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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发布于写意 Writee.org 的最新公开文章。

来自 對酒當歌

丁禹兮,或者說丁舟杰,我心中的丁兒,簡記之。


禹兮語句摘

小男生把自己活得真好。

他的話語和記他的字句經常有很不錯的內容。
略記之。

影視類摘要的句讀是我自行標示。

列表備份版

==雜誌==

  • 《時尚健康》2020年7月號:〈推開新世界的門〉(2020年7月20日 ++細補++)

    我覺得嚴謹、謹慎、小心翼翼會幫助我更好完成工作。

    不安固然是一種不自信,但也是一種責任感的體現吧。他戰戰兢兢、小心翼翼,正因「有所畏」,而不會「無所謂」,是以能自我砥礪,穩當前行,關愛了自己,也照拂著別人。這是很珍貴的性靈。另外比較有趣的一點是提到他會觀察人、想像背後故事,這跟阿嘉莎一樣呢。(2022.10.16)
    
  • 《OK!精彩》總第246期:〈明決的表達者〉(2021年11月10日刊 ++畢慧玲++)

    我覺得我的運氣大於我的實力。 …… 這會讓我更加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這一期整期都挺好的。專文標題英譯也很有意思:「The Realistic Dreamer」。更直白的定義了這一期所呈現出的內容核心。(2022.08.03)
    
  • 《精品購物指南.LIFESTYLE》總第2408期:〈愛與蛻變都在路上〉(2021年12月30日 ++雷蕾++)

    我以前可能會更加歡脫地去跟人交流,想到什麼說什麼,但是現在,我覺得還是需要直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會更沉穩一些去表達。總體來說就是心境更加落地了一些,就好像我之前是抱著一根在空中的晾衣繩,現在是抱著一根樹幹,這棵樹可能之後會越長越大,將來的我可能會從樹上慢慢爬下來坐到地上,這些心境的蛻變都是求不來的,也是我比較幸運的地方。

    這段首先優秀的是他的譬喻力。形容時會採用譬喻法倒也是我們相似之處。這期也是整體來說都不錯。(2022.08.05)
    
  • 《NeufMode九號摩登》:〈NeufMode×楊超越&丁禹兮|七時吉祥〉(2023年8月11日 ++阿魚++)

    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對未來保持好奇心。

    這一篇給我的感想,恰恰可以引用撰文者的一句:「認真完成的過程不會辜負」。丁兒是個好認真的小孩,他認真工作,認真過生活,而天道酬勤。(2023.08.16)
    

==網路記事==

  • 《曉娛》:〈丁禹兮:會更加堅持和努力做一名演員〉(2019年4月30日)

    受到了更多關注我覺得自己更要以身作則,對自己要求更嚴格,我覺得自己需要做一個有責任感的演員。

    這篇是問答型的紀錄,簡單而真誠。他的自律自許始終是我尤其敬重的。當中他提到對涼涼的想法對我而言頗有意思,因為在我看來,他的涼涼其實是心思千迴百轉乃至對自己諸多設限的人。我不知道原著的賀新涼是什麼感覺,但我想,這或許正是他本人融入人物之中的一個證明,那些人物都有一縷魂魄,屬於他們的扮演者,而他所化成的賀新涼,便就落在進與退之間、那揪人心軟的一處。(2022.10.02)
    
  • 《一線》:〈「五月男友」丁禹兮:若現實中遇到陳芊芊,也會把她寵上天〉(2020年6月01日 ++胡夢瑩++)

    我一直都有壓力,但我的壓力在於,作為演員擁有什麼樣的責任,作為一個被人看到的人,我可能會去影響別人,那我是不是得給大家帶來更多正能量的東西。我找到的意義在於此,不管紅不紅,都有這部分的責任和壓力,來鞭策自己。

    這整篇主要在談《傳聞中的陳芊芊》,可以由此理解他對這部劇作的理解。而更可以看見的是他對於自身與社會關係的思考。我覺得,這與剛先生期許助人是有相類之處的。(2022.08.08)
    

==影視(採訪)==

  • 《荔只星趣喂》(2019年4月30日)

    我除了跟老師們學專業之外,我還跟我的同伴們學到了:如何作一個自律的人。

    這個採訪問得正經,他也答得認真,整體都很值得一看。這裡頭他就提到了想詮釋「普通人」,是我認為很能體現他的戲劇素養的一點(見[〈同色系的靈魂〉](/MkmU8TJLSXuwNMzIuL9kNA))。(2022.09.12)
    
  • 《勢界》抖音(2023年7月11日)

    來寫這一世的劇情,不要是被人寫這一世的劇情,只在其中歷劫。

    他這是在回答一個提問,問他若能輪迴想有什麼經歷,他說當編劇,然後說明得太棒。引自己作品的特點、一方面達到宣傳效果,而還能如此適切的詮釋了「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的自身觀點。令人驚嘆的一段。(2023.07.16)
    
  • 《娛聲》(2023年9月27日)

    如果未來之後,有人能提起丁禹兮,我覺得,已經很滿足了。為什麼?是因為你得有、你得有留下來的東西才能讓人提起你,不然……野草茫茫誰提你啊?

    怎麼說呢,這個男孩子,始終清醒、勤懇、盡責,並且感恩。後生可畏啊,我總會這樣想他。他這個採訪看得我心頭一熱,竟然像是想要哭了。(2023.09.28)
    
  • 《神劇亮了》(2024年2月28日)

    有些朋友會告訴我說,其實流浪貓不一定會那麼的願意去相信一個人,你能擁有一隻很親人的貓是件非常幸運的事。但是我是非常幸運乘雙倍吧,他們倆都非常親我。

    看完劇之後再回頭看這個採訪更覺細緻。他的理解與詮釋始終深入到位,我認為在這短短的採訪中,他甚至可說是對《大理寺少卿遊》作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評析。我對陳拾這個角色的理解,與他恰恰相符;尤認同他說,李餅最令人欽敬的,是他能「信」。寫[看劇心得](/YANG4bOKRfSI2L8X5X4ezQ)的時候,我最終選擇用「愛」這個字,是因為我想盡量避免「自信正義」的疑義,但,我想說的也同樣是──愛的根基在於信,能信能愛,是偉大的事情。我認為丁兒也是一樣的。他說貓與他親近。我個人的理解是,人之所以能夠自覺幸運,是因為人懂得謝天,是以,一如他所描述的李餅看陳拾,貓看著他,看見的想必也是:「善意最具象化的表徵」。(2024.03.19)
    
  • 《好運蓮蓮挑戰副本》(《永夜星河》特輯)(2024年11月5日)

    我的勝負欲是在自己和自己較真上。我不願意跟別人比,因為我覺得……比它幹啥呢。我願意跟自己較勁。

    他始終細膩、善感且願意去信去愛。有一點執拗,卻是像晶鑽一樣,既清且剛。(2024.11.11)
    

==影視(綜藝)==

  • 《追星星的人》(2023年3月21日,2023年3月18日集加更)

    唱完歌那一刻我其實挺……挺感慨的。可能在城市裡面都是活在別人想像中的樣子:家人期待的樣子、公司同事想要你的樣子;但突然間那一刻、周圍又很暗,然後就、就幾個朋友,然後突然感覺就說──自己,好像在那兒。就不是再……不再是活在別人眼中樣子的那個時候的我。就有一種……我其實可能……是偷偷跑到這個世界來,偷偷來看了一眼。我覺得那是我人生中珍貴的時刻。

    這段是小丁兒回顧當日節目過程的心得。很有感觸。他果真是個與剛先生相類似的男孩兒。我倒是有過完全相反的經驗。我人生中僅有一度,霎時間感覺自己像靈魂出竅一樣,飄在上空,宛若看著一個並不相干的軀殼,不能理解那個理應是自己寄身的軀殼為何位在彼處無謂的動作著。當時我正處於很糟的工作狀態下,當我發現竟然到達產生這種宛若魂魄離體感覺地步的時候,我就辭職了。人不能讓自己被擠出身體。人必須是人自己。(2023.04.03)
    
  • 《追星星的人》(2023年4月15日)

    在做一件事情和想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信念非常重要。有了信念的話,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能達成;但如果沒有這個信念的話,那成功的機率就是百分之零。

    就說一句:所言甚是!(2023.04.17)
    
  • 《中餐廳.非洲創業季》(2025年8月8日)

    我覺得,其實大家都很難去擁有一段別樣的人生嘛,但是這個節目就其實補足了我一段……比較不一樣的人生。

    在日常的對話裡很普通的出口的句子,但我覺得是對這整趟旅程很適切的註記。這就像是個營隊,而我完全理解營隊──無論是參與或者是策辦──的樂趣。人會越來越走在一條既定的軌道上,一如營隊往往是青春時期的記憶,能在逐漸定型的生活之餘,有機會得到一段不同的經歷,那當然是難能可貴的。(2025.08.17)
    
  • 《中餐廳.非洲創業季》(2025年9月1日,第十一集加更)

    技能不會被節目組收走。

    輕巧脫口的一句話,於我有雷霆萬鈞的效果。想起第二季的《打卡吧!吃貨團》裡曾經也給我類似感受的一句:「小丁的學問就是他自己的技能」。這個孩子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他還是經常性會震撼我,僅僅在這麼一小集裡,都能清清楚楚的見到那種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究極。他好愛人,那是一種對我來說近乎不可思議的能力。忽然就想起「菩薩行者風範」,大抵就是他這個樣子的吧。(2025.09.07)
    
  • 《W》中文版雜誌影音採訪(2025年9月27日)

    印象比較深刻的話……如果對我來說應該就是那幅「Medusa」的作品,因為……其實那個吸引我的、或者說是讓我感受到的,不只是它作為「符號代表」,它更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感受到它所傳遞出來的能量,就是它雖然說凝視著前方,但是……它彷彿是看著你、但是其實也是在提醒我自己得重新看向我自己,所以它就是有一種……既親密、但是又、又很危險,它共存的這樣的一個張力。

    看著這個採訪,主要是給我一種感覺,他就像靜佇在水裡,彷彿未覺川流不息,只伸手沾一顆水珠,見陽光鑽入如彩色琉璃。(2025.09.28)
    
  • 《XUAN加你娛玩》(2025年11月16日)

    其實對我來說,瓶頸期更多的會讓我覺得──很興奮,是因為當你意識到這個東西是瓶頸之後,那就代表著你即將會想要去衝破這個瓶頸,所以每次當我遇到瓶頸的時候我就會覺得說,這是我在往前邁步的過程,而當我跨越過這個瓶頸期的時候我又會想說,那我期待我下一個瓶頸期該從什麼時候開始。

    這個採訪各題他都回答得挺細膩,題目本身可能並無太複雜的預設,但他都用自己的方式很認真的去思考與對話。我想這就是他立身於世的樣態,任波濤洶湧顛簸,只一心不亂,盡其人事。所以他也很清楚,唯是受滋養而飽滿的自己,可堪歷劫度關。(2025.12.01)
    
  • 《GRAZIA Live》(2026年1月29日)

    我覺得得允許一切事情的發生但同時你又要保持自己的節奏。

    採訪後段,他所陳述的概念挺一致,我覺得都可以歸結在這句話。他好多採訪裡都提過他從跟朋友的對話裡獲得啟發,我覺得是一個關鍵體現,體現他看重且擁有很好的人際聯結,而能彼此滋養。我覺得這是他的珍貴資糧。(2026.02.01)
    

參演劇作觀後

==角色序列表==

  • 愛意濃度

    1. 東方不敗
    2. 晝川
    3. 賀新涼
    4. 李餅
    5. 慕聲/浮舟
    6. 韓爍/韓影帝
    7. 周時韞
    8. 蔡天牧
    9. 張海俠
    10. 阿那然
    11. 沈渡
    12. 蘇軾
    13. 初原
    14. 劉川、劉楓
    15. 張正
    16. 初空
    17. 文彬彬
    18. 衛韞
    19. 寧鈺軒
    20. 言希
    21. 李小江
    22. 查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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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真心實意的愛禹兮版東方不敗啊!XD〉
    • 〈小丁兒此前角色完食紀錄。XD〉
    • 2022.07.20微博 我喜歡禹兮飾演的東方不敗到達可以每天反覆觀看的程度,幾乎是前所未見。乃至我都想要感謝包含他自身在內的整個創作團隊,以那每一幕的取景與光影,創造出那每一個舉手投足或顰或笑,捕捉與紀錄不會復還的分分秒秒,成就無從替代、唯讀封存的江湖年少。謝謝讓我得見這樣一個深烙入心的東方不敗。
    • 2023.09.21微博 自從去年看了他飾演的東方不敗以來,至今過了一年半,還是幾乎天天都會重看片段。XD 那是一個狠狠扎在我心上的角色。期待與新人物的會面。ˇ
    • 2023.09.25微博 丁兒飾演的東方真的非常動人,第三十四集裡在大海邊的那一刻鐘,精湛詮釋,戳心讚嘆。
    • 2024.03.25微博 孩子的角色多半太苦了。東方無疑居首,然後我想就是李餅。兩人的苦痛都太過扎心。他陪這些人物共歷太多艱辛,旁觀的我或許還能拉出安全距離,但他必須進去。他詮釋的東方是我摯愛的角色。我放不下那些悲慟。但我次愛的是晝川。因為晝川曉得快樂。脆弱是人必當保護的本質,而逍遙便是人能給自己的擁抱。
    • 〈《永夜星河》觀後紀要〉
    • 2025.02.26微博 禹兮弟弟彼時「初到江湖恰逢少年」,所演繹出的東方不敗便令我驚才絕豔。心潮洶湧得寫過數篇,至此但覺毋須多言。謹念那片海邊,那張淒絕的臉,以及安靜天地裡孤身獨坐的礁岩。
    • 〈純然正好〉
    • 2025.10.312025.11.24Bluesky
  • 顏值偏好

    1. 韓影帝
    2. 周時韞
    3. 慕聲/浮舟
    4. 衛韞
    5. 賀新涼
    6. 東方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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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觀感==

片名 星等 觀後
《修羅的遊戲》 ★★★ 故事內容是我喜歡的類型,雖然走向中規中矩,但還是覺得有趣;不過演員整體力道不足,許多鏡頭頗見尷尬,若是強強對決應該會更有意思一點。XD
《我的吸血鬼學姊》 ★★★
《最後一個惡魔》 過於粗糙。
《天才遊戲》 ★★★ 〈《天才遊戲》觀後簡記〉
劇名 星等 觀後
《八分鐘的溫暖》 ★★★ 內容尚可,但或許拍攝手法讓我感覺略微拖沓,似乎是想要細膩表現,卻使得部分演繹的方式看起來有點過滿,乃至本來我應該會覺得有意思的人物小心思,看著都有點不耐。相對襯托得賀新涼這個角色更加美好,內心分明千迴百轉,外顯卻盡是明快風流,讓整部劇的節奏與色調都躍動鮮活了起來。本來就是我特別喜歡的彆扭型人物,禹兮總詮釋得十分到位。
《未來的秘密》 ★★★
《傳聞中的陳芊芊》 ★★★★ 〈浮生若夢──《傳聞中的陳芊芊》於我〉
《月光變奏曲》 ★★★★ 〈《月光變奏曲》觀後〉
《春閨夢裡人》 ★★ 小男孩兒新劇還挺可愛的,第一集浸在水裡的模樣戳中了我某種惡趣味。XD 他眉眼自帶的微蹙始終很好看。(2023.03.22

這劇墜崖式高開低走,男孩兒的長處未能充分展現,較為可惜。靜候新作。(2023.05.13

〈追畢《春閨夢裡人》的我心緒繁複〉
《七時吉祥》 ★★★ 謝謝每時每刻的經歷,點滴成就自己。無不吉祥,適心如意。(2023.09.21

〈《七時吉祥》觀後〉
《大理寺少卿遊》 ★★★★ 特別喜歡丁兒在片頭裡一頭白髮造型落淚的模樣!(2024.02.21

強項在於人物塑造,能信能愛最是珍貴。(2024.03.17

就知道我欠這劇一頓哭……怎麼會終究是被彩蛋逼哭呢這合理嗎……人生很痛啊。生老病死是真的很苦的啊。會痛會苦,是因為人在愛啊。(2024.03.19

角色演繹的確足夠豐滿,勾人情緒不容遮掩。(2024.03.24

〈簡記《大理寺少卿遊》〉〈再記《大理寺少卿遊》〉
《長樂曲》 ★★ 我觀看這部劇的痛苦指數比起看《春閨夢裡人》時的狀態簡直有過之無不及……唉,為了丁兒好不容易勉力撐完。演員們多半表現到位,兩位主演的詮釋也挺亮眼,卻諷刺的反倒映襯得這部劇更顯荒謬──在忽快忽慢的怪異敘事節奏裡,情感脈絡難以有效鋪墊,演員們的情緒呈現若越發鮮烈,便益顯疏離不可解,透過花絮窺見的原始取鏡都通暢得多。整體的剪輯取捨、情節組構等問題,便不細論了吧。作品之出色總是眾志成城,反之亦然,往往並非單一因素,只能說,這一回,沒能全盤默契的組構吧。(2024.09.20
《永夜星河》 ★★★ 好看、好聽、好用心的好孩子。丁兒的慕聲感覺好棒。(2024.10.31

〈《永夜星河》觀後紀要〉
《黑白森林》 ★★ 《黑白森林》的人物癲佬二,身邊人喊他「二哥」,我便想著大哥是誰,直到14集開頭時才忽如大夢初醒:敢情這「二」字非表排行,而是名稱指代。😂 這劇我原有些擔心獵奇,看著看著發現竟也是「表裡不一」的挺逗趣;再到現在,天地不仁的痛感明確浮現,尤其與前段的幽默相映襯,更覺刺人。再看後半。(2024.12.12

「二」字大抵是多重意涵,在此可能還包括了一點形容義。(2024.12.13)

