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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年间记录

明明一两年前才又看过一遍,这次确实有不一样的体会…(也忘了之前看完什么心情,从小时候第一次看开始,只给我留下了“名作!”“廖凡!”的印象) 很讽刺。以我现在的水平看这部电影还是只能看懂表层的内容,开着弹幕老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和捧哏没差。但我还是理解不了深层内容,我一见识不够,二思想不够,三胆子不够大。 几年后再看可能又会有新感受。 210406

 

from medicinebox

《Happy Together》 “你还记得我的样子吗?没有谁能拒绝我,甚至是你。是的,你试过,你越是想要拒绝,我就越是想要你。” 他们是被阳光诅咒的生物,永远在黑夜里潜行,且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跟阳光正式告别。也许他们曾经也是人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朔间凛月早已忘记了当时的状况,至于跟那阳光相关的事,只要他尝试在阳光下睁开眼睛,厌恶便替代了思念与喜悦。 他们只能在黑夜里会面,也许白天时朔间凛月和朔间零会在同一个棺材里睡觉——在那个古老的时代,现在他们不了。可惜他们如同死去了般,没有呼吸且没有心跳,身上没有任何温度。“跟朔间零睡觉不如跟一块石头。”——朔间凛月这样想。 可是他们也曾反叛,或者说他们的存在便是天生的反叛。他与朔间零曾在烈日当空的夏天做爱,他们两人的皮肤都被阳光染上了几分暖意,两个人肌肤上细小的金色的绒毛 摩擦在一起,阳光对他们来说却像是冰做的钝器刺入骨髓。他们大汗淋漓,彼此由于这股混着精液与毒草还有汗液的味道感到恶心,甚至不断的因为这可恨的阳光吐出羞辱性的词语,却比现在的任何性爱都要激烈畅快。 那段时间绞杀女巫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仿佛他们这种异类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容身之处,只要有一点异常就会被人发现,最后的下场便是活活绞死。他们不能狩猎,必要的时候喝鸭血苟活,必须早出晚归,日出夜寝才不惹得别人怀疑。在这种日子他们总是要找些事打发这漫长的一生,大部分时候朔间零和朔间凛月没日没夜的做爱。 朔间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祖先使用的施刑的刑具,朔间凛月不排斥,只是觉得耻辱。被绳子束缚着,将他胸前本来平坦的两块勒的鼓胀,那绳子顺着人的股沟将两瓣臀瓣挤的像粉嫩的水蜜桃——那时的朔间零还太年轻,也才几百岁吧,总是控制不好力道。 他的双手被束在身后,双腿无法直立行走,只得跪在地上。朔间零有时站着低头看跪在他身旁的朔间凛月,但更多的时候他半跪着亲吻朔间凛月的睫毛与嘴唇,用他像石头一样的冷意驱散这夏天的燥气。朔间凛月嘴里带了舌枷,没办法说话也不能咀嚼。朔间零坐在床头,性器正对着他弟弟的脸颊,这是他第一次让朔间凛月口交,还是要用一些强硬的手法。 性器在朔间凛月的脸颊拍两下,被他嫌弃的避开了,但将性器吞入口腔这一事却没法避免,就算是洗的干净但还是带着些许腥气。朔间凛月并不满意这样的横冲直撞,他用喉咙呜咽两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挺起胸口摇摆着身体,示意朔间零将这道具取下。 朔间零犹豫了一下,在自己的两个弟弟之间做了抉择:“汝会做个乖孩子,对吧,凛月。”他弯腰将朔间凛月额前的头发撩起,亲吻人的额头到眉心,用自己的牙齿把那嘴枷解下。朔间凛月不满的将自己嘴边的唾液舔掉,只戴了这一会儿他嘴巴就酸的要命:“这样算乖吗?”他待朔间零调整好姿势生涩的去试探那性器的龟头,像舔冰棒一样缓慢地舔舐着:“哥哥。”他刻意用甜腻的声音问着,加重了哥哥这个词。朔间凛月尝试将整根性器吞入,却稍稍有些困难,他的手被捆在后面没办法辅助自己。朔间零的那根太大了,嘴巴未免发酸。他这样吞吐着,朔间零也配合他顶弄着,被自己弟弟柔软的口腔包裹着,他未免心急像是要将囊袋也顶进。苦了朔间凛月喉咙发痒,这种感觉令他轻微作呕——虽然他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就算在这种时候吐也只是酸水而已。他便加快了吮吸的速度,从下到上刺激着人的囊袋,用那粒尖尖的牙齿故意去刺激人的肉棒。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才使朔间零得到解放,半透明液体部分从朔间凛月嘴角流出,他故意直视着朔间零将那液体吞下。 朔间零弯下腰去手伸到人腰后帮朔间凛月将手上的束缚绳解开,顺便用舌头帮人舔掉嘴角的精液,他倒是也不嫌弃,他们亲吻着,唾液混着刚才还没咽完的精水一起交换。朔间零一只手托着朔间凛月的屁股,将他抱上床来。朔间凛月手腕那块的皮肤已经被绳子勒红了,已经能想象拆下围绕胸部的那一根时的惨状——又红又肿,几天穿衣服都将磨的疼。被朔间零啃咬时疼的发痒,痒的朔间凛月哭着摩擦大腿内侧。这粗糙的绳子确实不适合在性事中使用,幸好吸血鬼恢复能力极强,就算他们做爱时弄断了几根肋骨——他们在以前莽撞之时真的弄断过——第二天起来便也好了。 朔间凛月手肘和膝盖并用跪趴在床上,墙角斜对着墙的全身镜正好在他正对面。这镜子原本只是为了讽刺外面那些说吸血鬼照镜子看不见自己脸的人,而此时却让朔间凛月将自己这幅淫荡样子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种羞辱的姿势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快感,便低下头任由身后的人这样摆了。红色的绳子衬的他肤色有种带着色欲的粉色,不说像吸血鬼,更像是只魅魔。朔间零用些外面给处女初夜准备的催情软膏,虽然朔间凛月后面那处穴早已被他开垦的很好,不再需要催情药效,只是寻不到更加合适的。软膏因为手指的温度慢慢融化将那处肉穴变得柔软,朔间零将手指上剩余的软膏涂抹在两颗乳粒处和人前面白嫩的性器上。 朔间零用一根手指探入穴内,被软软的壁肉包裹着,这跪趴着的人还故意收缩着穴口,随着朔间零的抽插摆动着臀瓣。朔间零被人这小动作所取悦,在人臀瓣上拍了两下,如果朔间凛月抬头就能看到镜内自己的臀肉因为人的拍击而波动着。他使的劲不大,但还是在朔间凛月的臀瓣上留下了两个红印。他把性器抵在人穴口,只探入一个指节的长短打着圈,故意问朔间凛月:“吾弟这处地方收缩着,是饿了吗?想吃些什么啊?” 他们的窗帘没拉严实,午后的阳光透进来一点 ,如同粼粼波光打在两人交合的地方,朔间零倒是能忍,苦了朔间凛月觉得那处地方又痒又痛,眼泪都硬生生逼出来几滴,他心里明白朔间零想让他说什么,可就是跨不过那道坎。朔间零弯下腰去顺着他的脊椎亲吻着,留下一串串红印,还刻意在尾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声称:“要不是凛月这里没有长出尾巴,吾辈差点以为自己的弟弟成了魅魔。” 再过一会儿朔间凛月真的被那催情的软膏折磨的受不住了,呻吟才跟着哭声一起从嗓子眼儿里泄出来:“呜…是魅魔…痒…想吃哥哥的那里…”朔间零便也不为难他了,直接挺身将整根进入了。这突如其来的快感和药的作用加在一块,使朔间凛月刚被进入就泄了身,他舒服得将脖子挺起,正好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浑身颤抖着,覆盖着一层粉红色,下面那根性器可怜的在铃口处流出些半透明的液体——这幅淫靡的样子可不就是一只想吃人精气不成反被操干的魅魔吗,朔间凛月自己也承认。 朔间零找来一块布条将人下面那处给系上,怕是再泄身对朔间凛月的身体也不好。他次次都是完全顶入,每每磨过那穴内的敏感点便又要加重,惹得身下的人说话也连不成串,只能喊着他的名字呻吟:“轻点儿…轻点儿…混蛋…呜啊——别顶…” 朔间零无意间发现人似乎是刻意逃避眼前那镜子似的,便故意弯下身去在人脖颈和喉结处打着圈啃咬,用那颗尖尖的牙齿刺激人的血管,只可惜他们彼此都没有新鲜血液给对方供食了。他舔弄人的喉结,在他耳边吐气:“凛月,看镜子。” 朔间凛月摇头,朔间零便停了动弹,惹得身下的人主动迎合着想要继续得到还未果,便慢慢抬起头看镜子里两人交合时的表情,而朔间凛月也被朔间零像是抱小孩似的一把架起,阴茎进入穴口时带出嫩红的穴肉在镜子前一览无遗。朔间凛月摇头闭眼挣扎着不看,却被人捏住胸前那两颗乳粒,这种姿势次次进入仿佛要把囊袋也顶进,每次都要顶入肠道。朔间凛月身下性器被锁着射不出东西,睁开眼睛便能看到自己被操干的发抖的大腿根部,他呻吟几乎叫哑了嗓子,才换来朔间零的一次解放。 他们久违的沐浴在阳光里,在这一刻趴在朔间零的胸膛上,朔间凛月竟然觉得有些许暖和,他只感觉浑身骨头要散架了,睡意从脚底袭来:“我们属于地狱。”他这样对朔间零说,即使他们生来就是死物,生来就被归为异类,他与朔间零通奸本来也是罪过。 “如果地狱不要吾呢?吾可不到那个阴森的鬼地方去,汝同样。”朔间零将自己这边的被单给朔间凛月盖上点,他的下巴在朔间凛月的脸颊上摩擦着,让人庆幸吸血鬼不长胡子这件事。 “如果地狱都不要我们,我们还能去哪呢?我们该属于哪里呢?”朔间凛月喃喃道,朔间零此时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低头亲吻人的鼻尖,向他在白天里道个晚安:“睡吧。” 在梦中那声音朦朦胧胧,告诉朔间凛月:“你们属于彼此。” 他们属于彼此。

《Felidae》 朔间凛月此时有点不清醒了,不知道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困意还是从天而降的朔间零。他总是在朔间零归家的时候借住在别人家,而今天这种情况明显是个意外,朔间零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在他尾巴和耳朵冒出来的时候回了家。 朔间凛月就那样任朔间零抓着他尾巴,他浑身僵硬着不敢挣扎,感觉就像是命根子被人握在了手上。猫的鼻子很灵,他觉得朔间零明显是喝了点酒,能闻到他呼在自己脖子上的气里带着那么一点酒香——显然还不是什么特别便宜的酒——朔间凛月感觉自己也有点醉意了。 “你别动我的尾巴。”他让自己冷静,手按在朔间零正在上下撸动他尾巴的手上竟然感觉微微的发烫,他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碰到这位兄长的手是什么时候了,有这么热吗?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吾辈不记得何时吸血鬼家族还多出个猫妖来?难道是吾出现了幻觉?”朔间零基本无视了刚才朔间凛月的警告,继续抚弄着。朔间凛月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改变了战术,他讨好似的甩动尾巴,装着有点委屈的语气小声嘀咕:“猫咪被抓尾巴,会拉稀的。” 如果是其他时候朔间零肯定就缴械投降,可他此时喝了酒,看着自己弟弟这幅可爱的样就更想折腾一番,张嘴吐出两个字:“迷信。” 才不是迷信!朔间凛月在心里叫着,万一他真的被这样抚摸到失禁,那岂不是丢大了人。 他们俩的视线在朔间零抚摸到朔间凛月尾骨之前一直不曾相对,直到那一下略烫的手指沿着尾巴点到朔间凛月没被裤子包裹住的尾骨——他只穿了睡袍——才猛地抬起头来差点叫出声。 朔间凛月的脸也红了,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分不清究竟是谁喝醉了酒,他那样盯着他看,朔间零几乎是下一秒就贴了上来,将他弟弟薄薄的唇瓣尝了个遍,咬得红肿。朔间凛月一时间慌了神,就任他亲吻着,被朔间零空中的酒意刺激着咬了他在自己口腔里肆无忌惮的动着的舌尖。 他想将朔间零推开到沙发上,却被朔间零借力一把扯了过来,此时两人的姿势有些诡异的亲密了,他没穿衣服,两腿分开跨坐在朔间零的大腿上,而那个男人揽着他的腰。他的尾巴无处安置的不安的在空中甩来甩去,似乎是在索求什么似的。他和朔间零面面相觑了一秒钟,似是朔间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朔间凛月的头发乱糟糟的,两只猫耳在头顶一颤一颤,被朔间零含住了耳尖,几乎是啃食般的将那覆盖着层薄薄黑色绒毛的耳尖舔了个遍,将软软的耳朵戏弄成各种形状,使这只耳朵的主人打了个寒颤,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羞耻的猫叫声传出喉咙。 “叫一声。”朔间零顺着耳朵向下从朔间凛月白嫩的脖颈舔到他的锁骨窝,留下一串红印,再去嘬朔间凛月早就挺立起的乳尖,他将自己弟弟平坦的胸口舔得湿漉漉的,到最后不知是不是心里效果,那乳尖红肿的连带着胸脯都涨了几分。朔间凛月浑身颤抖着难忍这份快感,可除了快感他却还感到了羞耻,朔间零几乎是命令般的三个字让他不甘就这样叫出声,他咬住朔间零的肩膀,松开后肩膀上留下他尖牙咬出的两个圆圆的凹处。 “猫咪是怎么叫的?”朔间零几乎是引导似的指尖由朔间凛月的后脑勺顺着他的脊椎慢慢向下抚摸,感到自己弟弟身体的颤抖后他便继续向下在朔间凛月的尾骨处打转:“凛月,叫一声吧,吾的弟弟,叫一声吧。” “喵…”朔间凛月受不了朔间零的挑逗,在自己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就红了眼眶,要流下的眼泪被朔间零舔掉,却感到自己背后的那只手还在继续往下直到他的后穴,穴口早就因为刚才那番动作而湿漉漉的欢迎人的手指进去,几乎是在朔间零将一根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就又叫了出声:“…喵——!” 可是那手指探进去一个指节却又收回了,穴肉恋恋不舍的含着他不让出去,朔间零却好像有别的把戏想玩在朔间凛月身上,他把那条在空中甩动着的尾巴握在手里,用那尾巴尖探入主动欢迎着的后穴。 “你放开!”朔间凛月拿手在朔间零肩膀上无力的锤了两下,即使他享受着朔间零每每与他性爱时的把戏,但这样太羞耻了,自己的尾巴在后穴里抽动的快感直袭他的大脑,拿出来后连上面的毛都是湿漉漉的擦在自己的皮肤上。那细细的毛使他后穴痒的不行,像是有万千细小的虫在里面爬着,擦过那个点的时候又让朔间凛月将自己的身子紧绷,胸脯高高挺起,生理性的泪水不自主的流着,他说不清话了:“痒……” 朔间零不理会,他持续抽动着那湿漉漉的尾巴,自己下身性器也抵在朔间凛月的腿间摩擦着。朔间凛月几乎被朔间零这么干的脑子不清醒了,昏昏沉沉的只知道叫,他想躲避这尾巴在自己体内动弹,扭动的姿势却像是主动迎合着,他情愿现在是朔间零的那根东西进去,他喊着:“痒…哥哥…哥哥…啊——!” 他被自己的尾巴操到高潮了。 朔间凛月两分钟内还处在迷茫状态,快感从他的下体直接传到大脑,他只觉得自己舒服的要晕过去了,但穴内还渴望着填满。等他恢复过来神智,羞愤的恨不得就这样死了算了。而朔间零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像等待着弟弟开口向自己请求下一步的动作。朔间凛月湿漉漉的双眼积满了眼泪,眼眶红得仿佛喝醉了的是他。 弟弟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蹭过了朔间零的小腿肚,弟弟的体液被带到上面,凉凉的,低头看去时纯黑色的水津津的尾巴一下下扫到地上,又扬起来。朔间零抓住了他的尾巴,扯到弟弟的腿间,冰凉的尾尖扎到他的会阴,朔间凛月扭着腰想躲开,他对自己的尾巴毫无自觉,光是刺激外面远远不够。于是终于下定决心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但朔间凛月还是努力地发出声音。 “哥哥…唔……想要……” 朔间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在朔间凛月眼里看来有些吓人。醉酒的人不知道力道轻重,他用力把弟弟拽到自己身前,把拉扯之间早就被蹬掉的裤子垫在他的膝盖下面,撸动了几下挺立的性器就要把它送进弟弟的体内。好看的黑色尾巴感受到别人的体温,马上缠上了朔间零的大腿,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朔间凛月撑在地上的手打着颤,被哥哥按得塌下了腰,他的耳朵垂了下来,感觉到抵在后穴穴口的温度时又高高翘起来朝后转了转。 朔间零握住弟弟的腰往自己身上按,没有什么阻碍便操了进去,穴壁包裹着他的性器。第一下就稳稳地磨过了敏感的地方,抽出时伞状的头部又划过那里,后穴的软肉小小地抽搐起来,火热地邀请更粗暴的对待。朔间凛月跪在地上,大腿被迫分开,身体脱力而一晃一晃的,被哥哥的性器顶得往前,又马上被按回到他身上。他几乎发不出声音,连大口吸气都做不到,张开嘴时只能发出沙哑得可怖的叫声,还没有从高潮中完全恢复的身体只是本能的支撑着自己不趴到冰冷的地板上。朔间零一下下撞在他的敏感点上,他知道自己的臀瓣肯定被撞红了,尾巴根部高高翘着,却拐着弯地绕上哥哥的手臂,而对方正牢牢抓着他的腰,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红色的掌印,凹陷的脊椎骨处也零碎地被留下亲吻和牙齿轻咬的痕迹。 朔间零朝上看去,他拨开盖住了后颈的碎发,附身咬住了那块无人光临过的皮肤。细腻的皮肤马上被牙齿磨得变红了,朔间凛月痛得倒吸一口气,毛茸茸的耳朵又耷拉下来,手肘撑着地,放低了身子想躲开后颈的疼痛。朔间零看到弟弟的反应,稍微用力把性器往里操了操,朔间凛月马上屈起腰,又紧贴着前者的身体,把被咬着的部位送回了他的嘴里。朔间零转而用舌头一点点舔舐过发红的皮肤,用嘴唇盖住不浅的牙印,小心翼翼地吮吸起来。 “猫…才不会躲……”哥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因为情欲而变得低沉的声音让朔间凛月下意识缩起身子,但被哥哥的身体牢牢禁锢住,没有躲藏的余地。 朔间零又缓缓动起腰,把性器深深地顶进朔间凛月的体内,仿佛从来都没有操得那么深过,朔间凛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性器断断续续吐出的体液弄湿了身下的地板,手臂上还有些自己的口水,或者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滴到地上。朔间零低头看两人交合的地方,每次退出时,属于猫的独特的粉色穴肉都被带出来一些,尾巴遮挡了一些视线,但那里分泌的体液也被性器带出来,顺着弟弟的大腿流到地上。 朔间凛月的体力渐渐支撑不住,趴在了地板上,屁股却高高翘着。朔间零压着他,不知疲倦地把性器朝他体内操进去,他把手伸到了弟弟的身下,找到了胸前的两颗小点,坏心思地用手指捏起因为接触地板而变得有些凉的乳首在指间揉捻。朔间凛月没有多余的力气制止他的行为,也没有办法叫出声,张着嘴不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去,发出呼气的哈声。每一次朔间零顶到深处时,他的大腿都会颤抖着想要合上,但马上会被哥哥的腿强行分开,被压得发麻的双腿弯曲着跪坐在哥哥身上,尾巴又被哥哥握在手里,上面的液体干得差不多了,又沾上新的,于是尾巴尖永远湿漉漉的,细细的毛被液体粘成一缕一缕的。 朔间零按着弟弟的肩膀,不安分的手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指印,非要把他的全身按红了才安心。他也不管朔间凛月会不会痛,只是照着自己的性子一下下大力地操进缩在自己怀里的人的身体里,把后穴里的软肉都操得没法裹住他。朔间凛月想逃走,但每一次操干到敏感处的快感都像电流一样从尾椎那儿传到全身,让他期待着下一次的触电一般的感受。何况他怎么舍得放走哥哥。发情的母猫也是这样,明明性交带着疼痛,却又沉迷在里面,身体总和自己的内心作对。 快感很快积攒到了冲破理智的阈值,朔间凛月顾不上羞耻,在朔间零抽插的空档主动地晃着屁股要他快点顶到让他舒服的地方。快感像炸开一样,让朔间凛月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张嘴叫喊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词语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朔间零撞在他屁股上的啪啪的声音都成了他高潮的诱因。在几下针对敏感处的顶弄后,朔间凛月从喉咙里挤出高了几度的嘶哑的呻吟,小腹微微抽搐着,性器一弹一弹地射出几股白色透明的液体,随后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朔间凛月的精液溅到了朔间零的手背上,他被后穴里软肉毫无规律的一阵阵痉挛吸得射了出来。他没有把性器抽出来,而是让它留在了里面,等着发泄完的性器变软了些,从被操得暂时合不上的后穴里滑出来。 朔间零揉了揉眼睛,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地板,和趴在身下的、已经闭着眼没力气动弹的弟弟,他打了个哈欠。

等朔间零从宿醉中起来时已经是中午,房间里早就没有朔间凛月或者猫的踪影,他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喝了太多酒做了一场梦。 当他站起准备离开时,却发现粘在自己衣服上的一根猫毛。

 

