惧了。但是这意味着——

“三和君,刚才……”

“什么也别问。也不要对櫂说。”三和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切都结束了。你不用再觉得害怕了,爱知。”

“三和君……”

“好温暖啊。”三和君这么说。突然松开了我,转身跨上车,“那明天见了,爱知!”

我只能目送着三和君的背影。三和君说要让我做自己的英雄,结果,他却替我做了太多——我攥紧了口袋里的狂风剑刃。我要变得更加坚强。变得能够支撑三和君。然后,我不要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我在心里发了誓。

Fin.

 

from 吾不禁英俊地笑了起来

#Mature #DMC #DV #VD #Dante #Vergil

DMC事务所收到了粉丝投喂。

 

直到收到礼物,斯巴达家社交行为较少的两位才意识到感恩节也是一个需要交流感情的日子。

但丁小心拆开注明了轻拿轻放的包装。一个金边锤纹玻璃深碗,比事务所现存同类都大一圈。

“妮可送的?”维吉尔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瞥到了卡片署名。

“没错,她说只要把性幻想写下来丢进去就能实现。”但丁正色道,然而他哥哥已经破译了翻转过来的文字。

尼禄觉得你应该多吃蔬菜所以我送了这个沙拉盛具,你家老哥也可以用它来做能量碗(power bowl)。感恩节快乐!

P.S. 别在意标志,随便摔,材料我处理过的*可爱颜文字*

维吉尔抓过茶几上的便签本,两人各领一张,斟酌片刻才开始写。不必赘言,这就是兄弟俩为彼此临时准备的朴素节礼了。对折两次的纸片儿在碗里过了个场便来到对方手中。他打开朗读:“皮带绑手,T恤沿领口撕开。”

“只穿风衣和靴子被后入。”

年长的行动派当即起身,长腿跨过茶几,然而提出要求的一方突然临阵脱逃:“下次,下次!让我穿久一点再撕!”他弟弟双手捂胸,仰头作可怜状。

他嗤笑一声,开始宽衣解带。


翌日清晨,维吉尔下楼时发现那只沙拉碗已经装满纸片。他随手抽出一张自己没有做过记号的,上面写着“为阎魔乳交”。这就有点出人意料了;没想到他弟弟对此还挺享受的。

但丁恰好擦着头发下楼,T恤上洇出些水渍。他道了声早安问对方吃沙拉吗,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银芒直扑胸口,下一秒自己就被钉到墙上。阎魔避开所有要害,不偏不倚插在双乳之间。

维吉尔迎着他控诉的眼神扬了扬纸片,把这张按自己的理解兑现了的幻想条目丢进桶里。他一时摸不准这位恶魔是不是故意的,心中百感交集:“说好穿久一点……”

不过天才的传奇猎人很快想到了补救办法,手中毛巾一扔,“算了,快点来撕。”

 

END

 

尾声来自骨太。友情提醒:金属边盛具不能进微波炉哦!

 

from SingintheRain

玩具很轻,挥舞的时候空气轻微流动,日向医生庄重地交给他时,嘱咐说,这是英雄才有的宝物。

宝生永梦睡了一觉,睁开眼后便成了英雄。他没有问缘由,思考对于一个孩童来说没什么意义,如果凭此能够顺理成章生活下去,所有人都会感到心安理得。他拨动玩具的手臂,ヒーロー,跟着医生念出音节,那双无机质的眼睛闪了一闪,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总之,在变成假面骑士前,他已经当了很久的英雄。

他这么说的时候,面前的镜飞彩胳膊交叠,脊背靠在椅子上,如同往常一样不发一言。

童年时代确实会有这样的孩子,把自己当作漫画里的主要角色,幻想隧道、披风、虚构剧情,宝生永梦的幻想期过长,看起来却并非坏事——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镜飞彩的生长过程和一棵树相似,接受阳光、雨水、风雪,接着发芽、抽枝拔节,他从未臆想过诸如宝生永梦所说的冒险情节。

宝生永梦坐在他面前,眼神诚恳(一如既往)。如果时间倒退三小时前,他一定会发出理智的声音,说果然你的幼稚是有来由的。但他们刚刚结束了幻境游戏,镜飞彩的游戏时间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被冷酷踢出游戏前,他确实在想编个好听的谎言、试着像实习医生一样露出笑容安慰沮丧的小孩,可实际上做起来太难了,他想不到很久以后的宝生永梦哪里来的天真憧憬,深信这世界上一切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问,做英雄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宝生永梦没反应过来,也许是久远的游戏病尚未根除,他想快乐的意思是让人想活着吧?