前一次看到這麼斷崖式崩壞的還是《春閨夢裡人》……我真是不忍多說什麼……前、後半彷彿完全不是同一部劇……可惜了還不錯的前半……(2024.12.19

後半急轉得彷彿跟前半不是同一部劇……(2024.12.20
《南部檔案》 ★★ 〈《南部檔案》觀後散記〉

其他書寫

==隨筆==

  • 〈同色系的靈魂〉

    真正能召喚共鳴的始終是靈魂。我喜歡的人們,靈魂大抵是同一個色系。

  • 〈如來無恙〉

    我祝福他呵護他的本來模樣,與自己執手相親安適穩當。

  • 〈愛有引力〉

    他們都是一種示現。 來引我依循自身本命路線,由愛起始,通達愛。


==微博零星散記==

也算是微博備份。摘記。其餘以「[微博新鮮事](https://m.weibo.cn/c/novelty/detail?card_id=7652887526152193)」開設丁兒相關分頁整理。
日期 內容
2022.07.16 近來因禹兮這個孩子而書寫動力勃發,短短時間內前前後後加起來竟寫了快十篇,還包括好久好久好久不曾寫過的極短篇。XD 緣分到底是不可思議,人事物會在何時怎樣相遇,復被記憶,乃至收入心底,因果奇巧難窺其祕。祝福我們都成為自己,歸於愛裡。這是最好的事情。
2022.07.19 禹兮這個孩子最令我驚豔的地方,或許在於他遠不只是我以為的溫良恭讓,他更是敢為敢當。那種內蘊於柔軟底下的剛強,也讓我感覺與剛先生相像。我很怕受傷,逃跑才是我所擅長,而他們都能迎難而上。我做不到那樣,我敬佩他們正面生命的能量。
2022.07.27 那樣的禹兮也真的是非常好看。很喜歡那些時候那樣的他散發出來的氛圍。影像與文字相類,彌足珍貴,把瞬時凝成永恆,白雲蒼狗,而有靈魂的一縷,寓於文字與影像裡,不老不死,海枯石爛,仍得以彼時之身,醒於萬劫之後,碰一場邂逅。譬如朝露的生命,終歸有不與萬物遷化的可能。
2022.08.14 這個男孩兒的美,具現在他驀然湧出的淚。淚水的源頭是心與靈,他的神魂顯見澄清。
2022.08.28 「小丁的學問就是他自己的技能」這句真的嘆為觀止。XD
2023.03.23 小男孩兒很認真
2023.04.19 這個男孩兒原生的眉眼很好看,本無須過分妝點修飾,素淨而真實的模樣相當吸引人。
2023.06.22 丁兒真心是真純可愛。一如照片毋庸過度修飾,實實在在,直誠素美。
2023.08.19 在我看來,禹兮弟弟,後生可畏,令人敬佩。
2023.08.31 《七時吉祥》整部劇我剛看一半,但須先為小男孩這封情書鼓掌。情深意重,對世界更對自己。人生在世,日日輪迴,我們都是由每一個微小的情感碎片拼組而成,時刻丁點的累積,逐漸堆疊成自己。我們不是為了成為別的誰而活的。我們終始都在通向自己。珍惜一切經歷與記憶的禹兮弟弟,已然具備以愛凝成的形體,是故美麗。
2023.12.06 好可愛。XD
2024.01.01 他真適合這樣的造型,好看。
2024.03.28 與角色共歷悲喜,琢磨砥礪,沉澱於心底,亦是春泥,育成胸口花團錦簇色彩各異。然後歸返自己,毋庸演繹,內裡依然流淌清水涓滴,甘甜如飴。
2024.04.05 我是真的要捨不得看小朋友不斷詮釋各種生離死別大悲大慟了。😂 即便是一瞬間,我都捨不得人感知、承受那麼深重的疼痛。畢竟痛會傳到我這邊來,我怕痛。我想要天花亂墜那樣的笑。
2024.04.26 哎喲丁兒真的是一個帥氣的小可愛。XD(16:17

小可愛,拿著弓箭的模樣倒讓我想起伊羅斯──很適合他──愛之神。(22:47
2024.05.20 想這小男孩兒臨近而立,我覺得他早已站穩根基,始終耿直努力,對年長的我也有所啟迪,足堪學習。我仍是那一句:後生可畏。本名為丁舟杰的禹兮弟弟,心澄不欺,養成正氣,活出名中義理:俊傑特異,蓋仁者無敵。
2024.06.25 彼時偽尾狐公子造型過於一閃而逝,李餅白髮畫面也甚短,此際慕聲妖化模樣終於維持夠久可細觀,感人。慕聲、衛韞都美貌,但我還是更好奇《黑白森林》的類型主題,雖然似有些像我接觸較少的冷硬派;彬彬也屬剛強式的帥,不只有與姓名反差的趣味,相較其他扮演,應也稱得上是較不同的形象塑造,挺有意思。
2024.07.07 我經常感覺,有一整個故事,喧囂著要從丁兒的單張靜態照片中撲面襲來。兩度逼得我必須記下。就好像他是一個載體,壓縮著起承轉合裡七情六欲,凝成一張預覽的圖像。未及開啟,已見鋒利。
2024.07.12 恭喜丁兒終於殺青,作回自己,享受屬於本心的快意。
2024.09.11 丁兒那真真是打骨子裡透出的可愛與柔暖啊。光陰的埃塵沒有積澱,質本潔來,初心常在。難能可貴。
2024.10.10 他真是一個很美麗的小孩,從內裡透出來。
2024.10.19 誠摯機智小可愛。XD(13:50

丁兒今天是好可愛的小紅娃。XD(14:23
2024.10.30 雖然我更喜歡能把人的肌肉紋理看得清楚的影像質感,然而咱小朋友的眼神流轉實在很漂亮。
2024.10.31 小朋友真的是好適合這般江湖落拓、亦正亦邪的角色。古韻略帶和風,三分春華,一絲微澀。會讓我想起他早些年那些很美麗的圖影,以及那位在他詮釋下猛烈撞進我心底的人物。今時還有幾許沉澱的香氣。
2024.11.12 好棒的紀錄,寫得細膩通暢而誠摯動人,將彼此的真心、用心具象呈現。得以遇見契合的夥伴,哪怕只是一時的工作交會,都是難能可貴的緣分。諸事無不是眾志成城,自身本係一切經歷所成就;謝謝這般清晰的側記,好似生命的拓印,把記憶、情感凝成的魂魄一縷給典藏了下來,而見禹兮的確踏踏實實,活得熱烈。(01:20)

孩子甚至眼睛都沒眨……那麼專心致志的在表現。很美。裡外都是。(02:08)
2024.11.13 兩年前剛剛知曉禹兮這個小朋友的時候,我就因發覺他內心的強大而驚嘆;今時這個小孩子依然令我備受震撼──那般堅毅、果敢,生發於純粹的誠摯,形成宏偉的能量,如水輕柔,而無從摧折。非常了不起。
2024.11.14 路漫道阻,且積跬步;心期然諾,上下求索。多少戲劇嘗試擷取、再現生命的熱血,尚難以復刻平實的真切,高聲一吼、縱身一躍,慷慨昂揚,召聚眼淚。他把日常活得飽滿,無負寸陰,朝氣勃勃。人在世間可以這樣過。(12:18

眼鏡、刀叉、食物共構,讓我瞬間想起當年激得我衝動寫文的其中一套圖……發現彼時衍生的妄言套用在似乎也相當適配。😂(22:09
2024.11.15 除了彬彬以外,我今年真的可以看見陳倫吧!可以看見陳倫吧可以吧!!!到年底之前我都不會放棄希望的!🤣(19:49

很穩當,謝謝。❤️(23:28
2024.12.30 小朋友的眼神真真是很好看哪。
2025.01.03 啊,總是說哭就哭的大姊姊看不到一半就跟著淚目了呀。很好很好的孩子。不知道該不該用「很高興」來形容,但看小朋友自己也想著有機會遇上一個幸福安康的人物,的確全然是我早已深切期許與祝福的心聲。快樂就好,我僅僅是希望能讓這個可愛的小孩就只純粹的感知快樂。新的一年,願順心。
2025.02.07 丁兒認真努力、有心負責的工作態度可見一斑。
2025.06.24 這一套裝的訪問相當自然,滿是日常生活感,直見一個思慮敏捷的大男孩。
2025.07.20 歡迎丁兒來到三十代,日後回望,或許也會體會而立的意義。自省度,自濟渡,自觀音,一步一印,朝不惑的己身邁進。共勉。(01:15

生日快樂,非生日快樂,活著的每一天,安適平和。邂逅以來三年多,雖然也有讓我覺得太像個小弟弟的時候,也全是認真度日的樣貌。會覺得好好吃飯就是好好生活,會從作菜裡學作人,扎扎實實的走在時間的刻度上,逐步長大。易感、念恩、省身、敢行,始終是珍貴的寶物。確為人傑,愛為根本。(20:27
2025.07.29 在丁兒脫口問出〈萍聚〉是什麼的時候深深體會到他小我八歲的世代鴻溝。🤣
2025.09.13 得多有心、多努力,才能正正經經的奉上一整桌的功夫茶。那份厚實的熱量像也往我眼裡倒了一樣,讓我的眼裡也盛滿了水。這個小朋友就像水,極軟,極易同周圍共振,上善。人生也是水,流淌而過,但掬一口甘甜沁涼,不枉。


==衍生創作==

極短篇

  • 〈如來〉

    形象取自2018年電視劇《新笑傲江湖》中的東方不敗。

  • 〈無辜〉

    靈感來自禹兮2020年7月17日在微博所發的其中兩張圖。

  • 〈咫尺天涯〉

    這次是因為禹兮的工作室微博2021年4月21日和同年4月24日發布的兩套圖而產生的衝動。

  • 〈正者不敗〉

    參考《淮水竹亭》張正跟《新笑傲江湖》東方不敗故事的新編。

#愛人 #丁禹兮

 

来自 對酒當歌

剛看頭兩、三集的時候,我還挺絕望的,想說該不會又要為了丁兒再度忍受一部糟糕的劇。XD” 到四、五集後好轉,尚屬平順的看到了結局後,感想是果然還是一部不OK的劇。XD”

主要問題我想是在於剪輯等後製環節。 頭幾集便是過度且不自然的特效令人看著很難受,包含所謂的濾鏡,將人肌膚合理的紋理都掩蓋;包含聲音部分,固非當場收錄,但好歹也是演員們親自配音,竟還能因臺詞改變以致口型對不上、影像晃動與切換的頻率太高等狀況而顯得與畫面近乎完全分離,跳躍式敘事更使這種懸浮感惡化。 約第四集起,這些問題略有改善,以節奏而言,就好像終於發現不小心按到快轉而趕緊切回一般速度一樣,不再只是一筆帶過的「前情記要」,比較落實鋪陳與刻劃,飽滿得多,也就較為可看。 但好景不常。XD” 很快的敘事就又碎裂起來,像是嘗試扼要卻又沒能抓準重心,以致有些關鍵情節在極簡的陳述裡失落,故事邏輯便不太通暢,越近結尾越是如此。我明明是一幕一幕完整觀看,卻有不少段落讓我覺得憑空出現,毫無因果。 雖說整體而言不至於不可解,但節奏就是忽快忽慢、片片段段,自體邏輯難謂圓滑。包含前置似有伏線跌宕的設計,後續甚至可能拐向截然不同之路,卻因解釋不足,只覺突兀。 音樂效果也多半流俗煽情,文本問題太多,實在給不了兩星以上的評價。

這些問題我覺得連帶影響了丁兒演繹的呈現效果。 我之前就有感於影視是何其仰仗後製的一種創作形式,與劇場不相若,劇場瞬時而直接,某程度上更接近session,像是積木組構,各個部位成色可辨;而影視的製作模式決定了觀看的視角,外於框架之事物不得見,「第四面牆」於此是扎扎實實、無從移除的障蔽。 丁兒在這一部劇中的表現總給我一種很怪異的刻意感,好像用力過猛,卻不知所為何來,文本直至最後才對他的反應有了一點相對較具合理性的解釋,但我覺得來得太晚了,縱使是要讓觀眾「沉浸式共感」於人物的「莫名」變化,都難以說是得當的安排。

妙的是丁兒這次的角色依然不屬於單純的單一個體。仔細想想,劉川、劉楓之於丁兒詮釋而言,也是相似的概念。甚至,言希、李小江又何嘗不是一種「分裂」或「蒙混偽裝」呢?而東方不敗,不也是一種「一人三化」嗎?綜觀性的去看他的表演路,有意無意的形成了這般圖景,我覺得是相當有趣的事情。

再說回《南部檔案》,主敘事視角原則繫於另一人物張海樓,這個人物刻畫便顯得相對細緻一些,也讓我注意到了張新成君的能力。 原先我對新成君約略只是知其名姓的程度,且對我來說他眼距偏窄;這一部劇是我首度接觸到他的演出,第二集打響「海上瘟神」名號的「西航黑船剿殺案」,就讓我感覺他表現不錯,引起我的好奇,於是打開了我早已聽過好評、只是遲未觀覽的《光.淵》。XD 我就這樣一邊看《南部檔案》一邊看《光.淵》,但於此只是順帶一提,先不岔題。XD 後續張海樓在包恩號上的血口瘟神形象也相當鮮活,還有令我印象最深的:後來南安號上的血眼鏡場景。 同步看著他在《光.淵》裡的呈現,感想是這小朋友挺會演的。 張海樓這個角色他詮釋得很明豔,及至令我也頗能感其遭遇之苦痛。至親至愛或瘋或死,甚且相殺,天地蒼茫無處可往,箇中慘切不忍思量。還好這文本太割裂而讓我有效保持心理距離從而得免與其共同背負過多情緒。(?)

雖說劇是不怎麼樣吧,但在一個因緣牽引下,邂逅新的緣分,我覺得就是宇宙力量作用的偉大。我謝謝丁兒助我拓展眼界,也欣見他與更多有意思的人交流切磋。新的機遇都還在發生,我們都很幸運,可以展望未來。

#追劇 #丁禹兮

 

来自 五珞

其间被剥掉的除了自尊还有一无是处仅仅攀附在表面的死皮。

停电的那天,你我看向窗外,世界就像坟场一样安静下来。 实际上我们没有见过坟场,我们见过修整好的,有名有姓的石碑罗列,称之为公墓。用来保留这块土地的资金和烧干净的骨灰在其下流动,就像水。 没有什么东西不像水,除非我们一直走出大气层,看见卫星漂浮,群星流转。然后又说,宇宙真像水。 用一到十评价你的疼痛。 如果让我评价此生受到过最严重的疼痛,数字也不会超过七。现在是三,头痛是一种自然现象,一个幽灵,停靠在大脑的某侧。这就是我们主观脆弱的地方,来回牵扯,始终回荡。 让一个陌生人按压你的皮肤,其间被剥掉的除了自尊还有一无是处仅仅攀附在表面的死皮。这就是洗浴中心,是我们写进经典里流传数千年的轮回的代表作。首先裸体之外的东西都留在门外,当然,是第几个门外,回答不会少于三个。它们会变成数字,一串挂在手腕上的皮筋。十年前是钥匙,十年后大部分变成了芯片。都差不多,如果问房间里还穿着衣服的人,这是ID卡还是IC卡,他们只会给你一条一次性内裤,或者不给。取决于你要前往哪道门。 蒸汽中还在努力看出他人的裸体吗? 你的,我的,他们的她们的裸体比它们托举的大脑还要清楚水温、沐浴露的酸碱、瓷砖有多湿滑。洗面池卸下的妆容是次要的,五官更是次要的,身高,体重,收费较贵的地方提供的称能测量体脂率。说真的,近视眼自己都看不见的数字,谁还在后面偷看,走不出几步就忘记了。最重要的是看路,如果在这里跌倒了,就要裸体被抬上救护车,裸体推进抢救室,做核磁共振的医生双手一拍,这家伙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我要的是牛奶浴,然后呢,只要是加了牛奶香精的东西都可以近似为牛奶。你有没有吃过西瓜味的糖果,有没有吃过西瓜,能说出它们的区别吗。味觉像儿童乐园的滑梯一样溜走了,留下因静电立起来的头发,怎么梳都捋不平。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就是静电的头发,看不见摸不着,在词汇的吞咽间变成卡在喉管的一口痰。剧烈地咳嗽,大家都担心你被西瓜味的糖呛住了,如果还来得及抢救,如果来不及抢救,我们每年都要在你的坟前放很多糖果,草莓味的、葡萄味的、青苹果味的,没有西瓜味的,不应该有西瓜味的。目击此事的人往后半生都战战兢兢,好在西瓜味的糖果没有草莓葡萄青苹果那么常见,每年被糖果呛死的人也不算太多。 搓澡阿姨乳房拍打,问我力道如何。如果要用一到十来评价疼痛,我会给到六分。但我也说,还行。如果我们能熬过这一关,继难以调节的水温和按摩浴池以来的最后一关,将会得到一条全新的一次性内裤——通往另一道门的钥匙,在自助餐吃到头晕目眩,救护车的鸣笛轻易回荡在耳边。 我看见你也要了牛奶浴,也和那个她说力道还行。我们可以忍受的疼痛和时间一样柔韧,相对论把我们拉扯到同样的尺度上。顶灯里射出的针刺进眼睛里,有人走进最大的浴池里的水声还堵在耳朵里。我知道的不只如此,我知道这里曾经是风声来往的拆迁房,一面墙已经被挖走了,另外三面还在等工钱到账。我在这附近长大,坐在我爸自行车后座上小学的路上亲眼看见了,一个人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裸露在外。古生物学家研究粪便,日后在博物馆的展板上写那头动物死前最后一餐吃了什么。 搓澡阿姨用力推下我身上不该带进下一个轮回的污垢,床的四条腿摇晃,震动传达到下一层,下下层,到停车场再往下的地方,一只乌龟画了蓝天白云的壳上。我们也不知道偷父母的钱买校门口乌龟的小孩是怎么埋到这么深的地方,只知道你身下除了流淌的牛奶浴,还有他偷父母钱买的炸鸡腿的骨头,也在逃离新的地基,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终于,我们抵达了停电。阿姨们让我们躺在床上不要动,视野边缘紧急出口的光芒带走了身上的温度。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在我们身上滑落,流淌,像水一样。

 

来自 星星栖息地

[日] 麻耶雄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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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9787513359535 原作名:夏と冬の奏鳴曲 作者:[日] 麻耶雄嵩 译者:吴春燕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2 阅读日期:2026.6.27~7.6 编号:669

乌有与少女桐璃接到采访任务,到一个名叫“和音岛”的孤岛上进行采访。这个岛上的二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件事,那就是有好几个男女共同生活过一年,后来不明原因各奔东西了。这次是二十年后的各人应岛主的要求重聚。

这个故事发展得很慢,大概在中间开始出现第一个死者,后来又失踪了一位。在围绕立体主义讲的那些长篇大论出来时我的耐心就有点死掉了哈哈,我知道诡计可能出现或者使用书中的这个理论,但是我感觉太无聊了啊,讲起这种“话唠式”的抛书袋,我暂时只服京极堂的。


剧透

最后我有猜到双胞胎这个点,但是其他的,包括密室啊,电影啊这个还是不明白,在豆瓣看了长篇解说才清楚那就失去了叙诡最惊精彩的揭示惊喜(吓)了啊,如果读者都看不懂有啥意义哦… 豆瓣6.5分是有20原因的。

书摘

初次看到和音馆时,总感觉这栋建筑别扭,却又说不清具体哪里别扭。只是觉得对着房子看久了,就会心生不安,头晕目眩,甚至站立不稳。揉揉眼睛,等平静下来再度望过去,依旧如此。乌有没研究过建筑学,无法断定其中缘由,但那种不安并非源自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也不是因为艺术素养欠缺导致审美出了问题。他强烈地意识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建筑师或设计师有意为之。当然,乌有也只看到了这座建筑的外观,不可能指出问题出在哪里。

2026-06-27 17:37:35 · P19

当象征人格的头颅被强行掠去之后,身体似乎什么都不是了。只剩下手、脚、躯干等零部件,让人感觉整个身体如同机器般怪异。

2026-07-01 23:28:56 · P164

沉默比交谈更让人疲惫,因为耳朵会听到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声,涛声,走廊上的吱嘎声,还有黑尾鸥的叫声。自然的声音加上生活中的噪声,世界若只有这两种声音构成、那会非常恐怖。垂下眼睑,眼睛就无法看到一切,但耳朵却屏蔽不了。