from medicinebox

DNA番外#1 黑豹孕期约96天,不过在50天左右才会有明显的怀孕现象,如胸部胀痛,腹部凸起,浑身无力等等。也就是说在朔间凛月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胎儿就已经稳定,不过由于没有专门人的看护,他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干出格的事——那些被规定作为母亲不让干的事情。 朔间零与朔间凛月被接回家后,除了给朔间零止血外,就立刻给朔间凛月做了全面的检查。医生是一名慈祥的女性,非常有经验的斑类妇科医生,他给朔间凛月一种安心的感觉。从早上检查到下午,几乎是把各项体标都查了一遍,经过那么一番折腾,身为母亲情绪也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引起很大的起伏,她希望朔间凛月安心养胎,再这样不注意下去很可能母女两人都可能遇到危险。 医生拿到结果,告诉两人是个女孩。她嘴很甜:“小姑娘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一定幸福坏了吧,随着两位长得肯定好看,是小公主呢。”朔间零和朔间凛月倒都是开心,朔间凛月是打心底的为了这个孩子开心。而朔间零就又带了些许私心,他觉得有个小女孩能缓和一下他与朔间凛月之间的关系。 朔间凛月不情不愿,但坐在椅子上抱着肚子的姿势倒像是提早适应了母亲的角色。朔间零提议要不要在预产期之前都不去上学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却被朔间凛月反对,声称自己完全不想看到他的脸。医生虽然没建议朔间凛月去上学,但也委婉的说了一句:“在普通的校园环境里也更适合雌性平稳心态,迎接生产。” 普通?朔间零觉得医生误会了什么,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办法坚持他自己的想法,一切还是要按朔间凛月的意思走。医生还特意嘱托道:“即使去上学,每天还是最好和朔间族长呆在一起,胎儿现在还不是很稳定,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 朔间凛月被迫于朔间零捆绑式的呆在一起,心生不悦,开口抱怨道:“谁说他是孩子的爸爸了。” 医生只是微微一笑,当作是小情侣之间的玩笑,又在膳食和活动方面嘱咐了继续。朔间零心里却泛起波浪,难道真不是他自己的?不过下一秒他就在心里骂自己幼稚,不知道跟谁在吃飞醋,且断定绝没有这个可能。 在临走前,这位女医生特意提醒了一下:“虽然斑类在孕期也经常交配,但碍于特殊情况,最好再稳定一个月,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再交配也有开拓产道的效果。” 朔间零当时的想法是,虽然他确实面对朔间凛月不太能忍得住,但也没有禽兽到在怀孕的时候还会夜夜笙歌吧?但一星期后,他就发现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朔间凛月每天快快乐乐的上学放学,专人专车接送,怀了孕后更是没时间考虑些烦心事,他主动跟组合的各位解释清楚,表示由于体态的缘故,在下个月无法参加相关活动。晚上他被迫和朔间零睡在一个屋,朔间零还让人特意给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收拾了一间房出来,但朔间凛月表示没必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就跟着他住,朔间零自己一个人住。 起初睡觉时朔间凛月还穿着上衣,时常故意和朔间零抢被子,这一怀孕倒是让他幼稚了不少。可是这就苦了朔间零,他不仅不舍得凶朔间凛月,现在连生理性的发泄也不让的。更何况怀孕后的雌性气味更加浓烈,就算他屏住呼吸也好像能嗅到身边朔间凛月的气味,无法控制住自己下体的不理智。 朔间凛月也发现了朔间零在强忍,他便趁这段朔间零不能奈他何的时间变本加厉,对折磨自己的兄长充满了兴趣。裸睡是家常便饭,朔间凛月还会装作无意识的在睡眠中缠上朔间零的手臂,把朔间零当作玩偶一样用腿在他身上摩擦。他感受着人因为自己的挑逗所沉重的呼吸,心中暗暗窃喜。 一两次还好,这样下去久了,朔间凛月发现这根本不是在折磨朔间零,而是在折磨他自己。怀孕中的斑类本来就性欲强盛,一来二去的挑逗中摩擦到自己的哪里也有苦难言,可是旁边的朔间零就算醒着,也装得跟个尸体一样,听从医生的嘱咐,坚决不对朔间凛月下手。 两人同床共枕,各自心怀鬼胎。朔间零感觉到他的弟弟在旁边,皮肤贴在他身上,光滑且细腻。有时相拥而眠能闻到朔间凛月颈肩散发出的奶味,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年龄还保持着一些纯真,或者是因为孕后雌性激素的刺激才让他整个人闻上去像一颗奶糖。有时趁着朔间凛月睡着了,他才敢悄悄地凑过去闻一闻,把头窝在肩颈里像是沉迷于什么毒品,狠狠的吸一口气,直到手往下抚摸到隆起的小腹时才反应过来,去浴室冲个澡。 而专注于折磨朔间零的朔间凛月也不好受,他变得加倍敏感了,稍微一点朔间零的刺激就能把他逼到耳朵和尾巴都魂现出来,差一点就变成小豹子,回到了从前没经过修行时的状态。那次本来只是朔间零开玩笑说他浑身上下都发着一股奶味,怕不是接下来就要产乳了,他当时是愤怒混杂着几丝害羞的情感让朔间零闭嘴,当晚把自己裹着严严实实的背对着朔间零不再理人。却怎么也无法陷入梦想,只觉得朔间零说的也不无道理,他胸部近几天总是感觉鼓胀酸痛,任自己怎么揉都没有效果。此时穿着上衣,即使是柔软的真丝面料擦过也会觉得稍痒,磨过乳尖时更是感觉自己胸前两点已经挺立了起来。朔间凛月觉得不安,可是不管怎样揉弄那股酸胀感就是消不掉,他转个身去从背后贴着朔间零,声音稍稍有些沙哑:“哥哥…痛。” 朔间零以为朔间凛月这次贴上来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折磨,却只感觉到背后有两处柔软的凸起顶着,自己弟弟略带哭腔的声音让他脑内那根名叫理智的弦断了,转身就问人哪里不舒服,急急忙忙之间听懂个朔间凛月大概的意思:觉得胸口胀痛难受,睡不着觉。他把睡衣的扣子解开,那两处地方早就被朔间凛月隔着布料揉得红肿了,因为怀孕又涨大了几分,挺立着在空气中瑟瑟发抖着倒是显得楚楚可怜。朔间零也把手掌覆上去帮他揉弄,却只让他更酸痛难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后更加情绪化的缘故,眼泪都要从眼眶里滑下来,两只腿不安分的缠住朔间零的腰。 “舔…舔舔他…”朔间凛月声音带着点哭腔,双手捧住一边儿的胸部就要往朔间零那边儿送。朔间零看着他弟弟这幅样子竟愣着没做出反应,微弱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人小脸红扑扑的,想必是羞耻极了。 “你不愿意就算了!”朔间凛月这一声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在撒娇,奶声奶气的吼了朔间零一声。都说为母则刚,他怀孕了之后倒像是逆生长了,越来越可爱。朔间零忙说他愿意愿意,把要转身的人拉住,胳膊揽着人的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点含入口中,他舌尖灵活的在朔间凛月的乳尖上打转,牙齿刺激着敏感的乳肉,看身旁的人没反应又像小孩一样吮吸了两下,抬头询问人力道怎么样。 朔间凛月脸要红的滴血了,他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和朔间零的眼神都没对上,就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拿睡衣裹着自己裸露出来的地方就往洗浴间跑去。他把门锁上,坐在马桶上褪下睡裤一看,整条内裤都湿透了,自己的阴部和腿根都湿漉漉黏糊糊的,而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朔间零舔了他一口。朔间凛月也是初次怀孕,对怀孕后身体会变得敏感等事一概不知,只觉得自己怎么能到如此地步。他坐在马桶上,只觉得后穴被刚才流出的液体润滑后正一张一合的等待人进入,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放不下那道坎,不愿意去求朔间零帮帮他。刚才那两下自己就舒服的不行了,结果朔间零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朔间凛月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鼓掌的小腹和因为弯腰坐着而攒出的小肚腩,稍稍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减肥了,脑子里还回忆了一下网上那些说男人会趁妻子怀孕在外面偷吃的文章。 朔间凛月的举动也让朔间零吓了一跳,他站在洗浴间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叩响了厕所的门:“凛月,汝没事吧。”他问的小心翼翼,似乎又怕之前那种不管不顾的态度伤到朔间凛月的心。只听到厕所里面的冲水声,朔间凛月在里面喊了一声让他先去睡觉。这让朔间零更担心了,站在洗浴间门口等着人出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刚才把人给咬疼了。 过了几分钟,朔间凛月才从洗浴间里走出来,他上衣的扣子已经系好,手里提溜着自己的睡裤和内裤,光着屁股就从洗浴间里走出来了。他眼睛盯着地面,一头撞进在门口站着的朔间零的怀里,他似乎没对朔间零站在这儿有多吃惊,早就在心里想到即使他让朔间零离开这人也不会走。 朔间凛月没抬头看朔间零一眼,就转头再次缩进被窝里,他此时竟然有点怨朔间零,望着自己兄长的那张脸,他怨到:为什么朔间零不会读心术?为什么朔间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什么朔间零总是这样?他是不是在外面干别的了才对我没兴趣?朔间凛月看着也走向床边的朔间零,注意到原来人的裆部也鼓鼓囊囊的,意识到对方只是在忍耐的朔间凛月才安下心来,足够反映了孕期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朔间零躺下来,把还缩在被子里的朔间凛月往自己怀里搂搂,准备等人睡着了再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却感觉到被子里人的腿轻轻贴上了他的裆部,朔间凛月正望着他,害羞中带着几丝愧疚:“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他没等朔间零回答,就伸手下去脱人的裤子,心里想着反正裤子都脱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顺便洗了个手,朔间凛月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朔间零的性器却硬的发胀了,一时间被人握住这种冷热的反差感使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朔间凛月却以为是自己讲人抓疼了,手又放得轻柔些,反复在他的性器上下套弄着。他手虽然不算小,但也是正常青少年的尺寸,却也没办法轻松握住朔间零那处,上下套弄时还不忘了用小指刺激人的卵蛋。如此下来十几分钟,他手已经算酸的不行,揽住自己的人却无动于衷,只能感觉到呼吸逐渐变粗变重。 不如就借机做一场好了。朔间凛月把剧本想得一清二楚,自己没办法用手帮他弄出来,这个哥哥肯定也舍不得自己用嘴,最后也只好用下面那里帮人解决了。他又往朔间零怀里靠近一点,装出三分抱怨的样子说:“手酸。” 朔间零把他搂紧一点,手又摸上人的小腹,倒是有一副家庭美满婚后生活祥和的场面。他低头亲亲朔间凛月的鼻尖,另只手覆上朔间凛月帮他撸动的手帮人揉揉:“没事,手酸就不勉强了,我一会儿去冲个澡就好。”语毕好像就要起来再次走向洗浴间。 衣冠禽兽!表里不一!朔间凛月在心里这样骂着。怀孕后倒是扮演着好好丈夫好好兄长的角色,之前做爱的时候自己叫停也没见他有一次真的停下了,果然还是喜欢孩子不喜欢我!朔间凛月把自己稍微宽大的睡衣衬衫撩开,两腿间半勃的性器和腹部一览无余,他就这样半跪在床上看着朔间零,再转过身去把自己被衬衣微微盖住的臀部也露出来给人。 “我帮你吧,哥哥。”他这样说。 朔间零咽了口口水,他觉得自己正被心中的那只豹子的兽性所俘虏,理智的血条几乎见了底,下一秒就会伤到朔间凛月。他只感觉他弟弟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引着他去抚摸那臀肉。怀孕后朔间凛月好吃好喝,不仅脸上多了些气色,整个人都圆润了起来。让朔间零来说,他弟弟这并不是往胖的方向发展,只是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干瘦。 臀肉随着朔间零的抚弄颤抖着,他似乎感受到了这臀肉在自己的指缝间滑来滑去,陪着嫩粉色的皮肤倒像是一颗水蜜桃。朔间零逐渐上瘾,手在上面又掐又弄,本来雪白的臀瓣上留下红色的指痕,弄得朔间凛月一阵腰软,他此时背对着朔间零,看不到人的表情,只是觉得这样跪着辛苦又往人怀里倒倒。朔间零赶忙扶住他,他竟然因为好久没做而感到紧张,头上要冒汗:“只是磨磨,不进去。” 朔间凛月便好像也认同了似的点了点头,在心里却觉得朔间零虚伪,“只是磨磨,不进来”这种话,不是只有那种骗人的渣男才会说的吗?他表面上依旧乖巧,顺着朔间零的动作俯身趴下,手肘搭在枕头上,撑着下巴,屁股高高的翘起,刚才人玩弄臀部的时候那尾巴和耳朵就出来了,尾巴不听他使唤一样缠在朔间零的手臂上,耳朵因为人落在脊背上的亲吻颤抖着,像只可怜小猫。 最终望着眼前的翘起的臀部,朔间零还是没忍住在上面轻拍了两下,看到随着自己的手掌而泛起波浪的臀肉,他觉得最近给朔间凛月吃的那些大补的营养品总算还没浪费。朔间凛月几乎在手掌落在臀肉上的一瞬间伸直了尾巴,他差点叫出声来,不是因为疼,这种疼痛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带来的快感和痒意却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只感觉到朔间零炙热的性器探入自己的臀缝中,根部几乎是贴在了他后面那处穴上,朔间凛月不住的把双腿夹紧摇动屁股摩擦着,只听见后面朔间零突然笑了起来。朔间凛月耳根子又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绝对发现刚才自己清理过的那处地方此时又已经湿透了,不仅如此,且大腿根部也全是那些黏黏呼呼的液体,后穴几乎是在性器贴上来的一瞬间就张张合合的等待着人的进入。朔间凛月羞于面对朔间零的耻笑,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甩着尾巴催促人继续动弹。 性器不仅摩擦过人的穴口,向前推进时还可以摩擦过朔间凛月的会阴,怀孕后下面那一片几乎都是朔间凛月的敏感点,大腿内侧都被朔间零的性器蹭的微微发红,穴口被磨蹭的稍稍肿了起来,似乎合不拢一样。朔间凛月此时一只手撑在床上,另只手捧着自己的腹部,嘴里呜咽着叫着朔间零的名字,有时候又蹦出来一两句“哥哥”和其他放不上台面的从朔间零那里学来的淫言秽语。虽然刺激到了敏感的地方,带来的快感却不足以令朔间凛月满足,倒是使他大腿内侧的软肉被磨弄着发红,像是破了皮一样每次摩擦过痒意都带着些疼痛,穴口更是痒的不得了,溢出来的液体几乎使他不需要润滑,滴滴答答的流在朔间零的卵蛋上,两个人磨擦的地方都湿漉漉的。朔间凛月不自觉的夹紧双腿,想让朔间零早点意识到自己后面那处地方在渴望着他的进入。 这样摩擦了一会儿,朔间凛月竟然光是因为人的摩擦就射了出来,整个人都软了,朔间零眼见朔间凛月爽到了,总算是缴械投降,进入了贤者时间。此时床单上,衬衫上,和朔间凛月的小腹上全都是不知道是他们两人谁得精液。往常他们一晚上要做两到三次,朔间零往往第一遍要泄在外面,第二遍才进入他。他躺在床上没有要清理的意思,还等着朔间零的进入,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大腿迎接人,却被一把抱起走进浴室。要去浴缸做?朔间凛月在心中犹豫着,他总觉得在浴缸中做好像不太安全,但等到了浴缸里他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朔间零竟真的就打算这样结束,已经调好了水温给他洗澡了。 “不继续了吗?”朔间凛月有些不满,刚刚也许朔间零爽到了,可是他那里一点儿东西都没迟到,不由得在心中埋怨着。 “医生不是说了吗,现在是特殊时期没办法做爱。”朔间零理所当然,好像没听出来人抱怨的语气,拿温水在人身上冲两下,还没来得及打沐浴露就被朔间凛月轰出浴缸。 朔间凛月自己洗完了,擦干身体躲进被窝里,听着浴室里朔间零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由得心烦意乱。他摸着身体里这个小东西,稍稍感到一些不满,五指张开抚在自己的肚皮上,嘴里嘟囔着还不是都怪你,要是不怀孕现在就方便多了。明明平时性欲挺强,到这种时候倒是怎么引诱都不动心,非要自己主动去说?他越是这样想,身体就越是敏感,还在跟朔间零赌气不说话,一整晚都缩进被子里躺在床的右边不靠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迷迷糊糊却发现自己还是在人怀里。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想请假,却又想起来自己当时说怀孕不耽误上学,只得硬着头皮去学校。怀孕后他在学校睡觉的时间更长了,且有时不自不觉的睡着后,一觉醒来已经被朔间零接到了家里。他只在可以和衣更真绪一起吃午饭的时间是清醒的,其余时间上下眼皮一粘仿佛就要睡过去了。 今天朔间凛月更是无精打采,眼下一片青紫。昨晚因为和朔间零赌气,硬是不想好好和人休息,自己的身体却闻着那人的气味清醒到了半夜,直到早上才感觉迷迷糊糊的被人揽过去睡了会儿。他一边生平第一次痛恨熬夜,一边讨厌自己这具没有朔间零就睡不着的身体。 今天晚上一定要睡朔间零。 朔间零也觉得自己不容易,他每天公务繁忙,晚上想抱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弟弟睡个好觉还要担心自己下身突然有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和人闹气,今天朔间凛月也没跟他说话,自己抱着被子到床的另一边早早就睡下了。朔间零心满意足,还以为自己的弟弟兼老婆终于懂事了,处理了一下家族内部事务便也躺下睡觉。他模糊之中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什么东西,睁开眼睛发现是朔间凛月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迷迷糊糊之间他抬起一只手推了推人叫他快点去睡觉,清醒了后才发现身上的人一丝不挂的,脸上还带了点泪痕。 他这才赶忙坐起来询问发生了什么,刚问出口就在心里怪罪自己是真的傻。都成这样了还问是要做什么?当然是要做爱了。朔间凛月的胸脯鼓鼓胀胀的,被他亲自托着往朔间零那边送,又因为担心现在腹部已经很大了不敢和朔间零贴太近。如果不是他痒得胀得无可奈何了,又怎会到这个地步?朔间凛月觉得自己是真的淫乱,如果他知道孕期人性欲会变强的话,一定要用这个借口为自己开脱。可想要被朔间零满足的念头却远远超过了羞耻心,朔间凛月看着他哥哥的脸,略带哭腔的:“哥哥…痒…”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接下来哪里痒,怎么个痒法,就要靠朔间零自己体会了。朔间零一只胳膊揽住朔间凛月的腰,他低头含住人的乳尖,用舌头在乳头边缘打圈,一边帮人吮吸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按压着,很快乳尖上就有些奶白色的液体冒出,一开始只是一滴两滴,然后越来越多,朔间零一滴不剩的将朔间凛月的乳汁全部送入嘴中,一边又在心里感慨怀孕的不易,在胸部堆积这么多东西一定很痛吧。 朔间凛月这次不再忍耐,他嘴里呜咽着,发出欢愉的呻吟声,就差两只手按着朔间零的头让人一直埋在自己乳中——虽然他有乳汁,但也只是因为之前雌化改造的缘故才催乳顺畅,胸部也没有十分涨大,至于能让人把头埋进去的乳沟是没有的。朔间凛月舒服的仰起了脖子,他右边的胸部不涨了,但左边还涨的厉害,手立刻主动托起左边把胸前那点往前送,嘴里喊着:“另一边…哥哥…”可是却又担心自己的奶是有限的,现在被朔间零全部喝完之后女儿怎么办?便继续道:“你不要都喝下去…!还要给宝宝留着呢。” 现在不喝,之后宝宝出生了他可就没机会喝了。朔间零心里想。他现在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才能满足朔间凛月了,怀孕的小豹子性欲可不是盖的。不仅上面索求着,下面还用双腿蹭着朔间零的性器——他早在看到朔间凛月赤裸着身子的那一秒就勃了——后穴中流出来的液体像是流不干一样,把朔间零的睡裤都给浸湿。趁着用手按摩人的空隙,他命令朔间凛月帮他解开裤子,自己却从肩部一直亲吻到人的手臂外侧。他那只揽着人腰的手在朔间凛月的腰腹处打转,摸到人原本皮包骨的地方渐渐圆润起来,满意的抬头亲了一下朔间凛月的额头,手又移到臀部去。 朔间凛月被他这一下给亲懵了,还以为是人这次又要跟昨天一样只是磨蹭磨蹭就解决,感觉到自己哥哥的手抚摸到臀部的时候赶紧摇晃着屁股暗示着,朔间凛月管这叫勾引,朔间零管这叫撒娇。他一边抱着朔间零的手臂一边享受朔间零的抚摸,屁股还不忘晃动着摩擦他的腿:“这次插进来…好不好?医生说只有前一个月不能做而已…你温柔一点就可以…” “宝贝儿。”朔间零叫了他一声,又去亲人额间的碎发。朔间凛月竟然因为这一个称呼脸红了,他还从没听过朔间零这样叫他,羞耻的不行。人的性器已经在穴口摩擦,却迟迟不肯进来,朔间零把龟头抵在他的穴口,问道:“现在已经是午夜了,吾辈要是此时进去了,汝明天还上不上学了?” “不上了…请假…哥哥给我请假…”朔间凛月在心里把朔间零骂了个透,可是他浑身发痒,现在正期待着人的进入,嘴上只好把甜言蜜语都塞给朔间零听,朔间零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哥哥这个称呼仿佛在此时变的廉价了,随随便便就叫了个几十遍。朔间零看人这幅乖巧样,心里满意极了,就有把性器直接推入了半截,正好抵在人内壁一处敏感点上。朔间凛月太久没被插入,十分敏感,就这一下而已竟然前方的性器已经吐出了些半透明的液体。 朔间零没顾着在这件事上打趣人,他得寸进尺,知道朔间凛月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便更加过分:“那生产前凛月都不要去学校了怎样?既然这么想和吾辈做爱,和吾辈留在家中一起颠鸾倒凤岂不是更好?”他心中仿佛已经出现了那和睦的场景,自己在办公室里努力工作,旁边还能看到可爱的妻子,抚摸着腹部的那条弧线,可谓是家庭美满,幸福生活。他在人耳边说话时只用气音,呼出的热气使身下的人身体发颤,他边说话,边将整根性器全部推进去,那一瞬间朔间凛月直接敏感到失神了,他一小会儿仰着头没说出一句话,前方清秀的性器已经泄出了精液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 “…好…呜…我不去上学了…留在家里给哥哥操…”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何时眼泪已经和嘴角的津液一起流下来了,见朔间零不动了,又催促着人:“哥哥动一动…” 而朔间零只是被朔间凛月说出的话震惊到了,他脑子里的一根弦好像啪嗒一声断掉了,一边因为朔间凛月的这句话激动不已,一边却又怪罪自己为什么教给凛月那么多粗鄙之语?他没想到人那么快就会答应,本来还想为难朔间凛月一下让人自己动弹,挺着腹部双手撑在床单上起伏着的凛月一定很漂亮。朔间零这样想着,凛月自己动弹的时候一定会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混蛋吧。但看着自己的弟弟这幅可怜的样子,他再想混蛋也混蛋不起来了,主动托着朔间凛月的臀部帮人上下动弹着。朔间凛月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嘴里又不知道吐出多少朔间零之前教他的淫言秽语,凑上去吻朔间零的嘴唇,他们唇齿相依,离开时两个人的唇瓣还被成丝的唾液连接起来。 他们中途换了两个姿势,先是让朔间凛月和昨天腿交的时候一样半跪在床上,他的尾巴缠绕在两人的交合处,磨的自己穴口痒。朔间零从背后进入顺便能啃噬到人的肩膀,这样可以给朔间凛月省力气,他还能动的更方便。朔间凛月大约泄了两三次,险些虚脱了,朔间零用一根细绳将人前端的性器束缚起来,禁止人再射精,朔间凛月愣是哭着求也没有用。 再到后来,朔间零托着朔间凛月的屁股边走边干,朔间凛月因为处于高处的失重感而颤抖着,双腿紧紧的缠在朔间零的腰上,胳膊环绕着人的脖子,把头伏在人的颈肩,已经不知道是因为累得哭还是舒服得哭。他无意识的被朔间零操干着,现在又开始后悔自己主动,嘴里吐出些喜欢哥哥等平时不会说的让他羞到钻进地缝里的话语。 最后他们回到床上,情人之间温柔的亲吻着,朔间凛月被喂了几口水才稍稍清醒。朔间零已经泄了一次,却还将性器停留在朔间凛月体内不愿拿出来,这次放纵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太过了。他一边抚摸朔间凛月刚才做爱时变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还想挺动下身继续。朔间凛月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叫他听下。 朔间零紧张了,他担心是自己今晚动作过于粗暴,伤到了朔间凛月和孩子,手忙覆盖到朔间凛月放在小腹上的手上。他问:“怎么了?凛月?” 朔间凛月低着头,缓了一会儿过后突然抬起来亲了朔间零的下巴,他此刻有点紧张,像是初为人母的小青年:“…刚才,她好像动了一下?”见朔间零还愣着,朔间凛月又继续补到:“虽然她也不是没有动过,但这次动静特别大,像是她在里面踢了我一下,让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小坏蛋。”朔间零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他说朔间凛月肚子里的这孩子生下来一定闹得很,在娘胎里的时候就不让妈妈安心。他往下躺一点,耳朵贴着朔间凛月的腹部,头轻轻蹭着,抱在朔间凛月腹部两侧的手也不安适,惹得朔间凛月发痒。在痒还没有让他笑出来之前,他突然意识到:“我们是不是纵欲过度了?她是不是在抗议?”

第二天朔间凛月果然没去上学,倒不是因为他信守和朔间零的约定,做爱的时候自己说了什么早就在睡觉前就被他忘的一干二净。他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躺在床上不想起来,这种惰性一直延续到生产的那一天。 朔间凛月的生产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星期,那天朔间零正在楼上办公,突然就听到朔间凛月喊了他的名字。他急匆匆的跑下来,发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人两腿之间流出一摊液体,愣了两秒后才被朔间凛月的话给点醒:“哥哥…”他说:“我羊水好像破了…” 朔间零立刻联系了医院,他把朔间凛月抱在车上,把副驾驶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让人半躺着。朔间凛月紧皱着眉头,他已经感觉到了一点痛,且这疼痛正在不断的增大。一路上朔间零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望着朔间凛月的脸色,神色竟比即将要生产的人还阴沉,只是一只手紧紧攥着朔间凛月的手,把人的手指都攥红,手心里冒出来的汗也将朔间凛月的手打湿。朔间凛月看着这样紧张的朔间零竟然觉得有点好玩儿,自打他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哥哥这么紧张的模样。 到了医院门口,朔间凛月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他脸色发白,竟说不出这种痛觉和被戴上那种颈圈无法呼吸的痛觉哪种更令人难受。医生已经准备完毕在门口等着,急匆匆地要把朔间凛月送进手术室。 “凛月现在还可以魂现后生产吗?一开始说…”朔间零一面抚摸着朔间凛月的额头让他放松,一面向医生询问着。他绝对不能让因为人形生产难产而死的事发生在朔间凛月身上,直至今日他也无法忘记他们两人共同的母亲人形生产时痛苦的叫声。如果此时让他选择的话,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的要求保孩子。 “现在魂现是肯定不行的,孩子已经再往外出了,一般都要提前一到两天魂现,现在根本来不及。”他们终于把朔间凛月推进产室,里面的医生们早已做好准备,朔间零为了朔间凛月的生产可是准备的不少,几乎快把这家斑类医院的所有妇产科医生都调动了。 “那剖腹产呢?”朔间零显然有些着急,他眼看着自己的弟弟的表情,没办法想象接下来直到孩子出生的几个小时都要忍受这种痛苦。 “现在孩子已经在往外走了,所以剖腹产恐怕很难…”医生也显出几分头痛,产室里面已经传出了朔间凛月的闷哼声和其他医生叫他调整呼吸使劲的声音,此时只能等待,别无他法,医生友好地建议到:“你要不要在里面陪着?一般有爱人的陪伴,妈妈的精神状态会好很多。” 朔间零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和医生走进去,看着朔间凛月正大腿分开努力着。朔间凛月原本节奏还刚好,在看到朔间零进来的那一瞬间却乱了呼吸,叫朔间零赶紧出去。 朔间零握着朔间凛月的手,没明白自己的弟弟这种突然烦躁的情绪究竟来自于哪里,他只是亲吻着人的手背,一遍一遍的告诉人会没事的。朔间凛月本来并没有那么紧张,在看到朔间零的那一瞬间却又紧张的不行了,他根本没觉得自己会有事,都怪朔间零在旁边给他增加压力。看着朔间零的那副样子朔间凛月又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回答道:“你出去吧,我会好好的,你在里面只有让我们更紧张。而且…”他凑近朔间零的耳边说:“我听说看过妻子生产的男人基本上都不会再想和妻子做爱了,我可不想生下宝宝之后就没有性生活。” 朔间零被逼无奈,只好出去,坐在门口静候了几个小时,才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响亮的哭声。他差点破门而入,被医生给阻拦,给他把所有事宜都讲清楚后才允许他进入。朔间凛月躺在床上稍稍有些虚弱,此时他打了一针止痛针,浑身无力,叫朔间零帮他把孩子抱过来看一眼。 朔间零也是把朔间凛月从小看到大的,抱小孩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是过于简单。他看着这小脸还皱巴巴的小孩,有点不太相信一切都这样顺利,而朔间凛月只在看到孩子后说了一句:“是不是抱错了,怎么能这么丑。” 朔间零想反驳他:“大家出生的时候都不好看。”却突然想到在朔间凛月出生的时候,自己确实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婴儿的脸,便又符合道:“是啊,确实没凛月好看。”

生产后的几个月里他们补办了没来得及办的所有仪式,并且还在筹办两人的婚礼,朔间凛月已经成年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对于朔间家来说也是必不可少。从选场地到服装都让无可事事的朔间凛月来负责——朔间零拒绝让朔间凛月帮忙带小孩,特别怕这小姑娘把妈妈给闹坏了,结果到头来女孩还是跟妈妈最亲。 婚礼上两人正式结为合法夫夫,虽然从基因的角度来看,他们这样近亲结婚并不合法。两人喝了交杯酒,交换了戒指,许下了誓言,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朔间凛月称之为爱情的坟墓,尽管他们之间也没有爱情。 小姑娘渐渐长大,已经变得调皮了起来,会做两面派,跟朔间零私下里会管朔间凛月叫妈妈,在朔间凛月面前又撒娇的说:“爹爹,爸爸今天又不陪我,你什么时候再生个弟弟给我?” 倒不是朔间凛月不愿意生,只是朔间零见识了他上次生产后,怎么也不愿意让他再次怀胎了,从各方面都做好了避孕工作。对于小姑娘这样无理的要求,朔间凛月只能帮她把头发梳成漂漂亮亮的麻花辫,告诉她:“那你告诉爸爸,让他晚上努力点,很快你就会有弟弟了。” 在经过三楼的走廊时,小姑娘看到挂在墙上的一幅幅照片,问道:“以后我也会出现在那里吗?” 朔间凛月看着那墙上的照片,最新的一副是他和朔间零在婚礼上拥吻的照片,相较于那些黑白枯燥的老照片,倒是看上去有了些人气儿。他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想到了小时候也同样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也跟那时回答他的奶娘作出了一样的回答:“当然了,我们的小宝贝以后要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站在上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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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 10-14 10. “正是。早就在让你当上族长之前我就决定了此事,原本凛月身体就差,此次合笼后更是不能生育,你却还如此倔强执着于他。”中年人敲敲他身后的屏幕,上面是一只魂现的健壮雌性黑豹,乳房处还鼓鼓胀胀的,看上去刚刚生过一胎的样子:“本来换到的这只母豹就是那群下流货色为了生育而培养,现在只差两面出货就达成交易了。” “你在一开始就考虑了将凛月放弃的计划?拿凛月和他们做交换达成协议,生下重种后再将凛月换回,表面上说着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打着朔间家族保持血统纯净的旗号,私底下做这种肮脏交易,你还有资格叫斑猎下流货色?你这样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朔间零还没有说话,刚才表态站在他这边的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她双手直接拍在桌子上,情绪过于激动,这股气味惹得在场许多比她弱的斑类不舒服,甚至连同为中间种的那名中年男子都被震了一下。 “这简直是疯了!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女子咒骂着人,一时间会议室里也开始小声议论着。有些是跟着女子一起咒骂这事情简直是道德沦丧,有些是觉得以大局为重这样交换倒也算是划得来。 只有朔间零一句话都没说,他沉默着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中年人以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言论成功地要挟到了朔间零,此时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是乖乖听从中年人的话做一个傀儡族长,好好的让朔间凛月受孕直至生下重种,要么就是做无畏的反抗,但只要有一点疏忽,朔间凛月就可能被拿出去作为筹码与斑猎交换。 “族长?在会议上走神总不太好吧。”中年男人看到朔间零毫无反应便更加猖狂了,他觉得自己死死地抓住了朔间零的把柄,只要朔间凛月还没有长大,他就可以一直紧握着人要挟着朔间零:“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反正凛月总是要回来的,对您来说为了我们家族,和谁交配都是一样的吧?” 朔间零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正对面的中年人一眼,笑声无法控制地从他嘴角泄出,他不由自主,也无法说出一句话,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切实在是过于可笑了。他不怀疑中年人所说的真实性,确实朔间凛月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想要不知不觉间将他交换出去易如反掌。朔间零只是感叹血缘的脆弱,一家人都要如此自相残杀,是真的以为他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要挟,乖乖地沿着他们的路途走下去?他脑子飞快运转着该如何保住朔间凛月,首先肯定是要答应这老东西所提出的条件,可以想像不过是与子嗣、权位有关。可是这件事太过诡异,一个中间种怎么会和斑类猎人做这种大胆的交易?看他那副样子更像是密切的与斑类猎人联系,且之前雌化改造也是这中年人提出,雌化改造本就是不入流的斑猎才会做的事情。当时朔间家内部雌化改造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此人还打着排查内鬼的旗号翻了每个人的底,如此看来怕不是贼喊抓贼。 “你还笑得出声?”中年男人只当朔间零是气得脑子不清醒了,刚想继续说下去便等到了朔间零的回应:“难道要吾辈在这会议上以泪洗面吗?吾辈只觉得这事实在是荒谬,过于荒谬了,简直是可笑至极。汝难道真的以为斑类猎人会信守承诺吗?把凛月换出去的结果只有他一去不复返而已。” “这样负隅顽抗有意义吗?族长您不如直接承认被我抓住了把柄已经别无他法了吧,您面对着您那样可爱的弟弟,真的有勇气说出他的死活不关你的事吗?不如这样……”中年男人便也开始笑了,在他看来朔间零这一番话不过是让他对斑猎起疑的计谋,直接忽视掉就好,他想要与朔间零做的交易才是最关键的。 条件。在那中年人说出“不如这样”四个字时朔间零就抓住了他的点,一定要抢先将条件谈妥,不然到时候除非全部答应下来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朔间零打断了人的话:“好,那吾辈便承认被汝抓住了把柄,不如这样,和吾辈来做个交易如何?” 中年人有些气恼,自己承认被抓住了把柄和被他逼着承认抓住了把柄可不是一个意思,但现在再说什么倒显得是他没气度了。他先是一愣,然后牵强地微微一笑:“族长您尽管提,我自然洗耳恭听。”他心里觉得现在这年轻人实在是可笑,到了如此地步还想要与他抗争。四周的人早就大气都不敢出,沉默不语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中年人也知道这种事情私下谈更好,可那样还会显得他不够诚信,这样让所有人都听到反而还可以给一些不知如何站队的朔间偏门一个下马威。 “吾辈可以亲自与汝前去做交易,但既然都要怀朔间家的种了,这黑豹吾辈怎么看都要买断才是,依吾之见将凛月送去交换不过是汝想要威胁我而主动向他们提出的筹码罢了,那群斑猎想要的可不是什么重种,而是钱。吾辈可以不再惦记着凛月的事,但是和斑猎签契约时吾辈必须在场,凛月必须安全。” 朔间零在说话时一直观察着对面人的表情细节,果然中年人在听到“主动提出的筹码”那一部分时嘴角微微僵硬了,估计把凛月交换出去只是一个幌子,中年人如今不是族长没法调动家族内资金,到时候他的计划也不过是把朔间凛月运到哪个地下场所进行拍卖来换取足够的钱。而朔间零所说的所谓契约,中年人应该早就和他们签好了只差交换了才是,如果这样中途改变时间和内容,他的信誉必定在斑猎那里受损,但若是中年人不答应这些条件,就说明他一定与斑猎长期往来,且之前发生过种种的事都会水落石出。 中年人眉头紧皱,这下他答应和不答应都不是办法:“就这样?你既然猜测我只是为了威胁你而交出凛月,那你应该更加清楚我要的不是什么你放弃对他的执着,而是……” “而是族长之位。吾辈自然明白汝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汝可以和斑猎那边谈妥,不光是朔间家香火的延续,吾辈也没兴趣做一个傀儡族长,直接把这族长之位托付给汝便是。”朔间零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都瞬间变了脸色,这条件简直是太有诱惑力了,对面的中年人也沉默了,他大概也没想到朔间零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将这位置让给他,朔间零便抓紧了继续追问:“如何?” “成交。”中年人犹豫两秒答应了下来,明明是他自己想要与朔间零谈条件,到了最后却被逼到这个地步。朔间零看人那副心虚的样子,也对事情的结果有了一点底气。