想象你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绿灯亮了又闪,你迟迟没有迈开脚步。但其实你已经越过十八岁,上学的路远没有记忆中那么长,等到雨变得急促,仍然没有人来,你不知道要等谁来,时间又实实在在流动。

你走到路中央,斑马线的位置,躺下,身上的痛楚没有席来,这一次的结局不是死掉或被救下,你只是躺着、然后从梦中睁开眼睛。

很早以前宝生永梦想的是死亡能够解决很多事情,比如不想上学了不想搬家了不想出门了,把诸如此类的事件看成通关失败,死亡就变得稀疏平常,事实是淋雨了会生病,摔倒了会痛,不吃饭会饿,这么一看人类还是脆弱的生物,在死亡之前,有无数种方式能把人打倒……他花了一半的时间明白这件事,另一半时间意识到年幼的孩童遇到英雄的几率微乎其微,虽然令人难过,但没有办法,也许英雄的副业是外科医生、儿科医生、或别的职业。

他想说会。又觉得并不准确,拯救什么很容易,萌生出这一颗心却很难,因为眼前的英雄有这样一颗心,所以他也能无畏无惧。

 

from 舛笑

角色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笔者钢普拉知识匮乏,如有误用还请包涵并指出

  电压有660v,请自行避雷

  ▲跟猫猫日那篇有点关系,两人已经在交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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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   土下座,由于po之前只用过双刃小蓝剪钳,刚才得知单刃剪钳一般是没声音的(尤其质量好的),但事已至此开头就蒙着心看吧(不是)。    ————————————————————————————

    

  

  

  考虑到板件的材质不同,有的时候用水口钳剪零件的声音会很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响。悠人偏头看响也的时候,坐在他后面的男人把脸埋在他肩头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睡着了?

  

  悠人惊讶地看着男人的睡脸,忍不住再三确认了一下对方是真的睡着了而不只是趴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时值下午两点,但他们其实才刚吃过午饭不久,响也今天是过午才忙完单位的工作回来的。

  

  明明是休息日啊。

  

  悠人尽量小心地抬手试了一下去拿桌子上的笔刀,但响也搂着他的腰,他够不到。

  

  悠人一时有些为难起来。他是把响也叫醒呢,还是等一会儿让他继续睡?成年人已经连加了好几天的班,这会儿悠人只要回头就能看到对方眼睛下面熬夜留下的淤青。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让响也回去卧室睡觉的,但响也刚才执意不去,说要跟他一起把模型拼完,现在把他叫醒的话,他大概率不会继续睡了。

  这也是相处久了之后悠人发现的。虽说大多数时候成年人的行事风格都稳健靠谱,尤其是面对难题的时候,潇洒的办事效率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好感,但偏偏私下里两人独处时时不时地就会变得孩子气。

  悠人不太确定响也是不是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样,他只确定响也再这么睡下去他的肩膀会被压麻。

  

  想要叫醒对方的声音却在出口前停滞。因为响也迷糊间居然往他的颈窝间蹭了蹭,温热的鼻息吹得他脖子一阵发痒。悠人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叫。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响也这么疲倦的样子。以前他对来生响也这个人的认识更多地还是GBN里那个所向披靡的冠军,世界锦标赛上始终不动如山的第一名,阿瓦隆队的队长九条响也,无论何时都是神采奕奕,优雅又强大。但这会儿对方凑在他身边,和一般人也没什么两样。

  房间里也不冷,现在叫醒他是不是太早了?

  正犹豫的时候,响也睁开了眼睛,他半垂着紫色的眼睛看悠人,正好悠人也在看他。少年见他醒了,脸上露出微讶的神情。

  “我睡着了啊……”响也嘟囔着又闭上眼睛,正当悠人以为他又要睡了的时候,响也开口道:“我睡了多久?”

  “嗯,几分钟。”悠人放下手上的零件拍了拍响也的手臂,“你还是回卧室去睡吧,熬几天夜了?”