2026-07-02 18:52:26 · P205

如果说乌有有什么欲望的话,那就是想在最安稳的时候记住安稳有多好。

2026-07-02 23:29:12 · P281

病情一再被人指出时,经常会让患者自身也误以为病情真的加重了。

2026-07-06 16:20:15 · P337

 

来自 鳞片回收箱

不擅长盗墓的北条执权大人

   江户人热爱创作,其编织的刀剑传说里,镰仓幕府执权北条贞时为了得到作为陪葬刀的鹤丸国永,让人挖开了在弘安八年(1285年)霜月骚动中被杀害的安达泰盛之孙(即安达贞泰)的墓穴,占为己有。   然而,这名可爱的初中生并没有盗墓。不是文字游戏,比如外包出去了,不是自己亲手挖就不算。只是北条贞时确实死得早。应长元年(1311年)9月20日,北条师时在评定座上发病,22日去世。仿佛追随最珍惜的弟弟而去一般,四十岁的贞时也在翌月去世。而在刀剑传说里被他盗墓的安达贞泰,则在正中二年(1325年)存在向富冈八幡宫的寄进大般若经的记录。复活后的贞时,因为拥有无所不能的神力,大概会牵着弟弟们的手一直飞到大气层之外,久久地凝视着那颗吓坏自己的星星的真容吧,说不定,在它被命名为哈雷彗星之前,悄悄取了父亲的名字。   镰仓时代,没有被证实的无飞行器航天技术。其他可以证实的东西倒是有一些。镰仓的战争,基本上是御家人和郎从之间的战争,不会对庶民进行军事动员。或许把这些人理解成极道片里的瘪三会更准确。不解风情的观众看混混各种奇怪惨烈之死,也许不会觉得黑道的世界真恐怖,可能会想:无恶意但你们还是多读点书服服学役吧,中考加油。   而且大家津津乐道的镰仓土特产死全家,也和中国古代史的株连九族不太一样。在镰仓,败者一方的妇女儿童基本上都会被赦免(尽管被卷入战斗而丧命的人应该也不少)。比较典型的小孩都不放过的案例是比企能员之变里的一幡。然而,比企能员的妻妾,及幼子比企能本,没有像一幡那样被牵扯太深的比企一族成员,都被赦免了死罪。在镰仓中期,以研究《万叶集》闻名的学问僧仙觉,也是比企出身。   霜月骚动的始末则是更滑稽的情况。与比企能员之变里的暗杀不同,是一场动员了大规模正规军的阵地战。战场集中在将军御所和执权贞时的宅邸所在的镰仓中心街,距离安达家的本邸有一段距离。这就导致了一个略显黑色幽默的结果。霜月骚动从死伤规模看,被认为是与和田合战、宝治合战同级、甚至镰仓幕府史上最大的内战。讨伐泰盛及其嫡子之后,赖纲仍然不满足,以镰仓为中心,向全国各地派出追杀泰盛党的讨手。但似乎最应该斩草除根的人,那些留在安达邸里的小朋友们,例如刀剑传说中被盗墓的安达贞泰,都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坂东武士都是笨蛋吧!从来不吸取教训。已经忘了镰仓幕府的成立,追根溯源,也是因为平家没有把源赖朝和弟弟们杀干净!鉴于发动霜月骚动的主策划平赖纲也有是平资盛后人的说法,或许是致敬也说不定。   但光是活着也不够啊。毕竟,输家的所领照例是要被幕府没收充公的。二月骚动中,名越时章被北条时宗以谋反之名追讨,事后又被宣布无罪,反而是杀害他的讨手五人皆被斩首。看似沉冤昭雪,然而时章担任守护职的大隅国依然被幕府没收充公。更何况不是北条一门,现在还被平赖纲扣了无数帽子的安达。赖纲深爱时宗,只想做他的狗,在大河剧里人尽皆知,但北条时宗的妻子并不是他。贞时的母亲堀内殿是安达泰盛的妹妹兼养女,在霜月骚动发生时三十四岁。据《笠原庄一宫记》记载,安达义景在宝治合战中获得的远江国笠原庄,经泰盛相传,骚动之后由堀内殿继承,日后又转赠给了安达时显。由这个案例可以推测,当时按照旧例没收的安达系所领里,除去一部分用作恩赏外,其余相当部分被堀内殿保存下来,用以保护安达家的遗孤。时宗的母亲,时赖的遗孀葛西殿也健在,其权威被认为比堀内殿更高,但她应该也赞同堀内殿的意向吧。安达的血脉和财产都在战后被顺利保留。   按照嫡庶亲疏来说,泰盛嫡孙贞泰,才是理论上被选中复兴家族的人,可惜只有刀剑传说选中了他,为了贴金随手把他小小年纪活埋掉。最后从政治上复活安达家的人是安达时显。时显是泰盛之弟显盛的孙子。显盛曾任评定众,在霜月骚动以前去世。其子安达宗显在霜月骚动中自杀。越过父嫡关系选中时显,应该出于手握安达家领地的堀内殿自己的意志。据小原嘉记的推测,堀内殿和显盛是同母妹哥,母亲都是飞鸟井雅经的女儿。显盛生于宽元三年(1245年),堀内殿生于建长四年(1252年),年龄上是合理的说法。母系上看,堀内殿也是时显的大叔母。   时显本人没有准确的生年记载,被推定生于弘安五年(1282年),之后提到的年龄都是基于这个设定。平赖纲玩开心消消乐那年,时显不过两三岁,不仅过不了防沉迷,还是个连记事都谈不上的幼儿。正应六年(1293年)平禅门之乱,北条贞时因为地震时接受到的异常电磁波,亲手诛杀养育自己的乳母夫平赖纲,展现出作为得宗应有的器量。从小仰望着父亲时宗独裁长大的贞时,可以说是得宗专制的原教旨主义者。但是,原教旨主义如果过了头,就会脱离其所依据的理论狂奔。贞时无论是在人事安排还是制度上,时常无视先例家格,反复无常,朝令夕改。但安达家(以及对立过的平·长崎氏)都在这个过程中复权。   北条贞时最初的正妻是贞时的叔父(时宗的同母弟)北条宗政的女儿。这个婚姻多半是时宗的决定,弘安四年(1281),十一岁的贞时和堂妹结婚。但是,宗政的女儿没有生下孩子就早早去世了。贞时的第二位正妻觉海圆成,出身安达氏庶流大室氏,这门亲事背后,据说则由堀内殿一手促成。她大概是盼望自己的家族能借着这层姻亲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嘉元元年(1303)十二月,圆成诞下了北条高时。安达氏的血脉从此又流进了得宗的嫡系。   另一边,安达时显最早于正安年间(1299-1302年),以东使身份初露头角。不过,这一记载是《花园天皇宸记》元弘元年(1331年)十月二十一日条中作为先例提到的,其中只写了“时显”,官职不明。但是,东使通常由评定众、引付众以及与其相当家格的人,也就是幕府支配层来担任。因此可以认为,当时的安达氏已经在政权中枢中恢复了一定地位。   乾元元年(1302年)的《最胜园寺殿供养供奉人交名》,是贞时建立的最胜园寺举行供养时,将军久明亲王出御行列中的随从人员名单。名单中按照公卿、殿上人、御一门(即北条氏)、大名(即外样御家人)等类别列举人名。大名这一类别中,有“城九郎兵卫尉时显”之名,可知时显当时已任兵卫尉。此外,“九郎”是自安达景盛以来,安达氏家督使用的通称。因此可以推定,二十一岁的时显已经被承认为安达氏家督。德治元年(1306年)二月,时显再次作为东使上洛。《历代皇记》同月五日条中称他为“城介时显”,可知他当时已经出任安达家世袭官职秋田城介。在延庆二年(1309年)四月九日的《金泽贞显书状》,其中写有“别驾”。“别驾”本是国司中“介”的唐名,但在当时的镰仓政界,尤其指秋田城介。二十八岁的时显与长崎圆喜一同担任寄合众。应长元年(1311年)十月,北条贞时去世。正和二年(1313年)七月二十六日,《镰仓年代记》中记载,安达时显就任五番引付头人。镰仓的引付方通常为五方制。一番到四番的头人由北条氏担任。五番头人则由义景、泰盛、宗景等安达氏嫡流世袭性地担任。时显自己的女儿,也成了北条高时的正室。具体时间不明,但如果是依照祖父时宗的先例,那么应当也是在正和二年,高时十一岁时。三十二岁的时显有一个与高时同年代的女儿,并不算不自然。至此,安达氏嫡流,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保历间记》中记载,失去了复数个最可爱的弟弟的北条贞时,临终前,把幕府政务托付给了长崎圆喜与安达时显二人。在霜月骚动中互相举刀相向的平·长崎氏与安达氏,竟成了搭伙过日子的托孤重臣,真是如同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贞时的遗言是否真有其事,已难考证,但圆喜、时显二人自此并列为高时政权的最高实力者,却是不争的事实。北条高时身体病弱,难以亲自理政。同北条一门一起支撑幕府的,竟然是血海深仇的后续。比起亲自盗墓,还是让互死一轮全家的仇人在自己的病床前卖腐,甚至儿女也真的结为姻亲,更能体现电波执权的恶趣味吧,希望以后再提起贞时,可以往这个方向炒作。   之后的高时时期,幕府的权力具有压倒性优势。朝廷的统治能力已经衰退,分裂为持明院统与大觉寺统的天皇家,以及贵族、大寺社等势力,全都依赖幕府。过去不断反复发生的幕府内部战争与政争,到了高时时期,除了嘉历元年(1326年)和元弘元年(1331年)的骚动之外,也没有别的大事件。《保历间记》记载了这两件事。嘉历骚动中,金泽贞显升任执权,引起高时的同母弟泰家和母亲大方殿不满,企图杀害贞显,因此贞显仅仅担任执权十天便辞职。元弘骚动则据说是因为高时憎恶得宗家执事长崎高资(圆喜之子)的专横,于是企图讨伐高资,但详细情况并不清楚。对于嗜血观众而言,简直如同看了加时的闷平球赛一样烂尾,令人失望。相比之下,在畿内活跃起来的恶党就比较激动人心了。尽管屡次遭到讨伐,却始终未被镇压。文保二年(1318年)以前便已经发生的津轻安藤氏之乱也长期化。种种迹象显示出,幕府似乎正处于一种危机不断深入的状态。不过恶党毕竟是局限在畿内的现象,津轻又是边境地区。高时时期的都市镰仓,表面上仍然是和平的,在经济上达到了繁荣的极点。元亨三年(1323年)十月,高时为父亲贞时举行十三年忌供养时,《北条贞时十三年忌供养记》里记载,来自一百八十二人的打投包括:钱四千四百五十贯、砂金二千五百六十两、太刀一百四把、马九十匹、鞍五十八具等。一枚钱为一文,一千文为一贯。假设钱三贯相当于砂金一两,而钱一文折合现代的一百日元,那么这些钱约为四亿四千五百万日元,砂金则约为七亿六千八百万日元。虽然近来日元以计算圆周率的气势不断贬值,黄金好像也跌了。但贞时应该还是可以靠这笔钱活得比较舒服,不至于去偷吃别人贡品。顺带一提,重用香辛料的中国料理,在当时也已经传入镰仓。晚年的北条贞时,据说尤其偏爱这种唐样膳,有幸见到他的话,可以拿一瓶老干妈换走他的全部砂金吧。给贞时献礼的一百八十二人,并不全都是幕府支配层的人物。其中,长崎圆喜出钱三百贯,安达时显出砂金一百两,二者都相当于三千万日元。其他幕府支配层中,北条一门的赤桥守时出钱二百贯,文士长井宗秀出钱二百贯,外样御家人佐佐木清高出砂金一百两,御内人诹访直性出钱一百贯。 参照《加治木赖平在镰仓用途结解注文》,收在《东寺百合文书》的记录,当时一个人在都市镰仓逗留一年的费用为六十贯文,约合六百万日元。由此可以看出镰仓幕府支配层的富裕程度。安达时显对贞时的感情,也不仅是在班集体捐款里因为胜负心打榜到第一名。文保二年(1318),时显出资造了一尊爱染明王像,供奉进高野山的金刚三昧院,为北条贞时,以及贞时的母亲堀内殿祈求冥福。这尊像如今还立在金刚三昧院,通体朱色,忿怒相,六臂三目,姿态张扬华丽。不久前,于2025年被评定为日本的新指定重要文化财。   时显也没有全然忘记死去的家人。文保元年(1317年)十一月,安达时显为在霜月骚动中身亡的父亲宗显举行三十三回忌。在那篇表白文中,霜月骚动被写作“因侫臣之谗”而起。(表白文即佛事中由导师记述并宣读佛事宗旨的文章。)霜月骚动在平禅门之乱后的永仁二年(1294年)六月,已经被贞时否定。因此,将赖纲评价为“侫臣”,不只是安达氏的私人恩怨和一家之见,应当视为贞时执政期间形成的社会评价。   幕府的权势和财富堆得再高,终究挡不住外面正在崩塌的世道。元弘三年(1333)五月,新田义贞在上野起兵,两周之内打进镰仓,二十二日,得宗北条高时在东胜寺自刃。圆喜、时显以下二百八十三人随之殉死,镰仓幕府就此灭亡。那一年,高时三十一岁,安达时显五十二岁,长崎圆喜六十七岁。距离平禅门之乱,恰好是四十年。如此盛大的灭门,不禁让人想到宝治合战,同样在法华堂一族集体自害的三浦一族。那时,十七岁初阵的安达城九郎泰盛的心愿,大概只是赶走讨厌的三浦,可以作为特别的存在待在时赖的身边。欲望脱离心愿就开始变形,随黄蝴蝶扇动翅膀混乱和迷走。最终伴随无数鲜血,在得宗专制的诞生和消亡前后都生死相依,甚至在江户的刀剑传说里都被杜撰了猎奇的孽缘。到了时显自己笔下,似乎是为了展现一族的教养,盛大的腥风血雨,轻巧地被收进了几句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里。在父亲三十三年忌的表白文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家族安达氏:   “自建久至建仁,辅佐三代将军。自元久至弘安,作为六代御后见之辅翼。”

 

来自 ...

续《猫一生有九条命》 Every dog has his day.

威斯克想他还是太好心了。 在冰天雪地的工业园区外围山脚下找到一间小屋,用前人留的有限物资打理出像样的庇护所,迎接克里斯光临,全然不顾克里斯曾向他通告,克里斯会找到他,当克里斯找到他,克里斯会了断他。当然,克里斯说的是想了断他们之间仅存的那点仇恨对方的关系,但在威斯克看来,都一样。互相只剩下恨的关系,等于互相只剩彼此。感情寄托的对象,就是感情本身的名字。 就像安布雷拉永远偏爱背靠山脉建立HQ,使得威斯克跟克里斯在高加索地区的再次会晤,如同在浣熊市鸳梦重温。燃烧柴禾的壁炉在前,伏跪的克里斯在下,接受威斯克赐予的甜蜜惩罚以及疼痛奖励。 炉火与克里斯身上都散发热量,威斯克全数接纳,出于几分怀念。若干年前起他对环境温度不再敏感,说不上好坏,全球变暖形势严峻,每天热过闷在老旧洋馆里转圈,那也跟他无关,他将毫发无伤,直到融冰化水、洪水又退去。威斯克甚至想去非洲了,他的直觉、漫无目的、灵光乍现,但他清楚,他的大脑没有闲置,运行出结论,是时候追本溯源,去t-病毒家乡重拾自己研究病毒的老本行。 克里斯又单独行动了。去而复返,凶手回到作案现场,洁癖症疑神疑鬼哪里还没清理干净。威斯克不在的这几年里,克里斯足够能带起自己的小队,没有上司会批评他缺乏集体精神。但威斯克不会正面表扬克里斯鼻子灵光,尤其克里斯一定没有学会个人卫生整洁。威斯克以前没打算教,以后也。尽量让克里斯做他自己吧。这是威斯克由衷的希望。 “你擅离团队,你找到我,”威斯克向前探身,检查克里斯面朝的壁炉火上吊起小锅,让他们两个贴更深了,“这两件事情之间并没有直接关联,所以你可以把又被我抓着摁地上操爽了这件事当作意外,而非你鲁莽导致的过失。” 克里斯的呼吸每一下又粗又重,威斯克已经用手指细细摸他的牙根和舌底,帮他放松,他还是不想畅快叫出来。威斯克没在这方面责备他,他先自己心虚了。可爱的小东西。 威斯克抽出手,手指沾满唾液,擦拭在克里斯嘴角,从人中往上,抹匀,让克里斯的鼻子也湿乎乎的。如果克里斯是真的小狗,威斯克就可以攥住他可爱小狗的吻部,轻轻摇晃,然后亲上湿乎乎的鼻头。现在威斯克只能握住克里斯在外晃荡的可怜外生殖器,继续开导克里斯别钻牛角尖。 克里斯比以前更有担当更负责任,也有点独断专行了,这种团队领导者的领袖气质自带人格魅力,克里斯学得很好,他不需要为此浪费力气,应该把宝贵的资源——个人有限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值得用的地方。 “看着我,”威斯克空着的另一只手,掰过克里斯的脸,克里斯能坚持住四肢着地的姿势,即使威斯克逼迫了高潮正在吞没他,“想一些好的,想一些让人高兴的。” “我想,”克里斯舔了舔嘴角,威斯克看到那边嘴角是破的,也去舔一口,没有血腥味,很好,问题不大,扳克里斯肩膀向前顶开克里斯会喜欢到叫出来的窄门,鼓励克里斯继续与他分享,“想吻你。”“嗯,然后呢?”“吸你的舌头。”威斯克伸出舌,把克里斯说到一半忍不住叫了出来于是软掉的舌头接住,含弄几下还给努力接着在说的克里斯。“咬断。”威斯克听了,一边笑一边跟克里斯接吻,实际上在吸在咬断的是克里斯下面那张嘴里那些不堪一击的软肉。这种时候,就会把这种口是心非,叫作意乱情迷了。 帮射精后乏力倒下的克里斯躺平,威斯克又取下小锅,放到削断木桩做的桌子上,揭开盖子,酒精包裹糖的蒸汽扑面而来。壁炉前几条空麻袋铺起来的厚实地毯上,克里斯翻了个身,威斯克瞥了眼,见对方鼻翼翕动。这让威斯克想起来,他们一起过的一个圣诞节——也就那么一个——在威斯克家点起壁炉彻夜欢爱,克里斯吃光威斯克煮的热红酒里苹果还有橙子,当然也是克里斯喝光酒,贪得无厌接着吃好几遍威斯克阴茎,然后醉醺醺地发难,威斯克怎么一直不射。威斯克则吐掉他从克里斯牙缝里吃出来的果皮还是囊筋,让不记得这将是当晚他们做第几次爱的克里斯趴好。没有肉桂没有水果的热红酒,克里斯还是会喜欢的。威斯克很肯定。因为克里斯纯粹地喜欢着做爱。 锅身还烧手,换别人来拿,可能粘走那人手掌一层皮。见饮料烫嘴,威斯克回来照顾克里斯,免得他落单寂寞。面对面抱起来,让手臂环上颈项,托腰抬臀,慢慢放下,等克里斯有点清醒了,便啄克里斯的唇,催克里斯说话。骂人。还能骂谁呢。威斯克扇克里斯的臀肉。克里斯骂更响了。他总算专心,进入威斯克想要的状态,于是威斯克该奖励他,在他主动坐着套进来时,挺身而上,撞翻掀倒他。威斯克搂克里斯的手臂垫在克里斯背和麻袋之间,像是不要压着它们,克里斯也使劲搂,手指都在威斯克背上抠出血肉。威斯克现在不在意这点小伤了,克里斯又还记得执行这个小习惯,仿佛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小秘密,威斯克更纵容克里斯抠完了他背了又咬他肩膀。 “慢一点。不要急。”从温暖的克里斯充血的软穴里慢慢撤出再慢慢推入,威斯克言行一致,也希望克里斯能一起享受这种甜蜜的折磨,但克里斯说,“不”,克里斯说,“你快一点”,威斯克实在拿他没办法,他诚实的小狗从不说谎,因此,克里斯想要,克里斯就会得到。 炉火噼啪作响,成了愈来愈急促的撞击声之余的杂音。有一瞬间威斯克停下来,把被撞歪半个人滑出麻袋地毯的克里斯摆回来,抄克里斯的腿教他钳紧,克里斯口齿不清地答应了,缠起腿绞结实,威斯克再抱了抱他继续抽插。后来克里斯夹不住,两条腿拉开瘫开,撞到木桩小桌,威斯克赶紧扶住小锅,发现凉得刚好,取来把酒倒了一点在克里斯胸口。往下流的液体看起来是死人的血,尝起来是发甜又发酸的水,跟克里斯不知不觉射精后糊在阴毛的精液汇合,倒让克里斯闻着有点香,这时威斯克含一口酒喂克里斯嘴里,再从克里斯卷起来的舌头上吸到蜜。果然克里斯很喜欢威斯克煮的热红酒。 “其实我很高兴,”威斯克与克里斯一边喝酒一边接吻,“即使你不想,你也会找到我。而今天我正想庆祝一些成功,然后你就找到我了。” 来庆祝吧,把罪恶从地狱拽上人间的安布雷拉,从此无所遁形,不能再藏身所谓证据不足的保护背后。全仰赖今天威斯克收缴到硬盘备份,他在HCF终于获得与其功绩相符的地位和尊重。不过这也已经不重要了,当威斯克登上HCF顶端,即表明,他可以踏着HCF再往上攀。来欢呼吧,为这份进取的心。 “是你让我搞砸了,让我多办了那些手续,我想你也有资格,分享我实现阶段性目标的喜悦。” “呵,小人得志。” 克里斯这也只是胡乱骂着,他并不清楚事实如何。如果克里斯真的清楚,就不会继续回应威斯克的吻,威斯克的手指,摩擦过多发肿的皮肉和粘膜上下都含住不放开威斯克。真可惜。威斯克却也不能直接告诉克里斯。时机不成熟。此外,威斯克想克里斯能自己去了解。 “无论我是怎样的,无论我志向高远或低贱,你还是会找到我,不是吗?” 让克里斯当场回答,会给克里斯造成负担,就好比这一次克里斯并没有说到做到,给他们做一个了断。于是威斯克就这么问一问,并不等咬牙切齿的克里斯能答上来些什么好话,接着把克里斯操到没射也高潮。等克里斯晕过去,威斯克礼貌地退出,找到软包装饮用水,用别的锅热一热,拿克里斯贴身衣物浸湿给他擦干净些。温水或可提供梦境舒适,提高睡眠质量。离开时观察到克里斯还没醒,威斯克就给壁炉加上能烧过天亮的柴。