-现在 朔间凛月脱下了外裤便不想再穿上,他将内裤提起穿好包住臀部,直接把外裤扔进了洗衣篮。不再去想垃圾箱里的那根验孕棒,朔间凛月躺回了被窝,拿出手机给衣更真绪把测出的结果发了过去,便按了关机,此时朔间凛月认为他最需要的是一个人冷静冷静,但不知道是不是血缘作祟,此时他竟然格外的需要朔间零的拥抱和安慰。 朔间凛月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伸出手想要把床头柜上的灯关掉,却碰到了床头柜上一张薄薄的纸。他用手肘撑起身体,拿起那张纸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眯起眼睛读着。纸条上只有两句话,第一句便直切主题,告诉朔间凛月自己有重要的事情与他讲,第二句是时间和地点——家中的车库和今晚,落款是朔间零。 “扑哧。”朔间凛月笑了出来,他觉得实在无聊,怎么现在还会有人搞这样的把戏?是恶作剧吗?还是以为自己和朔间零已经完全成为陌生人,连是不是他的字迹都认不出来?那人虽然不被承认,但至少还算是自己的兄长。他想把纸条攥成一团直接扔成垃圾桶,突然又觉得这似乎是个好机会,不如就让自己将错就错装作真的是朔间零找自己,跑到朔间零的房间坦白算了。 他犹豫了十几分钟,才套上条宽松的裤子走出了房门。此时不算太晚,但由于这几天朔间家上下都仿佛没人气似的,走廊的灯也是黑的。他和朔间零的房间离得并不算太远,其实就是在正对面而已。朔间凛月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在人房门上叩了两下。 这走廊里格外安静,敲门声竟然也能有回声,朔间凛月又敲了两下,猜测朔间零是不是出去了或者已经休息。他握了握把手,发现朔间零的房间门并没有锁。朔间凛月尝试着把门推开,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果然是不在家。朔间凛月这样想着,报复性的把那纸团扔进朔间零的房间。 他还没来得及失落,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11. 朔间零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他今天出去细查了当时雌化计划被泄露的事情,试图找出绝对的证据证明是谁走漏风声,本来按照预计他应该是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可是这一下午查下来那人做的十分谨慎,竟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按这样走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于是不得不半途而废。走廊上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所幸猫目科有强大的夜视能力,且走路悄无声息。他看着自己房间对面朔间凛月的房间门紧闭,脑里自动出现了朔间凛月睡觉时的样子。朔间零觉得喉咙痒痒的,他想推开那道门看看朔间凛月紧闭的双眼和垂下的乖巧的睫毛,和凛月把下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平稳呼吸着的样子。 但还是算了。朔间零把目光移回了自己的房门,也许是这几天这样一直沉重的气氛把他麻痹了,直到他走进自己房间时才发现事情不对,房间里有一股他熟悉的、日思夜想的味道——朔间凛月的味道,和一股陌生的猿人的气味。而刚刚在走廊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以他的嗅觉是绝对不可能的,显然是有人把气味特殊处理掉了,且以为他房间里朔间凛月的气味可以掩盖那股陌生的味道。朔间零能通过这股气味判断这人应该是个成年男性,但从行事作风上来看年龄应该不是特别的大,约莫二十左右。 朔间零再往里走两步,气味便小了不少,看来这人没有进去他的房间,只在门口动了手脚。他正想检查一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被这人动过了,脚底却踩上了一个纸团。朔间零把灯打开捡起纸团,纸张被团起变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清晰了。他依稀读出这是在约别人会面,虽然看不清时间了但知道地点是在车库,落款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朔间零这才意识到不妙,这纸条虽然傻得可以,但一定是用来引人到某个地点,而绝不是送给他的。他这才想到去检查朔间凛月的房间,房间里只有台灯还亮着,床榻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有件陌生的大衣还挂在衣架上,手机随意扔在枕头边但已经关机了。朔间零将手机打开,一条条消息蹦了出来,全部都是来自衣更真绪,他随便尝试输入了几个可能的密码都显示失败,怕手机直接清理数据便不敢试第四遍。 他把那大衣拿下来翻了一下,口袋里揣着一个塑料袋,上面写着某个不正规的斑类药店的名字,另一个口袋里放着一些琐碎的零钱。洗手间里灯全部关着,马桶似乎漏水了,一直有淅淅沥沥的水声,朔间零把灯拉开,包装袋和几张纸在洗手台上放着。他一眼就看到包装袋写的验孕棒几个字,顿时脑子发懵,那两张纸是从包装袋里拿出的说明书。朔间零再回头果然看到了垃圾篓里的和白色的纸巾混在一起的验孕棒,两道红杠在上面非常的醒目。

朔间凛月的意识逐渐清醒,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下了药,浑身没劲且睁不开眼睛,他的嗅觉仿佛被隔绝了,没有办法通过气味判断抓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他明白自己不知道被谁抓去了哪里,而此事很可能跟朔间零那天的说辞有关,既然无法睁开眼,他便用身体观察着。这空间十分的狭小,且灰暗,只有两个小洞被打开用来让他有足够的氧气去呼吸,朔间凛月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动弹不得,他猜测自己应该被关在一个箱子里,且这箱子还在路上颠簸着。小腹处隐隐作痛,自从得知自己怀孕后就会老牵挂着这么做会不会伤害到胎儿,朔间凛月稍稍有些吃力地挪动了身体,声音却稍微有些大了,引了车上的人的注意。 “有动静?你去看看凛月醒了没。”名字。朔间凛月立刻捕捉到了第一点信息,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且叫得如此亲切,如果不是专门调查过他,就是他身边的熟人了。或许是因为药效,或许这个男人说话时戴着口罩,声音模模糊糊的,他只能听出这个声音是来自一个成年男性,好像似曾相识。 另一个男声也响起了,这个声音比起前一个年轻了许多,且相当的陌生,朔间凛月保证自己以前一定没有听到过。他简单的应了一声,就有动静向朔间凛月这边传来,朔间凛月慌忙闭好了眼睛假装睡着。果然下一秒这个“空间”的盖子就被打开了,这果然是个箱子,微暗的灯光没有让人感觉到不适。刚刚说话的男人拿手指在朔间凛月的鼻子下探了探,似乎怕他没了呼吸似的。朔间凛月想象此时自己一定很吓人,脸色苍白的被塞在这个小箱子里,浑身僵硬没办法行动,简直就像是在运尸一样。那人确认朔间凛月还活着后就离开向前面的人汇报了一声,本来以为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可这年轻人也不用什么敬语,倒是在前面的中年人拘谨了些。如果只有年轻人可以走动的话,中年人就是司机,但是从后备箱听起来那中年人的声音好像是从后座传来的,司机应该另有其人,且这车估计做了些改装,将后座和后备箱做了一个包厢,所以司机应该并不知道后座上发生了什么。 他又沉思了一会儿,试图把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解开,最后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便准备再睡一会儿保持体力。这车开的路并不平稳,应该是怕被发现所以走的山间小道。可能是特意改装过的越野车。朔间凛月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胃里的东西正在翻滚着,随时都可能呕吐出来。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药效逐渐减弱,整个人不再那么昏昏沉沉,能清楚地感知到这路的颠簸。不知道是孕吐还是晕车,只觉得这个箱子里的氧气变得稀薄,此时他难受极了,没有办法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便用绑在一起的手使劲敲击箱子的内壁。 后备箱里传来敲打声,后座上两个人沉默了两秒,中年人发问:“他醒了?”

朔间零现在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他正坐在马桶上翻找此时可以用得上的人的联系方式,眉头紧皱着,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窃喜,这副表情实在是诡异。他一时觉得有些头疼,他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忧虑了。任谁突然当了爸爸能不惊喜呢,但是凛月已有身孕还被抓走,已经怀过胎的重种斑类本来就不比平常重种,怀过一次贬值一次,更何况朔间凛月还算是个高中生,下场一定会更加凄惨。朔间零将朔间凛月的手机装在口袋里,又将自己的手机掏出通知了长老们现在的情况。那名中年人的电话设了勿扰,他的夫人也立刻回复了说丈夫有事并不在家。朔间零知道答案与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但此时报警是绝对行不通的。 纸条上面写约定的地点是车库,可是朔间凛月却是在他房间门口被抓走的,说明在车库会面只是一个幌子,但肯定有斑猎的人在那里跟中年人碰头。如果朔间零此刻没有到家的话,这个计划便天衣无缝,因为即使他回来时再察觉朔间凛月被抓走也来不及了,可偏偏朔间零在今晚回来了。他先给几个信得过的长老发了信息让他们查一下今天朔间家有哪一辆车被调动了,再让人调出从今天下午开始的监控记录。 会议室里陆续到了不少人,都是收到朔间零的通知而赶来的,看着人坐在主位上一遍一遍地查看监控录像寻找线索。果然车库里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十点钟左右驶了出去,那个地方是个盲角,没办法看到那个角落里发生了什么,朔间凛月是怎么被装上车的,以及车上的人是谁,全都一无所知。值得朔间零注意的是驾驶座一直没人出入,也就是说司机一直都坐在上面没有下车。倘若把朔间凛月绑走的是一个陌生人,计划这场绑架的是他心中猜测的人,那么这车上至少要有三个人。 “要不报警吧?查查监控录像。”有人建议说。朔间零只能摇头,此时报警可能什么都捞不回来,即使平时这些重种家族都与政府交好,可斑类猎人交易的地方也是政府偷偷支持着的地下黑市,这样做只会让人难办。 “暂停,往后退一秒。”朔间零突然喊停,这个角度依稀能看见车尾的牌照,但无奈如何放大都算不上清晰,监控这条线索也算是走进了死路。有人突然推开会议室的门,急急忙忙喊着:“查到了!” “那辆车是朔间家的车?”朔间零皱着眉头,如果那个人是直接使用朔间家内部的车,那也太不粗略了,肯定不可能。 “不是的,我们去查了所有属于朔间家的车辆,全部无一驶出。但是却查到今早十点左右江长老在这个私密租车公司租了一辆车,车的型号正好与监控里的这辆对上。”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开始小声嘀咕起来,朔间时江即是那名在会议上公然站队朔间零的女士,且此时她并不在场。 “今早十点左右时江长老正与吾辈一起在银行办理手续,吾辈猜测也许是有人借用了时江长老的名义来办理租车。能否拿到那租车公司的监控录像?”朔间零问出这问题也觉得自己白问,都说了是私密租车公司,能够愿意透露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对方说如果之后愿意长期合作的话可以给我们追踪定位,但……” “可以。”朔间零不假思索。 “但即使拿到了追踪,朔间家现在也没有足够能信赖的人去处理,更不能将这件事传出去……” “我亲自去。”

12. 朔间凛月醒来之后已经不在箱子里了,应该是到达了目的地,把他放进了笼子里。他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只是听那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说话,自己好像在车上晕车呕吐了一次。此时他手上的束缚已经完全被打开了,但整个人身上也只剩下睡衣上衣。朔间凛月换了个姿势,将手覆在小腹上,庆幸他们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怀孕这一事实。这笼子大得很,甚至可以装下魂现后的朔间零,笼子里铺了一层地毯,睡起来倒还算舒服。现在倒变得像只家养宠物。朔间凛月嘲笑着自己。 这房间以他目前的视角是没有窗户的,灯光也极其微弱,但房间里暖气很足,应该是很早就用来做这种事了。如果刚才驾驶时的路是往山上的路,这房子的隔音能力也太好了,这方圆几十里内如此寂静的山可不太常见,通常都会伴着风声和汽车鸣笛声,或者动物的嚎叫。 朔间凛月抬起眼皮看一眼,那电视上的影像竟然是无声且黑白的。朔间凛月霎时间以为自己穿越了,不过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这两人分明是在看监控录像。这个角度他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只能看清裤脚和鞋,一个人穿着西装裤和皮鞋,另一个只是简便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即使这样他们并没有什么等级之分,都平起平坐。两个人正讨论着什么“拍卖会”相关的内容,听起来像是自己会前往的下一个场所。声音与车上的两个都对得上号,在交流的同时穿着西装的人稍稍显得有些拘谨,很多问题他都不愿意透露,只回以尴尬的干笑,而旁边的人也没有对此表现出半点不满。 这个姿势令朔间凛月的手肘和地毯直接接触,长时间下来稍稍有些酸痛,他换了个姿势,用另只手捂着小腹。他这一翻身就将旁边看电视的两人惊动了,那个穿牛仔裤的人往这边走来,手里握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的响,他把这个巨大的笼子打开,用手碰一碰朔间凛月的脚心:“醒啦?”他笑眯眯地道。 是猿类。朔间凛月的嗅觉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隔离,只能用触觉来感受,在人触碰到自己脚底的第一秒就感觉到,猫目科斑类体温稍高,而这个人的手指上传来的温度正是人类的温度。他不知道自己的腹部现在看起来究竟是什么情况,只好匍匐在地毯上防止被人发现,稍稍扭一下头看看那个人的脸,果然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和在车上检查他箱子的是同一个人。 “真好看,真好看……”那年轻人浅棕色的头发,表情稍显痴态,他抚摸着朔间凛月的脚腕,好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皮毛,碎碎念着:“你肯定能卖个好价。” 朔间凛月只觉得腿上痒痒的,被那种眼神看着多少心里会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自己已经羊入虎口,成为对方的盘中餐一样。但是他无力反抗,就那样懒洋洋地盯着人的双眼,那种眼神稍稍有点恐怖,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分尸一样,与爽朗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差远了。他的手在朔间凛月的大腿和背部脊椎行走,逐渐半个人都要进到笼子里去抚摸他空无一物的头顶——朔间凛月明白了,这个人的眼神,欲望,与他的人类形态并没有半点关系,且不会对他产生半点性欲。在这人眼里,自己只是一只覆盖着人类皮囊的黑豹,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猫,他的欲望也只是对强大的重种的向往罢了。 “别离他那么近。”那个穿西装裤的男人也朝这边走来,拍了一下半个身子都探入笼子里的男人的背部,他缓缓地低头,面孔出现在朔间凛月可见的范围内,刚才还呈懒洋洋状扩散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朔间零坐在驾驶位上,他开车不稳,总是急刹车,这一路上一直在超速。其实他已经到了目的地,可是这一代信号不稳定,定位一直在山的各种位置闪烁,照这样下去别说半个小时了,一天内都找不到朔间凛月在哪。 朔间零把车停在半山腰,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昨天没休息好,今天又没时间睡觉,即使是再强大的重种也觉得吃不消。车载电话响起来,一时间整个车室内都环绕着手机铃声,接听后是有人向朔间零汇报朔间家和斑猎合作的事已经传开了,问他该怎么办。朔间零含糊地回答了一声不要管,挂掉电话稍稍叹了一口气。 刚刚挂掉上一个,就有另一个打了进来,是朔间时江,她是个急性子,有些时候非但帮不上忙还会坏事,此刻得知有人借用她的名字想要栽赃嫁祸她之后更是连说十句话都不带喘气的:“我刚刚才发现那人现在还有朔间家监控的权限,要不要给他禁掉免得坏事?” 朔间零知道朔间时江口中的那人就是朔间快人,会议上的那个中年人,也是现在他们怀疑绑架朔间凛月的对象,他稍稍思考一下,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一个误导人的好机会:“不,不需要限制他的权限,汝也千万别往家内走,就让他以为吾们从昨晚开始还未回家。” “了解了,那我现在打电话吩咐下去。已经找人向几个猫目家族要求支援了,但是你知道那几家的老狐狸……欠他们一个人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也没时间考虑。”朔间零知道此次找别人帮忙,日后要还的可就不是一个人情那么简单,不过朔间家目前是真实的人口短缺,为了救凛月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挂断电话后那定位还在四处闪烁着,晃得人眼睛疼,他破罐子破摔的使劲在那设备上敲打了两下,那GPS上的红点竟然还真的在一个位置停止了动弹。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开车过去也就几分钟,但是不清楚对方那里究竟有多少人,就算已经让人向平时交好的家族借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直接开车过去一不谨慎可能就要和朔间凛月还有他们的孩子在这座山上殉情了。 朔间零最终还是决定走上去。

这人的脸勾起了朔间凛月不好的回忆,他认得这张脸,当初告诉他要怀上朔间零孩子的是这个人,决定对他进行雌化的也是这个人——朔间快人。朔间凛月口中的老东西、老化石之一。他看到这张面孔,脸霎时间又白了几分,咽了口口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好久不见了,凛月。”朔间快人笑的有些勉强,他的脸色和朔间凛月的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还在笼子里的年轻人站起来退到一边,似乎早就知晓了朔间快人对朔间凛月做过什么。 大脑空白了三四秒,朔间凛月立刻反应过来对面这个人似乎比自己心里还没底,他生了一副懦夫的皮囊,这番绑架应该也耗费了他一个中间种不少心血吧,既不敢向这个年轻人违约,又不想对朔间零低头,此时心里一定煎熬坏了吧。 年轻人站在他们两人的沉默之间,开始找话:“凛月,好久不见了来打个招呼吧?你还记得他真是太好了。一直在笼子里面不好受吧?要不要出来和我们一起看电视?” “喂!高野!”朔间快人还来不及阻止,朔间凛月的笼门就已经被年轻人打开了,等待着朔间凛月像宠物一样缓慢地爬出,怎知笼里的人只是瞪着他俩,一动不动。被喊作高野的年轻人被这眼神惹的有些烦躁,直接拉着朔间凛月的脚腕将他拖出,力气之大使朔间凛月在车上没被束缚的脚都出现了和手腕上一样的红痕。 他们再次将朔间凛月的手束上,将他拉到沙发上,朔间快人去调监控录像,高野就坐在他的旁边,拿了一个金属制的颈环一样的东西套在朔间凛月的脖子上。朔间凛月微微调整坐姿,还好这睡衣过于宽大,自己也不太显怀,暂且没被人发现。 朔间快人把监控录像调开,他只放了两个窗口出来,是会议室和车库。会议室里一群长老正急得团团转,朔间凛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心凉了半截,朔间零不在画面里——也许这一切是朔间零计划好的,且根本没打算来救他。 望着朔间凛月逐渐苍白的脸,朔间快人的气色竟渐渐缓和了,令人绝望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他不由得对自己这计谋感到自豪,特意挑朔间零不在的时间把人带走,此时那所谓的族长应该还没有回去吧?不过只苦了这小凛月会误会自己再次被兄长抛弃了吧。 “看到了吗?是你哥哥亲手放弃的你,你只是他想甩掉的累赘罢了,为了追求他的爱情,不惜丢掉自己的弟弟,真是残忍的男人呢。”朔间快人越说越激动,像是失了神智,边说边笑道,他想看这男孩在他面前失落沮丧,如果能通过朔间凛月来报复朔间零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将自己累积的对朔间零的愤怒发泄在朔间凛月身上也好,他起初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但是此时已经被这种报复的快感所替代。 倒是朔间凛月恢复了理智,他已经抓住了对方在意的点,即使声音依旧带了一点无力:“您这样做真的有意思吗?真是个懦夫啊,对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我所谓的兄长吗,究竟是谁会因为他的失态而情绪波动啊,究竟是谁对他痴迷呢,这样看来是您才对吧——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真是……” 他还没说完,只觉得脖子上的那个项圈发出了微微的电流,贯穿他的全身,他痉挛着捂住自己的腹部,无助地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在他闭上双眼的前一秒,看到的是那个叫高野的男人在一旁无奈地按下控制他颈环的按钮。

13. 朔间凛月觉得痛苦极了,并不是肉体上被电流所刺激的疼痛——这电流好像就是一开始来恐吓他的幌子——而是这颈圈带来的窒息感。这东西在不断地收缩,快要将他的脖颈折断,仿佛想要把他体内的什么东西逼出来一样。在这种窒息感下即使他强迫自己冷静也冷静不下来,他只有紧紧地闭着眼睛,睫毛跟着身体颤抖着,张开嘴大口呼吸着。从一开始身体痉挛着挣扎,他捂着肚子呈婴儿的姿势蜷在沙发上渐渐不动了,脸色逐渐过渡到惨白色,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人世。 朔间快人在一旁喊叫着让高野停下:“喂!你不会把他玩儿死了吧!快停下!”他也被这个颈圈吓到了,伸手就要去抢遥控器。一开始他并不知晓这个颈圈作何用处,高野也只说了已经通过测试,保证让最强大的重种也乖乖的。而此时看见朔间凛月的遭遇,他的小腿肚都开始颤抖,就算再与猿人交好,他骨子里也还是个斑类,且是过于普通的中间种。虽然朔间凛月身体稍弱,怎样也算是个纯血重种,连纯血重种都承受不了,这东西要是用在其他地方……后果可想而知。 等他意识到这颈圈已经停止收缩后朔间凛月的大脑持续空白了几秒,他这时才明白这个颈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当他睁开双眼后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垫,这颈圈分明就是发明出来强制斑类魂现的。魂现后整个人的视野都降低了许多,他只能看到高野已经放下了遥控器,而此时他被刚刚那一下刺激的无法动弹,像只毛绒玩具一样趴在沙发上。这颈圈虽然不会真的伤害到斑类本身,但与自己魂现不同的强迫魂现会使斑类痛苦至窒息,如果是用在轻种或中间种身上可能在强迫魂现的过程中就会丧命。 “咳……”朔间凛月想咳嗽两声,魂现后却发出奇怪的声音,朔间快人立刻端来一碗水。他虽然想要报复,但他也是个懦夫,更怕伤到了朔间凛月之后拍卖不出好价格。魂现对于斑类来说等于没穿衣服的裸奔,而雌性怀了宝宝后更会注意这一点,此时面前站了两个大男人让朔间凛月心生顾忌,可那种干渴感让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两口,凝视着朔间快人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些恐怖,但更恐怖的是朔间快人看到在朔间凛月缓慢的舒展筋骨起身后,那隆起的腹部在魂现情况下格外明显。朔间快人还是没沉住气,他顿时慌了神:“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一边想用手将人翻过来检查腹部。 朔间凛月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他从没怀过孕,怀孕后也没有告诉任何有经验的人,又怎么能知道魂现时比人形时显怀呢?他把身体往那件宽大的睡衣衬衫里缩缩,并没有掩盖的意思,只是不想把自己魂现后的身体给其他男人看,就算在高野眼里他只是普通的小动物,但还有朔间快人这个活豹在呢。 可在朔间快人和高野两人眼里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较有经验的斑类和斑猎,一眼就能看出朔间凛月怀孕与否。怀孕后的雌性重种会贬值,且在怀孕中难以出售,只能去找面向贵族的黑市。高野简直傻了眼,他本来被朔间凛月魂现后那副美丽的皮囊给迷住了眼,在看到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后差一点就晕倒了,朔间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朔间凛月绝对没有怀孕,且派人反复检查,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可是怀孕后的朔间凛月皮毛更加有光泽,看上去更饱满了些。高野的手不自觉地想去摸朔间凛月的腹部,感受一下那处软软的暖呼呼的地方,却被朔间凛月一爪子打开了。被拒绝后的高野有些不满,嘴里碎碎叨叨吐出些恐吓朔间凛月的话语:“你还记得被雌化的事吗?那时候一步一步都是按照我的命令执行的哦,真是很可惜没有进行到最后呢。没想到雌化手术没做完也能怀孕,你可真是天赋异禀啊。怀的是你那个哥哥的孩子吗?他竟然还舍得从海外回来陪你啊?这次不能把你送到拍卖场卖掉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这么好看的你会被怎样恶心的人买走呢,如果遇到那种人,不仅你承受不住,说不定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被硬生生剖出来哦。” 他说话的样子近乎带了点病态,让人觉得他精神不正常。朔间凛月虽然现在不能说话,但眼神却带了点厌恶,如果说在发现自己被抓走时他的心态是既来之则安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那现在他便决心要逃出去,至少要离这些人远远的,即便朔间零所说的那婚约是真的,他回去了朔间家也没有一席之地,那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那些肮脏的地方,绝不是他的归属地。 高野又伸出手再次去抚摸朔间凛月的皮毛,甚至还用另只手拿着控制器威胁着人,嘴里说着:“这可能会伤害到你的孩子哦。” 朔间凛月立刻进入了防备状态,怀孕后的母豹确实有护崽行为,有时候连自己的丈夫都会主动攻击,更别提还有别人妄想伤害他的孩子。刚才那一爪子硬生生的在高野的胳膊上抓出了三道血痕,此时他喉咙里发出充满攻击性的声音,即使体型并不大也将背高高地拱起来,背上的毛都一簇一簇地竖了起来,不许别人再动他腹部一次。 也许高野只是从朔间凛月的行动里感受出了他的愤怒,朔间快人确实从斑类方面感受到了来自重种的威压,与他哥哥一样,朔间凛月的确也很强,只是再强的重种也抵不住现代科技的力量,那颈环还在朔间凛月的脖子上挂着,朔间快人当机立断下抢过遥控器,再次按了一次按钮,沙发上的朔间凛月便昏迷过去,被放回笼子内。高野还想去摸摸朔间凛月的腹部,却被朔间快人警告,两人一起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即使GPS显示开车到定位的位置只需要五分钟,可是这路坡度陡,朔间零再怎么加快步速也跑了快半个小时,不是他不想魂现直接穿过去,而是他只留了一套衣服在车里来备用,如果现在就裸奔了在大山里奔跑,一会儿该怎么办?家族那边有人打电话来汇报说朔间快人确实启用了家里的监控权限,和朔间零的猜测差不多,朔间快人应该是想通过展示监控来让朔间凛月相信朔间零无心救他,且一切都是他亲手策划。 朔间零一方面认为朔间凛月绝不可能听信那人的话,他相信自己的弟弟是有分辨是非的能力的,不管是因为朔间快人曾经做过的伤害他的事,还是因为他对朔间零的爱,朔间凛月肯定不会相信这个谎言。但他一方面又怕因为自己的那番说辞让朔间凛月伤透了心,轻而易举的就被这个骗局说服。 后悔的心情朔间零肯定是有的,但他现在更想要保证朔间凛月的安全。 如果朔间快人已经发现朔间凛月怀孕的事,那朔间凛月就绝不可能被送往拍卖场,想必就这点时间肯定找不到面向高级重种家族的黑市,就算找得到,也肯定有人通报他。此时此刻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和朔间零打电话协商,拿到一大笔钱后夹着尾巴逃走就好。 空气越来越稀薄,前方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朔间零知道自己应该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他拿出朔间凛月的手机看了看,明明已经是太阳升起的时间,现在这个高度却不见一点阳光,看来要是个阴天。 隔着那层薄雾,朔间零隐隐约约看到了一辆车的影子,他加快了步伐跑过去,果然车正停在一栋小房子旁,那房子虽然看起来单薄,但却十分的稳固,应该不是临时作为据点,而是长期使用。那车像是刚刚开启还在热车的状态,前座不断有烟雾冒出来,朔间零猜测是否还有人在车上看守。他绕开后视镜的可见范围,走近时能听到里面隐隐预约的谈话声。 朔间零像个路人一样坐上了副驾驶,司机看上去也一晚上没睡了,十分疲惫。看到朔间零后,他手中的烟跌落下来,烟蒂正好烫在朔间零的手背上,司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朔间零捂住了嘴,悄声说着:“不好意思司机先生,无意冒犯,只是来找个人罢了。你的手在动什么?是在找别在你腰带上的刀吗?这个角度的话,魂现之后一口下去就可以让你丧命。如果你实话实说,可以考虑给你双倍的酬金。” 他这番威逼利诱十分有用,司机立刻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尖叫,只是一个普通的司机而已,对刚才朔间零说的魂现、斑类,都一无所知,请求朔间零让他走:“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你可以去问他们!就在后座!我只知道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雇我来干这桩生意,给我一笔钱,让我乖乖闭上嘴!我什么也没做,真的就只是开车而已。他们搬上车的东西只有箱子,但是由于这车做了特殊处理,前座和后座中间是隔开的,我也没看到里面具体是什么……” “你在说些什么?”后座上果然传来了让司机保持安静的声音,朔间零立刻听出这就是中年人的声音,他有礼貌地感谢了司机,比了个“嘘”的手势叫人别声张,随后跳下了前座。朔间零用手指在在后座门上叩了三下,门内谈话的声音顿时停止了,在他们安静的这段时间里,朔间零就猜测究竟哪个人会来给他开门。 “说了叫你不要来打扰!”朔间快人将门打开,看到朔间零的脸时,愣住了。