  “五天吧。”响也埋头在他肩膀上长呼了一口气才再睁开眼睛,“案子有点棘手……还差这么多啊。”他看着桌子上的板件说。

  “模型什么时候都能拼。”悠人第一次对自家恋人是高达模型狂热爱好者这件事感到没辙,他无奈地扣住对方揽在他腰间的手往下拿。“你现在需要休息。”

  “嗯……”响也从他身上离开,捂着脸打了个哈欠,“你晚上想吃什么?家里最近没什么东西,出去吃吧?”

  “晚饭晚上再说也来得及。”悠人忍住想要上手把响也推进卧室的冲动,他皱着眉看着对方:“快去睡,你晚上不是还要……喂!”

  没等话说完,响也伸手一把拉过悠人。响也家的沙发很软,少年措不及防地整个趴进他怀里,过于亲昵的动作惹得悠人脸上一阵发烧,他抬起头,对方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悠人绷着脸对视回去,希望成年人能有点自觉,对方却低头拿鼻子碰了碰他的鼻尖。

  少年下意识地往后闪了闪有点不明所以,他试图推着沙发撑起自己但不太成功,不知为什么响也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抬手环抱住他。

  “喂……”悠人皱着眉,不知道使起孩子脾气的响也要干什么,他想说别闹了,但这种台词让他来说好像又不太合适,最后作罢。

  “响也。”他叫道。

  “嗯?”

  “现在不去睡的话,晚上GBN的活动还要很久。”悠人再次提醒到。

  “悠人。”

  悠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响也后面的话,他一抬头,对方闭着眼睛。

  “……”悠人没辙,他扒开响也的手从对方身上爬起来,去卧室帮他找毯子拿回来给他盖上。

  响也闭着眼睛拉过毯子还在说话:“上午的工作是收尾,基本也告一段落了……明天一起把模型拼完吧。”

  “嗯嗯。”悠人有点敷衍似的随便应了下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悠人。”

  悠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你几岁了啊”了,但最后说出来的却是“睡吧,晚点我会叫你的。”

  

  “嗯。”响也睁眼看了一圈,确认了悠人的位置之后才再闭上眼,“我先睡一会儿。”

  

  悠人没回他话,他在试用锉刀慢点磨水口声音是不是能小些。

  

  “那个猫耳朵是特别奖励么?”响也问。

  悠人顿时垮下脸。这人到底睡不睡啊!

  

  “是风间用的么?”

  

  “……是。”悠人在心底大声叹气。

  

  “……为什么?”

  “啊?”悠人忍不住回头看他,响也还闭着眼睛。

  

  “为什么要用那个。”

  悠人尴尬地往一旁斜开眼睛:“是个误会,他搞错了点事情……因为艾多拉那边的大家都是兽耳。”感觉好像有点敷衍,悠人又解释了一句。但因为想要尽量简短地解释,好像反而更让人困惑了。悠人抓了抓头发。

  “……”响也没回话,悠人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悠人吃了一惊,发觉是他的手机,连忙放下东西去阳台接电话。等他记完自己妈妈需要他晚上买回家的东西再回到客厅,看到响也在检查模型零件。

  好像是看悠人无奈的表情有点糟糕,响也笑了笑:“我想还是不睡了,晚上的时间够休息了。”

  “身体是你自己的。”悠人也没法儿说什么,他放下手机准备坐回刚才的位置。

  “但你的晚上不是我的啊。”响也说。

  悠人的动作一滞,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去了厨房。

  

  在厨房发了能有半分钟的呆之后,响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饮水机在这边……喔,厨房有咖啡能帮我拿下么?”

  

  

  

  

  —end.—

 

from 舛笑

CP:风间&迈雅、少量的冠军悠人(响悠)      试图冠冕堂皇地讲一些不存在的生草事情,源自跟阿罗的口嗨,设定集和日后谈没出来,食物的名称就稍微编了两个并且编了编村民的现状。极速短打,如有病句错字还请见谅。

  我只是一个想看悠人飞机耳的俗人罢了。


  

  

  

  

  

  

  

  

  “锵锵锵——!!”

  

  风间开心地把显示面板分享给其他三个队友,“快看快看!刚才的任务奖励!就是这个!耶!”