克里斯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工作狂。 他见过真的工作狂,不敢也不想跟那种东西在对加班的忠诚上一较高下。况且那些调侃都是那个杰西卡说的,能有多少真心呢?难道敌人派来卧底当间谍的队友真的会操心同事精神是不是健康?就那个为了漂亮不肯穿保暖内衣说是妨碍她当猫女郎的窈窕造型的杰西卡?结果也不像猫,杰西卡她,也不像合格的坏女人。当然这不能都怪杰西卡演技差,只是克里斯见过更高段位的。就像克里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工作狂。STARS那个永远在上班的队长威斯克。克里斯生命中最坏得要死的坏男人威斯克——几年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更不是个人了。 克里斯现在一只脚打了石膏,关在安全屋里,闲得发慌。从海上回来,跳下直升机,他左脚又疼,这一次倒好,立刻疼到神经短路一样什么感觉都没了,也有吉尔在边上扶住他,没让他摔出新的骨头开裂或者断掉。医务室总管勒令克里斯立刻静养一周,同时绝不可掉以轻心,以为一周能养好就不是什么大事。那只是克里斯走运。左脚的石膏实际上只是总管顺手给克里斯上的镣铐。 克里斯不能违抗医务室。那时候他们刚把帕克送去好地方满心要把帕克关到一出院就能立刻回来继续给克里斯和吉尔分忧解难。克里斯觉得帕克大概会有别的想法,具体怎么想的,克里斯还在思考模拟,吉尔已经让克里斯赶紧上完石膏滚回他自己的狗窝。于是克里斯更不能辜负吉尔的期待,只有乖乖当一周左脚失灵深居简出的废人,烟酒不沾,为保证不会坐在沙发睡着,专心致志举举铁,所以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威斯克也在。 “别动,小心牵动伤口,”威斯克的手按在克里斯脖子根部,“是我来找你的,你也不用急着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 “我该跟你道喜,庆祝你又高升了?” “近期内,或许。”威斯克谦虚道。 克里斯打定主意等打发——最好是只需要打发——走这东西就回BSAA开工,医务室的人再凶残总不能狠过新的生化病毒。然后威斯克就拿什么东西扎他脖子上,他坐不住,人朝一边倒,摔进坐他边上的威斯克怀里。 “配置的新药剂,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找谁都不如找你,”威斯克梳着克里斯的头发,“不找你,你又要生气,是不是?” 克里斯听很清楚,也准备好骂的话了,只是不能开口。不,也不是不能开口。威斯克抬起他的头,他就会张嘴,按照威斯克编订的秩序,顺从地与之接吻。 “相信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也可以交流。”威斯克解释他研究产物那个毒哑人的效果。克里斯想起威斯克喜欢玩的游戏。那的确,狗和人之间不需要多废话。 除了不能说话和不能自由活动身体,别的似乎一切正常。威斯克让克里斯乖乖等着的那一阵,怕克里斯上半身不能再靠大腿上、僵直太久觉得脖子酸,把沙发靠垫拍松了给克里斯垫着,也方便克里斯关注威斯克在屋里四处走动,端来盛热水的脸盆,手臂上挂着条毛巾。 “接下来给你整理个人卫生。”威斯克告知克里斯需要知道的事项,尊重克里斯的权利。克里斯配合威斯克,在威斯克脱他裤子时抬腿屈膝。这条裤子本就为打石膏剪掉一条裤腿,被威斯克扯碎也很正常。所以威斯克这么绅士这么不正常……克里斯的内裤也被绅士轻柔地扒掉,下半身盖了热敷毛巾,他明白威斯克到底要整理他妈哪里的卫生。 还在跟威斯克玩那个游戏的时候,威斯克以秘密潜入行动须知为课题,给克里斯开过小灶。一开始挺正经的——半夜在威斯克家的洗漱间——威斯克带着克里斯一起,解开衬衫脱掉裸露上身,边教边学。克里斯看着洗漱镜子里并排站的自己和威斯克,听威斯克讲解如果要贴随身录音麦克风,就要剃干净胸毛,这样收音效果好,之后撕掉固定胶带时也不用担心非预期除毛引发意外剧痛。 威斯克比划他们两个胸口,继续说克里斯这样体毛不浓密的也不用处理,克里斯抬手往威斯克胸摸了把,也挺光滑紧实,凹凸有致,拇指刮过干瘪的乳头时,镜子里威斯克挑眉,克里斯视线下移,看镜子外面、镜子下方一左一右摆的两套牙膏牙刷。 威斯克家的客厅壁炉上光秃秃的,总算洗漱间里带点活人在过日子的生活气息,其中也有几次过夜后克里斯干脆摆了他自己一套洗漱装备进去的功劳。两人都爱用的日常用品只有医药箱里用完就换常换常新的急救软膏,安布雷拉牌。染发剂市场也有进军,为什么剃须护肤就不涉足了。克里斯拿威斯克的剃须泡沫用时,就跟嘴里含着牙膏或者威斯克阴茎一样,问着没头没脑的问题,而威斯克总能听懂,回答克里斯:可能生产线不匹配。后来克里斯想威斯克的意思大概就是研究病毒的副产物只够做染发剂不够做别的。不过克里斯绝对不用威斯克的须后水。威斯克闻起来有威斯克的味道,要保证这一点,克里斯就不能让自己闻起来也一样。 那时杂志上的流行男星袒胸露乳。克里斯并不害羞,毛在该少的地方少,别说胸了,胳膊腿克里斯都有些光溜溜的,也很时髦了,吉尔都还说羡慕。腋下也不多,但胯下长势正常,克里斯扒开裤子看了看,还在想这也没什么好骄傲的,都给威斯克看过好几遍的。这时威斯克问,要不要剃掉,克里斯反问,你想帮我剃。 结果威斯克给他阴部上剃须泡沫时把人摸射,洗掉肥皂泡和精液,趁着克里斯软了一半说先修剪,用安全刀片割短——总不能用厨房那把大剪刀,对吧——克里斯又硬得流水,反而被嫌弃碍事,让威斯克把人架在洗手池上操到软,也不让下来,正好坐那上面靠着镜子张开腿,方便威斯克拿装了新刀头的剃须刀慢慢刮。 刮了多久克里斯不记得了,他射空又被威斯克叮嘱不可以再勃起,只能抬头看洗漱间天花板,把柔和的黄光想象成威斯克下半身红得发黑鸡巴上面点缀的那撮毛,想了想觉得不对,没那么黄,威斯克的阴毛比威斯克的头发看起来还要淡,白金的,好怪的。想求证,克里斯低头,对上威斯克眼神。只跟克里斯在一起的时候,威斯克戴墨镜明显少了。“舔我”。克里斯被自己的这个观察结论鼓励了,提出要求。这时威斯克的瞳孔扩大一圈,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暗了一下。 被伸长的舌头由下往上舔了一路,克里斯没觉得舒服。他问威斯克舒不舒服,威斯克同样说,不舒服。“很刺”。克里斯去摸被威斯克舔湿的部位,从囊袋底下到翘起抬头的顶端,剃过毛的地方摸起来,是很刺,但也没有威斯克舔的时候那种刺。 威斯克解释,不能像剃须那样深入,所以过几天长了点出来会更刺,想保持就养成习惯浴时勤剃,就像日常剃须,同样不忘剃后护理。在克里斯拒绝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的须后水之前,威斯克已经挤出半管急救软膏。亦水亦油补水保湿,无添加无刺激,天然安全,“源于植物精华”。脱稿朗诵完包装盒上的广告说明,威斯克就着软膏的润滑把克里斯那口根本没长毛的屁眼最后又操了一遍。 “看来你没有养成习惯。” 威斯克拿开热毛巾,重新审视克里斯下体毛发生长情况。 墨镜让你装瞎你还真的瞎了吗。明摆着长回来了不行吗。七八年了都。我胡子也留挺好看了你怎么不看。哦,你瞎,那真是对不起了。 克里斯这一次没能主动抬头看屋里的天花板。他的嘴和手脚,脖子眼睛,都不听他的话。它们只会追随关注毒害它们的威斯克。药物剥夺克里斯的自由,也抽走他的一部分灵敏,威斯克用精心准备的小剪刀修剪杂乱毛丛时,克里斯半点不兴奋,剃须刀头刚贴着的那一下也不冰了,只有威斯克始终兴致勃勃,在刮完后只剩小黑点的皮肤上来回摸,手套也摘了。克里斯都想问他是不是喜欢被剃短的阴毛刺,可惜问不出来。反正威斯克喜不喜欢克里斯都会把阴毛留回去。只要克里斯放着不管。最好威斯克别又来管。 到了要涂保湿的那一步,威斯克用的还是那种像润滑的药膏。可能威斯克念旧,暗中复刻前任的明星产品私用。威斯克告诉克里斯,这是无害的药膏。克里斯体会到,有没有害都比BSAA发的贴牌货好用。 热敷,清洁,保湿,保湿润滑沿沟壑依重力流经克里斯肛门,被威斯克一点一点按压进去,再给克里斯做前列腺按摩,舒缓压力养护身心。盆里的温水凉透,威斯克打来新鲜热水,给克里斯擦干净。抹到脚底心时克里斯抽了抽腿,让威斯克拽回去,掰开脚趾继续擦脚趾和脚趾之间,克里斯又忍不住踢一脚。 “啊……啊?” 他真的想说他不是故意的。至少不是故意踢掉威斯克的墨镜。要怪就怪威斯克自己配的药没管到位。 威斯克把张开腿的克里斯拖过去,在沙发上两个人坐得更靠近。威斯克的瞳孔已经不是人该有的形状。一个圆,又竖成缝。更像猫了。克里斯也不能看别的地方,只好看贴着他脸的威斯克的脸。 “药效快结束了,”威斯克摸着克里斯打了石膏的那条腿,真是奇怪,克里斯竟然很有感觉,“所以是时候告诉你这个药还有的一些副作用。” 副作用。真棒。就等这个了。威斯克搞的什么药难道还能没有副作用。克里斯在这方面非常信任威斯克。即使之前他没真的被威斯克下过药,但威斯克本身够毒,能算他深受其毒害吧? “由于这是一种精神控制型药剂,可以预估到失效后将引起记忆混淆或失忆,主要是关于用药期间的记忆。” 请问您的这种高尚伟大的杰作跟下流的约会迷药有什么区别?噢,有的。克里斯发现参照以往威斯克强奸他的过程,这次还不算他失身。 威斯克在石膏腿上捏来捏去,终于把石膏捏成两块,扔到地上。空气里生出一丝异味,很快就被威斯克用热毛巾擦除。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谢谢,还不是因为有你在。 “你的脚也好差不多了,不是吗。” 托你的福,我的脚好了比没好还糟,不听我使唤—— 克里斯饿醒了,从他扑着睡的沙发上起身,踩到地上让他叫痛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碎掉的,白色的,石膏……给BSAA医务室报备,自首提前私自拆除石膏,保证尽快回营复诊以观后效等等等等。打完电话他去厨房搜刮冰箱,才走几步,左脚没疼,是好事,但下半身,主要是裤裆里扎着刺,掏了两把扯开一眼看到歪着的阴茎,没有该有的保护视野的毛,阴茎看起来都小一圈。做梦、梦游可以踹碎石膏,也可以剃阴毛的吗?克里斯警惕环视四周,冰箱前的餐桌上一杯热饮冒着淡淡水汽。克里斯闻出来那是热红酒,大步上前举杯喝一口,吐掉叼起的肉桂,再喝干酒变成的糖水、嚼碎闷烂的苹果橙子连皮带肉,然后他要去睡前洗漱,刷牙刷掉牙缝里卡着的苹果皮和橙子筋,肯定是橙子的筋,威斯克又没让他口交才不会卡那种颜色的毛,接着去BSAA报到,继续追查破产倒闭的安布雷拉背后那位老而弥坚的创始人。

fin

 

来自 心因症

秋山很难在一个固定的时间起床,他的一天往往不是从“在床上醒来”开始,而是从“积攒足够的动力把床头的药吃了”开始的。清醒后梦往往不会被留下,遗留的只有淤积在胸口的情绪,像一位途径站台的旅客,证明它来过的是一地垃圾。按掉一直在吵的闹钟,他茫然地寻摸床头柜,只摸到了空空的水瓶,轻飘飘的塑料滚落到地上,干脆的嘎吱声在脑海里呈现得宛如有谁在没有动物的森林里踩断树枝,把他吓了一跳。不过发觉自己正经历的生活存在认知上的盲区对秋山来说是家常便饭,些许界限被打破的碎裂感不曾在他心里多留存一秒。拖着身体离开床,他径直走向盥洗室,打算吃镜柜里的那份药作为替代。而发现那里本该固定出现的药物消失了的时候,病人茫然了一瞬,怀疑自己究竟一连睡了几天,又在上一次入睡前吃了多少份药,才把楼上的药全吃完了。

这些思绪与怀疑宛如被一口气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本该在脑子里安静不下来地叽叽喳喳吵到他头疼为止,可他却没有被一贯发现现实与认知的参差时的惊惶推进焦虑的泥沼里,只在里头找出了少许疲倦和大量梗阻在心头的不快,这也不太寻常。秋山洗了把脸,按照以往的做法尝试呕吐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更疲惫。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难得有些能被看清楚的表情——这个人在指责自己。讨人厌的、明明属于自己却没有半分熟悉的五官组合成的面孔比他自己要更像活着的人。很多时候,这个有着一张“美丽”“精致”“像明星一样”脸的人在代替他活着,就像游戏里受玩家操控的角色那样。组成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显示的信息是乱码,而他操控着这个难用的角色,不论怎么行动,得到的反应都是相似的糟糕。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如被花朵吸引来的蜜蜂,或被腐尸吸引来的苍蝇,围绕着他,拿出他不想要的、夺走他所珍惜的,然后理直气壮地给出重复的台词:你没有一点自觉吗?不是你先摆出那样一副表情的吗?说到底是你自己不好吧?为什么只有你身边会发生这些事?你有在后面说些什么吧?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吧?别装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有在■■的吧,以为不用负责的吗?你这家伙,看着他人的不幸,没有一点廉耻心啊-

秋山不觉得自己存在什么需要被指责的地方。他听见了砰的一声,看见水渍被甩开在镜子上,隔了一会才感觉到手在痛。他的手砸在了光滑的表面,像一只昏头昏脑的虫子撞上灯泡,灯泡照常发出光芒,镜子里的人纹丝不动,又变成一张模糊的剪贴画。初中时候,他在厕所的镜子前这么做的话,隔天老师就会委婉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建议他请假,也没错吧,总比真的又在学校里打人来得好。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盯着自己,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放过自己,莫名其妙地靠近又莫名其妙地愤怒,觉得自己被轻视、被挑衅、被他所伤害的恶心感情…他早就一视同仁地让他们滚了,这些指手画脚的、总把他当作奇怪的人和特殊的人看待的人们,都该死,都该死……

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这具身体做了什么?他在想什么?每做了一件事,其他事情的痕迹就像被刮平的奶油那样消失了,明明存在的东西,却无法确认其存在,他一定是忘了什么,可就连记忆的必要性也遗失了。他到底有没有吃药?今天是哪一天?前一天他做了什么?得去确认才行。秋山像穿戴着不合身的连身服那样走出盥洗室,每一步都软绵绵的,身体关节处的疼痛比身体本身更早被唤醒,不得不扶着墙壁一格格挪下楼梯去。他这时候记起来他一直都想在楼上也放一份日历,只是大脑里类似的备忘从不在他有条件做事的时候出现。