14. “现在汝要去哪呢?拍卖场吗?”明明是上了别人的车,朔间零却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他坐在装着朔间凛月的笼子旁边,看着面前的两人。朔间快人一下子就蔫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望着旁边的高野把之前一起商量的计划抛到脑后。 朔间凛月已经恢复了人形,只有尾巴和耳朵还在外面,身上穿了件宽宽大大的白色衬衫,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朔间零知道他的弟弟是在闭目养神而已,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尾巴突然动了一下,这是告诉他:我醒着呢。他的余光一瞥看到朔间凛月脖子上戴的颈环,知道是碍于那个不知道作何的颈环才不想动弹。 “朔间族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高野此时笑得有点恶心,让朔间零来比喻的话像是生意场上不怀好意的对家公司。他一边示意司机开始热车,一边伸出手来和朔间零握手,手劲大得惊人,两个男人就这样暗中比着手劲,松开时手背都留下了手指的痕迹,微微发红,在旁边的朔间快人看来倒是幼稚的可以。 “相信汝已经发现凛月怀孕的事了。”朔间零将手伸进笼子里摸摸朔间凛月的小腹,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摸上去的一瞬间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起。奈何朔间凛月此时在装睡无法动弹,不然肯定要将朔间零的手甩开。 “是的。看来朔间族长已经猜到了啊,真是料事如神。”高野继续吹捧着,脸上露出讨好般的笑容,引起在旁边的朔间快人些许不适。他开了瓶水递给朔间零却被回绝,不知道是因为怕水里下了东西还是想直入主题。高野拿手托着下巴,无可奈何省去了客套:“那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吧。” 高野另只手比了一个数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朔间族长。”他眼睛瞥着握在朔间快人手里的遥控器,示意人把朔间凛月笼子的钥匙拿出来以表诚意。他们好像都知道朔间凛月是在装睡,彼此都不出声打着哑谜,缓慢地把笼子给打开。 朔间零把朔间凛月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大腿上,朔间快人凑到高野旁边小声商量着如何交款,此时他们俩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无法保证这兄弟俩下车后是否还能信守承诺,朔间快人表示:“我可以先带凛月回去,到时候你的那群人自然会通报你。但是你必须留在这直至资金到账才能离开。” “没问题。”朔间零眼看着朔间快人将朔间凛月脖子上的那处颈圈给解开,朔间凛月此时已经把眼睛睁开了,他看着朔间零用眼神告诉他:不要。朔间零只是把手指抵在人的唇边叫他别出声,自己接过那颈圈戴在了脖子上。 朔间快人和高野对了对眼神,在他眼里得到肯定后接过朔间凛月,打开了这车一侧的车门,车却在他们马上要下来的那一刻启动了,车速极快,仿佛就在等这一刻似的,不断有风灌进来。朔间快人一个不稳差点与朔间凛月一起被甩下车去,他慌忙抓住上面的把手,朔间凛月也紧紧抓住朔间零的手不掉下去。 “高野!”朔间快人喊了一声,他想让高野命令人将车停下,对视的那一秒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从始至终高野就没想过要放朔间凛月走,甚至所有人都想要。他无可奈何,只好把目光转向朔间零,而此时朔间零也顾不上他,高野已经按下了按钮,他在体验刚才折磨朔间凛月的窒息感,只见他扬起头脸色发白,手紧紧握着朔间凛月,先从耳朵尾巴和四肢逐渐魂现。 朔间凛月慌了神,他清楚此时不掉下去至关重要,他抓着朔间零的手——不如说是爪子——紧紧盯着窗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将他兄长连带着自己一起拉下了车,两人相拥着翻滚着,朔间零用仅剩的一点神智护住朔间凛月让自己的背和头着地。这时才听到车上的高野大喊着:“停车!” 朔间凛月在朔间零怀里,两个人躺在路上,他睁开眼睛觉得后脑勺有点痛,看到人的外套都被地面给磨破。 “还能走吗?”朔间零大口呼吸着,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朔间凛月虽然感觉腿上一阵针扎般的绵密的痛,但还是点了点头。下一秒朔间零就将他推开,他放弃了与脖子上这玩意儿做抵抗,衣服都被魂现后黑豹的体魄所撕裂,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叫,竟硬生生的把脖子上的颈圈给摘下来了。朔间凛月这才发现朔间零的后腿上有几根金属制的片状物,看来是刚才滚动的时候脖子上的项圈掉下来的东西。 高野把司机止住,忙从车上下来,他以为现在还能扳回一局,却没想到一下来面对的就是魂现后的朔间零。重种斑类通常将自己的魂现样子保护得非常好,如果不参与战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被其他人看见,连朔间快人都没看到过朔间零成年后魂现的样子。朔间零与普通的成年黑豹不同,他体长有两米多,体重估摸着也要有一百千克往上,比起一般的黑豹,他身型与虎差不多,更像是一只美洲豹。 朔间凛月第一次见到他哥哥这样的魂现,他曾在合笼时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朔间零魂现后是什么样,可没想到那是朔间零最温柔的一面,此时他感觉到的没有温柔,只有心理上的压迫感。车上的朔间快人吓得面色苍白,他只觉得自己也像是戴了那颈圈一样吸不上气了,趁这时候把车门一关,对着前面的司机喊:“开车!开车!” 天上开始下起小雨来,朔间零观察着四周,才发现朔间凛月选择在此时滚下车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停在这里的车。他慢慢走向面前的高野,高野吓到腿软,就差慢慢跪下来,他不断地按着手中操作那颈圈的遥控器,以为自己还能靠这个控制住这样的朔间零。 朔间凛月趁这时撑起身体,他手里攥着车钥匙,摇摇晃晃走进停靠在路边的朔间零的车里,他乖乖的没有扭头去看身后那血腥的场景,倒不是因为朔间零的嘱托,而是怕对肚子里的宝宝产生影响,只能听见高野的惨叫,和那近似于咀嚼声的撕咬声。

他们一人一豹坐在车里,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逐渐越来越大。他们把车内的空调打开,奈何这车已经不剩一星半点的油量,起不了什么实际效果。朔间凛月迷迷糊糊,整个人仅靠着朔间零的温度维持清醒,朔间零那么大只豹枕在他的腿上,却也不觉得有多沉——他知道朔间零还一直撑着身体不愿意伤到他。豹子右腿上的那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只是他们现在没有条件清理消毒,只好撕下来一块朔间凛月衣服上的布料简单做处理,这样呈修长的姿势躺着显得朔间零异常的脆弱。 朔间凛月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朔间零的颈部,他必须也保持朔间零的清醒,他们还不想死在这呢,至少现在不。朔间零多次伸出舌头想去舔那只手,他的口腔里还带着那人血的腥臭味,考虑到自己舌头上的刺可能会伤害到人形的朔间凛月又犹豫的收回,最终用舌尖点点。他拿自己的头在朔间凛月的腹部拱拱,喉咙即使不能说话也发出了一声低吼,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却被朔间凛月嫌弃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如果自己还有力气说话的话,朔间凛月真想告诉他:“你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当他低着头,望着朔间零的眼睛,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朔间零的眼睛里映着他,那双刚刚还带着杀戮、野兽的原始本能的眼睛仿佛一看到他就有万般柔情化作湖水涌上来。外面是倾盆大雨,可他现在却感觉自己在一处静谧的小湖,一个人在湖面上滑行着,他正思念着自己的兄长,睁开眼却看见人已经在自己的对面,仿佛之前的那些风浪只是一个小男孩偶然间掉进了兔子洞而已。他无法原谅之前朔间零的所作所为,可是他接受朔间零的现在。 朔间零突然低声叫了两句,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渐渐下降,他需要小憩一会儿,他把头稍稍抬起看朔间凛月的眼睛,眼皮有些困倦的耷拉下来,再伸出舌头在人小腹处舔了一下,还好黑色的衬衫显不出那血迹。朔间凛月也低下了头,他也困了,没有足够的精力去维持人形。他想他们何必如此强撑?此时他们在一起也是更好的,他低下头,在人耳边说:“找到了,哥哥。”便也魂现成了豹形。 他找到了,之前朔间零让他去寻找的命定之番,原来从他出生开始就在了。魂现后的一瞬间,两只豹缠绵在一起,他突然感受到了两个人的融合,他们共享同一种体温,同一种血液,同一种基因。他们终于可以用豹形互相安抚,这使朔间凛月感到安心,好像朔间零进入了他的血液,安抚了他的神经。他们的基因导致两人太过相似,在不同的方面一样的固执。如果之前朔间凛月对朔间零的厌恶是因为朔间零所做的事,那么现在他所承认的对朔间零的爱则全部是因为基因。他们生来注定与对方密不可分。朔间凛月这样想:原来全都是基因作的怪。 雨渐渐停了的山峰上,终于有阳光照在两只豹身上,他们虽然睡的姿势、位置都不相同,尾巴却交缠在一块。把朔间零和朔间凛月身上的血迹,伤口全部忽略不计,他们只是两只度假的动物罢了,忙里偷闲享受着一点爱意。 原来全都是基因作的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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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 7-9 7. 朔间凛月走了过去,即使有地暖,他的脚落在地板上还是凉凉的。会议室的空调开很冷,他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朔间零贴心地帮他将温度调高了,将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过去,朔间凛月没有拒绝,他接过来将那件外套披在了自己的针织衫外面,从朔间零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窃喜。 这件衣服上满是朔间零的味道,朔间凛月竟也从心底感到几分欣喜,尽管他把这种欣喜的原因归咎于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血缘与基因。他坚信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太久没有摄取朔间零的味道,从而在接触时才会分泌多巴胺,让自己感到快乐。他环绕四周,坐在了朔间零位置前的玻璃长桌,摇晃着两条腿。他睡眼朦胧,看上去漫不经心的,即使早就已经清醒。朔间凛月把眼睛眯起打量着眼前的人,心里猜测着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如果内容与造人有关,与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无关,或许话说完后他们可以在这里做一场爱——想到这,他刻意伸出舌头作势要将自己嘴角的面包渣舔掉来暗示朔间零。朔间凛月持续幻想性爱,他无意识地咬着嘴唇,被朔间零点了一下手背,朔间凛月才不情不愿地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两人四目相对时,倒是朔间零显得有些许犹豫,他们兄弟之间总是在觉得自己不了解对方这点上太了解对方了,反而所有事情都堵在一起,解释不清。朔间零的眼睛跟着朔间凛月摇晃的脚游动,那脚趾雪白的,让人想起在床上时因为情欲而染上粉红微微弯曲的样子。他坐在转椅上身子微微往前,胳膊肘支撑在腿上,向朔间凛月的位置滑动——他本不该遵从身体本能,可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却又让他产生了在最后决定前快乐一把的想法。 他们两人太久没做爱,此时脑内只能生产这种情色废料了。 朔间零还是坐在椅子上,他将朔间凛月晃动的脚腕箍住,让人自然地将脚落在他大腿上,多余的布料落下来盖住了半个脚后跟,朔间零将那裤脚卷上去,一层一层直到露出了朔间凛月清秀的脚踝,指尖触碰到皮肤,即使两人此时体温接近,但朔间凛月的身体还是不可察觉的、细微的颤抖了一下。他知会了朔间零的意思了——他们要在宣判前做些快乐的事。朔间凛月觉得好笑,明明合笼时还作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装成一个好好兄长,现在不还是忍不住了。 “这算什么,死前的欢愉吗?”他这样轻声询问着,然后低头亲吻了朔间零的发旋,他的兄长头上有两个发旋,已经不记得是哪个迷信的奶娘在跟他打趣朔间零时说过:“以前给大少爷梳头时就发现有两个发旋,都说聪明,长大后一定叛逆得很。” 那时候的朔间凛月对叛逆这个词一知半解,只觉得如果能和哥哥一样便是最好,又奶声奶气地问:“那我有几个发旋?” 那位奶娘没会到他的意思,回他:“我们凛月只有一个发旋,最乖啦。” 他追求和朔间零一样的叛逆无果,强装叛逆时仅仅为了体会和朔间零一样的感受。他知道自己并非生来叛逆的人,但也不是逆来顺受,只是被这家族压得喘不过气,无法反抗,最后落得了一个乖巧的名字。到头来说他叛逆的人竟然只有朔间零一个,原因不过是他不爱他这样而已。如果不爱他只是叛逆,那朔间零的意思是否就是说他生来就要爱他? 随后位置稍低的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在心里念叨着,他立刻抬起头回吻了朔间凛月的下巴尖,将那带着微微绒毛的下巴舔湿,再到下唇,上唇,人中处,朔间凛月的嘴唇于朔间零来说是午餐特供的生火腿沙拉,朔间凛月却将自己的嘴唇比喻成青春期夏日祭上的苹果糖,在某情某景下确实甜蜜,但是不合时宜的苹果糖只会让人尝出塑料味的廉价甜腻。朔间凛月被吻得情动,他嘴唇红肿,甚至忘了喘气,仅仅靠手肘来支撑自己坐在桌子上不仰倒,朔间零再反回来顺着人的脖颈经过他的喉结,领口大大开着在锁骨上留下印子:“凛月,汝今日做得很好,继续控制住自己不要魂现。” 朔间凛月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总愿意在情动之时说这等无聊的事,他一只手扶上朔间零的肩头狠狠地捏了一下——即使此时的“狠狠”也没有多大的力气。朔间零便去玩弄人挺立在胸前的乳珠,粉嫩的,因为断了药所以不像当初那样鼓胀。朔间零也曾幻想过以后这香软的身体里有了他的子嗣时,这处平地是否也会鼓胀流出奶水。不过现在看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朔间凛月拿屁股在桌子上摩擦着,想要将这磨人的粗糙的布料从自己下身褪去,却被被情色事充斥了头脑的兄长误以为是另种求欢的意思,按住了他的手:“凛月,会议室有摄像头。”虽然他并不介意在此处做爱,但还是不愿意自己弟弟被别人看了去。 你现在才知道会议室有摄像头?朔间凛月想质问朔间零究竟在想什么,可此时他情欲被调动,没办法说出一句凶狠的话,任何句子经过他的喉咙都会变成温柔的、因为染上情欲而稍带沙哑的呻吟。他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坏心眼儿,他将外衣褪了一半,露出白嫩的染着粉色的肩膀——他肩不够宽,穿队服时总需要在里面加个肩垫。他将脚掌微微拉伸,那圆润的脚趾像是一颗一颗玉石,又像是元宵,光滑白皙的糯米般的外皮,里面流出的是豆沙色一样淫靡的情欲。他本来踩在朔间零的大腿上,突然向腿内侧滑去,感受到那炙热的东西也勃起了,竟然心生起一点得意——看,明明是这人情动在先。 “族长。”他主动将乳首往朔间零脸侧送,像是嘲笑似的将族长这两个字咬重:“区区一个摄像头而已,肯定难不倒族长您的吧?”他用脚趾夹着人的裤链下拉,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那性器更火热,朔间凛月在人性器根部磨弄着,他用脚趾夹住内裤的边角向下卷,留阴囊与那性器完全露在外面。这也是他第一次尝试用脚为人做这种事情,稍显拙劣的模仿着用手做这事的效果,朔间凛月的脚后跟稍有粗糙,每次蹭过朔间零的阴囊时便引得这处男性脆弱的地方稍微一颤,但所有刺激都惹得这处更加硬挺。他的脚背与前脚掌又十分细嫩,脚不大但是却十分修长,脚趾灵活的在朔间零的性器上上下磨弄着,铃口多多少少溢出一些半透明的液体。 “吾弟。”朔间零这样说。朔间凛月只觉得自己是惹怒了人,便凑近朔间零耳边,用气声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没穿拖鞋脚底脏兮兮。朔间零只是无奈,自己的弟弟什么都能叫得出口,少爷,混蛋,族长,甚至在床上时再怎么样惹人脸红的称呼也被自己引了出来,可偏偏只有那一句“哥哥”,那一个“兄长”,就算是意乱情迷时也紧紧咬着嘴唇不愿意承认。 朔间零愈想愈觉得有股气闷在他的胸口,与那群老东西协商所作出的决定,和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无不让他生气。原本看似懒散的人手上与口上的劲也逐渐加大了,他那双放在朔间凛月腰部的手探入了人宽大的睡袍,此刻掐在人的腰上,就算不至于留下淤青,松开后也会是一片红痕。朔间零舔舐着人粉嫩的乳首,将那两粒在雪白胸脯上微微挺立的乳头咬得红肿。 乳粒的主人喘着气任人折磨,朔间凛月觉得后面一定将这长裤打湿了,站起来后不知道这桌上要留下怎样一片淫靡的样子。朔间零便将手向下移挪到人的臀峰上,这处软且有弹性的地方被随意揉捏着,时不时探入人的股缝带出一些液体,这种在周围打转却不进入的行为几乎令人痒得可以,下一秒的大力揉捏却又让人眼角红红,几乎快流出眼泪来。朔间凛月早就习惯了在性爱中享受疼痛带来的快感,但也坏心眼地在磨弄时多使了几分力气,他的脚此刻有些酸了,嘴里抱怨着朔间零什么时候才能进来,纤细的脚腕被朔间零一只手握住带着撸动着,时不时擦过人的小腿,得到的回应却是:“你用脚让我射出来之后。” 到那时候朔间凛月只觉得那只脚已经麻了,朔间零射出的精液留在他的指缝,脚背,脚腕,零零散散在小腿,还有一些沾染在裤脚上。朔间凛月近乎脱力,做爱本来就很耗费精力,竟然还要在如此情动时维持不魂现。朔间零让他从办公桌上下来,要不是因为裤子颜色深,后面那片水渍肯定十分的明显。朔间凛月留在他怀里,长裤被扯下来一点露出半个屁股,没有反抗之力的任人拥吻,他迫不及待的,急切的,想要朔间零的进入—— “凛月,吾将用自己的婚事来交换这族长的位置,还有你的自由。” 朔间凛月推开了朔间零。

8. “我的自由?”朔间凛月重复了一遍,他将自由两字咬重,直视着朔间零的眼睛。他们两人此时姿势诡异,朔间凛月还跨坐在人的腿上,朔间零的手试图去揽人的腰却被人挣脱。处于这种亲密的姿势,使朔间凛月的失落,伤心与怒气——即使他已经将怒气压到了最低,他想要理智地与朔间零结束对话——一丝不落的全部传达给了朔间零。朔间凛月把语气里的怒气收到最低,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他再次重复:“我的自由?” 朔间零想将他的弟弟紧紧抱在怀里,即使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可是朔间凛月的表现还是令他的心痛压过了眼底的窃喜,他尽量保持冷静,手臂围在朔间凛月的腰旁,尽可能的不去触碰朔间凛月的皮肤:“吾辈以为这是对汝来说最好的选择。近几日并非故意躲着汝,凛月,只是日日都在与那群家伙协商。吾知道汝早已猜出他们不可能轻易在这件事上让步,这些年来对于与汝——吾骨肉相连的弟弟——通奸其实早已是猿人世界中莫大的罪过,对于汝所受的折磨,吾很愧疚。”朔间零叹了口气,他此时心底竟然冒出来为什么不去演剧部长修的想法,对于朔间零来说作成这样已是极限,甚至这些所谓的忏悔都是他早已在心中默背十几遍的台词,要他的眼眶里再流下几滴虚假的泪水是万万不可能的。最后,他装出用了极大的勇气的样子,说道:“请原谅吾,凛月。” 朔间凛月原本红着的眼眶彻底从情欲变成了伤心,他知晓自己此时开口必定会带着哭腔,便努力从人环着的手臂里挣脱,奈何朔间零手劲极大,故意不让朔间凛月走似的揽住人的腰,将他的胳膊反锁在后背。朔间凛月挣扎两下,用腿乱踢着,喊他:“你松开!你放开!” “请原谅吾,凛月。”朔间零又重复了一遍,他在思考何时应该收手,做这种事还是要讲究适可而止,用平缓的语气继续道:“吾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将和同为猫又种的家族进行联姻。而凛月可以选择汝真心希望的,去寻找汝真正的命定之番。” 他将抓着朔间凛月胳膊的手稍稍松一点,使人有逃脱的余地,等待怀里猎物的下一次挣扎。朔间凛月却不动了,他慢慢低头向朔间零的胸口倒,也不做无谓的言语争辩了,他问:“什么时候?” 朔间零一愣,他不清楚朔间凛月的这个问句是关于什么时候决定还是什么时候履行:“…是这几日与长老们商讨后决定的。两个星期后吾辈将会去对方那里进行第一次合笼,由他们确定朔间家族有后代时再举行婚礼,到时候汝也要在场。” 朔间凛月不回答了,朔间零的婚礼他自然是要在场,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作为新郎,而是朔间零的弟弟,不是站在他的身边,只是站在场内。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朔间凛月没有说过一句话,唯一存在的只有两人的鼻息和心跳声,空气中突如其来的寂静和朔间凛月此时的动作倒是杀了朔间零一个措手不及,他胸前的衬衫突然濡湿,那在他怀里的人小声抽泣着——朔间凛月在他怀里哭了。 起初朔间凛月咬着嘴唇,安静的,不想让那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即便是真的流出来,他也低下头不想让他的混蛋兄长看见。他逐渐的忍不住眼泪,感觉泪水和鼻水像河流一样涌出,朔间凛月觉得此刻自己一定丑极了,他小声抽泣着,把朔间零的手臂甩开,抓着人衬衫的衣角——他过于用力了,手指骨节都微微发白,整个人身体颤抖着。再到后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哭声与眼泪一起如同出走般的从身体中逃离,朔间凛月顾不了那么多,他将脑袋埋进朔间零的衬衫里,哭得失了声。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要责怪人的,与人争辩的语句全部成为了一个个碎片从喉咙中泄出。朔间零仔细地听着,当他听见怀里的人说:“明明…明明我们都是雄性啊…”的时候,那些刚刚准备好的安慰的语句全部哽在喉咙处,一句也吐不出来了。 朔间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质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将这小家伙惹成这样。他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衬衫借给朔间凛月,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去安慰性地抚摸人的后背。自从朔间零留学归来后,除了在床上进行性事时,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朔间凛月哭了。在性事中朔间凛月的哭声格外撩人,沙哑的哭嗓有时候边抽泣边喃喃着他的名字,他格外喜欢将朔间凛月弄哭,再用舌头将那如同珍珠般的一颗一颗的泪珠舔入喉咙。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朔间零又觉得自己不喜欢了,他看不到朔间凛月的哭脸,光是听着这支离破碎的声音便揪的他心疼,他甚至开始仇视想出这个计谋的人——朔间零本人。朔间零最终用手抚摸着朔间凛月的后颈,安慰似地在人耳边叫他名字:“凛月…” 朔间凛月在雄性的安抚下逐渐平复,他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睫毛和朔间零的衬衫。在朔间凛月意识到自己承受一个小孩不应该承受的太多之前,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门外的墙,他也许再也不能和朔间零共享一个相框了。他吸吸鼻子,为自己刚才窘迫的样子感到一丝羞耻,他不想抬头看朔间零的表情,后颈上手掌的温度和那仿佛安慰小猫似的手法令他感到一丝恼怒。他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兄长的眼睛时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被那种温柔的,宠溺的,甚至在他看来有些敷衍的眼神关照着,朔间凛月仿佛真的从一只豹子变成了小猫,却不想示弱地发出属于他自己的叫声:“所以你现在又要干什么,来履行你作为一个好兄长的权利吗?” “凛月…”朔间零又叫了一遍他弟弟的名字,他看着朔间凛月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朔间零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失去了在朔间凛月心中的地位,即使他的存在依旧是有那么多的分量,却让朔间凛月那颗幼小的心脏的每次跳动都更加吃力——朔间零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算是可以被凛月依赖的人了。他们之间像是癌症转移,当初没有化解的误会是原发肿瘤,不会因此致死,只会在心中留下芥蒂,让人无时无刻的不去想,不去难受。这颗肿瘤随着朔间零的离开而扩散,内部渗透进入了血液,最终难以治疗,后悔莫及。他在自己有能力时便沉入海底深潜,把朔间凛月一个人留在了船上承受海洋带来的风暴。 “明明…”朔间凛月把这句话起个头就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了,仅仅因为朔间零是长子,朔间零比他血统更纯正,他就要服从这个人一切的命令,而他所经历的,和他想说的,朔间零都不能懂。明明是他们从小时就告诉自己要成为朔间零的雌性,明明是他们从小时就强迫自己为生育做准备,明明是因为喜爱、羡慕台上的兄长才走上了偶像这条路,明明是朔间零亲口说爱他,明明这些根本就不是朔间凛月自愿,明明……朔间凛月被两边的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可到头来不管是朔间零还是那群长老,好像都是在怪罪他,却又打着为他好的名号继续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朔间凛月也读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想,明明是自己口口声声说着讨厌朔间零,埋冤自己为什么会有个这样子的兄长,这个消息明明是天大的喜事,却令他自己如此难过。 “凛月,汝会懂的,等汝长大了,吾们所做的一切汝都会懂得。”朔间零是故意这样说,这句话只能使朔间凛月恼怒与伤心都加倍,起不到丝毫安慰作用,可事已至此朔间零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等不到朔间凛月的明明,也深知朔间凛月不会告诉他理由。朔间零想不到接下来还有什么可说,是否安慰能对自己的计划启到一些助力,他怕多余的话语会使朔间凛月对这件事起疑——就算被爱情家族种种等蒙蔽,他的弟弟也绝不是个愚笨的小孩。在他的计划里朔间凛月应该为这桩婚事感到喜悦,或者是觉得可笑,却没料到自己的弟弟会因为仅仅两句话就哭泣,可耻的是他竟然在心痛的同时因为朔间凛月的眼泪感到欢喜,抛开表面上所有的被他称之为叛逆的东西,这一通下来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朔间凛月是爱着他的,朔间零竟从心底窃喜着。 又来了。朔间凛月这样想到,他从人身上下来,不再去看那张虚伪的读不懂的脸,整理好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后把今早那女孩递给自己的针织衫再度穿上,没看地上的朔间零的外套一眼。他头也不回走出了会议室,再度盯着那张父亲与他们兄弟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和上次一样,朔间零没有追上来。