  似乎是因为最近限时的特别奖励任务的公布,GBN的平均在线人数多了不少,再配上活动期间固定设施内少见的活动装扮,就算是分区的游戏大厅都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啊?”帕鲁看着展示栏里的物品抖了抖耳朵,“限定版适性猫咪装扮?这就是你想要的……哎?!等等、风间为什么想要这个啊!”

  风间抹着鼻子嘿嘿笑了起来:“不觉得很可爱么?况且刚才的任务我们打得不也挺开心的嘛,就当是愉快的任务之后的额外奖励嘛!”

  “哎?那倒是、可是?”帕鲁看了看另外两位没什么发言的队友,“想要猫耳的话登录时明明也可以设置或者商城里也有可以购买的……”

  “嘛不用管那么多啦!马上就要到约定时间了,还要帮他们准备东西呢,快点用啦!”风间毫不犹豫地朝启用按钮摁了下去。

  悠人这时才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脸色,帕鲁闻言则竖起了尾巴。

  “等、等下风间——”

  “滴!装扮启用。”程式化的电子女音响起。

  帕鲁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啊——!”

  

  

  

  艾多拉几乎没什么特别寒冷的时候,对亚萨来说,与其躲避短暂的冬日里并不一定会有降雪,不如说从前大人们口中的白银之塔才更加冷漠可怕,不过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唯独这个季节没有恩加果实。比如刚刚迈雅就说今年的存量差不多已经吃完了。

  

  “为什么不多留一些呢?”胡兰问。

  “好啦,小孩子不要吃太多油炸的东西,剩下的还要留新年的时候吃呢。”迈雅抱着木桶从厨房里出来,“时间不早了,拿好东西,我顺路送你们去穆兰那里学习。”

  “啊——”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沮丧的声音。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迈雅推开门,冷空气涌进房间,三个不怕冷的小家伙紧跟在后面好奇地探出头。

  个子最高的风间好找得很,迈雅看着他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嘈杂声来自因新闻而聚集了的其他村民:“真不愧是创形者大人!果然耳朵也毫无问题!”

  “原来创形者大人们也有尾巴啊……”

  “都变成圣兽大人了……?”

  径直朝这边走来的风间原本正朝别人笑着打招呼,看到迈雅出来,很高兴似的挑高了眉毛,“呦!还好么?”一边说着头顶的耳朵尖还抖了抖。

  几个小孩子倒是先跑了出去。“风间!是风间!有尾巴的风间!”

  风间蹲下身抱起亚萨放到肩膀上,揉了揉另外两个的头:“哈哈你们几个最近有好好听姐姐的话么?”

  “有啊有啊!”

  “托瓦纳偷吃盐以为是糖,咸得喝了好多水。托瓦纳好笨。”

  “胡兰连爬树都不会!”

  亚萨好奇地摸摸风间的耳朵,对方的耳朵居然还抖了抖:“哇!风间以前为什么没有耳朵?”

  风间汗颜:“我以前也有啦!不过不是这种……”

  迈雅纳闷地看着他。

  “嘿嘿,你看,这下是不是跟你一样了?”风间笑着说,“我说了这种程度的事情很轻松的吧!”

  迈雅愣了愣,她身后的尾巴摇了摇,“呃,好吧……但是干嘛在这种事上这么用心啊!”她突然语气一转生气了似的,红着脸把手上的木桶怼到风间怀里。

  “这么有精神的话,去割糖浆去!”

  

  “就是这样!难得运气这么好正好有奖励任务我又给完成了的!这不是挺好的耳朵和尾巴么?居然又发脾气搞什么嘛……”风间蹲在树干前一边百无聊赖地拿小刀划着树皮一边噘着嘴嘟囔,“啊这么大一片树林!割一棵才流那么一点点树浆,要割多久啊!”