好奇怪。他在下楼的时候想,往常,他应该为了失去可供确认日常平稳运行的锚点而焦躁惶恐才对,应该无法自制地把目所能及的东西通通砸到墙上地上才对,他卧室里地板的几处缺损就是这么来的。无法确认服药与否和日期时间的话,就没法在监察官上门的时候应付过去了,为什么现在他只感到过度沉寂的平静?那个时常在他身体里收缩和暴涨的自己精疲力竭,像大闹了一场后总算肯听话待在房间里的孩子,老老实实地不再反抗药力,只用低微的啜泣表示不满。而他为这过度空白的安静焦虑不安。

直到在餐桌边看到神原,以及桌上的水杯和旁边分好了的药时,秋山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再靠过去的习惯服药了,有人顶替了这一职责,而且恐怕做得比他自己要好上太多。所有改变都是那个人的功劳。他这些天唯一需要记得的更改是,他得在白天下楼。不过,他的大脑是如何实现这一指令的,也没有任何可靠的记录,仿佛一切改变都自然而然地实现,中途不曾出现任何波折和反复。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比谁都清楚全身无力得抬不起一根指头、躺在床上腐烂的滋味,也比谁都更多地体会着浑浑噩噩、以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实际上只是缩在角落里发呆的生活,光是维持宽容得不能再宽容的框架就已经耗光所有力气了,他不信这副身体能做到同对方约定好的事情。

医生的建议很中肯,他应该长期住院,接受全天候的看护,在更细致的管控下调整药物剂量,可他也记不起来医生是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的了,既然他还待在医院外,显然不论哪边的努力都没能说服他。神原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下楼来了?这个人做了什么,他一定用了什么手段,楼上安了监视器吗,还是自己被什么奇特的电波操控了呢?凭借过往失败的、试图规整自己生活的经验,秋山推断出这一点,从贴在冰箱门的日历上找出了最新没有打勾的数字,数出距离监察官来访的日子还有几天。要说吗?告诉监察官自己被监视和威胁了,让他离开自己身边,虽然监察官也不可信,那么哥哥呢?就是哥哥允许神原过来的。监察官会相信我吗?不会。我生病了。我只是有被害妄想。他们会说我的病情又加重了,但不会把神原拦到外面去,我不想见他,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想被他-

“Yuki?今天下来得很早呢。”

秋山转过身来,好像才明白除了自己外还有别人似的,一点点盘剥着坐在轮椅上的人的样子,从里面找出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会汇聚到哪里的蛛丝马迹来。神原穿着样式宽松的白色上衣、黑色裤子,坐在餐桌远端,双手放在桌上,他甚至注意到对方的发辫像一条蛇那样从后方弯绕到膝盖,可视线就是没法集中在那个人的脸上,即使努力把它搬过去了,依旧没法将不同的器官组合成可辨认的内容。他能感觉自己连指尖都是僵硬的,从意识到神原在和自己说话、在看自己开始,神经就仿佛冻结了似的,无法再指挥肌肉自如舒张收缩。

“怎么了吗?那个,该吃药了哦。”

他应该吃药。好像提线木偶被续接上了傀儡线,秋山慢慢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握住了水杯,一粒粒的药颤动得仿佛生米,或蠕动的蛆虫,他不敢多看第二眼,硬生生把它们都吞下去了。药物仿佛被大量的水融化成一团,带着无法忽略的痛感顺着食道向下,然后小口小口地吞咽白开水,直到杯子里空空荡荡,也还握着它。

“辛苦了,还要喝点水吗?”

对方的声音适时响起,正好在他刚结束辨识身体内部的信号、还没来得及被新思绪截获的时刻,秋山近乎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把水杯递过去。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自己后侧稍远的墙上看见挂钟,时针与分针形成一个狭小的角度,上、下、左、右——啊,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秋山回忆了一会,还是想不起来上一次在白天醒来是什么时间。他真的、有在好好吃药吗?不过就算是用药记录也不可靠,能靠得住的往往不是他当下的精神状态,而是刚取好药的时候分出一份份的药包。他看了时钟一会后,迟缓地转头,咀嚼了几下自己的疑问,才问出口:“我,下来了、这些天,吗?”

“嗯,虽然有几天已经是晚上了,有点担心,不过 Yuki 有好好在履行约定呢。”黑发男人笑了,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当然,偶尔还是会想,万一你在楼上出了什么事的话……毕竟我这样子,没办法上去呢。幸好前两天在水槽里看到Yuki 的手机,我帮你充好电了,之后拿上去吧?好歹有一点保险的…”

“不要。”秋山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速快得他自己都吓一跳。电子设备背后的东西给他留下的糟糕印象甚至在闪回出现前就已经足够触发他的防卫机制,握住水杯的手因过于激动的情绪微微发抖,“…不、不需要。就在,下面就好。我,没事。”

沉默有点太长了,因为刚才的态度惹怒了对方吗?秋山想要抬头看看那个人的表情,可脖子此时仿佛橡胶制品那样没有丝毫可动的余地,这可怕的可能性让他即使坐在椅子上也感觉在下沉,并非自身的重量,而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急速膨胀,硬生生地压着他、要把他捏成一个又小又卑微的东西。好讨厌,应该说点什么,在舌头和喉咙被巨大的压力压垮尖叫起来之前……

“这样啊,那,Yuki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立刻喊我。至少这个我可以帮上忙。”

被宽容地尽数原谅了。秋山一时为这回答感到放松,一时为它感到恐怖。可不管如何,这个人的行为都让他得到一点点的安心感,令他紧绷的神经不至于发出被触动到想立刻逃走的讯号。犹如风帆被松开,情绪如过山车般起伏后,他暂时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像具雕像似的坐在椅子上。身体总是倦怠又沉重的,仿佛因为使用过度而减少可用时间的机器。秋山很快陷入些许茫然的半醒半睡,直到水杯从手里滑出去、掉在腿上的瞬间,一脚踏空似的恐惧才唤回了他的神志。

这样看来,他每次白天下到一楼来之后,应该是待到吃第三次药才上楼去?也许有时候状态更好,才能多往返几次吧。秋山可以向同居者求证,但他也不在乎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已经确认服药对他来说是一种惯性,在另一个人出现并介入它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握住杯子,僵硬地把它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后,身体允许秋山稍微抬起头,视界比刚刚更能聚焦了,他看见神原的面前摆开着许多白色的纸张和浅色的文件夹,对方正在一本本子上书写,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他不由得发问:“你……在,做什么?”

“啊,这个吗?整理了一下 Yuki 你放在外面的收据和处方单,顺便帮你把生活支出和医疗支出分开记录了一下。这些重要的文件堆在外面,弄丢了就不好了。然后,整理好的部分也放进了文件夹里,之后如果需要的话,从那里找更方便。”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事情吗?秋山感到一阵茫然的疑惑。对他来说,把它们带回来只是因为不能直接在路上扔了而已,而回家后,习惯性地放在桌上也只是习惯,没有别的含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阻止对方继续做白工”和“不辜负对方的劳动成果”中选择前者,说:“不用、做。不需要。我,只是没丢,掉。”

“嗯,但是幸好没丢,因为有些药物说明的贴纸,你没有用呢。用药手账那边,还是补起来吧?”

拒绝这个人的好意困难得像硬要把不合尺寸的螺丝拧紧,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想让神原停止这项工作,他有可怕的预感,就像志怪传说故事里,在被杀掉、吃掉、带入幽冥前,主角还能靠言语来做出选择,逃离鬼怪的搜捕,但如果选错了答案,有些东西就无法挽回了。秋山觉得自己的舌头和牙齿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制造每一个音节都磕磕绊绊的,做出来的残次品全含糊在嘴里,让他自己听了都讨厌:“……我忘了?谢谢……不用、麻烦,你。记账,从来没有,不用……”

“既然这么说的话,Yuki 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平时的开销和收入吗?报税的时候不要紧吗?”神原放下了笔,从他的话里捡起值得注意的部分,关心道。

秋山鼓起勇气把视线看向对方所在的那边,一个很普通的微笑表情,好像没有因为他不识好歹而生气,依旧如过往一般同他说着种种琐事。就像在湍急的水流里摸到了稳固的石头,他一下子被那副样子定住了,下一刻,立即又把头扭开,回答:“哥哥,让人来,做。我给,材料,和盖章。”

“啊,是柜子那边、钱包下面的盒子里的那些吗?文件袋里的,就是前几年的材料?”

秋山顺着他的话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犹如混乱的、在海上迷失方向的船终于触礁了般,被提醒了大学退学后与家里、与外界断联的日子依旧留有存在证明,它们是污渍般的证物,含蓄地告诉别人,这件衣服留有血迹。他手指下意识地紧抓了自己的衣角。

报税。只是在说这件事而已。只要回忆这边的东西就好。那个时候,是编辑教了自己怎么做,所做的也只是把收到的扣缴凭单交给对方而已。书成功出版了之后,也是编辑带了庆祝的礼物过来,手把手教自己怎么填那份表格。不过,留有印象的只有在昏暗的屋子里,白夜编辑像个对不成器学生相当耐心的家教一样耐心地看自己在格子里打勾。对方带来的咖啡,最后当作主食,在客人走后分几天喝掉了。这样反复回忆了好几遍,确认了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秋山含混地点头。

“嗯…不介意的话,我来教 Yuki 怎么记账吧?虽然说税务的事情有人代劳,但是自己亲手把日常记录下来的话,对一些事情会更有把握,有的时候尝试一下也不是坏事。怎么样呢?”

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像是反复被敲响的音阶,作曲者在曲子里给听者留下足够安全攀援上去的绳索,秋山不记得多少详细的、能清晰回忆起来他们高中时期的东西,但神原的语调、音色、乃至句式,都让他被朦胧地引回到那个时候。很会照顾人的人。温柔的人。只要交给他,所有人都会安心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不该在这里。我……

“不用了,这些事情你做就好。”做下决定的一瞬,好像有另外的、金属制造的器官在代替他发声似的,秋山的身体也自动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客厅靠墙的矮柜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上满发条的自动人偶,依照固定的姿势和路线,将一把凹纹钥匙放到了神原面前,介绍,“这是入户门、的钥匙。本来应该,早一点给你的。”

对方看了看那件金属制品,在秋山眼中花费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在端详了,然后,在他预想之外的,神原没有礼貌地收下,而是扶着桌子,微微把身体转过了他的方向,眼睛看了过来。那目光很难懂,好像用外星人的语言在向他说明什么似的。如果是刚刚那个念头出现前的秋山,应该会把脸转过去,避开这过于意义明确的眼神吧。但他此刻只是无知无觉地听着神原问:“Yuki 把钥匙给我,是有什么打算吗?”

“只是备用钥匙。没有的话,不方便。你会需要。”他听到自己解释。

“……谢谢。”黑发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拿钥匙,而是问了另一件事,“Yuki 你没事吗?声音,有点奇怪。”

那个自顾自发声的器官一下子安静了,就像猝不及防被缝上漏风的开口似的。不被提醒根本注意不到,用和平时不一样的语速和方式说话,理所当然会让人觉得奇怪并且怀疑起来的吧。又搞砸了。他却不能像在医生面前那样说明自己没有自杀的意愿:如果死在房子里,会给将来要住在这里的神原添麻烦;死在外面,却也缺少挑选合适时间地点的力气;所以至少现在不会寻死的。他尝试着张口,想要多少说明自己的想法,但是思绪在看见神原的脸的时候停止了。那个人的脸上没有写字,但是皮肤后面、骨头包围着的器官所蔓延出来的根系牵扯着肌肉,微微笑着的样子已经告诉了他:我知道 Yuki 有想要自杀然后把这栋房子作为遗产留给我哦。

不是这样。我没有……不……为什么会知道?哪里没做好、暴露了吗?是说话的原因吗?我不是故意的。他知道了、他是不高兴了吗?是拒绝的意思吗?他要问这样做的理由的话怎么办?要说:我良心不安所以希望你以后能愉快地生活在这里吗?好讨厌、好愚蠢、明明不要做这种事就好了、现在要怎么收场才好?我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对,够了,就算不能让这个人不要笑,也别留在这里碍事了!

【叮咚——】

门铃的声音在秋山听来宛若惊雷,炸得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向大门的方向看去。也许这时候他的脸色差到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的程度吧,神原放过了他,同样看向了门的方向,轻声说:“没事的,是快递吧。”

“我去、开门。”他急匆匆地从神原的身边走开,逃离自己搞得一片狼藉的社交现场,脑子里只有逃跑的急迫感,打开门的时候什么准备都没做,僵着一张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未知的拜访者。谢谢,签好名了。是这样说吗?然后把门关上就好,只是把手伸进火里一瞬而已。而看到门外人标志性的粗框眼镜时,他才猛地放开呼吸,来人惊讶地看了他这样子,有些犹疑地问:“秋山老师,您没事吧?您是听到了门铃,一口气从楼上跑下来了吗?”

“是你、…没有。我,没事。白夜……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秋山出道以来的责编,白夜光。面容疲乏、一头自然卷的青年虽然站得笔直,镜片却遮盖不住眼下的青黑。这位辛劳的编辑就职于某大型出版社的业务部门,在秋山开始于网站上连载小说时就向他抛出橄榄枝,当年连载结束后,更是奔走于市场推广和争取奖项事务中,最终,秋山的处女作获得了第二年的推理类新人奖,并取得了还算不错的销售成果。亮眼的功绩让白夜一下脱离新卒阶级,受到上级重用,尽管手上被推了其他作家,白夜还是维持着从前一样的风格与秋山相处,甚至因为知晓秋山的病情而考虑周到到有些神经质的地步——他来上门拜访时,一直都穿着与他们初次见面时风格相似的衣服,并且每次都带少许食物做礼品。这一回也不例外,除了一个牛皮纸袋外,白夜手上还拿着包装雅致的纸袋,里面看样子是惯常的几样点心礼盒。每次见到白夜,秋山心里对社会人的认知就被加强一分,努力工作和生活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虽然努力得看起来快要过劳死了。

“给老师您发第二封的邮件一直没有回信,有些担心您的情况,再加上为了商讨电影合同的事情,有必要同您见一面,因此冒昧上门了。您现在方便吗?”

白夜微微躬身,在商务礼仪中是必要的吧,不过秋山一向不习惯这些东西,同样也不习惯冗长的说明和敬语,他猜测白夜也是考虑过后调整了平时往来的发言方式,让他没有负担地、以自己的风格进行对话。这是他在与对方接触足足两年后才意识到的。

“进来、吧。抱歉,大概是,忘记了。”

其实他对白夜说的电影合同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有时候解释得太清楚反而会惹来他人的不快,人们需要的不是说明而是解决办法。秋山默默地把门关上,咽下没能完全消化的自厌感,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纸袋,听白夜一板一眼说“打搅了”,下意识地想:又没有其他人,每次都要说打搅了,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呢?

他转过身,通过一览无余的客厅看见餐桌旁抬头看过来的神原时,才像考试交卷了发现有第二张答题纸的学生那样,顿感大祸临头,眼前发昏,头皮发麻,仿佛一瞬间被丢进冰天雪地的南极。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却必须要冷静下来,身体几乎同手同脚地向沙发的方向走去,逐渐如油量不足的汽车那样,在一个中间距离停下。

房屋一层过于宽大的、将客厅、餐厅与开放式厨房练成一体的空荡荡的空间里,必须的储物空间全贴着墙壁摆放,宛如执行职务的哨兵队列,而中心则是一组配了茶几的沙发。以往白夜会坐在单独的那个座位上,显然,对方也对这平日里全无人气的屋子里居然有了其他人这件事感到惊讶,不过面上没有任何动摇地跟着秋山走近了客厅中央,在一个微妙又合适的位置停下脚步,如在舞台上提醒同伴下一个出声时机。秋山抓住了白夜好心给予的停顿,磕磕绊绊地开口,为两人做介绍:“这是,我的编辑,白夜光先生。这边这位是,借住在我家里的朋友,神原静司。”然后,所能供给给他呼吸的氧气就耗尽了,别说继续说点什么,就连他们二人的反应秋山都没有力气去看,扶着沙发靠背,眼睛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成为一种固态凝胶,无法与大多数东西相溶,又能被一些分子轻而易举地穿过,因此不再能听懂旁人发出的声音,只能通过细微到如磁场改变身上汗毛程度的、对氛围的感应,理解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知道那两个人说了些话,自己坐在了沙发上,戴着粗框眼镜的编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更多纸,它们如特制的砖瓦般被一片片合好摆在自己面前,将眼前遮蔽得天衣无缝。有蚂蚁在白板上爬。白夜的声音忽远忽近,而神原的目光……一直在餐桌后面,看着他。一直在看。

“……师…秋山老师?秋山老师?您真的没事吗?”

不知过了多久,脑内的扬声器一点点恢复正常了。秋山花了一点时间察觉自己在头痛,这些被忽略的疼痛用力敲击着颅骨和前额,虽然感受很糟糕,但其唤醒的功力如尖针刺破气球般可靠。他不仅立刻看清楚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脸,还拿到支离破碎的可用信息,足够让他好好应付过去,看着他人的眼睛中间部分说出“我没事”这几个字来。

“…需要再为您说明一下,合同的内容吗?”

“不用、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改编成电影?”

“推动影视化也是我们出版社的目标之一,您这篇小说当时和后续的热度都不算低,上面还是很看好改编的可能的。听说导演那边已经就绪了,只等您这边签字,剧本就会跟进。”

“我是说……这种故事,会做成,恐怖电影?”

“灵异和推理的组合虽然比较少人尝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片值得尝试的蓝海,大概是出于这个考虑吧。而且您的小说比您想得更有市场-”

“因为关于,作者、的争议?”

白夜愣了一下,微微苦笑道:“啊,虽然由我们这边来保证不太能让人安心,但还是想厚颜请您再相信我们一次,在作者的身份保密问题上,不会发生之前的事了。”

他近乎九十度地鞠躬,而秋山被他的动作惊得冷汗直冒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用刀割开胶带的爽快感。他应该扯扯嘴角笑一笑,让话题流走,或者趁此机会询问更多关于作者收益的事情,但他已经开始精疲力尽了,在花了太多维系外表像个人的力气后,思绪不受控地蔓延出去:哥哥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因为打不通我的电话,还是说,觉得没有必要和我说?或者,已经不再愿意管这边的事情了呢?也是,已经收拾够这个烂摊子了吧。既然如此、我也应该……

“你和,我哥哥,说过了吗?”

“雾人先生那边已经确认过合同了,请您放心。”白夜直起身后,手扶了一下眼镜,以更私人的、在某些时候承担过秋山与他家人沟通中介人的角度关心了一句,“您最近没有同雾人先生通话吗?近来,您的邮件回复频率也下降了,您的身体是不是……?”