9. 朔间零这一个星期之内都没有再见过朔间凛月,虽然都在同一个房子里,可两人就是要与对方的时间岔着走。朔间零也不敢再去找朔间凛月,他生怕再多见一次面,多说一次话,这个计划就彻彻底底在他聪明的弟弟面前露馅了。这计划不算是天衣无缝,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计划,它破绽重重,甚至有一些下三滥的套路,唯有被爱蒙住了眼睛的人才会轻易相信,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也没人能想出更好的计划了。 有时朔间零也会想,重种纯血黑豹又算什么呢,放在势力面前还不只是两个傀儡,两只生殖工具罢了。他过于想要保护朔间凛月,反而忽视了朔间凛月是否需要这种来自兄长的溺爱与过度保护。 知道自己的哥哥去联姻带来的心理伤害总比朔间凛月被交换至海外所受的生理伤害来得好得多,朔间零单方面这样肯定。 一星期前,会议室—— “关于你与凛月子嗣的事,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手脚,还是你从中插手,让奶娘多次查看,也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明明已经下了怀虫还是易怀孕的雌化身体,除了他无法孕育之外我们没有想出任何别的结论。”虽然声音已经沙哑,但说话的人面貌还是中年男性的样子,斑类本来就比人类寿命长些,但在这会议室坐了一圈的朔间家长老,包括现在的族长朔间零,也算是斑类里的老古董。 人总要与时俱进,朔间零是个例外,他天生反骨,对于他所认定的事轻易不改变,包括这说话的习惯也一直改不了。那中年男人虽然站着,双手撑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就算朔间零只是个挂名族长,气势也压他一头。这就是重种与中间种的差距,血统上的威压与岁数和修行无关,朔间家族近几十年来诞下的重种无一接二连三的因为各种荒谬的原因死去,唯有朔间零一只成年雄豹生龙活虎,甚至还有一丝返祖的血统,可偏偏他又是如此的不听人摆布,那些老顽固就差烧香拜佛支撑本地神庙,来稳固家族香火。 “吾辈已经听从汝们伪善的意见和凛月合笼,为何怀不上这个问题何必全部归咎于凛月,也许只是吾辈能力不行,无法达到朔间家的平均线,或是老天不怜悯汝们罢了。”朔间零漫不经心,仅仅如此散漫便能镇压会议室内的朔间族人,也解释了为何他的子嗣让朔间家的那些老东西们如此垂涎。 “你…!”那中年人似是被朔间零不耐烦的态度气得想直接破口大骂,他旁边的一位妇人仿佛已经习惯两人之间的这种状态,立刻站起来将中年男人扶住。很明显女性长老对朔间零的态度就温和许多:“少爷…不,族长,朔间家已经有多少年没出过重种了,除了您的父亲,前族长之外,现在就只有您和小少爷了。如果两年内没有新鲜血脉,这样下去我们家迟早会…” 朔间零这才凝重了点,他用手掌撑着侧脸,抵着桌子作思考状,却没对这个问题作出丝毫的回答,环绕四周询问有没有人继续说下去。他算是一个新上任的挂名领导,没有任何实权,但这些人之中总有些会往长远了考虑,从现在开始就站在朔间零这边,更有些是看着朔间零长大,本来就更倾向于他。 “大家都知道凛月在出生时就差点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且前两年又不知道被哪些家伙…”正说话的女人态度很强硬,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稍稍停顿,斜眼看了一眼刚被气到坐下的中年男人,才继续道:“在重种身上进行那种下三滥的改造才最为可笑,又让他修养了几年才缓过神来,现在又慌忙要孩子,他身体就算怀上了又能承受得了?我看一个个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老辈欺负小辈罢了。” 这中年男人被压得说不出话来,他一个中间种不过是仗着辈分高点说话权大罢了,此时不光有朔间零,还有一个资历和他差不了多远的老辈,他还能反击不成?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气全部撒给朔间零:“朔间零,你还清楚你只是一个挂名族长?当初要族长的名位你是怎么说的?保证会有子嗣?你看看现在如何?真当你偷偷拉拢人脉我查不到了?” 朔间零这才正眼看了人一眼,他确实有悄悄收买较为年轻的朔间家偏门,被查到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新人上位除掉旧势力本就应当,难不成他还把这个老祸害留在这里成个隐患? “汝也还知道吾辈现在已经成为族长?吾称汝一声长老已经算是尊重,麻烦长老汝也注意下自己的素养。拉拢人心自然最为重要,坚定的人要吾辈给出多少分前途也是从汝那里买不走的。吾门衰败?我以为汝早就清楚吾并不在意,如果与凛月无关,这族长之位吾也不稀罕。”朔间零歪过头透过玻璃门看到门口坐着的朔间凛月,他整整衣襟坐了起来,装出一副好好开会的样子:“怎么?过了这次合笼就认准了凛月是没有生育功能,准备放弃配种的可能了吗?”他打从一开始就将所有准备好的乳母收买,就算是有,也只有检查无果的可能性。 “你还是只是个自私的小鬼而已吧。你做的这些决定可笑至极,真的是为了你弟弟而考虑吗?虽然这次配种无果对你影响不大,但对他可不是小问题。难道你就相信我,不,我们会坐以待毙?”他似乎在决定配种前就猜测到了朔间零的主意,便早早想好了失败的打算:“相信你已经查到了,接下来便来聊一下之前我在高价重酬请斑类猎人捕纯血重种黑豹的结果吧?” “纯血黑豹少之又少,重种纯血黑豹整个世界上依汝算也不超过两位数,难道还真的被汝找…”朔间零的话说了一半,便停下了,他亲眼看到对面的人屏幕上的图片,再扭头看了看坐在外面沙发上安详睡觉的朔间凛月。 “当然不是买来的,而是换来的。”

据知道朔间零的婚讯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朔间凛月倒是异常的平静,他没想到自己这一个星期竟然没有什么剧烈的感情波动。他左思右想,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有些”代表的不只是朔间零的婚事,还有他自己身体上的问题。 朔间凛月打定了主意朔间零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他,便也懒得去找人说清楚,必须要自己查明才是。此时他穿着校服,脖子上裹着条围巾,站在树下搓着手取暖,往手心哈气。 现在已经到了初春,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朔间凛月总能感到几丝刺骨的寒冷,比平时更多几分睡意,还常常感到无力。这样下来三番两次的,朔间凛月也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怀孕了,去找家里的医生也看了一两次,给的回应总说只是春乏罢了,让他不要多想。 直到前两天出现呕吐的反应,朔间凛月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是有了身孕,现在这个朔间家已经是朔间零的朔间家了,他想要收买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医生说的话可能也并不属实。 他正在神游,思考关于朔间零的事,那边的衣更真绪已经从旁边的店里出来了。这家店是他们两人查到的不正规的卖各种斑类用品的店,毕竟朔间凛月和衣更真绪都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斑类的验孕棒是和猿人的一样还是有单独的种类,进去与店主咨询了好一会儿。 怕被店主发现两人还是高中生,衣更真绪在校服外套外面裹了一件厚重的大衣,对他来说在这个季节倒是稍微有些热了,看到朔间凛月正冻得搓手,手指尖都发红了,便把大衣脱下来给人披上,顺手将买到的东西塞到对方手里:“哝,记得读说明书。” “还好我还有真绪呢。”朔间凛月把大衣穿好接过人给的东西,歪头笑了笑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知道啦——” “说起来,凛月,你和你哥…和朔间前辈上一次那个是多久之前?”衣更真绪问出这个问题还有一点不好意思,稍稍尴尬地笑了两声。他看着朔间凛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随后便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赶紧送自己的幼驯染回家了。 到家后朔间凛月好好的跟衣更真绪说了明天见,便进门脱了鞋,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真的孕期反应,他总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水肿。朔间凛月还在思考着刚才衣更真绪的那个问题,仔细算了一下两个人上一次也是在合笼的一个星期前罢了,再往前也是情人节左右。斑类就算是雄性不用怀虫也可以怀孕,只是几率极低而已,时间刚好对得上,他不会在那时候有幸中标了吧。约过了几分钟才想起来衣更真绪的大衣还在自己身上,朔间凛月打开门看人已经走远,用手机发了简讯说明天上学时再还给他。手指在敲击手机键盘时就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进了门后那道目光却又消失不见了。 进了洗手间,把外裤脱下,马马虎虎地阅读了说明书,以防万一还去谷歌了具体用法,发现与猿人验孕棒的用法无异。他戴好送的一次性手套,稍稍靠后坐在马桶上,把内裤褪到脚腕的地方,两腿分开着将验孕棒放在该放的位置,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短暂的滴水声,紧接着便传来马桶的冲水声。 朔间凛月焦急地等待了三分钟,再看到结果后将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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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 4-6 4. 所有的斑类家长都会在孩子出生时要求他们保护好自己,一定不能将自己的魂现暴露出来,甚至还会进行修行。因为对斑类来说,魂现就相当于人类赤身裸体的样子,是赤裸裸的求欢,轻种和中间种魂现来勾引强大的重种是常有的事,但基本上重种们都不为所动。一旦重种暴露了自己的魂现,尤其是像朔间凛月这样濒临灭绝且没有进行过修行的稀有重种雌性,必定会被其他家族或者斑类猎人盯上——他是上好的用来交配繁衍的工具。 可朔间凛月天生不是这样的——他变成这样都是拜那群顽固不化的老家伙所赐。长老们的一个决定给朔间凛月冠上那些头衔,在他们眼里朔间凛月不是朔间凛月,只是朔间零的雌性,朔间零的妻子,朔间家族的少夫人,朔间家族繁衍生息的工具。在小时候他将爱视为简单而纯洁的事,朔间零爱他与他爱朔间零都是两人之间密不可分的,早已成为定律的简单的小事。可自从戴上这些头衔后朔间凛月就无法这样认为了,当他想到感情啊,爱啊,这其中总是夹杂着别的东西,例如家族啊,使命啊,像是十二三岁的人戴上了沉甸甸的冠,这冠是束缚着他的手铐和脚镣,逐渐逼迫着他将自己禁锢在这个情感回旋里。 朔间凛月也曾在心里埋怨过朔间零,可是他无法真正的恨或摆脱朔间零,无法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朔间零。朔间零作为唯一一只重种纯血黑豹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成为自己的雌性,成为自己的妻子。或许朔间零也是和他一样被皇冠锁上手脚的人,将这段关系视为一个任务,一个使命,即使有万千个不愿与也要往前走,作为长兄亲自去推进——尽管朔间凛月知道朔间零从来不会、也有能力不去听信于那群化石的话,所有的一切必定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朔间零比他的状况好太多了,这也太不公平了。朔间凛月又这样想,也跟衣更真绪这样讲。这本就是不公平的,朔间零即使拥有了他也无法成为什么限制,像他这样的重种斑类可以拥有很多人。一旦两人就这样生几只小豹子出来,朔间零就算要娶别人进门,那群老古董也不过是点头哈腰去办理婚事罢了。而他自己将被捆在这个家里生一辈子孩子,需要做的与能做的也就只是让朔间零的基因和自己融合罢了。 朔间凛月也有梦到过自己的生产,而那毋庸置疑是一个噩梦,梦里面的他只是一只普通的,怀孕的雌性,身边没有朔间零的照顾,忍受着下体的撕裂,一抬头却看到朔间零越走越远。他猛地睁眼,发现枕巾和被角已经被自己的眼泪濡湿。 朔间零的离开比一切他讨厌这个家的点还要讨厌。 如果要让他来解释他们为何关系现在如此恶劣,他一定要提到朔间零当时的离开。在他知道了长老们给他们安排下的命运时,他还没有机会听朔间零解释,没有机会让两人冰释前嫌,朔间零就说不上是逃避还是放弃的出国了。 正是朔间零的选择让那群老家伙有机可乘,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改造朔间凛月的方案。所谓雌性化就是在雄性身上注入雌性激素,移植雌性器官使其不需要雄性不需要怀虫也能怀孕。将斑类雌化本不应该发生在朔间凛月这种重种身上,且大部分重种家族都十分鄙视这种下贱的法子,只有下等社会的轻种和被斑类猎人抓捕的斑类才会遭到这种“酷刑”。可这群老顽固仿佛失了智般的认为加入雌性器官更适合繁衍生息,省下了后续备孕时下怀虫的麻烦,这本来被朔间零所阻拦的计划终于有时间也有机会悄悄实施——这种东西说出去被任何一个家族听见都会以为是听见了个笑话,现在已经少有家族始终保持纯种,他们更热衷于与其他重种交配并培养更强大的斑类幼儿。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所有猫又科斑类——当然也有一些犬神人或者熊类,只是斑类讲究只管分内的事——都会对朔间家族嗤之以鼻,他们会这样说:“如果你们不珍惜重种血脉,倒不如高价卖给我们家,还能赚上一笔钱。” 朔间凛月之所以不愿意回忆,就是因为这群自私的家伙将他在国中时期困在了由朔间零的气味做的牢笼——长老们想让他只要一闻到朔间零的气味就会不可控制的、无法避免的发情。他们尝试往朔间凛月的身体内注射过朔间零的信息素,本来应该出现的排斥反应却并没有发生在朔间凛月身上,因为他们两人是兄弟,因为他们都姓朔间,因为这惹人厌的血缘。这一认知使那群老化石颇为惊喜,便持续在朔间凛月体内注射着,过量的朔间零的信息素使朔间凛月生理性地排斥着其他的味道,可是他的心里却又暗示着自己排斥着朔间零——当他意识到自己只能在朔间零那里获得快感时,自己的这一生便被定义了。两个人的基因,气息和情欲被血缘这一纽扣锁在了一块,绝对互不排斥,并且身体叫嚣着需要更多。基因决定了他们是百分百契合的哨兵和向导,是彼此的命定之番。 上瘾被定义为一种重复性的强迫行为,即使这些行为已知可能造成不良后果的情形下,仍然被持续重复,是生理或者心理上,甚至是同时具备的一种依赖症。朔间凛月认为自己是对朔间零,或者说是朔间零的气息上了瘾——这是长期不断注射过量信息素的后遗症。当长老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临时终止了对朔间凛月的雌化并让问题的根源——朔间零——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整个计划都是朔间零在海外时进行的,他毫不知情且没有干涉任何事情,却不知道被自己的弟弟误会默认为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他的默许之下。他也曾给朔间凛月打过几个电话发过短信,但结果永远都是拒绝接听和已读不回。 朔间凛月就像是吸毒一样,而他无法戒掉的毒品就是朔间零。一旦停止这种对信息素的依靠,朔间凛月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思想,甚至做不成任何事情,持续渴望朔间零的靠近,气息和触碰。朔间凛月有时会焦虑地撕咬被角,头脑空空只想着朔间零。他国中的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半夜偷偷跑到朔间零的房间凭着那仅剩的一点味道过活,有时如果不摄入定量的信息素就无法进食,在清醒的时候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懊恼和后悔。 当朔间零赶回来时朔间凛月已经在朔间零的床上发抖,他神智稍微有些不清晰了,却还是能凭着气味认出这是他哥哥。他一方面想要立刻拥抱上去,那股味道使他不由自主的魂现——其实在朔间零的被窝里他的尾巴就已经开始露出来磨蹭——想在朔间零的脖子上,手腕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多留下几个自己的印记。另一方面当朔间零真的拥抱他时,他又挣扎着不想接受这像怜悯或迫不得已的气味。此时他们身形的差距已经有些巨大,朔间凛月的腿胡乱地踢了两下,接着便缠在朔间零的腰上,他呼吸急促,此时说话也有点艰难了,带着哭腔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别碰我。”朔间凛月这样说,却又觉得好笑,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朔间零看着朔间凛月的脸有点恍惚了,他只能凭借着体型差距将怀里的人箍得紧紧的,朔间凛月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他们已经说不上来多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两人只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且感受到彼此的味道,这种时候对对方的认知才是鲜活的。朔间零已经不记得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究竟是愤怒还是怎样,只是此时朔间凛月在他怀中,眼睛里写满了对他的渴望,魂现后的身体在他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朔间零无法否认他有点喜欢这样的朔间凛月,眼神里只充斥着他,只渴望着他,让他自己的那片自私就此被满足了。可是当他看到朔间凛月仅存的那点清醒里写满了厌恶和疑问之后又觉得惭愧。 “凛月,吾辈必须这样做。”朔间零这样说,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本不想强迫朔间凛月接受,只想等自己的弟弟慢慢的一步一步的与他重修于好,最好是等到成年以后,但现在看来他却不得不提前。朔间凛月分不清他在说什么,是关于那时候离开的事还是对他进行雌化的事——他已经沉浸在朔间零信息素的海洋里无法逃离了,他以为这样就是在他不清醒的时刻中最令人沉沦的模式。但下一刻朔间零的嘴唇贴上来时朔间凛月只觉得自己也许要死在这张床上,两人相似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仿佛他也要融进朔间零的身体里。他丝毫不客气地将朔间零的嘴唇咬破,任由朔间零的舌头进入自己的牙关,朔间零的吻技娴熟,可是在此刻他也无暇去思考在海外的时候自己的兄长亲吻过多少个人的嘴唇,他在他的第一次接吻中忘记呼吸。在两人的唾液交换前他只觉得自己是在海面上漂浮,可现在朔间零的加入却让他心安,即使海水依然让他恐慌,可至少此刻有人与他相依。 朔间凛月扯着朔间零的上衣,手握拳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想要更多。 5. 他们此时是不理智的,朔间凛月早已被朔间零的气味冲昏了头脑,在亲吻时就已经将自己剥个精光,跪坐在床上等待他兄长的光临。他不愿意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生怕在看到朔间零脸的时候理智会让他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羞耻,连享受快感时都带着痛苦。 朔间零的手环在朔间凛月的腰上,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弟弟又瘦了不少,几乎是皮肤包着肋骨——这使朔间零的愧疚感加倍了,这种情感在分泌时剥离了他的性欲,快感因为愧疚而减半,他只想看着朔间凛月,将他的人从头到脚看个遍,将这几年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他指引着朔间凛月一颗一颗地将自己的纽扣解开,那双手对比起朔间零的小得可怜,是大户人家没有干过任何家务活的少爷的手——光滑细腻,没有一个茧子。骨节因为瘦而分明,能清楚地看到微微发红的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颤抖着缓慢地行动着,似是不解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朔间零还要为难手的主人。朔间凛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就拿行动来表示对朔间零的渴求,他拿屁股磨蹭他兄长的大腿,手指在解扣子时蹭过人的胸膛。他对情爱方面的事一知半解,仅仅是听那群老家伙讲到要通过这种方式繁衍生息,可正是这稚嫩的动作取悦了朔间零,朔间凛月的懵懂激起的不仅是朔间零对他性兴奋,还有对这比自己小的人的保护欲,对他们将来的想象,以及与血缘有关的亲情——他早就将伦理道德抛到脑后了。 “凛月。”朔间零叫他的名字,怀里的人便颤抖着,像献祭般的再次把自己的唇瓣交给他的兄长。他们俩的脸庞都湿漉漉的,是朔间凛月生疏且迷乱的吻将朔间零的脸亲了个遍,到处都留下口水和红痕,朔间零也不介意地再将这些津液贴回去。光是这样的亲吻就使朔间凛月下身那东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是雌化的结果,即使计划没有完整实施也让朔间凛月敏感得可以。朔间零的吻顺着他的上唇到人中,鼻尖,眼角,睫毛,眉心,太阳穴,颧骨,耳廓,耳垂,下巴尖,他将所有能标记的地方都留下了自己的印子,再顺着下巴尖亲吻朔间凛月的脖颈。朔间凛月魂现出的耳朵毛绒绒的,耳尖微微发烫,换作平时猫科动物发烫绝不是什么好迹象,但朔间零知道此时是因为他们两人的身体都被情欲烧热了。脖颈这重中之重的地方更是烫人,朔间零似乎能闻到内里的血液的香甜,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轻而易举的就能在下一秒被完全魂现的他给咬断。 也许是由于皮肤太薄红血丝太多的缘故,每一个轻薄的吻都能在朔间凛月的皮肤上留下位置,到了胸口处已是一片密密麻麻似是过敏般的红印。朔间零觉得朔间凛月的胸脯有些微微发鼓,乳粒比起正常的男孩来说大了不少,他猜测这只是因为药物激素刺激的缘故,应该没有到实际改造的那一步,但这猜测仅仅存于他的脑中,他不敢也不愿意开口去问,怕刺激到这敏感的人。 那乳尖粉嫩的挺立在雪白的胸脯上,此时被朔间零的牙尖与舌头蹂躏着,疼痛中给朔间凛月带了几分快感。朔间零坏意地刺激朔间凛月的侧腰,痒得朔间凛月颤抖着在人怀里动弹着想要躲避,却进一步被人揽入怀中。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双手也不老实地伏在朔间零的肩上,一只腿放在朔间零的两腿之间磨弄着,能感受到自己兄长下身也硬得不行。他们由一开始坐骑的姿势变成了仰躺着,朔间凛月平躺在床上胳膊环住朔间零的脖颈,任由人在自己身上随意舔舐,他此时没有力气也不想反抗,反而弓着身子迎合着朔间零。 朔间凛月的臀部在床单上摩擦着,那条黑色的尾巴甩来甩去,有时打在朔间零的大腿上有点疼——豹子的尾巴还是有力的。他比朔间零先意识到自己的臀缝间一片濡湿,粘粘乎乎的液体将床单浸的湿答答的——他下身流水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朔间凛月才恢复了一点神智,他说不清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甚至犹豫太过年幼,且被家族切断式的阻挡了一切性方面的知识,并不知道此刻自己后面的那口穴像女人的一样。朔间凛月只觉得羞耻,他不知道这究竟是雌化的后果还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欢迎着男人的进入,他本来也应该做男人,本来也应该处在朔间零的位置上。 朔间零继续向下舔弄,舌尖在朔间凛月的肚脐处打转,痒得朔间凛月将腰肢挺起来摇晃着,不知道是想要迎合还是摆脱,他嘴里终于能吐出几个字,但无非都是拒绝朔间零的意思。他大腿根颤抖着,却还是因为感到耻辱而合并,拒绝朔间零继续向下。朔间零的手上有弹吉他时留下的茧子,依旧是修长的,灵活的,在朔间凛月的皮肤上摩擦时却又带来几分酥麻的快感。当这双手终于游走到朔间凛月的侧臀和大腿外侧时终于遭到了拒绝,朔间凛月原本还是呈M字型打开的双腿突然合上了,无论朔间零怎么挑逗都不肯打开。朔间零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害羞成如此,而当他探到濡湿的床单后却又知道这不仅是害羞,虽然雌化没有完全完成,可留下的激素却还是足够让他下面的穴眼有女性特征。朔间凛月拿胳膊挡住眼睛不敢让人看,尽管他不明白却也知道这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事。 “凛月,这是正常的。”朔间零还是撒了这样一个谎,他轻轻将朔间凛月挡着眼睛的胳膊移开,强行使人与自己对视,那双映着朔间零脸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有泪光闪烁了,说不上是因为快感还是伤心。 “这是正常的,凛月。”朔间零又重复了一遍:“下面这处这样的情况定是因为,因为…”他迟疑了两秒钟,在脑内搜索出一个合适的借口:“这定是因为汝和吾辈的血脉相连,太过相近,生来就会被对方所吸引,汝才会对吾辈的信息素作反应,这绝不是肮脏的事。” “…如果我们生来相吸,你也会被我所吸引吗?”朔间凛月用了你,而不是哥哥。可这回朔间零没有迟疑,他说:“当然。”这两个字里包含了他对朔间凛月的爱,对此刻不安的弟弟的安抚,和这几年他在海外日复一日的思考:“把腿打开,凛月,吾辈会帮汝解决。” 他的手从大腿外侧滑进内侧,磨蹭着人大腿上的软肉,朔间凛月这才半信半疑地将双腿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大腿根部已经因为合并着磨弄所以湿了一片,朔间零借着光线看到自己弟弟后头那穴粉粉嫩嫩的流着半透明的液体一张一合着,他虽然刚安抚完人,心中还是被这淫秽的景象惊到了——这比女人的那处看起来还要情色。朔间凛月的手无力地在人的背上敲了两下,他下巴到耳根子红了一大片:“你别看了!” 朔间零没让朔间凛月摆什么特别的姿势,第一次还是顺其自然的最好。他就用最普通的姿势相拥着给朔间凛月扩张,三根手指很快就被那湿漉漉的穴肉包裹了进去,收缩着邀请着更大的东西进来。朔间凛月也在他怀里稍有不老实地呻吟着,他此时又被情欲占了头脑,后穴尝到东西后又迫不及待的要更大的,身后的尾巴索求似地摇摆着,缠绕在朔间零的手臂上。他一条腿微微弯曲,膝盖也在朔间零的裆部摩擦,那性器隔着一层布料也是烫的,不敢想象到时这根是否能进入自己后面那处。这样一番下来反而是朔间凛月不好意思了,小时候和朔间零共浴洗澡也没少干,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的兄长如此的天赋异禀。 朔间零让朔间凛月亲手帮他握着下面那处东西,自己操作着性器进入反而更不好意思了,他也找不准方向,刚刚进入了一个龟头便塞不进去更多,急得眼泪差点掉出来。朔间零只觉得性器前端被那软肉包裹着迎接着,在朔间凛月耳边用气声说:“如果疼的话就咬吾的肩膀。” 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便在下一秒就整根没入,竟然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直到后来发现因为雌化的缘故,每次做完之后朔间凛月的后面都能恢复得完好如初——整根直接进入了最深处,且摩擦到朔间凛月的前列腺。光是进入这一下就让朔间凛月泄了身,并非喷射,而是前面那稚嫩的性器铃口处流出些半透明的液体。快感和痛觉一起上了身,朔间凛月即使没有感到多痛也报复性地在朔间零的肩膀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等他适应了尺寸后朔间零还是不动弹,只能自己主动的动动脚尖小声地求人:“我可以了…你动一下…” 哀求过后朔间凛月就后悔了,只觉得体内那根抽插时次次都能磨过自己的敏感点,每次进入时都能带出淫靡的水声,尾巴不能控制地缠绕在两人的交合处,那痒意使自己淫秽的身体不断地收缩着,双腿盘在朔间零的身上。他嘴内只能吐出“不要”“舒服”还有一系列朔间凛月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习得的淫秽字眼。每次都顶到最深处使他这敏感的身体很快又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只是两次前面那性器就颤抖着感觉射不出东西了,朔间凛月控制不住他脆弱的泪腺,他迷迷糊糊之间把夸和骂朔间零的话都说了个遍,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又被朔间零视为珍宝似地舔掉。朔间零边抽插着边用手掌揉捏着朔间凛月没有太多肉的臀瓣,整个臀部都被拍打得微微肿起,像是个水蜜桃一样发着熟烂的粉色。 他想在性爱中与朔间凛月冰释前嫌,他说:“凛月,称吾辈一声哥哥吧。” 朔间凛月却只是呻吟着,这雌化的药效使他又要去了,根本无暇关顾外界的声音,有几分神智使他坚持着不允许自己开口,将哥哥那两个字吞进肚子里。他只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在海面漂浮着,原本快要窒息的人被一个熟悉的温度从深海拉起。他又达到了一次高潮,整个人的皮肤都白里发粉,颤抖不停,穴肉更加努力地收缩着,朔间零也在里面泄了,温度稍高的液体和性器将朔间凛月的小腹撑得稍微有点鼓。朔间凛月只觉得原来做爱是这样舒服的事,他此刻才敢睁眼去看朔间零,却发现朔间零也在看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朔间凛月以为朔间零也应当认为此事是快乐的,可是那双眸里却带得是别样的情感。朔间零此时只感觉到对那群老化石的愤怒,为朔间凛月的以后感到悲伤,和对于兄长这个位置的疑问。这些情感融合在一起,被神智不清且年龄尚小的朔间凛月全部解读为不情愿——原来朔间零刚才的当然并非是真的,原来这种事只有跟爱的人做才会有快感,原来朔间零不爱他。 他们对视了半晌,朔间凛月才找到了一个问题,他问:“我会怀孕吗?”这个问题才说了一半就被朔间零炙热的吻堵了回去,他自己还并没有发泄完全,接下来的整夜已经从最开始的朔间零帮朔间凛月解决雌化问题变成朔间凛月解决朔间零的生理问题。不管朔间凛月求什么都不管用,他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得到一丝休息——即使他确实是收获了快感。他在大脑里搜索一个通关密码,却将“哥哥”两个字排除在外。 记忆中朔间零在事后的清晨问他:“你还好吗?”这四个字和现实里电话中传来衣更真绪关切的“你还好吗?”逐渐重叠在一起。朔间凛月摇头想将之前的那些事甩出脑外,回答:“我还好。”——他只会向幼驯染隐瞒关于他和朔间零的事,并在心里默默的忏悔了一下。