  帕鲁摸着树干:“这个有点像是……”

  “这个猫咪装扮是队伍制使用的,使用之前应该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吧。”坐在一旁树桩上的芽依抬起头朝一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悠人也头顶着一对猫耳,斗篷下面垂着一条跟他发色同色的尾巴,也在那边割糖浆。

  “……虽然我没什么意见。”芽依收回视线。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头上的耳朵里侧是和她眼睛一样的绿色。

  “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嘛……况且我觉得挺可爱的。”看得出芽依意指悠人,风间顿时没了底气似的嘟囔起来,“我不会挑装扮,只有这个装扮是自动适性使用者的。事到如今,如果是重要的事我不会这么做的啦。”他嘟起嘴朝空中吹气,看着呼出的水气凝成成团的雾气散去。

  帕鲁在旁边一副松了口气似的样子:“太好了,我还以为要长出两对耳朵了……啊不是、毕竟我原本就有耳朵了……”

  风间斜眼睛:“你的重点居然在这里么?”

  “帕鲁是狐狸吧?”芽依问道。

  “哎?啊……是?”

  “嗯,很适合帕鲁。”

  “啊?啊!多谢夸奖……芽依小姐的猫耳和尾巴也很可爱!”

  “唔。”芽依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但身后垂着的尾巴摇来摇去的,“所以,风间,为什么要猫咪装扮?”

  “啊?”风间整理好引流布上的褶皱把布垂进木桶里,然后泄气似的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枯树干上,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之前我问迈雅他们的……那个什么节来着?总之感觉就是很像我们新年的那种节日啦!据说他们会搞庆典,会做很多好吃的之类的。我问她我们也可以参加么?她说可以啊没问题,但是刚说完就又说不行不行,什么晚饭没有办法一起吃,我又没有耳朵尾巴什么的嘟嘟囔囔的说我不行……”

  “啊?”帕鲁的动作呆住了。

  连悠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风间用力拍了一把坐着的树干:“我可是圣盾骑士风间!不行这种词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身上哎!啊这什么东西扎手疼疼疼……”

  一阵沉默。

  “那、那个……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帕鲁红着脸反复张了好几次嘴,但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确定好怎么开口。

  “那种节日是只有家人才能在一起吃晚饭的吧?”芽依说。

  “啊?是么?”风间愣了愣。

  “不是你自己说那个是跟我们的新年差不多的节日么?”悠人走过来语气很无奈似的补了一句,“实际根本就不是有没有耳朵跟尾巴的问题吧。”

  “啊。”风间感觉自己的思路就像是终于修掉了那个碍事的水口——“啪嗒”一下正好接合的零件一样明朗了。

  “啊。啊啊……。”

  风间张了张嘴,眼睛发直:“啊,但是,也挺可爱的,对吧,猫耳,啊哈哈,是吧帕鲁。”

  “帕鲁是狐狸耳朵。”

  “啊、是!挺可爱的……”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回去看看他们的围猎。”悠人开始收拾工具。

  帕鲁愣了愣:“哎?但是我们说要帮村子里割糖浆……”

  “不是有有更好的获取树浆的方法么。”悠人把擦净的割刀收回刀鞘里。这把刀还是刚刚回到村子里时遇到的古鲁斯先生借给他的,刀鞘不知是什么皮质的,看得出保养得十分精心。

  “确实……我刚才也想说这个树浆让我想起加拿大的枫糖浆,他们会在糖枫树的树干上打孔插管,这样方便采集……哦对啊!这个我们可以告诉他们的!”帕鲁锤了下手。

  悠人点点头:“这边虽然没有普遍的制作管型工具的技术,但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替代品,类似竹子的空心植物……或者先人遗存的物品之类的。”

  “但是现在来得及么?”芽依偏头,“我听说今天晚上就要开始炼糖浆了。”

  “嗯,我这也差不多有一桶了。”悠人点点头拎起看着就不轻的木桶,“这个树浆挺甜的。”

  风间大声嚷嚷起来:“啊?你什么时候割了那么多的!”

  “刚才。”悠人答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我马上也去。”芽依道,她这边也快差不多了。

  “啊我也快了……稍等一会儿我也去!”帕鲁手忙脚乱地跑去干活。

  “啊?!你们怎么都趁我不注意——可恶我也要去!看着吧我马上就做完!”风间一边嚷着一边从树干上跳起来就冲向旁边的树。

  

  

  跟横渡宇宙不一样,这次节日前的准备工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起码现在离节日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村民们就都在陆陆续续地准备了。等着炼糖浆的时候,帕鲁蹲在炼釜附近给孩子们讲了很久地球上有关新年的各种传说和不同国家有着各种各样的节日准备的事情。

  “听起来……地球好大!”