“没什么,没有。以前也,这样。没事。签字,这里吗?”秋山不想同编辑讨论自己的身体问题,尽管对方可以说是除了医生和兄长外最了解自己病情的人,正因如此,才不愿意让人更进一步的涉足。那件事后,他在面对白夜编辑的时候总有底气不足的感觉,毕竟,被看见杀人现场恐怕比被看见裸体还要更私密吧。哪怕秋山对当时的情况毫无印象,压根不记得白夜是什么时候进来又报警的,光是认知到事实就已经令他的神经不堪重负了。他尽量在与对方打交道的时候不去想这桩官司有没有影响到白夜的前途,也不去思考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对待造成了这一局面的人。他没有太多力气去考虑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

“是的,笔我也带来了,请用。”编辑咽下了劝告的话语,只留下欲言又止的痕迹,如果不是秋山今天的神经比平时更敏锐,恐怕也难以察觉。他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哥哥那边交待了他什么事吗?还是说出版社的指令让人为难?啊,确实,因为原作者身上有潜在的舆论危机,所以在营销上可以打的牌少了许多吧。秋山只思考到这里就不再想了,够了,那不是我的责任,他近乎冷酷地把这东西抛开,拿起了明明是日文,却难以辨认和理解的文书,在横线上的空白签名。

“说起来秋山老师,今年的年会,您有意参加吗?”

固定项目。在二人间熟知的、有点像心照不宣每次见面都要开的玩笑又一次被提出了,也许是在缓和气氛,秋山也按一贯的干脆答案回应了:“不去。”

“真是有您风格的回答啊。编辑部的同事们的赔率已经到 1:20 了,但也有人赌您会去,期盼能见您一面呢。看见了您回的邮件,因为您的风格,产生好奇心的人挺多的。”

“…无聊。”除了这评价,秋山没有别的想法,到底是因为所谓文字风格,还是传言里出众的相貌、难搞的个性和被禁止传播的事故,对此无需思考。他知道这是白夜在委婉地告诉他出版社内部的情况,这个人处事周到就在于此,哪怕只是为了未来某天可能产生的工作关系的变化,也会提前许久在作者和新任编辑之间做好铺垫,以免交接磨合时发生意外。秋山的头突突痛起来,他不耐烦听这些东西,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他用不上的好意,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也许到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两位商讨很久了,口渴了吗?请用茶吧。”在秋山写完自己名字、撂下笔的时候,神原的膝盖上放着茶盘,慢悠悠地将轮椅移过来了。秋山转过头去,因这一幕的出现感到些许混乱——家里有茶叶这种东西吗?而且,每每与编辑交流工作时,总是在他的住所而不是外边的咖啡店,所以他心中固定的场景只有两个人的座位,如今它被打破,仿佛时间和空气都流动了起来,带来了一丝雏鸟在壳中、亲眼见到蛋壳与一贯以来的世界破碎的不安。托盘上只有两杯红茶,漂亮雅致的白色茶杯足以给客人留下招待周到的良好印象,但秋山不记得厨房里有这套茶具。过度耗竭了心力在刚刚同白夜的交流上,他的思考令他无暇察觉编辑变得微微古怪的神色,因此在对方礼貌而迅速的收起文件、躬身说“不不,也打搅很久了,工作的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还需要回公司汇报,感谢您的好意”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明白,时间突然跳跃到道别的环节了。

他僵硬着腿脚,在神原微笑着说“您辛苦了”的时候起身,踉跄地跟着白夜到了玄关,他的教养却也只教会他到这一步,道别的时候该说什么话是一点都不清楚,因此也就喃喃着“辛苦了”,呆呆地看着白夜穿上鞋。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更清晰了,在稍微走出室内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手上拿着文件袋的手指有些用力。另一只手第四次扶了眼镜。

“那个,秋山老师,虽然我这边问有点越界了,但是……以前好像没听您说过,您的这位朋友?”

“……什么、意思?”

白夜一般不会用他听不懂的话来同他说话,但这下对方说的句子里的每一个字连起来,在秋山的脑海里就是无法被解释意图。他想让对方说得明白些。他疑惑地看着白夜的脸,上面的五官开始变得古怪了,它们不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出现了微妙的漂移,仿佛蚯蚓在皮肉中翻动导致了外显的细节变得模糊。他想做出表示友好的微笑吗,还是有点心虚的成分呢,但拼图的结果又很像在担忧。这些细微的变化最终都深深地埋下去了,浮现出来的是社会人常用的、公事公办的礼貌表情:“…抱歉,只是想请您保重身体。之后可能还会上门叨扰,请您不要介意。”

“不行的话,我会说、的。”

他的编辑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也许和之前所有的变化一样都是他的错觉,互相鞠躬道别、关上门后,秋山在玄关站了一会,迟钝缓慢地挪动步子,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脱力,至少努力没有在半路上软在地板上,而是坚持到了沙发,才把所有力气卸下来,神经疲惫不堪到只剩能感知疼痛的部分还在运作,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左侧额头,以及向内不知延申到何处,痛感有如夏季风带里的台风,一阵阵出现地彰显其破坏力。

神原把倒满了白水的玻璃杯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没说,除了轮椅移动的声响外,秋山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声音,不,不如说,他在等待对方的声音。就像在电影院里灯光熄灭后、荧幕虽然亮着、上面还什么都没有显现的时候,等一个声音的信号,来宣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将沉浸在他人的创造里。过去有段时间,秋山喜欢看电影,在那个时候他可以不那么困难地告诉自己——其实没有人在看自己,因为其他人都在看电影。身处营造出的黑暗里的人们关心的是光亮之中的东西,而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他人。

那个人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听见了一张张把票据捋平、用夹子夹好的声音,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很轻地思考时沉吟的声音。在秋山听起来,它们是沙漏里沙子一粒粒落下的声音。头还在隐隐作痛,随着沙漏漏下的沙子越来越多,那肆虐在头脑里的通路挖掘得越来越深,在忍耐到发出呻吟前,秋山选择了开口:“白夜他、是……编辑。工作,忘记了,回邮件,所以……”

“这样啊。那位编辑先生真是很负责的人呢,工作得非常认真,也很关心 Yuki 你的情况。这些年,一定受了他很多关照吧?”神原停下了书写,像是同朋友闲聊那样,稍稍停顿了一会后,找到了接下去的话题:“说起来,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客人拜访前别无二致,但秋山还是从直觉、或者说自己的幻觉那里,发现了之鳞片爪的怪异。偏离、扭曲、失真……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此刻听见的东西与之前语句的微妙区别,因这变化的出现而费力转动了头,想要看神原一眼。那个人还在看着自己,只不过脸上除了那视线外只余下一团漆黑。秋山习以为常、但仍略感不适地把目光挪向天花板,近乎自言自语地喃喃:“只是、把写的东西,发在网上。小说、的网站。后来,编辑发、私信。签约了。”

“原来如此。Yuki 的作品我也看过哦,似乎是推理小说呢,十字路口的杀人魔,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少年,还有为了解除嫌疑而参与调查的侦探……读起来很有趣呢。Yuki是喜欢推理吗?所以才写了?”

不。也不是推理小说。那些东西不过是为了卖书贴上去的标签而已。那些文本,其实只是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自言自语的东西被文字记录了下来而已。或者说,那只是他同电脑屏幕的呓语,将幻听和幻视到的内容用人类的语言写出来了。虽然神原用的形容词是“有趣”,但秋山自己知道,那本书能引来注目,靠的是其血腥残虐、甚至猎奇到精神污染的犯罪现场描写,以及以非常规思路推理出犯人的侦探,在与凶手对决、揭晓谜底时,依旧被残忍杀死的结局。引来的读者也尽是些爱好相近的人,直到如今,秋山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最初写下的那本书会有人气到被编辑注意。如果,没有写下来的话……要是那个时候他没做这个的话……不,应该是那个时候自杀成功了的话……说到底不也是你自己那个时候想逃跑的缘故吗……他不想继续思考下去了,含糊地回答:“不是、喜欢。自然地就……”

“嗯,不过第一本小说就很受欢迎,不是很好吗?”

是好事吗?这可以是好事吗?他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夸奖只是他人用于接近和进一步操纵自己的桥梁。这话鹰野也说过啊,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觉得我在不识好歹吗,你也觉得我在瞧不起人吗,你只是想要让我听从你的指令去做、试图操纵我罢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扭曲了,随着话语不受控制地流淌出去的东西吞没了自己,令自己远去。天花板的四角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嗡鸣声凹陷下来,像是融化的奶油,它们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把房子里的光线遮蔽了许多。周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那是自然的,因为秋山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度过的时间还不到在公寓里住时间的三分之一;那是古怪的,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记起过那个晚上了。尚且清醒的他自己所剩不多,昼夜颠倒的作息和混乱的用药令他总是挣扎着才能把日程安排好。说是日程,也只不过是固定需要同编辑联系的日子和出门的日子罢了。除此之外他的生活里别无他物,他拒绝着同社会产生更多联系,尤其是他的家人,从退学到更换住所和电话,他无法理解自己当时如何能一气呵成地做到那么多事,甚至还记得给兄长留下邮件,请他们不要试图来寻找自己。没有我会更好。他写了很多东西,所表达的只有这一个意思,所有文字不论如何排列组合都将回归于这一条趋势线。没有解释,他在不停道歉,为了他们花费在自己身上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具体写了什么,恐怕在按下发送的刹那,就把那些无法当面说出口的话打成碎片忘记了吧。

今天是编辑上门的日子。客厅很暗,因为他平时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泡的功率有点不合适,总在他睡着的时候嗡嗡作响。厨房很小,不过他平时也用不着,使用最多的东西是微波炉。他站在冰箱前面,微波炉宣告工作完毕的声音好像出现了回声。门那边的声音。他以为是白夜,没有注意墙上的时钟指针并不停在以往的位置上。

他去开门了。他去开门了吗?他没有。没有就好了。门是开着的。乌黑的洪流从门缝里渗进来,一路弄脏了地板,地板缝隙里的血很难擦。秋山盯着从地面里长出来的污渍,感到无法排遣的烦躁,和沉重僵硬的、亟待发泄的暴力欲望。他弯下腰去,寻找从橱柜底下蔓延出来的污渍的源头。

头已经抵在地砖上,但柜子底部是直接贴合在那里的,没有可供出入的缝隙,低下头的时候,头发沾染到黑红色的污渍,比起腐败的臭味,他先一步听见了细碎的、如蟑螂爬行在纸面上的絮语。

老师的作品我全都看完了每一节我都抄了五遍每次抄完都吃下去了啊啊不会有错的老师果然是我想象里的样子我们想的是一样的老师你也讨厌活着的这些蠢货吧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一副理所当然活着的样子看着真碍眼啊全部死掉就好了

好碍眼啊。

老师写的东西我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老师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义什么拯救什么不得了的阴谋通通都是那些傻瓜骗自己的愚昧的世人不会理解只有死亡才是真谛什么宗教啊神啊压根就不存在那些以为凶手是邪教徒的家伙真是太过分了其实只是把无法理解的东西硬套一个他们能接受的解释而已根本就没认真想过不是吗

好碍眼啊。

但是我知道的老师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才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人只是老师你还没有着手实施而已我明白的是杀人预告是自白书是征集同伴所以我来了老师你需要我的吧我可以帮老师的隐藏身份也是为了筛选吧怎么样老师我走到你面前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先选一个人来杀吧啊不过我没有老师那么有经验我只小小地试过把人推下楼哦老师你不要介意我可是很听话的只要您想要的我都能做到所以说

好碍眼啊。

老师住的地方真是不好找呢啊啊不过也是啦把自己隐藏起来也不需要住在乡下老师你需要钱吗我家里有很多钱哦之后我们一起去更宽敞的地方住吧别看我这样不论是开车还是搬尸体都做得来的家里的老头和老太婆根本不敢管我的只要把他们揍一顿就会保守秘密了我准备好工具和冰箱了说什么有毛病的家伙我们先选一个吧对啊老师怎么样可以吗我家的老头

手指上湿哒哒、黏糊糊的,秋山感觉到恶心冰冷的触感和那些过于琐碎的声音一起攥住了自己的皮肤,他猛地甩开了它,看不清楚上面沾的是什么体液。已经受够了,应该把碍眼的、还在发出动静的东西除掉,被入侵了的自己的空间已经无法再庇护和相信了,秋山站起来,寻找厨房杀虫剂。

银色的、狭长的工具在靠墙的地方放着,他不常用,所以使用起来很费力。地板上的污渍是无数小虫的尸体黏在一起形成的河流,它们已经死了却还在说话。没有办法,秋山花了很长时间把地上的东西一片片剥开,污渍翻过来是红色的,它们像热熔胶一样黏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非常麻烦。秋山工作了很久,从指尖到手肘都有些麻木了,死掉的虫子尸体们发出的声音才变得模糊。它们还在说话。喉咙被挖开、眼睛被搅烂、脸上几乎看不见完好皮肤的尸体在说话。

我真的很喜欢老师的作品啊很努力来找老师了老师不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吗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老师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秋山把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砸下去,他的手就像玻璃一样碎掉了,飞溅的碎片划伤了额头,他自己的血把屋子变得更昏暗,像是地震,随着一次次触碰到地面,摇晃着的家具越来越多,他开始想吐了。灯光闪烁着,无法再提供可看清的东西,他被来自大脑深处的晕眩和四处传来的痛感压制在了地上,眼珠紧紧地挨着虫子的尸体。他看见那些小小的黑色的虫子流动着,成为乌黑的洪流,一波一波从外面涌进来。他皮肤接触到的东西都冰冷得可怕,在接触的一瞬就夺走了最末端的神经似的,于是他自己也这边缺了一块、那边缺了一块。于是沉重而冒着寒气的水流从脸上流进了他身体里,并且带着他无限地向下坠落,他的呼吸从内部被剥夺,无论怎么尝试喘气,让自己的肺获得氧气,都被禁止了。嘴里尝到的是苦咸的海水的味道。

电器的嗡鸣声盖住了另一个声音,他慢慢分辨出来了,那是有人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像从遥远的上方垂下的蛛丝。他没有力气抓住它往上爬,而那声音执拗地一直停留在那里,不断重复。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窒息般的喘息声,像是终于被听见了呼救,围绕他的水的重压逐渐褪去,他没有上浮,眼睛里不断流泪,泪水才是让他脸颊上传来奇怪触感的原因,它们被挤压在了脸与硬质表面,形成一层温热的膜。

“Yuki……?”

“啊、啊……去死……去死……”他终于听清楚了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是什么,属于他自己内部的诅咒反复地、没有目标地发泄着。他的手腕被人牢牢地按着,指尖无力地痉挛,同时那股力量还压住了自己的左肩,整个人被连带着控制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全身上下最明显的疼痛一个来自右手,一个来自额头,轮椅和另一个人的体重与沙发的质量一起封锁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他被控制住了,就像在医院里的时候护工们做的那样。他的眼睛被压得只看得到模糊的色块,白色与黑色的人的形状桎梏着自己,他朝那个东西尖叫着发泄起来:“够了、走开!都是你们不好…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靠近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

明明害怕的人是我,为什么都在怪我!什么叫做不应该杀了他!我已经藏起来了、已经离你们够远了!为什么还要看我!那种人就该死啊!为什么不听我的!够了!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也去死!全都去死!”

喊出去的东西消失后,随着呼吸被交换进来的空气仿佛有着什么催化能力,将他的怨憎变成了恐惧与悲伤,每颤抖着呼吸一次,体内的情感便生发出新的尖刺,把他的胃和肠子刺得鲜血淋漓,痛得人慢慢地只想蜷缩起来,失去所有力气。秋山感到又一股热流从眼眶里涌出,他看到了粘稠的红色滴进来浸染着摇晃的视野。被他投以憎恨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股气流似乎吹在了他的睫毛上,永恒不变的温柔的声音如同在擦拭他的眼泪一般一同被送了过来:“……很辛苦呢。”

好恐怖。好痛苦。好害怕。笼罩在他身上的力量没有消失,与其态度相反的话语无法轻易安慰人的心,秋山看着那个不知道是谁、却丝毫不因自己的态度做出他想要反应的人,愈发无法理解:“够了……走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要再靠近我了!”

他想要挣扎,而那个人也如他所愿地放开了手,他的膝盖抵着地面,双腿已经麻木疼痛得无法站起,哪怕得到了自由,这具身体此刻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只能默默地流泪。

“对不起,我只是想了解那个时候 Yuki 的过去。让你不开心了。”沉默了很久,直到秋山不再哭,姿势也由不自然的贴在茶几上缓缓调整为半倚在沙发与地板的夹角上,对方才这样道歉。

“……”秋山的脑子此时依旧无法处理太多东西,他的额头和右手都很痛,大概是自己发疯的时候撞的吧,在稍微得出了一点关于现实发生什么的猜测后,他被山呼海啸般的愧疚和羞耻夺走了声音。出现了幻觉、还把神原当作了当时入侵公寓的犯人和后来讯问他的医生,这两件事令他无法说出任何话。该道歉的是自己,可那几个字就是在食道里蠕动着爬不出来,如果他还能动的话,早已尝试将它们呕吐出来了。他把头转向了神原那边,看着那个人搭在轮椅踏板上的、在室内也穿着特制外出鞋的双脚,努力地将话语挤出来:“好、痛苦……死掉、就好了,我。”

“只是压力太大了吧,没关系的,说出来就好了。Yuki 能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哦。”

“我杀了、人,也没关系?我把、闯进家里的,好像是读者的人、杀掉了,也没关系吗?”

“我早就知道哦,Yuki。”

“…什、么?”

他抬起了头,很努力地、用尚且无法完全聚焦的眼睛看着神原,他看到了一张完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微笑的脸。

“一个人住的时候,信息被出版社那边无意泄露了,然后被有心之人找到了住所,是这样的吧?那当然不是你的错啊。”

“你是、这么想的、吗?”

那个 stalker 是秋山所写的第一本小说的狂热书迷,似乎是把作者当作了教主一类的角色,潜伏在网上不断搜集秋山的个人信息,乃至雇佣了私家侦探从出版社和印厂那边调查。警方那边给出的信息是,那是个从小就不登校的、长到了 20 岁也无所事事、只知道在家里靠父母供养的年轻人,他的父母已经放弃了这个孩子,带着第二个孩子定居在了国外。案发后,或许是因为觉得丢脸吧,一直都是律师出面处理所有事务。这样的人,死了也没有太多人在意,网络上的消息很快也过去了。秋山还记得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他甚至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和脸,还不如被匿名骂“杀人犯”来得印象深刻。

“本来就是精神变态才会写那种书,杀了人也合理吧”“听说现场很惨烈”“不会是故意引诱别人去的吧”“书迷狩猎”……那些书籍下的评论,在被编辑想办法删掉前已经被他看见。从那之后除非必须,他不再打开自己的手机。

杀人是错的,当他想要诉说自己的感受时,社会伦理和法律就封住了他的嘴。为什么会认为那个人该死呢?你觉得那不是和你一样的人类吗?你在什么时候会这样想?医生问过他很多次。从他们频繁的讨论中,秋山理解了,他们是无法同意自己的主张的,这份与“正常”的分歧让法官没有判下实刑。

所以,认同杀人是错的人才是对的。那现在神原是什么意思呢?好奇怪,应该说“不管怎么样杀人都是不对的”才对吧?哪怕自己当时确确实实是个正在发病的病人,也无法逃脱制裁吧?