6. 几周过去朔间凛月的肚子都没有半点动静,那群老家伙可没有时间再等上几个月了,何况发情期已经过去,在最合适的受孕时期没中标,以后的几率就小了。他们自然不会把问题指责在朔间零身上——他们还要靠朔间零传承朔间家香火呢。最后只好都成了朔间凛月的不是,却反复检查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按理说雌化过后的身体应该更容易受孕的才是,更何况还下了怀虫。一群老化石去问过朔间零的意见,是否需要再次合笼,却被人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给阻止了:“如若吾弟不愿意,这样逼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明摆着是袒护朔间凛月,但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就变了一个意思,朔间凛月本来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摸不清朔间零到底想了些什么,从小到大别人都是告诉他自己要怀朔间零的孩子,结果到了最后竟然是朔间零告诉他不用。这话于朔间凛月听起来就像是讽刺一样,他什么时候跟朔间零说自己不愿意了?明明是朔间零不愿意。但朔间凛月的这些抱怨是无法开口的,毕竟他所说的话不会被家族听信——那群老东西也就只听朔间零的罢了。 朔间凛月想找朔间零问清楚,可朔间零仿佛是躲着他一样,学校里不见人的踪影,在家的时候也总是在和那群老东西们讨论。之前朔间凛月避着朔间零的时候两人次次都能相遇,或者说是朔间零单方面的贴上来得个朔间凛月的冷脸,现在朔间凛月想要找他的时候那人倒是开始躲了。每每无意间听到朔间零和那群老东西谈论子嗣与他的命运时朔间凛月心里就发苦,他本来就没有发言权,现在又不怀朔间零的孩子, 到最后也不知道要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到了最后朔间凛月便也顺其自然了,他有将此事跟衣更真绪说过,却对自己幼驯染的开导视而不见——既然那人刻意要躲着他走,他就不在各个角落寻找朔间零了。他猜测朔间零也许已经有了心爱的人,生下这个孩子反而是对两人都有害无利,把体内还有怀虫的事忘个一干二净。他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在各处一不小心就昏睡,在醒来时猜测这次是谁帮他塞好了被角。有时回家后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被人从沙发上抱回床上,他就装作毫不知情地享受人稍高的体温。即使朔间零总是把朔间凛月当作叛逆期的小孩,可他确实在朔间零离开的那段时间成长了,他在等待宣判前好好享受自己目前的每一点快乐。 家里的佣人突然开始忙里忙外,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大会小会开得接连不断,每一个都有朔间零参与。朔间凛月就履行一个高中生的职责每天上学放学,唱唱跳跳。直到有天早晨起来佣人没准备早饭,家里安静得很,他去朔间零的房间瞧了瞧也没有人,便知道宣判就是今天了。有个女孩跑过来叫他,这个姑娘已经照顾朔间凛月很久了,但他依然记不住人家的名字。 “您把这开衫穿上吧,别着凉了!”那女孩比朔间凛月矮点,他便稍稍弯腰将这件浅蓝色的毛针织衫披在身上,歪歪脑袋看了一眼朔间零的房间,女孩立刻知晓了他的意思,说:“大少爷和长老们在楼上谈事呢,不妨去楼上等他。” 朔间凛月点点头,他今天是不打算去学校了,三楼是绝不准仆人上去的,女孩劝他可以在下面吃点东西再上去免得饿坏了,朔间凛月也只是嫌麻烦去厨房翻了块面包拿着上了楼。 豹子走路本来就没有多大声音,朔间凛月脚步还轻,就那样上了楼抱膝坐在会议室外面的沙发上乖巧地啃着面包,他没穿拖鞋,两只脚光着被稍长的裤脚遮了一半——他平时是不喜穿这条大小不合适的睡裤的,只是在这种时候还裸着个下身,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他边吃边透过门上半透明的装饰玻璃看朔间零的脸,朔间零坐在主位,十分认真地谈论着什么,朔间凛月还从没在自己的兄长脸上看过这种表情。但他知道他们谈论的事无非都是关于朔间凛月自己和他们朔间家的香火,而他能想象到的讨论出来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一群老家伙看着他们俩交配,强行让两人造人。 想到造人的时候朔间凛月稍微有点反应,他两只赤裸的脚重叠在一块,一只脚的脚掌在另一只的脚背上摩擦着。也许已经成了习惯,他脑内自动播放起了之前和朔间零那么多次黏黏糊糊的性爱,有时候朔间零会亲吻他的脚背到脚踝,给他生来就十分冰冷的足部带来一点温度。他掐着指头算了算,距离上次做已经过了几个月了,想到这些也是正常的,但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朔间凛月无意识地开始咬着手指,目光游离在挂满了照片的墙上,那全是历代族长的照片,最新的一张是父亲抱着他,旁边站着朔间零。下一张应该就是朔间零的照片,只是不知道那人身边站着的是不是自己,朔间凛月这样想着,突然和转头看向门外的朔间零对视了,他冲着朔间凛月笑了一下,示意人很快就结束了。朔间凛月觉得好久都没见过朔间零的脸了,他突然被这个笑容扯进了困意里出不来——不知和他认为自己兄长的这个微笑只会在梦里出现有没有关系——就这样抱着膝盖将整个人缩进宽大的针织衫里,梦里是无数个朔间零,舞台上的朔间零,转身的朔间零,微笑的朔间零,抱他上床的朔间零,让他心烦意乱的朔间零,睡他的朔间零。 在朔间零回来之后,那群老家伙便没有这么嚣张了,被勒令停止了雌化,且要求让朔间凛月进行修行——这虽然是为了他着想,却让朔间凛月陷入了另一轮的折磨,他的身体过于敏感了。在别人面前只要他稍不注意尾巴和耳朵就会露出来,稍微嗅到一点信息素便脚腕发软,朔间凛月在那段时间里痛恨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无法分辨这种状况究竟是后天改造所得还是自己生来就是这样的。他找不见机会伤害自己,一是因为朔间零和那群老东西们的过度保护,或者说是囚禁,二是朔间凛月自己当真不想和疼痛打交道。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加起来,朔间凛月被迫从国中休学了,他无从选择,只好在家里和朔间零朝夕共处。 在朔间零面前他几乎无法保持人形,只有豹耳朵和尾巴露出来已经算是较好的情况,大部分时间都是坚持不到十几分钟就魂现成了豹形,完全不知道第一天晚上是怎么用人形在床上和朔间零缠绵那么久。这种时候如果有长老在旁边监视着,朔间零只能强行让朔间凛月变回人形后重复这个修行步骤。倘若那群老化石不在的话,朔间零便不想让朔间凛月吃这些苦,他便也魂现后将朔间凛月魂现的小豹子卷到怀里。朔间凛月已经生长得蛮快了,从原先的一个小黑球变成了一只有模有样的黑豹,却不知道是雌性激素还是本身身高差异的缘故,与朔间零相比还是小了一圈。他常把朔间凛月放进怀里或者顶在背上,有时在房间里卷成一团有时走来走去,朔间凛月在他怀里能感受到最浓烈的信息素,稍稍发热颤抖着摇晃尾巴,即使说着讨厌也无法反抗了。 自朔间零回来后,朔间凛月在魂现时便能感受到一种来自黑豹的无形的威压,也许是雌性对自己雄性天生的臣服感,也许只是因为经过了这几年的历练朔间零又强大了不知多少分。这种压抑感大部分时候并不能使他难受,只是让朔间凛月本能性地想向朔间零低头,朔间凛月却顽强的不愿遵从本能,和那股威压抗衡时他在给自己找罪受,感觉浑身上下的骨架都要被压迫至碎片。多年后再回想起来,那群老东西如此听信朔间零的话,也许也是跟血统与这股压迫感有关。 朔间凛月揉揉眼睛,这一觉本来就不是很深,仅仅是开门声就将他吵醒了,那群老东西的脚步声使他努力睁开眼睛。有一位看上去还算慈祥的夫人告诉他已经开完会了,剩下的事情请他自己进房间,族长会亲自告诉他。 族长?朔间凛月还睡眼朦胧着,脑子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词语。那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称呼朔间零为族长的?这个称呼的转变可不是什么小事,朔间零现在是真的成了家族的掌权人,一切决定都将由他过目,那群老东西可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让出这种权利,朔间零必定是承诺了什么。 来不及再给他时间思考更多,房间里的朔间零便向朔间凛月勾了勾手指:“凛月,到吾辈这儿来。”他这样说。

 

from 青竹丹枫

【本故事纯属虚构,与现实中的人物、事件、团体没有任何关系】

出轨文学,韬有孩子家庭。 浴衣、电话中、温泉。 ↓ 出差

 

from RvavoЯ

没写完,测试用


这宿舍太破了。 随风起每天都这么想。这宿舍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没有阳台没有独卫冬寒夏暑,南北各一张分上下铺的床,中间放个小桌后剩下的空间站个人都嫌挤。怎么会有这么破烂的大学宿舍啊,这早该当作违章建筑给拆了都不过分。 比同幢楼其他宿舍好的唯一一点是本该躺随风起对铺的室友慕容胜雪在学期初分好宿舍众新生都各自准备入住的时候来看了一眼宿舍——就再也没来过。本来若是有空出的床位校方也会再安排其他人来住,但慕容胜雪虽在校外租了房子却因为嫌退办住宿的手续麻烦便不管那已经交了的住宿费,留下了个名义上的床位。于是演变成三个人住四人间的状况,虽然还是又小又挤。

有钱人真好! 随风起也想搬出去租房子自己住,可是光付学校的住宿费就已经让他钱包如刀割,怎么还有人在外租房后甚至懒得要回学校的住宿费放着个空床位暴殄天物。老天不公啊!随风起抱着诸葛穷愤懑不平。 诸葛穷是随风起仅剩的另外两位室友之一。人如其名,和随风起一样过着租不起房的苦日子——他本人坚称“穷是浩瀚无穷的穷”——但由于天生的霉运其实过得比随风起还要更惨一些。这样的诸葛穷偶尔也会外宿,起初随风起问他是去哪儿了他也只笑笑说是朋友家过夜。随风起这个人呢,但凡认识他的没有不觉得他白目的,明明应该很迟钝,有时候却不知怎的又很敏锐。

“阿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同学的。我还有认识的人可以给你介绍客人,只要分我点提成就……”随风起端详了一会儿诸葛穷的五官,拍拍对方的肩说道。 “麦黑白讲!!!”虽然被随风起看出并不是真的去朋友家那么单纯,但他这猜测也太离谱了吧怎么还讲得那么笃定甚至不要脸地来要提成又是哪里来的这种人脉? 诸葛穷被气得脑瓜疼,但不讲清楚估计随风起就要把他自己的臆断当真理了,只好老实交代是自己有个从小认识的学弟今年也考到了本校,但诊断出有心理上的一些障碍不得不休学,现在在外独居,自己偶尔去看望照顾对方而已。

 

from SHAME

@纯爱牛奶

罗一舟一公组队,贴着余景天的耳朵说,孔祥池不错。 他把孔祥池拉进英雄,德德拉蒋智豪进无敌,罗一舟觉得这叫相得益彰。 多好啊。他想。大家都能出彩,最好都出道。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出道,萌姐倾向他,罗一舟也猜的出来。他潜意识认定第二个是德德。 德德多好,比他还好那么一点点,不喜欢他的都是眼光有问题。 然而一顺德德走了,发表时罗一舟聚精会神听四十以内的名次,三十,二十。他知道前面不会有了,眼泪还是想掉下来。

鳄鱼又流泪咯,陈建宇总这么开玩笑。罗一舟说,谁是鳄鱼啊,陈建宇说,谁——是——呢? 这时候他们就抱到一起去,亲亲热热地贴着嘴唇,德德揪他的耳朵,罗一舟说干嘛,好痒,德德说,你不懂,驯狗师都是这样的。 罗一舟不喜欢当狗,但他可以为了德德低低头,允许他摸自己的头发。

英雄很累,舞很难,但罗一舟要当不言弃不示弱的军人,只能在夜里找德德,爬到他床上。 德德。罗一舟说。 嗯。陈建宇说。 德德。 嗯。 德德。 嗯。 他们互相咬着嘴唇,德德舔掉他眼角的泪滴。小鳄鱼。他又笑,胸膛微微震动。 罗一舟说,不是。 陈建宇说,你不是鳄鱼? 罗一舟很认真:不小。 他们一前一后进厕所,不敢明目张胆,罗一舟舔他到高潮,把自己的鸡巴插进去。没有润滑,艰涩得像第一次。

余景天脚伤的时候罗一舟第一反应是撞大运,他活该有这个命。罗一舟一边换上关心的表情一边去扶他,怎么办啊我给你换绷带吧。余景天搀着他的胳膊兔子一样蹦哒,还行。 罗一舟就想到前几天余景天也像兔子一样犯困,练舞到半夜,坐在地上耷拉着脖子睡着。 他不是不知道余景天多胜券在握——媒体提问最多的人,镜头转向的最中间。他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蹭一点是一点的心情来的,但余景天好像就是个傻的,没竞争意识,或者说他的焦灼全在舞台上。 罗一舟想,他倒真想当偶像。

后台候场的时候德德穿着红衬衫经过,罗一舟忍不住揪起自己的表演服。红上衣黑裤子,他们天生一对。 一组又一组,罗一舟自然坐在余景天旁边,余景天很困,脑袋又像兔子一样一下一下点着。 罗一舟问,你要睡会吗?余景天眨眨眼,很缓慢的:不。罗一舟说,我叫你。他便沉沉睡去。 余景天其实不讨厌他,罗一舟想。他以为余景天会对这种有意蹭镜头的人格外警惕,韩国对国人不算宽容,然而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天性如此,余景天总不往这上面想。 他要教余景天翻跟头,余景天就学。他拍他一下逗他一下,余景天也配合着笑。 罗一舟忍不住揣度,难道他天生适合交际?德德听着他的担忧低低笑了,你不化友为敌就不错了。 一语成谶。

主题曲选C挺重要,罗一舟越发透不过气。他站在舞台上微笑:赛出水平赛出风采…… 罗一舟知道陈建宇嫌他土,但他只有这个。罗一舟想,得被记住啊,何况他确实没什么新词。 余景天的表情没顾上看,但他猜不会很好。 可惜了。罗一舟想。他很自然地把腿放在他膝盖上的英雄,到底过去了。

第十四名,恭喜耀客传媒罗一舟! 罗一舟站在台上,思忖要不要挤出几点泪光。 很感谢…… 他总是先长篇大论地谢谢谁,滴水不漏。 赛出水平赛出风采。 结尾一成不变。 陈建宇隐没在一片闪光灯中冲他做口型,鳄鱼。 罗一舟恍然发现自己的泪腺丝毫不酸,他很可惜很遗憾地发现,德德的确看他很透,罗一舟是精致利己的鳄鱼,对对手只有兔死狐悲的哀伤。 陈建宇不能出道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罗一舟莫名有点愧疚,很快被冲淡,他开始考虑如何拥抱他们如何流泪——孔祥池蒋智豪也都走了,德德带着他的一部分永远离开。

初C不一定是终C。 余景天的声音还很年轻,有罗一舟不能企及的力量。今年我就要含泪打破。 罗一舟第一反应其实想笑。笑余景天怎么这么傻,大厂118个人,一顺留下60个,A班9个,他余景天哪个都不看偏偏挑上他。 英雄就那么难以忘记吗?罗一舟忘了自己也总是怀念它。 他故作镇定站起来鼓掌,回应之前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余景天那句话。含泪。余景天倒是长了一张常常流泪的脸。 让我们用舞台说话。罗一舟说。

直播镜头对焦完毕,他们各自找位置坐下,余景天很自然在中间,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罗一舟坐过去,板起一副官方笑脸。 余景天凑过来,像他当初贴着他的耳朵选英雄时一样。我的椅子怎么这么低啊。 他伸手去动罗一舟的椅子,罗一舟吓一跳,下意识把自己的调低。余景天咧嘴笑了。 罗一舟很难得的再度想起德德,公司训练枯燥,德德爱玩些把戏,某次装乞丐向他讨钱。 好心人呀好心人,给我点钱花花吧。他就故意多转几圈,不肯施舍一点。 德德笑眯眯地蹲在地上看他,假扮的落魄下是理直气壮,罗一舟也的确如他所料回来了。罗一舟要走,最后却坐在凳子上。 他知道德德会看他,用余光或者直视。罗一舟想如今余景天也是一只小狗了,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可罗一舟清清楚楚。

他还是嘲笑他,罗一舟看了那么多人找到一个德德,循循善诱又难以捉摸,他像一团山中的雾,在手心里化成实体。然而余景天眼光忒差,逡巡一圈还是慕强地选择他。 也不能说是慕强。罗一舟想。 阴差阳错的不甘心。 余景天就是小孩,小孩心性小孩脾气,得不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因此他罗一舟也在势在囊中。

主持人问,你们两个…… 余景天抢先说,我们私底下没那么严重的火药味儿。 是没有,还是没那么严重。罗一舟觉得有趣,又觉得困倦。 余景天说,私底下我找过他,我们还互拍过眼睛。 罗一舟稍稍转头看他侧脸,余景天长相很韩,不是他喜欢的浓眉大眼,带点清秀的单眼皮。 余景天说,照片拿去给别人看,都分不出谁是谁。他笑得很大声,罗一舟一点点回忆,还是英雄—— 余景天脚还健全,拿相机怼着他的眼睛。 别动啊,别动。余景天笑嘻嘻的,罗一舟只好瞪大眼。 真丑。余景天皱起鼻子,你是什么老牛吗? 罗一舟笑。余景天说,算了,你拍我的,我也有双眼皮。 他们很自然地交接,罗一舟从取景框里注视着他的眼睛。 一、二、三! 罗一舟心砰砰跳了三下。好了。他粗暴地说,差不多。 余景天夸张地大叫一声,跑去找别人辨认照片。十八岁小孩就是精力无限,老年人一样的罗一舟想,到处发春到处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罗一舟在心里与他对话,不好意思,你的风头我先抢走了。

主持人问,那单眼皮好看还是双眼皮好看呢? 余景天说,当然是单眼皮。他看了一眼罗一舟,罗一舟笑着接上,我觉得是,双眼皮吧。 ——反正别人都分不清,又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也许该躲一下,余景天的热情烧上身可不是好受的,但他同时又有些按捺不住。 罗一舟说,很期待和Tony再次同台,余景天问,你跳哪个位置。罗一舟话在嘴边绕了绕,他像德德一样训练他:秘密。 secret。

 

from joanprimmer124

Is It Time To Spend Crazy With Art Plastic Stamps Y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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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 was created in the Vitebsk Province of the then Russian empire, which is today Daugavpils, Latvia. His father was known as Jacob Rothkowitz, an intellectual as well as a pharmacist. Jacob provided a political and secular upbringing for his children, rather than the religious upbringing which was common tha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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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joanprimmer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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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s for this forms of art put together in ancient caves that date back thousands of years, in mankind's start. And pictography was quite way of communicating among early live people. As far as we know, it was the finest to communicate before the spoken and written languages were grew. Pictography was a main method of communication. Pictures of animals or hunters on the caves' walls has been dated to be more than twenty thousand years old and is ancient proof that pictography has been a basic form of commun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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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Gna随记

为什么会有组织行为学这么恶心的一门科 第一次觉得自考难 背题背的我想上吊 多选题虽然只有5题 但也难背 太难了 比其他10道选择题的错误率更高 不是我没用心 是真的这科有毒 为什么这科有这么多题、这么多知识点 感觉重复的知识点好少 目前虽然过了5科 但我怎么觉得过的这5科加起来都没有这一门难 呕了我真的

 

from LuciferRubyCherry

Our Scarlet Afternoon 试阅 原作:《火焰纹章:风花雪月》 角色:艾黛尔贾特、修伯特 角色关系:CP

             《鼠患》

“加尔古·玛库士官学校的学生宿舍用床都是四只床脚立起而留出床底空间的设计,而巨大修道院内鼠患并未完全断绝,于是窸窸窣窣声响总会有,小鼠大鼠还会靠微微翘起一角的木板磨牙。怕自然还是怕,她本是打算拿几个箱子将床底完完全全堵上,让老鼠从暗处逃向明处,但后来还是克服恐惧的决心占上风,就把从仓库找来的箱子又放回原处去。艾黛尔贾特仍旧试图克服恐惧而不得,仿佛克服对老鼠的恐惧便证明她足以跨过某道其中铺有自己惨死的兄弟姐妹尸身的、巨大的鸿沟,心态上的反复像是积灰仓库中地面清晰的拖拽痕迹一般无法掩饰:只有时间能让灰尘的分布回归原样,而她不能。”

           《Still Bleeding》

“修伯特并未察觉那点开始蔓延的古怪温热,仍是目不转睛盯着文书上的一行行文字。最初文字都清晰地很,一点都不模糊,直到后来他才发觉末尾几行被若干湿润的红点覆盖。提交作战报告的骑士向来不讲究,他一度怀疑帝国的骑士们又是在厨房忙里偷闲写的报告,在皱眉前他忽然感觉自己被潮湿鲜血的味道堵塞鼻腔,喉咙里又都是血的味道。他立马将一沓文书推到桌子另一边,唐突站起掩盖口鼻。他是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但一时间竟是摸不到手帕在哪。黑色手皮革手套上洇出深色的反光,而他又生怕手套上的血池落到地面,将地面弄脏。这里是修伯特为艾黛尔贾特在修道院大厅二楼清理出的书房,‘上位者需要尽可能地保持自己的干净’,这一点在此也适用。”

“但事情并不能如他所愿,艾黛尔贾特不知是察觉了什么,快步走了过来,很快察觉他的状况.她将洁白的手帕递出。修伯特一时间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对方却是动作很快,在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之前半强迫地将他拉出,让他低下头来。‘不要动’。”

             《里程碑》                (?) (会含微量修伯特+莉丝缇亚CB相关)

《对待墨水瓶需小心轻放》 (?) (本故事为全年龄向BO故事:艾黛尔贾特beta,修伯特omega)

 