  “地球好大!”好几个孩子一齐嚷着。

  “红色可以趋福辟邪……么?”比孩子们还要专注地听完了全程的芽依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我——说——这样搅拌就可以了吧!”隔着蒸腾的雾气风间大声喊道。

  “是的可以了!啊风间先生!不用那么卖力的——”扎布恩有些惊讶地说道。煮沸的树液咕嘟咕嘟地响着,连着柴火的声音噼里啪啦,只听风间对着煮锅大喊着:“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笨蛋那么用力搅拌的话会起泡沫啊!”刚过来的迈雅一拳锤到风间背上。

  

  “所以?意思是大家的耳朵和尾巴其实不是真的?”弗莱迪有些沮丧似的,“我还想说大家的尾巴看起来很不错……没想到帕鲁先生的居然也不是真的……”

  “嗯……一部分吧。”悠人也没想好怎么解释能让弗莱迪好理解些,遂表达得模糊起来,“我们这边人类虽然是没有尾巴的,但是很多人也很喜欢,所以才会有这种的。”悠人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啊……!”弗莱迪的眼睛闻言顿时亮了起来,“那太好了!尾巴和耳朵就是……嗯,我好像不太懂风间先生的话,但我想喜欢尾巴和耳朵一定是正义的!”

  “嗯?”悠人不明所以。

  似乎是因为没找到正确的措辞,弗莱迪颇有些语无伦次地:“虽然你说是、风间先生擅自使用的,但悠人先生的耳朵和尾巴其实很适合你!真的很合适!就像现在尾巴翘起来了一点——悠人先生很少表露情绪,所以平时如果你不开口的话,甚至都猜不到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悠人先生总是很沉默。”

  “啊……?”悠人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尾巴……”

  “但是尾巴翘起来了,大家就也知道悠人先生其实也很开心了!”弗莱迪的眼睛衬着夜色中的火光闪闪发光,“耳朵和尾巴能告诉大家悠人先生其实也很期待黑糖饼和酥茶,或者工作累了想要休息,这样大家也能够回应你!”

  “啊……”悠人发觉弗莱迪大概还是没有明白他所说的“形象装扮”是怎么回事,而且艾多拉这边也可能是因为种族原因,审美判断也不太一样。

  但他承认,这孩子的话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所以创形者们……有耳朵和尾巴大家一定都很高兴!”弗莱迪笑着说。

  “悠人!悠人在这里!”一群小孩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我说悠人一定是细细的尾巴!”

  “你看见过了吧!”

  小孩子们一边喊着一边朝悠人扑了过来。“悠人!”“悠人哥哥!”

  等到帕鲁和芽依跟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小家伙趴到悠人的肩头了,少年托着孩子防止他掉下来的同时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小家伙们抓着他的斗篷兴奋地叫着。

  “悠人哥哥的耳朵!软软的!”

  “尾巴!”

  “软软的!”

  

  “——所以我说啊!晚餐可是很重要的!你这笨蛋!”另一边传来了迈雅恼羞成怒的声音。

  

  

  

  帮艾多拉的村民做完今天的准备时已经不早了,等到创型者队离开艾多拉退回到游戏大厅,悠人已经有点困了。

  因为白天刚启用装扮的时候发现猫耳和猫尾的动作会随着心情自己动,他起初确实是有点局促,导致精神紧绷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等着炼糖浆的时候才好些。

  再加上刚刚的那杯特制汁,感觉上有点像是啤酒,加了刚炼好的糖浆之后香气格外醇厚,喝得他有点发热。

  在游戏里应该不会醉酒吧……虽然艾多拉是真实的。

  正想着这种问题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风间却突然停了下来,悠人一头撞在风间的背上。

  “哦!您、您好!”风间似乎慢了半拍,说完才忙回头让开身,“悠人!抱歉,我刚才吓了一跳……”

  “唔。”悠人困惑地摸着鼻子,他抖了抖耳朵不满地甩着尾巴,“怎么了?”

  他抬起头刚想说话,就看见了熟悉的深色制服,而在确认了其中为首的金发男人的存在后,悠人突然酒醒了大半。

  九条响也颇为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

  “晚上好,悠人君……新装扮很好看。”

  

  悠人飞机耳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