“我不觉得 Yuki 有错哦。”

“我、杀了、人,是事实。不管怎样……”不管那是自卫还是发病,做过的事情就是无法消失。秋山的目光无法从神原的双腿上移开,他的胃里像被硬塞进了一块铁。

“那种人死掉比较好吧。”

那个人给出了没有什么停顿和犹豫的、爽快的回答。秋山翕动着嘴唇,终于意识到了神原此时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平静地给出了他的看法。他早就知道,但是一直不介意和一个精神不稳定、曾经杀过人的精神病犯罪者住在一起吗?而且刚才,自己发病过的样子也完全被看见了,即使如此,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朋友坐在轮椅上,手指交叉着放在大腿上,听了他的问话,长长的麻花辫随着他微微低头而也垂下些许,漆黑的眼珠比秋山眼里尚未消退的黑斑更黑。丝毫既不勉强也不扭捏,以述说再自然不过的、常识一般的事情的口吻说:“因为比起不认识的人,Yuki 更重要。”

 

来自 Im2cute

2026.6|请参与我的初夏吧!

依旧是在工作最忙碌的时候逃避大爆发开始写月记!相比之前,回顾了一下这个六月发现过得竟然还算丰富?也许是因为开始进入夏天,感觉人也随着环境变得有生命力一些了(((o(゚▽゚)o))) 这个月没有做什么周密的计划,但体验了很多很多新鲜事物!人类丰容来也!

主动把自己送进了牙科

周末不想在家躺两天于是在美团上随手刷到一个洗牙团购,想着正好也很久没有拍过牙片看看自己牙齿的状况了,再加上确实这段时间刷牙比较糊弄有些心虚,那就去洗个牙吧!等到躺在牙椅上的时候才开始害怕是否太晚了,但洗牙的过程还好,虽然洗牙前护士讲了很多恐吓式的注意事项但其实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洗完牙之后去拍牙片,发现自己竟然!!长了4颗智齿!!其中只有一个是规规矩矩的正位智齿,其他3颗全是阻生齿,智齿宝宝你们是来寻仇的吗(´A`。) 不过即使是正位的那一颗,也蛀掉了……还是全部都要拔…… 看完牙片现场犹豫了十几分钟,想着唉择日不如撞日,早晚都要拔的话来都来了就拔了吧。但由于我实在是太害怕拔牙了,医生说那就先把最好拔的正位的牙拔掉给自己增添一点拔牙的信心(?)吧!但真正开始拔了之后其实没什么感觉,医生动作也很快,感觉一分钟就拔完了。 拔完之后总感觉嘴巴里空空的…… 原来拔牙恢复期不可以用吸管喝水!!

换了新健身房,尊巴初体验!

原来那家健身房的私教课到期了,我不太想续,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尝试开始自主训练,按自己的节奏来。但本社恐完全没办法当面跟原先的教练开口"我不续了",非常难拒绝别人呀…… 于是我想决定直接换一家!新的这家离公司很近,但小姐姐请问泥下班后真的还有劲锻炼吗?到周末了真的还愿意来公司附近吗? 这个新健身房还有团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名了一节活力尊巴。但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感觉我完全比那个春晚机器人还要僵硬,其他人像上了发条一样跟着节拍扭胯、转圈、拍手,而我完全跟不上一点节奏!!比第一次玩ns上的just dance还要狼狈。但尊巴的音乐实在是太有活力了,一屋子人也都看起来很开心。下课的时候满身大汗,但是我的心情也变得非常好!!

电吉他体验课!

周末的下午原计划是去健身房的,但突然生理期到了……总觉得周末不出门简直是一种浪费,于是又开始刷附近团购,刷到一节电吉他体验课,想起之前看过的乐队番好耶好耶去玩去玩! 老师非常温柔,教室的环境布置也非常温馨一看就是热爱艺术的人!但本人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弦乐基础,按和弦的时候脑子根本没有办法同时控制两只手。゚ヽ(゚´Д`)ノ゚。但还是玩的很开心呀,好像也不需要非常复杂,弹唱的话只需要弹每句歌词的第一个音听起来就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一个小时的体验课结束,回家的路上立刻下单了一把法丽达F2020。在消费上的行动力就是如此的强呀! 准备七月的时候去报课,小姐姐这次的三分钟热度能否坚持下来敬请期待吧……

霸王茶姬的柠檬奶

此饮品让我彻底原谅了青山糯糯。原先觉得这是什么完全狗脚味,我可没有恋足癖!但配上柠檬奶简直惊为天人! 唯一可惜的是似乎是端午限定 求常驻。゚(゚´ω`)゚。

《我的职业是小说家》——村上春树

进度大概50%,这本书没有什么剧情,就是村上春树聊他怎么成为小说家的。我之前没有看过太多他的书,同样是日本人我更喜欢三岛由纪夫和川端康城一点。村上春树的文笔就感觉太现代了呀!看这本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村上春树是三十多岁才开始写小说的,在此之前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在东京开一家小店,欠了一屁股债,每天为房租和进货发愁,跟每一个普通年轻人一样为生计焦头烂额。看到这里感觉非常亲切,诚然村上春树确实很天才,第一步小说投稿之后就大受成功,但他在此之前也是一个迷茫的为生活挣扎的人,甚至一直到三十多岁才开始尝试写作——后来也可以成为全世界闻名的作家。 虽然我不一定到了三十岁也会突然有什么天赋树觉醒,但这也让我知道原来人生的时间表其实有时候也很宽松。不要害怕二十多岁这个时候的混乱。

《瑞克和莫蒂》第8第9季

从第六季完结之后就没怎么追这个动画片了,最近午饭时间实在找不到电子榨菜,正好第9季开播了,于是开始慢慢补……单元剧的好处就是这样,即使中间落下很多进度,随便挑一集出来看也完全不会跟不上剧情。最喜欢第八季开头那瑞克和太空Beth的故事。在女儿面前的姥爷好像不再是那个永远烂醉如泥麻木不仁的科学家了,而是一个靠谱的会保护女儿的父亲。太空Beth的笨拙和别扭也很可爱呀!

《玩具总动员5》

以下可能涉及剧透! 去电影院看了《玩具总动员5》,合家欢的儿童电影又让我哭得稀里哗哇,翠丝发现之前的主人后来把自己的女儿也起名叫"翠丝"我哇哇大哭,翠丝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被第一任主人抛弃的心理创伤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即使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玩具的陪玩,但珍贵的回忆永远存在于孩子的生命里。 回家之后我一口气刷完了抖音博主Aria三号机做的《玩具总动员》1-4部解说来补一下剧情,讲得非常好,节奏和声音都特别温柔,看她的解说我又哭了好几次。她还做了很多其他迪士尼、皮克斯电影的解说,每个都很好看强烈推荐!

整个六月都在努力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坚持运动的原因,现在感觉自己就像狗一样每天都必须找点事情做溜一下自己释放精力才行!把自己当狗一样爱吧!七月见!
 

来自 SZAFA

作者:[波]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阅读时间:2026.7.1-2026.7.2

衣柜


两扇柜门上有植物形状的装饰,第三扇柜门是玻璃的,我们开着租来的车把衣柜运回来的时候,玻璃上折射出整座城市。

2026-07-01 14:09:42


我们把家搬到这里的时候,买了一只颜色很深的旧衣柜,价格还没有把它从二手商店运回家的运费高。

心得:

非常好开头,平淡却留有想象空间: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买二手的,怀旧还是另有意义?之类的,但又不至于莫名其妙的谜语人。

2026-07-01 14:11:12


我在地板的缝隙中找到一把手柄上刻有纳粹标志的叉子,木壁板后面是一张旧报纸的残留部分,只能识别出上面的一个词:无产者。

心得:

托女士经典呈现之加入一点时代背景和混杂,融化看似不同群体(也即不同的思想)之间的界限。

2026-07-01 14:14:33


从此之后,我们经常做一样的梦,梦里一片寂静,万物都像商店展示柜上的装饰物一样悬挂着,我们在这片寂静中都很快乐,因为我们并不存在于任何地方,早晨醒来时,我们不必向对方讲述梦的内容———一个字就足够了。

2026-07-01 14:16:55


我和衣柜背向而立,我是脆弱、忙碌、短暂的那一个,而衣柜只是它自己,它完美地成为它自己。

2026-07-01 14:17:44


在衣柜里,我的女性特质和R先生的男性特质并无区别,一个物体光滑或粗糙,椭圆形或有棱角,远或近,陌生或熟悉,也变得无关紧要。

2026-07-01 14:18:11


衣柜里有其他地方的气味,时间对我而言也很陌生,天哪,但那里又存在着熟悉、亲切、不足以用言语描述的东西(我们用文字去命名一个事物时不能对它过于熟悉)。

2026-07-01 14:18:27


当心灵独处时,它就开始祈祷,这就是心灵的天性。

2026-07-01 14:43:55


存在变成了我们所经历的东西,变成了喧闹、运动以及上百万个毫无意义的行为

2026-07-01 14:44:37

房号


当我正在走廊尽头的小隔间里换上格子围裙的时候,有关我的事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我脱下了自己的颜色、我的安全气味、我最喜欢的耳环、我夸张的妆容和高跟鞋。我也卸下了我的外地口音、我奇怪的名字、诙谐幽默、鱼尾纹、对这里极品菜肴的喜爱、对琐事的记忆———我光裸地站在粉白相间的制服里,就好像突然之间站在了海水的白沫里。

2026-07-01 14:51:44


酒店将他们纳入怀抱,安稳地摇晃,就好像自己是世界中央一枚巨大的贝壳,而他们则是珍贵的珍珠。

2026-07-01 14:52:23


我从花园一侧的门进来,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它混合了清洁剂、洗过的内衣和因承受不住来来往往的人而流汗不止的墙壁散发出的气味。

2026-07-01 14:52:58


我怕电梯停下,怕自己永远留在这里,就像细菌一样,被困在首都饭店的身体里。而酒店醒来以后,就开始慢条斯理地将我消化,撬开我的思想,将我身上还残留的东西一并吸收,在我无声地消失之前,将我变成它自己的养分。

心得:

被工作吞噬了......的感觉

2026-07-01 15:45:48


200号房间没人,床单皱巴巴的,还有一点垃圾和某人的匆忙、床上的辗转反侧、收拾行李时急急忙忙留下来的苦涩味道。

2026-07-01 16:01:13


前一位客人留在这里的属性残渣需要用我自己的无属性来洗刷,”转变”就是为此而存在。

2026-07-01 16:01:40


女人们会在身后留下更多痕迹,这意思不仅仅是说她们会落下零零碎碎的东西。她们下意识地会试着将酒店房间变成自己家的代替品。凡是可以扎根的地方,她们就会扎根,就像风里的种子。

2026-07-01 16:02:38


但她们从不留小费。留小费需要的是男人们的自信心,因为对于男人来说,世界更像是一座市场而不是剧场。他们更愿意用钱买所有的东西,甚至买来备着。

2026-07-01 16:06:09


每当打扫这间房,我都会感动,因为我震惊于竟然能有这样的存在方式,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我倚坐在床边,吸收着他们的不在场。

2026-07-01 16:10:15


这一点小费是他们谢意的表达,感谢我允许他们以一种方式存在,就以这样的方式存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就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

2026-07-01 16:10:57


所以他们不是给我留小费,而是给房间,给它在世界的空间里默默的停留,给它在解释不清的变动中的永恒不变而留。

2026-07-01 16:13:00


两枚硬币只是吹散了真实的恐惧———世界仅仅存在于望向世界的视线之内,别处,再也没有了。

2026-07-01 16:14:13


有些单词他用铅笔重点标记,而有些单词他就着咖啡喝了下去。

2026-07-01 16:15:47


远古时期,那时人们因为某些原因远征我们今天称为欧洲和亚洲的大片土地。出征的路途中他们混合在一起定居,然后继续踏上征途,带着各自的语言,就像带着旗帜。他们组建了一个大家庭,虽然彼此并不认识,而其中只有词语成了唯一延续下来的东西。

2026-07-01 16:22:09


坐在楼梯上,喝着咖啡,吃着吐司的所有人,曾经都说着同一种语言———当然也可能不是所有人。我没有勇气询问我自己的语言,还有来自尼日利亚的梅拉也在装糊涂。

2026-07-01 16:23:34


这边,玛尔嘉莱特来了。她像平时那样匆忙赶来。她总是时间不够,总是赶不过来。

2026-07-01 16:25:04


玛尔嘉莱特是我的同胞,我们说着同样的语言,所以她那明亮的、因为用力而通红的脸让我欣喜地觉得亲切。

2026-07-01 16:25:12


人仅仅是这所有的物品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是将物品在时间和空间中移位的身影。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只是物品的过客,小到衣服,大到首都饭店。

2026-07-01 16:27:57


一股圈子封闭又绝望的味道。我开窗,打开空调,但这更加重了局面没有出路的氛围,因为我展示了新鲜与健康的东西同发霉与病态的东西之间的反差。

2026-07-01 18:39:59


他不关心通过自己的东西进行自我展示和表达的界限。他不在乎表面。他将自己内在所有的混乱倾泻,交给某个像我这样的人。

2026-07-01 18:40:35


我为因夜晚无法安眠而受伤的床包扎,我将桌面上果汁造成的伤口擦干净,我从房间的身体里将酒瓶像拔刺一样拔出来,甚至连除尘都是在清洗伤口。

2026-07-01 18:40:56


粉底液遮住他嘴边失望的皱纹和下眼圈深色的阴影,遮住他整夜不睡的痕迹和下巴上的深色斑痕,那是他吃药的证据。

2026-07-01 18:42:55


但现实就是天意,如果事情既已如此,那它肯定有着自己的深层意义。

2026-07-01 18:43:33


但是在首都饭店歇脚的年轻人会制造无脑又愚蠢的混乱,没有任何意义、没有真正含义的混乱。这是不道德的混乱,因为打扫它并不能带来任何满足感。

2026-07-01 18:44:44


这些混乱也只会消失一会儿,应该说是躲在某个地方下面,等待主人的回归。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就能惊醒它,然后它就窜向房间各个角落。

2026-07-01 18:45:04


美国人住的房间是被嘲笑、被扯下严肃外衣、同房客做了表面兄弟却仍旧被轻视的房间。

2026-07-01 18:45:54


房间看起来就像小型的战场。那些昂贵的丝绸裙子被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高档香水的气味,无忧无虑的气味,财富的气味,身材魁梧的气味,98号地铁的气味,不关心作为事物有机组成部分———秩序的气味。

2026-07-01 18:46:58


这是战争的一方。另一方是稳固的、具体的、当下的、不变的223号房间。而我支持房间这一方。

2026-07-01 18:47:07


我开始赶时间,我开始看表,我开始从”现在”的时刻中跳出,然后一只脚踏进”之后”的时刻。

2026-07-02 09:23:27


我开始赶时间,我开始看表,我开始从”现在”的时刻中跳出,然后一只脚踏进”之后”的时刻。

心得:

焦虑感......被某种感觉催促着而忽视当下

2026-07-02 09:23:59


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瓦解,活着,也在死亡。他们是这样,我也是。

2026-07-02 09:25:31


但不管是他们还是我的身体,都是用同样的泥做的,也可能源于同一堆粉末。

2026-07-02 09:27:03


他们从床上起来,甩甩头,然后喝一杯烈酒或者咽下一粒安眠药,闭眼躺着数羊,直到梦境解救他们受到威胁的思想。

2026-07-02 09:29:12


人流则转向房间号更小的房间,在走廊最外边的尽头,就为了离电梯,离楼梯,离世界更近一些。

2026-07-02 09:32:11


我感觉到脖子上的领子和胸前闪光拉链的冰冷。我感觉到围裙的腰带如何紧紧围在腰间。我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感觉到它如何生存,它有自己的气味,蒸发水分。我也能感觉到头发,感觉到它们如何轻擦耳朵。

2026-07-02 09:33:19


空间不喜欢螺旋的楼梯、烟囱和深井。它会有瓦解成迷宫的倾向。最好像我一样抓紧深井的扶手,别往下看,也别往上看,只看前面。

2026-07-02 09:42:05


这里因为粗鲁的氖灯而明亮。

2026-07-02 09:43:29


两人头发都完全白了,是那种忘却所有罪恶的白。

2026-07-02 09:49:34


我喜欢打扫这个房间,没什么可打扫的:东西都放在原位,就像下面生了根。

2026-07-02 09:51:20


空气里没有噩梦、喘息和激情的味道。微微凹陷的枕头昭示安稳的梦。

2026-07-02 09:51:23


他们闻起来像孩子一样。孩子的皮肤不会自己散发气味,它只会吸收和停固外界的气味:空气的、风的、手肘压过的青草的味道,还有阳光绝佳的咸咸的味道。

2026-07-02 09:54:56


当夜晚梦见上帝时,身体就不会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气味。皮肤留住外界的气味,最后一次品尝它的味道。

2026-07-02 09:55:11


“现今的事早先就有了,将来的事早已也有了,并且神使已过的事重新再来。”

2026-07-02 09:56:34


但我的身体还活着,满满当当地撑着皮肤。

2026-07-02 09:57:52


存在的过程中能像这样将自己悬置一会儿也挺好

2026-07-02 09:57:54

神降


窗外人流涌动的小路在用深坑打哈欠,被炙烤的尘土混杂着汽车尾气飘浮在路面上。

2026-07-02 15:30:26


在这一空间里,D如同舒展自己的翅膀一样放松着疲惫的视线。

2026-07-02 15:30:39


D一坐回自己电脑的屏幕前,就又开始什么都看得见了。这时,在他面前是一片秩序、永远没有尽头的和谐、通往目标的笔直的路、选择的明确,以及巨大的思想潜力。

心得:

秩序使人感到宁静......