from 又立春

春花开 剧版棋魂 CP一时俞亮 2.2W OOC 慎入

俞亮从棋盘上惊醒,立刻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满是肉香。俞亮关上炉子,掀开锅盖一瞧,肉炖的酥烂,收紧的汤汁裹着排骨,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俞亮尝了味道,确定没有焦味,完全放心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转头把排骨乘进碗,洗锅,弄干净灶台。抬眼眺望窗外,日光明亮,万里无云。叫不出名字的花枝斜上二楼,满是花骨朵。 俞亮离开厨房,回到书房。房间四四方方,装饰简单,白墙配浅胡桃木地板,同色系木质的书柜紧贴墙壁,前面放置了一顶宽大的长方形书桌,上面摆着显示器和笔记本,书桌左边有棋桌,左右各一张米色靠椅,空处码着几个纸箱,里面全是围棋相关的书籍。 俞亮是在一个月前向父母提出要一个人住的。 理由是,方便。 别墅虽好虽大,住的虽舒服,离市区却远,他下棋忙,要参加各种比赛,还要每日练棋,来回不方便。 是实话,也不全是实话。里面藏着一份谎言,一份隐瞒,一份愧疚。 俞亮出去住,目的有二,其一,的确是为了更好地下棋,除去比赛,他每天平均练棋的时间有七八个小时,一天不够用,不想在通勤上浪费时间。其二,他和时光可以拥有更多的私下共处机会,不必担心被发现。 俞亮不擅长对父母撒谎,讲这话时,他很心虚,怕父母看穿他的一份谎言,一份隐瞒,一份愧疚,老老实实低眉收眼。 好在父母没察觉他的这点小心思,只当作孩子大了,需要独立空间。 俞母面露落寞,但不曾出言阻止。她的孩子像父亲,主意总是很大,为了增进棋艺,小小年纪孤身在异国艰难求学,不报忧只报喜,那时,她没拦住,彼时,孩子成年,下定决心要独自生活,她更拦不住。 俞晓旸没反对,他可以放九岁的俞亮留学,就会放成年的俞亮独居,只是他的孩子正处在对花花世界缺少抵抗力的年纪,在外受了诱惑,心野了,下棋不安定。不过俞家信奉培养孩子最重要的是培养独立能力,俞亮守不守得住本心也算对他的考验了。 俞亮离家之事尘埃落定。 俞家房产本上写得都是俞母的名字,俞母要俞亮在里面找个住处,俞亮一个都没要,他早就寻好地方,三室两厅,闹中取静,离他们家棋馆,时光住的地方,围达,都不近不远,既不容易被人发觉,又方便见面,距离刚刚好。附近各种设施齐全,有菜场,有超市,有医院,有商场。房东是个厚道人,房子里外都打扫得很干净,俞亮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时光陪着俞亮看的房子,还负责与中介以及房东沟通。两人在房子里细细察看一遍。时光认为挺不错,该有的都有。俞亮认为挺干净,处处清清爽爽。意见一致,可以住下,于是就定下来了。 俞母数落俞亮几句,有自己的房子不住,偏要去外面住,但尊重他的意思。 俞亮心里越发虚。他不能,也无法跟俞母解释这种行为背后真正的含义,全出自他的内疚。他与时光在自己家房子里幽会,必然更对不起父母,宁愿掩耳盗铃,多花点钱,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那么一点点。 俞亮这次搬家,除了父母和师兄方绪,还有时光,没有惊动任何人。 搬家那日,俞晓旸不在。某监狱发给俞晓旸一份请帖,他们的围棋社举行比赛,希望俞晓旸莅临指导。围棋能引人向善,是一件幸事,俞晓旸欣然而往。 时光很想来帮忙,可他在外地下友谊赛,俞亮叫他安心比赛,成绩不好别来见他。 方绪来了,带了几个人,将打包好的东西搬上车。俞亮的东西不多,他的棋,他的书和他的换季衣裳。至于锅碗瓢盆,零零散散的,俞妈一早准备好的,一并装到车上。俞亮回忆起早年去韩国,他妈也是这般把一大堆东西塞进宿舍,直到他回国,有几样东西还没开封。 一行人到了新屋,各有各的选择。俞亮一进门,先把装着棋桌和棋篓的箱子搬进书房。俞母指挥方绪找出锅碗瓢盆,整理厨房。这世上,下棋重要,吃饭也重要。 收拾好厨房,俞妈前往菜场,买些时鲜蔬果肉蛋,回来塞进俞亮的冰箱。见天色已晚,又给两人做了一顿晚饭。一锅米饭,三盘小炒,一碗汤,均是味香色美,清爽可口。 方绪在席间提议给俞亮找个阿姨,每天到点过来帮他做做饭,打扫房间。俞亮婉拒,暂时不用,过段时间再说。方绪没勉强他。 吃完饭以后,三人齐聚俞亮的房间。 俞亮拾掇床铺,在床上整整齐齐地铺上灰蓝色的床单。 俞母在侧,闲来无事与方绪拉家常,老生常谈催婚方绪,还畅想未来,酒店该选哪儿,孩子该上的学校,下棋该找的老师。无死角攻击,不给方绪留活路。 方绪是一只花蝴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抗过多少催婚都毫发无伤,还能发动技能反击,可面对师母,他不敢回怼,只能打太极混过去。 俞亮想笑,忍得辛苦,谁知俞母的话题突然转到他身上,好似钉子刺痛他,再过几年,等你们结婚生子,我也就安心了,身体要是还好,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愧疚感如潮涌上,俞亮不敢接话,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套被套。 方绪淡淡地一瞄俞亮,安慰俞母,小亮还小呢,师母,现在操心这个太早。 俞母不那么认为,过两年就不早了。 作为经常被催婚的过来人,方绪身经百战,反催婚的经验极为丰富,说辞都是一套套的,过两年也不早。师母,你别担心了。他现在多大,眼里只有棋,喜欢怎样的人,合适怎么样的人,都不甚了了。怎么也得先谈个三四五六次恋爱,有点感情上的经验,明确了自己到底喜欢怎样的人,适合怎样的人,再决定终身。我们小亮,值得世间最好的。 俞母抓住其中重点,反将方绪,那你呢,怎么样的人合适你? 方绪没被难倒,笑眯眯地宣布,这世上喜欢我的女性都适合我。 俞母摇头,目光慈爱,你啊你,那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方绪还向俞亮传授经验,小亮啊,爱情不能着急。师兄在你这个年纪,因为着急,走过弯路,曾经把不是爱情的感情当成爱情,但错觉只是错觉,长久不了,到头来,那种错觉只能害人害己。当然,师兄的意思不是让你为了避免犯错放弃恋爱。恋爱就像下棋,要多多实战,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棋路。天地广阔,别局限自己,多恋爱几次,见识多了,经历多了,就能分辨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喜欢怎么样的女孩,怎么样的人才是对的。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不管谈什么样的恋爱,都别让老师和师母操心,也别让他们失望。对吧,师母。 俞亮的头更低了。 有一瞬间,他的背上发寒。师兄似在旁敲侧击,意有所指。仿佛他知道了他与时光的暗通款曲。 俞亮偷瞄一眼方绪,想从方绪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方绪神情一如以往,眉毛一挑,眼露神气,唇角带笑。俞亮暗忖,是他做贼心虚误会了。可如隔靴搔痒的感觉一直牵扯着神经,哪里不对劲,又讲不出哪里不对劲。 俞母出声,语中带柔,柔中带笑,你这孩子,乱讲什么呢。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都是耍流氓。小亮,别听你师兄的,你师兄还教你,自己都不靠谱,没搞明白呢。 方绪引火烧身,不过他并不害怕,戏谑一般的认怂求饶,另转话茬,三言两语,笑话出口,哄得俞母眉开眼笑。继而抬手,低眼瞧手表,时间不早,要送俞母回去。 俞母喋喋不休地嘱咐俞亮早些休息,按时吃早饭午饭晚饭,注意下棋时间。俞亮一一应下,一路相送,送到楼下,送到车旁,替母亲关上门,送他们绝尘而去,转身回到楼上。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剩下俞亮一个人。 俞亮拆开箱子,小心地取出棋桌,放到矮桌上面,用柔软的布仔细擦拭。 俞晓旸送他的生日礼物,刻着他的名字,陪伴在他身边多年。 东西久用,总归有感情。 这次搬家,他没有选家里其他的名贵棋盘,只带了老棋盘出来。 只有棋盘,少了什么。俞亮拿出棋篓,摆上棋桌。棋盘棋子,二合为一,日月同辉,心里舒服了。 俞亮走向书桌,拉开右上的抽屉,里面摆放了点杂物,还有一串备用钥匙。他拿出钥匙,在手里掂量两下,又放回去。然后掏出手机,查看短信信箱。 俞亮忙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一直没来得及看时光的短信,此时此刻,得空仔仔细细地读了,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内容多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分享,问问他搬家怎么样,没拉东西吧,要不等他回来收拾。对手下得好,对手下得臭。行程太紧没空出去玩。有个小吃味道不错,可惜带不回去。赞助商请吃饭,老板真能喝。厚哥喝多了,伺候厚哥真累,厚哥的呼噜真响。 俞亮喜欢时光与他分享这种生活琐事,仿佛让他时时与时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随后俞亮拨通时光的手机,时光接通,语调轻快,半开玩笑半撒娇,哟,小俞老师终于想起我了。搬家累不累啊。 俞亮如实而道,有我妈和师兄帮忙,还好。 时光闷哼,我就说你偏心嘛,有事儿不叫我,就叫你师兄,都说了,反正你爸最近也不在,等我回去帮你搬啊,那么急干什么。 你正好撞了日期,还怪我,说我偏心。 那能怪我嘛,厚哥突然来的消息,我要推,你还不让。 那是怪我了? 呃……哪能怪小俞老师呢。 好了,别嘟嘟囔囔了,这样吧,我把书留给你,你回来整理。 真给我留啊? 那么不情愿,那就不留了。 别别别啊,留,留,留。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俞亮轻笑。 再问道,厚哥怎么样了? 怪时光天天在他面前厚哥长厚哥短,俞亮一声厚哥叫的不违和。 时光松口气,总算睡下了,我跟你说过的啊,厚哥那张嘴巴,能说会道,口若悬河,什么牛都敢吹,能把死人说活了,一喝醉就爱画大饼。我好歹受过他的荼毒,还能顶着,新来的都被他的花言巧语瞎说八道忽悠的热血沸腾。 俞亮接道,我看你的嘴皮子和厚哥比也不遑多让。 时光终于谦虚了一把,别啊,天差地别呢。我怎么能跟厚哥比,我多纯良,我多天真,当年他说什么我信什么。 你竟然也会谦虚? 我一向来很谦虚好嘛。 要不要脸。 要几张脸。 两人同时一顿,异口同声地笑了。 俞亮又问,你也喝酒了? 时光实话实说,喝了啊,厚哥一个人在那挡酒,不帮着喝两杯说不过去吧。 喝了多少? 还行,啤的加点红的,有点晕乎乎。哎,别说,今天这老板挺逗,啤酒里放枸杞,说是养生。 那你早点休息。 时光连忙拉住俞亮,等等,别着急挂,陪我多说说话嘛。 时光都这样说了,俞亮把手机从左手移到右手,顺从地问他,你想听什么。 时光向俞亮试探着提议,要不……说你想我? 不说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去梦里亲你呗。 你正经一点。 时光不服气了,谈恋爱要什么正经啊。再说了,咱们处对象,我问你想不想我,都是本分,怎么不正经了。不过既然领导发话,那么我换个说法,咳,小俞老师,您好,我是时光,我向您打个报告,问问您,我不在的日子,您老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吗?想我吗?我呢,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就是特别想您,啊,特别特别的想,在梦里都想。您老要是有空,给我个回复,我在线等哈。谢谢您了。这样满意吗? 俞亮忍俊不禁。 时光也跟着乐不可支。 笑了片时,时光止住笑声,压低嗓门,撺掇俞亮,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说点厚哥的坏话吧,他最近就逮着我这只羊薅毛,累死我了。 俞亮听出玩笑的意味,只道,厚哥是为你好,你多听听他的。 时光不满了,你怎么向着他呀,咱们才是一伙的,你,我,一边的,快点,快点,跟我一起说说厚哥的坏话,我保证不告诉厚哥。 俞亮拒绝,我没话好说。 时光撇撇嘴,小气。 俞亮不理他,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时光回道,下午,先回趟家,再去洪河家。洪叔做常规复查,洪大侠和沈舵主都有比赛,阿姨家里有事,傍晚才回来,我去医院陪洪叔做检查,晚上过去找你。 洪父恢复的还算不错,生活基本能自理。洪河搬了家,搬到离医院特别近的地方住,一边下棋,一边同住家保姆一起照顾父亲,至于窑厂那边,毕竟有股份,也得时不时过去看看,可谓忙得分身乏术。时光也回家了,但常和沈一郎过去帮忙。他对俞亮说,都是兄弟,能帮一点是一点。俞亮也跟着去过几次,能帮一点是一点。 俞亮狐疑,你晚上过来,怎么跟你妈妈讲? 时光轻车熟路地找借口,她明天夜班,不在家,没人管我。要是她问起,我就说找你复盘呗。 俞亮不再多问。 问多了,只会让他们更心中有愧。 时光对母亲讲的话,不算假话,但里面也藏着一份谎言,一份隐瞒,一份愧疚。 时光的母亲也与俞亮的父母一样,暂时没觉察那里面的一点小心思。 俞亮干脆换了话题,今天的棋下的怎样? 提到棋,时光被打通任督二脉,嗓门一扬,语调得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俞亮按照时光的复述,在棋盘上摆了黑白子,与他一同复盘。 到了后头,兴致来了,两人还隔空下了一盘。 一来一回,一拆一档之间,两个小时飞逝,两人越聊越精神,争论着更好的解局方法,该沾,该挖,该提,该扑,还是该肩冲,中间夹杂着时光的插科打诨,两人毫无营养的拌嘴。直到时钟走向凌晨,棋局还未完,俞亮便暂时封局,催促时光去休息,末了顺口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时光没客气,肉,排骨,炖排骨,小俞老师的炖排骨盖浇饭。 俞亮记在心里,嘴上却道,想吃排骨自己炖。 哎!不是你问我想吃什么的!怎么问了还不给做? 谁说我问了就得我做。 我炖的比不上您炖的,您炖的好吃。 这会倒有自知之明。 小俞老师的厨艺谁吃谁喜欢。 上次是谁说我炖的排骨不入味的? 天啊,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说小俞老师的排骨不入味! 时光,庖凤烹龙你不行,装傻充愣你第一。 俞亮,什么叫庖凤烹龙我不行,你的水平我还能不清楚,庖凤烹龙你也不行啊。我明天大老远回来,你就说你炖不炖吧。 快去睡觉。 别啊!给个准话,领导! 俞亮不容置喙,利落地挂断通话。 手机里立刻多了一条短信,是时光的真诚心声,一定要炖排骨啊。 于是排骨就炖上了。 俞亮重新坐上靠椅,弯下脖颈,细瞧棋盘,残局未了。 俞亮下棋过于专注,容易忘尘。刚才便是如此。幸好半途醒来,不然排骨可算白炖了。以俞亮的性子,肉上带一点焦,非得买新的再炖,方可见人。 手机铃声响起。俞亮拿过来,接通电话。 是时光。 时光欢快地与他分享,昨天我们那棋,我刚才,刚才,就是刚才,想到一手,十七之四,倒扑。 俞亮眼睛一亮。 时光特别兴奋,怎么样,牛吧! 俞亮都能看到电话另一头的时光双眼放光的模样,心中暗笑,故意沉吟,还行吧。 时光大失所望,不平而鸣,怎么是还行,特别牛逼好嘛! 这一手下的确实有意思,俞亮有心夸夸他,不过这人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不能夸得太多,以免尾巴翘得忘形,话未出口,那边传来嘈杂声,改口问道,在哪里呢? 短短四个字提醒了时光,他不纠结是否牛逼了,慌慌忙忙的大呼小叫,哎哎哎,不说了不说了,上车了,晚上见。厚哥,等等我! 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俞亮话音未落,那边传来忙音。 俞亮哭笑不得,有些人莽莽撞撞,永远长不大。 俞亮放下手机,在棋盘上摆上昨日之局,一颗子放在十七之四。 妙手。 由棋见人,俞亮胸口突地一涨,是风吹满帆,鼓鼓胀胀。想念来了,无法抵挡,也无处躲藏,只能任它们在身体里奔流。又莫名其妙,明明刚刚通过电话,晚上即将见面,何至于如此想念。 俞亮的手隔着衣服按住心脏的位置。犹记得,上次相聚的夜晚,他们躺在一处,时光的手掌放在上面,许久,许久,久到分开一个礼拜,只要想起时光,他的心就在被人碰触,变得滚烫。 俞亮闭上双眸,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把精神重新放到棋盘上。然而心中有一块像十七之四的地方提醒他,此刻的心为谁怦然律动,肆意为之,彼时的人为谁等到日暮西山,夜黑月高。 窗外的万家灯火,在黑夜中如同星星闪烁着光芒。 手机铃声在六点半惊动了俞亮。 俞亮接起电话。 时光近在咫尺。 敲门声在七点零九分急急而来。 干涸的大地等到了一场期待已久的及时雨。 俞亮打开门,迎接属于他的暴雨。 门口站着时光。 年轻人脸色微微发红,在轻轻喘气,显然是跑上来的。他穿着一件蓝色印花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背着双肩包,下身是牛仔裤,运动鞋。看到俞亮,刘海下的眼睛冒出足以燎原的星火,嘴角止不住向上,酒窝深陷下去,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谁都可以看到,俞亮也可以。 时光笑容灿烂,小俞老师,好久不见。 少年人,总以为时光长,情到深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个礼拜没见,算得上日久月深。 一刹那,俞亮的心不见了,他的心变成时光,时光笑一下,他的心动一下。 俞亮侧过身,让时光进门,顺手关上门。 下个瞬间,时光扑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俞亮。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俞亮,俞亮没有准备,连连后退,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护住时光。 隐约之间,时光的低语吹进俞亮耳朵,小俞老师肯定想我了。似春雨倾盆,落进花田,染了一片花,俞亮的耳垂发红了。 俞亮的心又轻又重,又雀跃又踏实,像一朵蒲公英被风轻扬,又像一块石头沉重落地。 想,但俞亮不说。他说,谁想你了。脸上是无法停止的笑意。 时光小声咕哝,嘴硬。 他们稍稍分开,呼吸对着呼吸。时光凝视着俞亮,目光生机勃勃,清澈如水。对俞亮而言,那是一汪索命深泉,跳下去是要没命的。偏偏俞亮义无反顾地扎了猛子,泉水淹没他,有点凉。时光的唇带着外面冰凉的空气,在厮磨中变得温暖。 时光的思念倾泻而来,与俞亮的思念合而为一,化作一股暖流,鼓动着俞亮的胸腔,那儿更烫了。俞亮情不自禁地腹诽,太奇怪,真的太奇怪,明明见面了,可更想念他,想念的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只能吻的更深,吻的更深,就想索取的更多。 动情,像春天抽长的枝,冬日盛开的花,发生得自然而然,该来必来。 年轻人,不善于忍耐。 双肩包掉在地上,没有人理会。 他们顺其自然地进了卧室,倒向床铺。 卧室幽暗,床头柜上的灯发出昏暗的光芒。 俞亮瞥了一眼灯,再把目光转向时光的脸庞。 时光很专心致志,专心致志地注视着俞亮,专心致志地勾画着爱人的轮廓,专心致志地行使爱的权利。俞亮在那双专心致志的眼里看到自己极为陌生的、为欲所困的倒影。像是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抓住床单,灰蓝色的颜色深深凹陷下去。 他们心心相印,他们情投意合,他们彼此渴望,三个月来,他们珍惜着每一次来之不易的共度机会,可俞亮还没有习惯自己来势汹汹的欲望。身体一度僵硬如石,又在时光的安抚下柔软如水。一个短促的音节在耳边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立即被俞亮吞回去。然而晚了,俞亮听到了。他甚是难堪,抬起一只手,遮住双眼。 时光拉下他的手腕,嘴唇贴着柔软颤抖的眼皮,温柔地磨蹭,轻唤爱人的名字,俞亮,俞亮。 潮水卷来,拍打海岸,漫过俞亮的双眸。俞亮眼眶里浮现一层水汽,心怦怦直跳,要跳出喉咙。 水到,渠成。 一切不言而喻。 时光存在于他的身体之中。 海岸线上的潮水涌上又落下。 空气中有一根看不见的弦,紧绷的即将断掉。 恍惚之间,俞亮攀住时光的肩膀,紧紧拥抱,双唇中间挤出时光的名字,像一只鹿濒死的哀鸣。 两人份的焦躁随着颤抖而平息,空气中只剩下急促不绝的呼吸。 时光翻身拥住俞亮,手臂搭在俞亮的胸口。 俞亮按住那只令他心脏发烫的手,朦朦胧胧地想,这是时光。他的时光。 闭着眼,喘会气,很快又有了力气。 年轻人,肾好。 无须过多的理由,第二轮来得理所当然,名正言顺,问心无愧。 只是这一次,与迅猛的面对面的第一次不同,他们侧躺着,全然慢下来。 缓慢地呼吸,缓慢地碰触,缓慢地塌陷,缓慢地律动。慢慢地,慢慢地,攀上高峰,再落入尘埃,慢慢地挤出梗在胸口和喉咙之间的长长喟叹。 喘息渐渐平复,静默片刻,两把年轻的嗓音像夏日屋后小溪轻柔地流淌。 餍足的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时光贴住俞亮的后脖颈,问俞亮,棋院开会你去吗? 俞亮自然是去的。 时光提议,到时候我们坐一起。 俞亮拒绝,不行。 时光戳了戳俞亮的后腰,一起坐坐还能怎么了。 俞亮嫌痒,打开时光的手,可时光不放手,抱得更紧。 俞亮一本正经地说,我爸也去。 俞晓旸一出,简直像给时光带上紧箍咒,时光徒然缄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俞老师挺忙啊。 俞亮道,是挺忙的…… 一时半会,两人静寂以对。 片刻之后,时光又唤,小亮。 俞亮答应,嗯? 时光黏糊糊地抱怨,你都不说想我。 激情过后,人是软的,心也是软的,俞亮没辙地笑了,转个身,面对时光,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思念。 俞亮轻言软语,含情脉脉,我想你了。 一贯口无遮拦的时光哑炮了,骚不起来了,低下头,钻进被窝,额头抵着俞亮的胸口,手指贴着他的皮肤,指尖上传来俞亮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 空气黏腻的闷人。 俞亮浑身闷得难受,翻个身,撇开时光的拥抱,从床上坐起来,去冲了澡,换了衣服。 等他重新变得清爽,回到床上,时光张开双臂,抱住俞亮的腰,腔调慵懒,小俞老师,我饿了,说好的炖排骨盖浇饭呢。 俞亮纤长的手指穿过时光茂密的发丝,眨了眨眼睛,谁说一定吃炖排骨盖浇饭了。 一开口,俞亮才察觉嗓子沙哑,抿了抿唇。 时光舒服地享受着俞亮的抚摸,神色越发慵懒,小俞老师,说话要算数。真君子,不悔棋。 俞亮反问,谁答应了。 俞亮,这就不厚道啊。时光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地上的裤子和衣服随随便便套上,跑出卧室。俞亮没有阻止他,跟着时光走进厨房。只见时光站在灶台前,掀开锅盖,一咧嘴乐了,小俞老师真君子。 俞亮拉开时光,赶着他去洗澡,重新加水热了排骨。 时光洗完出来,一碗炖排骨盖饭新鲜出炉。 时光端着饭,好奇地问俞亮,你不饿吗? 俞亮说,我吃过了。 时光目光疑惑,刚才都那样了,现在没变饿吗? 俞亮沉默。 桌子上的一碗炖排骨盖饭变成两碗。 时光是真饿了,坐在餐桌前心无旁鹫的当个干饭人。俞亮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坐到时光对面吃盖浇饭。 时光喝了两口水,不甘寂寞地去抢俞亮的杯子,俞亮往怀里一收,像只老母鸡全方位无死角护着杯子。时光岂肯罢休,骚扰两次,终于成功偷塔。 喝光俞亮杯子里的水,吃完炖排骨盖饭,时光主动揽下洗碗的工作,嘴里振振有词,您老炖排骨辛苦,洗碗我包了。端着碗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紧接着,一惊一乍,哎,俞亮俞亮,过来,帮我卷袖子。 俞亮循声而入,时光双手濡湿,两臂一伸,等着他卷袖子。 俞亮边卷边数落,你做家务能不能动动脑子,找找先后顺序。 时光理直气壮,动了啊,不是叫你了嘛。你来了,问题解决了。问题解决不就行了。 俞亮翻个白眼,什么叫问题解决了就行了!要是你先把袖子给卷了,根本不会出现问题。 俞亮态度一硬,此消彼长,时光态度就软,嗓音也低下去,哼哼唧唧的,小俞老师,用得着那么生气么,不就是忘记卷袖子。不管问题怎么出现的,问题既然出现了,解决问题优先嘛。 俞亮静默地看着时光,时光也真诚地看着俞亮。 一个呼吸间,俞亮决定不再和时光争论对错,时光是上天派来培养他的耐心的,多说无益,自己选的,自己得受,只吩咐他,记得擦干盘子里的水。 时光不耐烦地嘟哝,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唆。你的强迫症啊——啊哟! 俞亮拧了一下时光的胳膊,下手不重,时光还是装腔作势地嚎了一嗓子,俞亮,你再这样,我可亲你了!当机立断,说做就做,吧唧一口亲了俞亮的脸颊。俞亮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脸,两人面面相视。 时光脸上满是得逞的嘚瑟劲儿,俞亮一看来气,把时光的脸掰回去对着水槽,洗你的碗。 俞亮转身,时光又叫住他,别走嘛。 俞亮没好气,洗个碗,你还要人督工啊。 时光眼里有笑,那不是怕小俞老师寂寞,多陪陪小俞老师嘛。 俞亮无语。 我不在的日子,小俞老师肯定特别的寂寞,特别地想我。 你哪儿来的自信? 小俞老师给的。因为小俞老师最喜欢我。 懒得理你,俞亮耳尖发烫,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听到时光悠然地哼起今天你要嫁给我了。 俞亮不再理会时光,他走进书房,打开那几个为时光留着的箱子,一阵书香扑面而来。 时光的声音很快从背后传来,不是说放着我来嘛。 给你了,慢慢整理。俞亮回头瞅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取出书,按照书脊上的书名的拼音依次排好顺序,方便时光把书放进书架。 时光走近了,用肩膀撞开俞亮,弯下腰,看了书名,基本上全和围棋有关。忽而视线停在一本围棋发阳论上。像被蛊惑一般,拿起书,翻了翻,一枚镀金叶子书签掉下来。 俞亮嫌弃他,毛手毛脚的。 时光捡起金叶子,喃喃自语一般地说,这书……你不是送沈一郎了吗? 俞亮的注意力在书上,心不在焉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时光与沈一郎、洪河在弈江湖道场做过室友,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下棋,一起闯祸,一起考段,情同手足,感情笃佳,了解此事不足为奇。 时光支支吾吾,这……这不重要吧。 俞亮狐疑的视线扫过时光,时光眼神躲躲闪闪,讳莫如深,似乎有难言之隐,心中有惑,但还是解释,他那时考段,我就把我那本送他了,上面有我的批注,希望对他有帮助。怎么了? 俞亮接到时光的求救电话,去山上找时光,遇到同来寻时光的沈一郎等人。 他随众人下山,在公车站等司机来接,机缘巧合之下,听到沈一郎的一席真心,有所触动,亦有认同,是啊,有什么能比围棋更有意思的事呢。 后来沈一郎被人借题发挥赶出训练营,俞亮前去与他道别,赠书予他,真心实意地希望他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时光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目不转睛地盯着俞亮,急急巴巴地追问,你不止一本桑原老师的围棋发阳论啊?顿了一顿,又怯声怯气地试探,那……那,这是我送你的那本? 俞亮领会时光的意思了,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时光认定他把他送自己的书转手赠予沈一郎,但俞亮不打算怪他,以他们当时的关系,时光那么理解情有可原。不过他不怪时光,不代表时光还可以继续误会他。俞亮扯回发阳论放到书堆上,不动声色,挑明了,你以为,我把你送我的书给沈一郎了。 时光义正辞严的信口雌黄,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 俞亮继续低头整理书籍,静静说了一句,桑原老师的书我家多得是,不多你这本。 时光唇边向上的角度几次被强行压下,最终压不住,傻傻地笑成一朵花。他把书扒拉回来,抱在胸口。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又羞又红,眼帘眨得飞快,俞亮……你那时,就那么喜欢我了啊。 俞亮不明所以,满脸问号,嗯? 时光迫不及待地举起书,双眸放光,自信满满,脱口而出,你看,明明那么生气,但你还是都留下来了。那不是喜欢我,是什么啊。 俞亮拉下脸,你也知道我生气啊。 接着问,那个时候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天天气我吗? 时光佯装咳嗽几声,拽住俞亮的手指,一晃一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喜欢就算了,但做人要讲道理,我也没天天气你啊。退个一万步,就算我天天气你,你也不天天气我。扯平了嘛。 俞亮不吃这套,冷笑,眼神却是柔和的,谁跟你扯平了。 凹凸不平,是凹凸不平,行了吧。时光不假思索张口接上。 俞亮拔出手指,挡住时光,还闹,快点整理书,等会把昨天那盘棋下完,刚才浪费的时间得补回来。 时光摸了摸后脑勺,不敢大声反对,又忍不住叨叨,那不能算浪费时间吧,人总得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学习工作。话这样说,时光还是坐到棋盘前,打开棋篓。自觉两手空空,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把折扇,屁股才坐的安稳了。 俞亮坐到他的对面,执白子,在棋盘上三路中间一断。 扇子拍在手心,啪的一声,时光取黑子,另辟蹊径。 俞亮回应果断,杀机尽显。 时光一边观察棋局,一边一心两用,充满干饭人的精神,问俞亮,小俞老师,咱们明天早上吃什么呀? 俞亮表示,我明天要早点去围达,没空给你炖排骨,想吃什么自己解决。 时光有了主意,那我明天早上给你买点街口的馄饨,吃了再走吧。 俞亮应好,不耽误他落子,巩固棋形。 黑白双子在棋盘上飞舞,不知过了多久,俞亮的手机铃声打断他们的酣战。 是师兄,俞亮接通,方绪通知他,我昨天忘了把进屋礼给你,现在在小区门口,我不上去了,下来拿吧。 俞亮瞄了一下时光,时光在聚精会神地想棋。 眼下这种情况,既然师兄开口行方便,他下去是最优解,俞亮答应,挂下手机,通知时光,师兄昨天忘了给我礼物,我下去拿。 时光捏着棋子,轻轻敲,分神叮嘱他,外面冷,穿厚点。 俞亮穿上外套,下楼,走出小区,在大门口找到方绪的跑车。 方绪前段时间换了一个型号的敞篷跑车,不变的是车的颜色,骚包红,似一朵玫瑰开得妖艳。 俞亮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位。 车里开着暖气,暖如春。 倒春寒,谁也受不住只要风度,方绪关顶,坐在里面,依着车门,车窗半开,一只手里夹着烟,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他穿着藏青色三件套,解开了扣子,米色的长款羊绒大衣丢在后座,领带不翼而飞,摘了眼镜,头发凌乱,身上有浓郁的烟酒香水的混合气味,明显刚从应酬场下来。 方绪把香烟在烟灰缸里灭了,递给俞亮一瓶红酒,交代他,别告诉老师是我送的。 俞亮通情达理地说,师兄,你怕我爸知道就别送了,直接送我爸吧。 方绪却坚持,老师不爱喝红的,爱喝白的。这是特别给你的,收好了啊。 酒瓶上面写着俞亮出生的年份。 俞亮抚摸着烫金的日期,不再拒绝这份心意,真心诚意地致谢,谢谢师兄。 师兄是谁,用说谢吗。方绪戴上眼镜,看向俞亮,用手指揉了两下太阳穴。 俞亮送上关心,师兄,头疼吗?没事吧? 方绪摆了摆手,没事。 