2026-07-02 15:33:09


D花在某个结构上的时间和精力越长,这个结构就越容易瓦解。污水治理管道堵住了,乐园变成了汇集最大恶意的地方,运动场变成了监狱,而沙滩变成了被鸟类的脓水毒死的人的坟地。

2026-07-02 15:36:30


然后他们等了一天一夜,但是”无”并不想进化,因为它已经是完美的了。

2026-07-02 15:48:12


于是D发现,没有任何东西是好的,所以他站起来,看向窗外,窗外因渴望而干涸的世界正等待着雨水的降临。

2026-07-02 15:48:19

附录


她笔下的村落是宇宙的中心,在那里,主人公独特的命运交织于寓言和神话的图景中。我们在他人的故事中生生死死

2026-07-02 15:50:04


但是,她说:”没有历史,只有人的生存。”

2026-07-02 15:54:21


那时,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看着这张照片,我觉得妈妈拨动旋钮的时候就是在找我。她就像个敏感的雷达,在无穷无尽的宇宙空间里搜索,想要知道,我什么时候,从哪儿来到她的身边。

2026-07-02 15:56:18


“可是我都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你又怎么想念我呢?”我问妈妈。”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想念你失去的人,也就是说,思念是由于失去。”但这也可能反过来。”妈妈说,”如果你想念某人,说明他已经来了。”

2026-07-02 15:57:36


它使我的存在超越了凡俗的物质世界,超越了偶然,超越了因果联系,超越了概率定律。它让我的存在超越时间的限制,流连于甜蜜的永恒之中。

2026-07-02 15:58:07


我们如何思考世界,以及也许更为重要的,我们如何讲述世界———有着巨大的意义。如果没有人讲述发生的事,那么这件事情就会消失、消亡。

2026-07-02 15:59:22


我们希望被关注,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2026-07-02 16:02:09


矛盾之处在于,这看起来如同一个由众多演唱者组成的合唱团,彼此的歌声相互遮盖,大家争着求关注,做同样的动作,走类似的路,最后相互遮蔽。

2026-07-02 16:02:29


生活是由事件创造的,但只有当我们能够解读它们,尝试理解并赋予它们意义时,它们才会成为经验。

2026-07-02 16:10:58


每种情节化的处理都是我们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过渡到试图根据人类经验来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2026-07-02 16:15:35


如今,人们爱用”某人”“某物”“某处”“某时”这样的表述,这其实比我们绝对肯定地讲出具体观点更危险。

2026-07-02 16:18:32


世界正在消亡,而我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们没有注意到,世界正在变成事物和事件的集合,一个死寂的空间,我们孤独地、迷茫地在这个空间里行走,被别人的决定控制,被不可理喻的命运以及历史和偶然的巨大力量禁锢。

2026-07-02 16:22:56


我很高兴文学出色地保留了所有怪诞、幻想、挑衅、滑稽和疯狂的权利。

2026-07-02 16:28:09


创作一个故事是一场无止境的滋养,它赋予世界微小碎片以存在感。这些碎片是人类的经验,是我们经历过的生活、我们的记忆。温柔使有关的一切个性化,使这一切发出声音、获得存在的空间和时间并表达出来。

2026-07-02 16:33:53


温柔是爱的最谦逊的形式,是没有出现在经文或福音书中的爱。没有人对这份爱发誓,也没有人提及这份爱。这份爱没有徽标或者符号,不会导致犯罪或嫉妒。当我们小心地凝视非”我”的另一个存在时,它就会在那里出现。

2026-07-02 16:34:17


文学正是建立在对自我之外每个他者的温柔与共情之上。

2026-07-02 16:34:56


为什么人们对于文学或者艺术的理解越来越狭隘,不再把它当作某种隐喻、泛化或是檄文?

2026-07-02 16:37:29


他们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回归过去。这就像一个胆怯的孩子,在黑暗的房间里,试图将头隐藏在被子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2026-07-02 16:43:18


人们渴望回归到一个安全的、有序的、可以被理解的世界中去。

2026-07-02 16:43:33


我们永远活在小说的时代。我们不能脱离叙事而存在,叙事创造了世界、文明和文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小说———文学从来都不会灭亡,最多是改变它的载体和形式。

2026-07-02 16:48:49

 

来自 ...

有情饮水饱。

有时会想起这好歹是一个分享食物制作过程的节目频道。姑且不谈Chris每天早餐里充斥寡淡肉片和水煮蛋还有基本没什么表情的他那副表情。好歹,Chris还是会用鼻子哼那么一哼,用来点评Wesker泡的咖啡、调的酒。 最近Wesker热衷展示他是一个会咖啡拉花的酒保,大有将另一男主健身美食专家Chris挤走的势头。确实,连着几天了,一见Wesker拿捏宽边浅碟深底高脚杯给杯口挂盐巴,就知道他要照本宣科调一杯Margarita。 不过今天有Chris经过,他停下来看着,从龙舌兰酒瓶看向切开的青柠、边上用完没人管的粗盐盘子,跟在摇雪克杯的Wesker四目相视。Wesker一年四季室内二十四小时戴墨镜,他们到底有没有在眼神交流……都是剧本内容节目效果……然而嘴里跟含了青柠一样,忐忑不安,生怕又期待,不由自主咽下口水:Chris会豪迈纯饮龙舌兰,舔一口盐,吞一口酒,咬一口青柠,Wesker则因调酒震荡肢体使得脖子上暗布细腻汗意——万一青柠也被Chris塞Wesker嘴了呢?很支持Chris用这一手来打击Wesker那企图篡位男主的野心。 结果Chris看完Wesker装酒入杯,就走出了画面。过一会儿他回来,端着一杯橙汁,可能他徒手现榨的。一定是这样,短视频都这样,会剪掉不那么重要的情节。Chris手上还有一个Shot杯,刚放下在桌,Wesker递来一瓶伏特加。然后Chris闷掉伏特加再干掉(可能鲜榨)橙汁。Wesker在品他那杯淡雅清丽的鸡尾酒。“胃调Screwdriver?喝独酒啊?”Chris趁他说话抢他的手就着杯子又抢他的酒。“谢谢分享。味道不错。”视频得到观众点赞。Wesker得到强盗好评。

fin

 

来自 阿步

对于唯物主义来说,世界很大,我们很小,世界不以我们的意志而改变,我们的意志由物质规则所决定。

唯物主义很容易陷入到宿命论的陷阱中,但真正的唯物主义肯定承认,自我是一团复杂的物质结构,有着一定的改变周围其他物质的能力。

对于唯心主义来说,我们需要一个真实的世界来存放自己,所以世界产生了。当我们失去感受(比如死亡后),世界便不存在了。

当然,唯心主义说的世界便不存在了,指的是那个可感知的世界不存在了,在唯心主义看来,不可感知等同于不存在。

双方都可以自洽,自我解释,且令人信服。在我看来,这两者并不冲突,而是对世界的不同面的解释,可能一个侧重于观察世界的A面,一个侧重于观察B面,它们用彼此独特的观察角度来解释事实,但事实从来都没有过不同,不同的只是对事实的解释。

#笔记 #思考

 

来自 original fiction

第十九章 无用之物 summary:我只是你的囚犯,却非得与你过夫妻日子。你不觉得可笑么?

大邺被围已近三月。 越是旦夕存亡之际,人们越舍得一掷千金纵情享乐。 一群侥幸心理守着家业的糊涂蛋、被南渡车流抛下的倒霉鬼们,一头扎进温柔乡,在惶惶不安中拼命饮酒听曲,麻痹自己,共同造就了这番颓靡繁华景象。 朱楼绮户,丝竹彻夜不绝。火油作为战争物资被限用,此处却颇有巧思,以纱笼盛着夜明珠,珠光掩映,朦胧昏暗,比烛火更显佳人身段风流。 这是城中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来的客人多是王孙公子,名士清流。与寻常勾栏不同,楼中不见喧哗调笑,更像一处雅集。侍女们来来回回捧着银壶添酒,裙摆摇曳,脚步声压得极轻。 顶楼一间静室内,花魁娘子抱着琵琶端庄跪坐。 她知晓今夜来的是位身份贵重的客人,可当引路之人躬身退开,露出那张俊秀面容时,她仍不由得心头一震,伏地行礼,“民女见过殿下。” 对方答道,“免礼。” 态度温和,如传闻中一样没有半分架子。 花魁缓缓起身,发钗上赤金蝴蝶因动作轻颤。她仍柔顺地低垂着眼,免得冒犯天颜。 龙脑香烟袅袅,两人隔着一道珠帘相对而坐。周珩道,“我此次前来,是有件事想请教娘子。” “殿下折煞了。” “若得一人爱慕,该如何令他言听计从?” 花魁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她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自然知道分寸,问道,“殿下所问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有何区别?” 她斟酌答道,“女子重情,男子重欲,着手之处不同,情浓之后则手段大同小异。” 见周珩颔首,她继续说,“温柔待他,却不可令他事事如意。一味顺从易腻烦。一直冷淡会离去。须得给些甜头,再给些苦头,让他舍不得也不甘心放手,时时想着念着。” 周珩若有所思,问道,“若是不想教他难过呢?” 花魁终于抬起头,透过珠帘,她望见那位年轻储君神情沉静,一双眼却疲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她忽然明白了,太子并非来学如何操纵别人,而是寻找理由说服自己。她轻声问,“殿下爱他么?” 周珩一时无言。 玉珠相撞,细密如雨。 花魁望着帘上晃动的光影,她完美无瑕的娴雅姿态中,泄露出一丝怜悯。 另一个与自己一样,要把真心当作筹码的人。 “民女失言,依民女浅见,殿下其实不必来问。风月里的手段不过骗别人,最难骗的,从来都是自己。” *** 前夜下过雪,今晨放晴,檐角垂下长长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锋利眩目的光。 周珩站在廊下,抬手折下一根。 咔嚓。 掌中之物透明漂亮,又脆弱得不堪一击,若作为武器相击,必先损毁自身。如同他失败的美人计。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些天对方来得愈发频繁。高峻之一向不会轻易放弃,见他态度仿佛有所软化,便穷追猛打。放着寝殿不睡,日日来挤他的小床。用了晚膳又留宿,次日再顺道用早膳,有时日间还会绕路过来坐一会儿,不做什么事,甚至望着他发呆,仿佛只要待在一起就心满意足。 那人从来不带政务过来,他的时间和精力像是无限的。 然而,周珩自己的时间却是有限的,他需要从那些侍从打听来的只言片语中抽丝剥茧,猜测战局。 他只好自我安慰,从另一方面看,一无所知也许是件好事。若是取得了一些值得大书特书的战果,对方早该拿来打击他的心防,而不是在情报上对他严防死守。 如此想着,一转身,正主来了。大概是起床见枕边空空,立刻出来寻他。 那人瞧见了他手里的冰锥,神色透出紧张。周珩掀了掀嘴角,手腕一翻,冰棱坠地。 无用的美丽武器摔在石阶上,粉身碎骨。 “醒了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熟。” 来不及用正式的早膳,那人匆匆吻他一口,周珩目送着对方的车驾出了宫门。 高峻之发现上次故地重游起了些效果,效果就是,周珩之前还跟他演一下温情脉脉,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周珩不再刻意讨喜,而是格外冷淡,时不时刺他一下,高峻之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二人的相处方式仿佛颠倒了过来,他自己成了忍让的那一个。当年,那人是否也是这样,以发自内心的纵容和怜爱,面对一个罕见的敢对自己冷脸的情人? 不,如果是周珩,他对每个人都能做到,只要他认为有必要。 那是否说明,能让他露出真实一面的自己是特别的呢?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文臣的扯皮仍未结束。殿中暖炉烧得太足,热气闷得人发困。两个大夫正为了漕运钱粮的事你来我往,文绉绉地相互攻讦。 “……然则前岁之例,亦非不可援引……” “……只是若依此例,则今岁之征恐有亏空……” 高峻之强撑着眼皮听了一会儿,在旒珠下板起面孔,抬起手。那动作不大,可殿中立刻静了下来,两个大夫同时住了口,齐齐望向他。 “将各自的诉求,一句话说清楚。” 两个大臣面面相觑,只好舍弃了礼貌,用七岁小儿都能听懂的话重讲一遍。高峻之估计他们在腹诽自己蛮夷之君不晓礼数之类,但他实在没空和臣子以梁朝的委婉风格磨来磨去。索性,有这么一遭后,后面的臣子都识时务地缩短了发言。 高峻之觉得效果不错,令给事中记录下来,此后朝会限制奏事是班次和时长,以刻漏计时。给事中嘴巴张了张,行礼道,“遵旨。” 朝会得以提前结束,他身子骨松快了不少。可是,那日用晚膳的时候,他和周珩又吵了一架。 一开始高峻之随口提到,”我差人收拾了一处宫殿,离我寝殿更近些,种了紫竹。过三五年长成竹林,等到夏天,你可以在竹下弹琴。” 周珩的筷子顿住了,他慢慢抬起眼,隔着饭菜蒸腾的热气望过去。 “三五年?” “嗯。” 高峻之浑然不觉,沉浸在畅想中。周珩搁下筷子,瓷木相碰,发出一声脆响。”你打算关我一辈子?” 高峻之眉峰皱起,不知他为何发作,辩解道,”我只想让你住得舒服些。” “我该为此感激涕零么?” “你又怎么了?” “我只是你的囚犯,却非得与你过夫妻日子。你不觉得可笑么?”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告诉我,我还能如何?你何曾给我留过路?” “我早告诉过你。”周珩淡淡道,”留下我,是你最大的失策。” “你就那么想死?”高峻之声音陡然拔高,他自己先意识到,收住声,胡乱舀了两勺汤羹送进嘴里,烫了舌头,灼痛蔓延到喉咙,他却又舀了一勺。 然而周珩仍追着不放,”我该如何活?你不去后宫,崔家会容我么?待你封了皇后,立了太子,他们会容我么?待你百年之后,你的儿子们会容我么?” 被戳中痛处,高峻之下颌收紧。他的左手扣住桌沿,厚重的案几在指下嘎吱呻吟。 “够了!”他沉声道,”我会想办法。” “别再自欺欺人了。”周珩说,”你不肯杀我,不能放我,又护不住我。到最后,你总要下决定。” “你存心同我找不痛快?” 勺子被撂进汤碗里,当啷一声,汤溅出来,沿着碗壁淌下一道油痕。 周珩的目光仍落在他脸上,平静,冷淡,洞彻一切。高峻之烦透了他那副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的做派,好像他嘴巴讲的是族巫传达的神谕,全都会成真。 若那人全知,怎么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败局? 这话太恶毒,他忍着不说。牙关咬得太紧,咬肌突突地跳,牵连着太阳穴也胀痛起来。 但周珩总能逼得他忍无可忍。 “或者,不如废了我,令各方都安心。” ——“听说那太子长得好,留在身边当个玩物,阉了就是。” 屠夫将军杜伏的话毒蛇般窜进他的脑袋,高峻之脸色骤变,胃液翻涌,恶心感冲得他喉咙发紧。他猛拍一掌桌子,霍然起身。 他站起来,周珩也站了起来,两人隔案对峙。 “将那晚的药量再加几十倍,把我改造成你喜欢的样子。反正你只要一个活着的吉祥物——乖巧听话,喊你阿峻,任你玩弄,哪怕痴痴傻傻。” “……你就仗着我爱你。”高峻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想爬龙床的人有的是,陛下不必在妾这里热脸贴冷屁股。”周珩弯了弯嘴角,笑意毫无温度,”我这个人,除了恰好亲眼见证了陛下隐龙之时,并没有什么特别。” “你把我们的过去当什么?” “你逼我回忆当年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想,高峻之,我爱你。” 被连名带姓喊到的人猝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 “——可若能重来,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高峻之的脸一下褪尽血色。 他拳头攥紧,小臂肌肉暴起,周珩身体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微微弓起,重心后移,本能准备躲闪。 可那拳没有落下。 高峻之一跺脚,转过身,咚咚咚地走了。门被重重甩上,震得窗纸簌簌地颤了一阵。 屋内安静下来。 周珩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 碗盏七倒八歪,桌面汤渍泛着油脂虹彩,小的油点已经半凝固了。他静立半晌,坐下来,夹了一箸凉透的菜,没滋没味地慢慢咀嚼。 他眼里有血丝,昨晚没睡够吧。 没来由的,周珩心里先涌出了这个念头。

 

来自 Kei's dev logs

As an attempt to gently get myself back to coding after ending a period of employment (and maybe have some fun in the meantime), I coded Todoist for Spoonies, which is a little self-hosted service that makes “spoons” tracking using Todoist more convenient.

What is “spoon theory”, and why are you tracking your “spoons”?

According to Wikipedia, Spoon theory “is a concept used to represent how individuals manage limited energy”. Basically, spoons are used as a metaphor for the amount of energy or capacity. A person may have a limited number of “spoons” in a day, depending on their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condition, and each activity they do over the day would consume “spoons” from the pool. This concept has been used in a wide range of communities, including people with chronic conditions, disabled and neurodivergent people, and people living with mental health issues. People who align with this concept sometimes call themselves “spoonies”.

Personally, I am living with both neurodivergence and on-and-off digestive health conditions. Over the years, I have learned how many spoons each task would cost me, in addition to my “baseline” daily number of spoons. The knowledge has been crucial for me to have a good mental picture when planning my days. For example, I can reschedule or cancel social plans when I have spent a large number of spoons at work. I can also choose to do house chores on the days when I have a bit more capacity.

However, counting spoons in one's head is energy-consuming on its own, and I have been figuring out a way to use technology to help with it for a long time.

The evolution of my workflow

Really old user of Todoist

Since my college days, I have been using Todoist to organize and track my tasks. I love its simple UI and well-designed features, and even in 2026 it largely hasn't been infected by enshittification (the team just recently retired a major testing feature to ensure quality!).

Todoist is a great tool for getting (more) tasks done, but for people with limited spoons, its design focus can lead to anxiety and burnout: “I have been feeling pretty drained, but there is still a full list of tasks for me to do.”

Through both successes and struggles as a Todoist user, I have learned that for spoonies like me, focusing on what have been done is equally (if not more) important as what lies ahead.

And the default Todoist interface is lacking in this part. It has good activity logging, but the details are quite hidden in the UI, and there is no way to quantify spent capacity apart from the number of complete tasks. In addition, a Todoist task is designed to be scheduled, time-blocked, and completed only once or in fixed intervals, while in reality, tasks that consume spoons are sometimes frequent, flexible, or unexpected. It would be a hassle to add those tasks in the app and then complete them.

My attempt to solve these problems has eventually lead me to explore Todoist automations.

sample template project

To start with, I made a list of labels (sp-1, ..., sp-5, etc) for each task's spoon consumption, and when I create tasks, I can tag them knowing how much energy they are going to use. I also created a “template” project to put those potentially spoon-consuming unscheduled daily tasks in (Example screenshot above). The automation should do two things:

  1. Automatically add the task back after completing a task in “template” project.
  2. Count the spoons in completed tasks, and provide a way for me to view them.

I first built the automation two years ago, using Zapier connectors with Todoist. Telegram was used to send scheduled messages about daily spoon counts. It mostly worked over several months, but it was buggy, slow and very expensive, requiring a $30/month Zapier subscription. So after a while I cancelled it and resorted back to manually tracking with the Todoist labels.

Until when I decided to code my own Todoist automation.

Developing this project

I started first by looking at the Todoist API documentations. The webhook approach seems the best fit for this use case compared with polling its APIs. So I began by coding a simple HTTP server that could complete Todoist authentication and receive webhook requests.

I knew that I would need to run a Telegram bot alongside the HTTP server, and in addition separate loops are needed for Todoist token refresh and the daily scheduled messages. Designing a pattern that could put these different components together turned out to be the most challenging part of this project. I used Robyn initially for the HTTP server, but later realized that its underlying Rust runtime makes it very hard to control in a Python async event loop.

Turns out using aiohttp for HTTP client/server is a great choice. The Telegram bot, HTTP server and background loops can be chained together elegantly using good old async Python.

After figuring the architecture out, the rest of the implementation (choosing a data store, implementing the webhook handlers and Telegram commands) is straightforward. In total, I spent three afternoons working on this project, and deployed it on one of my VPSs.

The messages from the automation look like this:

sample daily message

The code is available. Although probably few people would use the same Todoist workflow, you are welcome to reference or fork it if it's helpf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