正在这时,方绪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压住嘴唇,做个禁声手势,老师来的。 作为师兄弟,俞亮和方绪之间有很多俞晓旸不知晓的小秘密,也常常帮对方打掩护。 俞亮安静的不说话了。 方绪按下接听键,老师……嗯……在家呢……没骗您……应该的……嗯……好……棋院开会的通知我收到了……我去的……好,保证不多嘴……小亮状态最近挺好的,您也看到了,每天练习的可用心了,嗯……他没有松懈……是的……好的……好……嗯,行,您早点休息……和赵冰封之战我有准备……明白,戒骄戒躁,扎实稳打,注意开局,不要给他可乘之机……哎呀,您老别担心我,早点休息,身体重要……好……嗯……嗯嗯……嗯……晚安,老师。方绪挂下电话,神情松弛,转头教育俞亮,别让老师操心啊,小亮。 俞亮眼神坦然,直视方绪,我爸明明操心的是师兄你吧。 方绪扬手揉了俞亮的脑瓜,把他往车外赶,好了,外面冷,别冻着了,快回去吧。 师兄再见。俞亮打开车门,正要下车,方绪出声喊他。 小亮。 师兄? 方绪欲言欲止,最后叹口气,一伸手,把俞亮的拉链往上一提遮住脖子,语重心长地说,穿暖和点……别让老师和师母担心。 昨天隔靴搔痒的感觉回来了,不对劲,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不上不下,横在那儿,憋得不舒服。俞亮无所适从地捏住衣领子,嗯了一声。 方绪挥挥手,回去吧。 俞亮下车,关上车门,目送方绪的车子如驽箭离弦飞驰而去,随后往回走,上楼,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门口鞋柜旁有一面贴墙的长方形穿衣镜,俞亮瞥见上面的自己,经过一场暴雨淋漓尽致的浇灌,大地不像往常那样干涸,俞亮脸上仿佛铺满了春日的花草,既鲜活又柔软。火光电石之间,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心凉半截,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的白色脖颈上有暧昧的吻痕。 血色一下子从俞亮皮肤上褪去,紧接着一股热辣辣的血气涌上,脸上热如烧,又寒如冰。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缺水的鱼,张了张嘴,无力呼吸。 令人无措的,不在于师兄发现这点吻痕,在于师兄发现时光的存在。 怎么会被发现呢。 哪儿出了问题? 是那天他们靠得太近?是那天他没有躲开时光的手?是那天…… 隐秘的、小心翼翼的、甜蜜的过去,此时此刻都成为让人心惊的毒药,足以杀死他和时光一千次,一万次。 心里有个角落,一个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也许他没有发现时光,只当你有女朋友了。当年师兄比赛迟到,父亲看到他脖子上有吻痕,进而了解到师兄彻夜狂欢,一夜未眠,气得面色铁青,没有当场发作,一直隐忍到家,才雷霆大怒,把师兄骂个狗血淋头,以至于后面一个月,师兄见到父亲不敢抬头。或许这一幕对师兄阴影太深,师兄不希望他重蹈覆辙。 俞亮的理智像一把锋利的镰刀,精准地割掉这根稻草,放弃虚假的救赎。 他的师兄了解他,一如他了解他的师兄。 以为他在和女孩子谈恋爱,师兄一张口必然会调侃,这般装聋作哑,是因为有话不能明讲。不能明讲的,除了时光的存在,还能是什么。 回想起来,昨日师兄的确是在旁敲侧击,意有所指,不是他会错意了。 甚至他今晚不上来,也可能是知道时光在场,为了避免双方遇见的尴尬而做的选择。 师兄这几年不管是在商场还是棋坛皆是风头正劲,棋艺亦是越发多变,越发狡猾。可轻取,绝不大意。可猛攻,绝不拖延。可诱敌,绝不松口。 人如棋。 这样的师兄自然清楚该用怎样的招数对付他们才是上上策。 父亲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固执,一个比一个决绝。所以对付俞门的人,只能怀柔,不能硬取。他是,他的师兄也是。 师兄不着急打吃,拆散他们,许是认为,这份感情是两个孩子的年少轻狂,经不起现实的毒打,一旦热情归零,他们即会一拍两散,回到正轨。边鼓可以敲,软刀子可以上,态度不能硬,话不能直,做得越多,说得越多,只会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们心意更加坚定。所以师兄不去通知父亲,装作毫不知情,看似放他们一马,实则这种视而不见,不是支持的态度,恰是认为他们不会长久,无须大动干戈,只需等他们撞了南墙自毁长城,免得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大家难做人。 俞亮下意识地掏手机,要向方绪确认他的猜测,手指却始终无法按下去。 挑明事实,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也曾经那样担心。怕那是时光一时激情,怕他们无法白头偕老,怕人世间难有日久天长。 可俞亮还是奋不顾身去爱了。 因为时光的义无反顾,因为时光的真心真意,因为他看到时光的眼睛,他拗不过自己的心意。所有的担忧都比不过时光的,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于是洪水冲堤,情难自禁,两个人的暗恋成为两个人的两相情愿。 在人间光有爱是不够的。 一段感情,心意坚定很重要,只有心意坚定,没有责任,不过无根浮萍,有一天爱上就会变成爱过。 他们的爱不该是一时,而是一世。 一时之激情,一世之呵护。 爱上,就要负责。 为两个人的爱负责,为两个人的未来负责,为两个人的人生负责。 俞亮负责了。 他们还年轻,感情如幼枝发芽,如果不好生照料,遇到狂风暴雨,难免要受摧折。所以俞亮小心翼翼的在人前藏起这段爱,并不是耻于承认,而是他们现阶段除了一份赤忱的心意,还没有好好保护这段感情的能力。他希望他们能通过努力得到一定的自保实力,到时再与众人坦白,让他们明白,他与时光的结合,不是堕落,不会让人失望,只会让他变得更好,让他的棋也变得更好。 时光觉得俞亮太过谨慎,但俞亮的负责论他是认同的,自是不敢落后,配合着他,保守着他们的秘密。 或许是日子过得太顺利,俞亮自觉一切都在计算中,尚可掌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俞亮心焦,太早了,还是太早了,被发现得太早了。现在的他们该藏拙,不该被人那么早的发现。 两颗白子落入虎口,黑棋先手,征吃白子,白子必然不能逃,不然就是被围追堵截,无论如何粘连,只有一个下场,全军覆没。 该如何是好? 目前而言,最好的解决策略就是视而不见对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对装聋作哑。但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在师兄的手上。 像他们和师兄这样级别的棋手,看到一步棋,以小观大,已经在推算其后的几十步。如果师兄以为这一招静观其变不管用,那么接下来他又会如何出招,更不要提,师兄身后还有他的父母。 从小到大,他的师兄一直在支持他,帮助他,爱护他,亲兄弟不过如此,俞亮不愿他对自己失望。 可他与时光是真心相爱,不参半份虚假。且与他相比,时光为求一颗真心,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俞亮不能辜负他。 小俞老师。 俞亮胸口闷得难受,为何爱他的人会成为对手,为何他要对自己的感情视而不见装聋作哑,为何因为爱上时光,他就让他们失望了呢。 小俞老师? 一边是时光,一边是家人,现实硬要他选一边,然而他不愿选,师兄他们和时光都该是一边人,不该是两边人。 俞亮。 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把俞亮淹没,有对师兄的,有对父母的,有对时光的。 俞亮! 一辆疾驰的车突然刹车,惊觉有人叫他,俞亮猛然回过神。 时光手里捧着保温杯,走到他身边,细细打量他,摸摸他的额头,神色紧张又担忧,怎么了,脸色那么白,冻着了?还是出什么事了?啊!该不是俞老师又犯病了? 俞亮挣扎着,是否告诉时光实情,但他还没处理好,告诉时光只是徒增他的担心,不如先不说了。 俞亮压下心神不宁,避开时光的目光,关上容易泄露情绪的窗户,重塑着被师兄打破的防线,尽量稳住声线,外面有点冷。 时光没有继续追问,嗯了一声,拖了长音。 俞亮放下酒瓶,脱下外套,捏着手机,绕开时光,走进书房。时光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进去。两人又坐在棋桌两端,桌上棋局未了。 黑白之间不会骗人。 心不定棋难下。俞亮的心乱糟糟的,一会思考着方绪怎么察觉的,他们哪儿露了馅,一会儿考虑着明天见面该怎么办,出子不似方才锋利,一子落错,足以预见兵败如山倒,心更乱了。 时光眉头一蹙,你确定? 落子无悔,俞亮当是。 既然如此,时光抓住破绽,捣虚批吭,攻城略地,势如破竹,连续打吃。 俞亮一招错,连连退,棋形散,由攻转守,步步为营,顽强抵抗,可还是难挡时光的咄咄逼人。 时光抱吃,拿掉一大片白棋。 面对空荡荡的棋盘,丑陋的棋形,俞亮眼前一片茫茫然,脑子里也一片茫茫然。 时光看不下去了,放下扇子,去拉俞亮的手,俞亮的指尖冰凉,他攥紧它们,温暖它们。 指尖的温度唤醒了俞亮,他抬起雾蒙蒙的双眼,眼前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时光干净又忧心的目光。 俞亮的软弱似乎都长在时光身上,那么多年了,只要时光这般看着他,还未开口,城墙铁壁就成绕指柔,时光要什么,他就会给什么。此时不例外,俞亮心软了,委屈漫上来,涌向唇齿。 时光站起来,走到俞亮跟前,蹲下去,扬起脸,满脸真挚,握住俞亮的手,小俞老师,咱们约法三章的,不能耍赖。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们才能想办法解决。就算不能一下子解决,两个人想法子总比一个人闷着好。 两人决定交往之际有过约法三章,第一,不可因恋爱荒废棋艺,下棋是一,谈恋爱为二;第二,对待感情坦诚,要信任对方,不可有所隐瞒;第三,遇事互相商量,别一个人抗。时光还充满怨气地多写一条附加条款,不能不高兴了,生气了,委屈了,就不理人了。 奔腾的河流冲向入海口,倾诉的欲望滚到舌尖,差些飞出去,俞亮勉强忍住了,我没事。 时光不信,俞亮,我的确好骗,但咱们都这样了,没必要吧。 俞亮眼光飘开,做了最后无力的抵抗。 时光还在说,小俞老师,棋品即人品。你可是真君子,向来不悔棋。我们约好了,要互相信任,出事了,不能一个人扛。你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可就不地道了。 时光的语调过于坚定,像一把坚硬的锤头敲碎俞亮所有的拒绝,俞亮幽幽地吸了一口气,唇齿松动,那么明显吗? 时光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俞亮的眼睛,娓娓道来,你这个人啊,习惯直视别人的眼睛说话。我以前觉着,这人脑子肯定有病,一和我讲话就盯着我看,眼睛大大的,黑黝黝的,特别无辜,像我欺负你了,可明明是你欺负我。后来嘛,我发现那只是你的习惯。 时光顿了顿,又道,但你想逃避了,就不会看人的眼睛,你会躲。你进门躲了,下棋躲了,现在还在躲。 俞亮眉心紧锁,低下头,眨眨眼,声若蚊呐,哪有…… 时光喊着,你看你看,还说哪有,又不看我了。说吧,小俞老师,你师兄,绪哥那尊大神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俞亮叹口气,师兄没欺负我,也不怪师兄……只是……师兄,他知道了。 时光没反应过来,知道什么? 俞亮既然打开话匣子,必然有头有尾,便把中间的过程,他的猜测一并脱出。 怕时光担心,俞亮先是安慰他,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为了给时光信心,坚定地补充一句,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可时光不知怕,反而松了口气,眸子亮晶晶的,迸射出几分兴奋,像极他在棋盘上遇到劣势时的越挫越勇。他安慰俞亮,糟糕是挺糟糕的,不过也没那么糟糕。我还以为俞老师病倒了,人没事就好。哎,你慌什么呀。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遇到点儿风吹草动,咱们就得玩完呀。 俞亮双唇嚅嚅,我不是这个意思。时光,我不是没信心,只是还没到时候…… 时光打断俞亮,棋盘上千变万化,准备再多,一招全废。做人也一样,意外来得比明天还快,哪能都准备好了。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笑,握紧俞亮的手,我们小俞老师最温柔最善良了,对上心的人特别心软,遇到这事,肯定第一时间内疚了。 绪哥对你那么好,你觉得你让他失望,对不起他,一想到对不起你师兄,又感到对不起我。两边为难,心里难受。 而且,你这人吧,控制欲挺强的,事情不按照你的想法来发展,你会犯强迫症,还会焦虑。绪哥打你打个措手不及,超出你的掌控范围,你就懵逼了,慌乱了。 嘿,你看,我对你的了解是不是满分级别的,你的每一个想法,好的,坏的,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到最后,时光还心大的嘚瑟起来。 俞亮忽略时光的炫耀,不否认时光的理解,低下眼帘,轻声说道,你和师兄本来该是一边的。 时光顺着俞亮的话茬逗俞亮,喜欢你的人,你喜欢的人,当然都是一边的,何况,小俞老师都发话了,哪怕不是一边,也得站一边。顺小俞老师者昌,逆小俞老师者亡嘛。 俞亮短促地弯了弯唇角,笑不出来。 无论被人欺负下盲棋,还是与投资商们四面打,或者同大师们在棋盘上针锋相对,俞亮向来自诩是个冷静的人。然而众所周知,时光很容易挑动俞亮的情绪,让俞亮不像他自己。譬如这回,时光一安慰他,原本尚且可控的情绪躁动起来,俞亮满是委屈,又扪心自问,有什么好委屈的,分明是他没有保护好他们。 俞亮情绪低落地反省,是我不好,自以为是了,没有做好足够的防备,可能在什么地方疏忽了,让师兄捉了马脚。准备也不足,今天直接被打吃。 时光摇了摇头,你那么说就不对了,你有什么错,你要有错,那我也有错,你那脖子,你一个人也种不了。 俞亮咬了嘴唇,师兄不是今天发现的,我们说不定早就在他的局里了。 时光闻言,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其实……就算你师兄发现,也没什么的,地球不会因为他发现就不转了。 俞亮,人生不就是那样么,有无数份备案,许多准备,到头来,谁也不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小时候还准备长大了找个女孩子谈恋爱,结果呢,嘿,这不巧了,咱俩认识了。 讲到这儿,时光正色道,俞亮,你本就没有错,也没对不起我,更不用为我内疚。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你是我自己喜欢的,我的喜欢没那么脆弱。 小俞老师,我不是批评你啊……你也别总想当然,一出事,一定得冲在前面保护我。两个人才能下棋成局,两个人才能搞对象。咱们有两个人呢,你别搞成单打独斗啊。 我懂,你想保护我,不让我担心,可我也想保护你。下双人棋那会,你说过的,要我信任你。我们决定在一起,我也说过,你也要信任我呗。互相信任嘛,就是什么事都跟对方通口气。我知道你能,特别能,可就算你能一口气解决所有问题,绪哥那事,你不通知我,我没有准备,碰到他,我怎么打掩护,怎么忽悠他。 俞亮抿直唇线,不声不响,双眸湿漉漉的,像最深的海。 时光犹豫一下,转头指向棋盘,绪哥这一手的确让我们措手不及,但你瞧,十之十九,白棋陷入虎口,原本是个眼,现在剩一口气,十分危险。我相信你心里清楚,这局面还是能够救一救的。 俞亮审视棋盘,只见时光执白子连接两子救下一个眼,与他不谋而合。 时光转回去,诚恳地表示,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曾经对我说过,只要有眼,就有气,有气就能活。如果说我们的感情是一盘棋,因为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大,必须得苟着。但是,俞亮,你是我的眼。无论遇到怎样的坎,只要你在,我在,我们还在,我们这盘棋就能活。 你不用为我选边站,你在哪儿,我在哪儿。绪哥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他现在不站在我们这边,但我们可以去争取他,哪怕是一点点磨,也许会有成效呢。 俞亮,我已经做好准备,也许不是很充足,会被打吃,可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不管遇到怎么样的困难,我相信我都不会后悔,我们也都会顺利过关的。 我当年进弈江湖道场,弈江湖有个规矩,输得多的,排名在后,有一段时间,我的排名一直是垫底的,但我现在跟你站在一起了。我时光别的不能说会,但逆转劣势我行。 你也别难过了,你难过……我也会难过,因为我喜欢你,我舍不得。我想……喜欢你的人都会是一个想法吧。 时光的手探上俞亮的眼眶,摸了摸俞亮的眼角,哎,你对着别人也没那么爱哭,怎么对着我就三天两头眼睛亮晶晶的,要让绪哥看到还得了,他要是误会我欺负你,会造成新的矛盾,不利于人民内部团结。 俞亮不愿哭,可时光的温柔让他的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再被时光抹掉。 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最终化成一句柔软的承诺,时光,我喜欢你。 时光的笑容加深了,小亮老师当然最喜欢我,谁叫我是俞亮克星呢。 俞亮破涕为笑,滚。 啧啧,刚才还哭着喊着说喜欢人家,现在就要人家滚,好嘞,谁叫小俞老师是我们家的领导呢,领导说的话得听。时光说着,起身回到对面,拿走刚才放到棋盘上的白子,故意问俞亮,小俞老师认输吗?要是认输,时间不早了,咱们就上床睡觉了。 俞亮收敛情绪,看了一眼棋盘,继续吧。说完,为了公平,让了子,再执棋落子,背水一战。 时光拿起扇子在膝盖上敲打两下,选择边路进攻。 烽火四起,天昏地暗,你来我往,干戈满目。 俞亮扭转劣势,时光当仁不让,杀到最后,四劫循环,只能和棋。 刀枪入库,罢战息兵。 时光吁出一口气,承让。 下棋之时精神高度集中,下完了,精神放松,困意立刻涌上来,时光揉着眼睛。 俞亮看出他的昏昏欲睡,叫他去睡觉,时光便抱着扇子,爬到床上,一闭眼,不管事了。 俞亮收拾好棋盘和棋篓,回到卧室,帮时光掖好被子,拿走他的扇子放到床头柜上,关上灯,自己也躺下去,刚躺好,时光就把他搂过去。 时光的嗓音几乎是不清醒的,你明天早点叫我,我还得给你买馄饨呢。 俞亮哄着似的说,好。 静了静,俞亮在黑暗中平静地低声叙述,你刚才就是在借题发挥批评我。 时光胡乱的摸了摸,摸到俞亮的手,松松圈住,别秋后算账好嘛。您老现在就是我祖宗,我敢批评您啊,供着您还来不及。 俞亮握紧他的手,问道,你那个朋友,我认识吗? 时光沉默着,长久地沉默着,就在俞亮以为时光睡着了,时光牛头不对马尾,含含糊糊的,不答反道,他回老家了,不会回来了。 俞亮追问,你想他吗? 时光的沉默更长了,许久之后,依依不舍地叹息,想啊。 时光的叹息太苦,俞亮的心揪起来,他温柔地建议,他不过来,你可以过去呀。 时光轻柔地笑,太远了,过不去。 然后像要找到一份依靠,把俞亮搂得更紧,伤感地说,小俞老师,不管你去哪儿,你得告诉我,别悄悄地不见了。 俞亮回抱住时光,隐隐思忖,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储赢,可最终没有问出口。 时光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秘密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这个人像个谜一直萦绕在俞亮的心头。有时候,俞亮觉得,时光不告诉他,这是时光不信任他。可更多的时候,想起时光颓然不愿意下棋的模样,俞亮觉得,这是时光的心太痛,痛到无法向人诉说,甚至求救,更不可能与人分享。俞亮不会强迫时光撕裂他的伤口,俞亮只是耐心地等待,等待着时光敞开心扉。而今天,他似乎离那个秘密近了一点。 时光彻底睡过去了。 俞亮思绪纷乱,一时半会没能入睡,双眼凝望漆黑的半空,耳畔传来时光均匀的呼吸声。 俞亮不愿意选边,但立场还是要表明的。既然如此,那明天他该如何面对他的师兄呢? 不外乎三种方法,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试探底线,要么直接挑明。三种方法,俞亮都做了一定的准备,至于能否用上,得看明天的情况。 但心比之前踏实许多。就像时光说的,有眼就有气,不管在谁的局里,有气就能活。 自从他们恋爱,俞亮一直在等待着另外一只靴子掉下来。如今这只靴子终于来了,除去担忧,俞亮也隐隐松了口气。该来的总算来了。就像每次让时光做家务,比起令人烦躁地等待他随时会出问题,问题终于来了,可以解决了,才让俞亮感到安心。想到这些,俞亮心里微微敞亮一些。 今晚和时光对局,时光的棋力又见涨,之后的比赛要调整策略。 时光想要的游戏机不如改天买了吧,找个理由送给他。 俞亮思考着琐事,心神安定下来,眼皮不断地往下耷拉。 一夜无梦,醒来天亮。 俞亮的生物钟向来比时光要准确,一看闹钟,正好六点,时光还在呼呼大睡。 俞亮悄悄起身去洗漱,等他从盥洗室出来,时光已揉着惺忪睡眼坐在床上。 俞亮刚要开口,时光打个哈欠,困困顿顿地埋怨俞亮,说好了的,怎么不叫我。 俞亮走过去,顺了顺时光头顶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这不来叫你了。 时光唉声叹气,我做了个梦,吓死我了。 俞亮问道,你做了什么噩梦? 时光心有余悸地照实回答,梦见你爸和绪哥把你带走了,醒来一看,你不见了。 俞亮没料到时光的噩梦与他相关,想来这人嘴上说着不在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底还是在意了。心生怜惜,拍拍时光背脊,柔声安慰,你睡糊涂了,我怎么会不见呢。 消失呢,总是来得很突然。时光平淡地说完,不等俞亮回答,径自下床去了。 时光换好衣服,洗漱完了,出门去买早点。附近有不少的早餐店,时光选了最近的那一家,他们看房子那天吃过这家的小食,味道还不错。 他在店里要了馄饨和小笼包,去也匆匆,回也匆匆,食物拿回来放到桌子上还冒着热气。 他们一同享用食物,一边吃,一边看棋谱,一边讨论,谁也没有再提昨晚的窘况。 时光吃下一个小笼包,忽而恍然大悟,去翻自己的双肩包,翻出个四方盒子递给俞亮,哎,都怪你,一回来就拉着我下棋,我都忘了,给,土特产。 俞亮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金黄色的小烤饼,形状可爱,排列整齐。 俞亮道,你自己记性不好,少怪别人。 时光坐回去,拿起一个小饼,递到俞亮跟前,俞亮只得咬了一口,咸香味的,酥松软糯。时光也咬了一口,咽下去,对俞亮说,还有件事,沈舵主和白潇潇要订婚了。 俞亮惊讶地张大眼睛,你不是说他们分手了吗? 时光笑道,那是情趣,他们要是能分才怪呢。他们要办订婚宴,就最亲的几个亲戚,加上我们几个朋友,搞个几桌。洪河和林灿也去。 俞亮诚心诚意地恭喜他们,什么时候? 时光回道,下下下个月。 俞亮提点他,那你得把日子空出来,别到日子夹脚了。 那个…… 时光拿筷子戳了两下小笼包,眼神飘来飘去,俞亮见他这副样子,猜他有话要说。 俞亮道,有话直说。 时光得了恩准,咳嗽一声,虽然吧,你应该不会同意,不过我总觉得,还是该问一声。 问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俞亮愣了愣,沈一郎和白潇潇,洪河和林灿,你和我? 时光急了,提高音量,有什么关系,大老师和班老师还一块去呢!你和我怎么不能一同去了。朋友嘛,好朋友嘛!我带我的好朋友去我好朋友的订婚宴怎么了!说到后面,看着俞亮不为所动,顿时泄气了,恹恹地说,我也就那么一说,你不去也没什么,别放在心上。 俞亮注视着时光,一时恍惚,觉着在做梦,他在梦中与时光两情相悦,私订终身。可立刻意识到他没有做梦,时光这个大活人正在他的身边。他们的确是两情相悦,私订终身。 无法隐藏的爱意让他们鼓足勇气,带着年少特有的无畏闯入对方的生活,就像棋盘与棋子终成一体。可无论爱得多么光明正大,他们的爱依旧无法见得天日。 若不是爱上他,时光的爱情原本不需要如此多的阴霾,如此多得难以确定,如此多的谎言。然而时光不介意,他总是说,只要小俞老师在我身边就够了。 所以俞亮想对时光好一点,更好一点。 他想要他们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搬出来,至少在这儿,他们能以爱人的身份相处。他可以握住他的手,可以吻他的唇,可以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爱他。 随之想起昨晚种种,俞亮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有些事,捂得紧没有用,越怕越会来,不如顺其自然。 俞亮问道,几号? 时光豁然抬起眼睛,过了一会,眼笑眉舒。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妥当,整点出门,俞亮要去围达,时光要回建投。 离家之前,时光找不到手机,还是俞亮打通手机,听声辨音,从沙发垫子下面找出来的。 俞亮把手机还给他,教育他,东西要收到固定的地方,每次要找的时候都找不到。 时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是是是,准备出门。 俞亮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去了书房,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那串备用钥匙。 俞亮走到玄关,把钥匙塞进时光的手里,低低嘱咐,别弄丢了。 时光看看俞亮,再看看钥匙,看看钥匙,再看看俞亮,突然反应过来,喜形于色,紧紧地攥住俞亮的手。 俞亮挣了挣,挣不开,任时光攥着了。 俞亮认认真真地说道,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要是……想搬过来也可以。 疑惑爬上时光的眼睛,他结结巴巴的一次又一次地确认,你确定吗?你没发烧吗?真的可以吗? 我妈有备用钥匙,你过来,还是要小心点。俞亮提醒时光。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光眼神亮如星辰,捧起俞亮的脸,亲了一下,没问题,绝对不被抓包,保证俞亮老师的清白!一下不够,又补了好几下。 俞亮脸上痒痒,侧脸躲开。 时光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个吻追向他的唇。 俞亮很难拒绝时光的吻。 迤逦的空气又蔓延开去。 可是不能。 俞亮用顽强的意志力强行驱散暧昧的气氛,推了推时光,态度坚决,出语拒绝,要出门了。 时光走到门口,转头亲了俞亮一口,这才满意了,过去开门。俞亮耳背发红,赶上去,与时光一同出门。 他们在大门口分道扬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俞亮走出两步,拦住一辆出租车,脚下一顿,恋恋不舍地转回头眺望,谁知时光也在注视他,两人的视线在春日的阳光下相交。一时间,时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俞亮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幸福充满胸腔,无所畏惧的勇气随之而来,这种美好的感觉让俞亮飘飘然然,直到出租车停在围达楼下,他才重新回到地面。 其他人还没有到,围达内部空荡荡的。俞亮路过休息区,碰到一脸倦容的方绪,他正在泡茶。没戴眼镜,脸色铁青,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昨天晚上的那套衣服,估计是一晚上没回去。胡渣倒是打理过了,下巴光滑干净。 说来奇怪,这会看到方绪,俞亮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紧张,反而出奇地平静。 方绪在几个抽屉之间翻来找去,没有任何收获。俞亮平静地走过去,平静地打开顶柜,平静地找出方绪爱喝的茶叶,帮方绪泡了一杯茶。 方绪接过茶,揉了揉鼻梁,简短地道谢,谢了。 俞亮平静地问他,师兄,一个晚上没睡? 方绪一脸生无可恋,别问,问就是以后不准穆清春喝酒。这死孩子昨天半夜在KTV喝多了,竟然打电话给我,让我这个老板去接他,态度拽的二万八,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俞亮眨了眨双眼,那你去啦? 方绪一脸我能怎么办的样子,叹了口气,足有肺活量那么长,再怎么说,也是围达的选手,不能不管吧。 俞亮嗯了一声。 我去接他,他非找你下棋,我说你不在,他就拉着我下,子都对不准棋盘了,还下,还次次下天元,次次输,输到最后哭了,还是下天元,这是对天元有多执着。说到这里,方绪情绪激动,义愤填膺,做人啊,不能赢,就不要下天元! 俞亮扑哧一声笑出来,师兄,辛苦了。他人呢? 方绪指了指天花板,休息室。 围达的条件还不错,有专门的宿舍,在俱乐部也有休息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俞亮一个也没用过。 方绪喝口茶,感慨道,如今的年轻人酒品真不行。 俞亮小声道,至少不打架。 方绪啧了一声。 俞亮环视一圈,休息区里只有些零食了,他问道,师兄,你吃了吗? 方绪摆手,气饱了,没胃口。 师兄,你的胃最近不太好,还是稍微吃一点吧,我去买。俞亮说着,往外走去。 方绪也不矫情,点点头,楼下右拐第二家,顺便给穆清春带份粥。 俞亮按照方绪的吩咐,下楼买了早餐点心,还给穆清春带了一份清淡的粥。他把东西放到方绪办公桌上,劝方绪,师兄,吃点吧,垫垫胃。 方绪接过早餐,闻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的香味,发出感慨,还是小亮疼师兄啊。你吃过了吗? 俞亮坐到方绪的对面,乖乖地回答,吃过了。 俞亮抿了抿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开口,师兄,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不能等我吃完说吗? 不用,你听就好。 方绪瞧了俞亮一眼,小亮,有些话,你不用急着和我说。 俞亮反问,师兄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方绪道,不知道。嗯,我什么都不知道。 俞亮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说,时光的棋力又涨了,我怀疑下次碰面,他们的策略会有变化。 方绪大概意识到自己上套了,突得一笑,明知故问,你最近和他对弈了? 俞亮点头,是。 方绪见惯大场面,手都没抖一下,问道,说说看。轻而易举地跳过最关键的问题。 俞亮波澜不惊地完成了他的试探。如他所料,他的师兄,知道了他们暗通款曲,但不想让这事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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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翔·昨夜墨西哥僵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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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如何不想他。

高考完,林炜翔飞奔出考场,跑了两步,停下来。燃烧的橘粉色晚霞映在他眼睛里,湿润的夏季的风温柔拂过他额头。

考完了,他心里也随之放松解放。他一边在等候人群里搜寻父母一边打开手机打开微信,他是想给刘青松发消息但最近他们其实也没有太经常联系。有什么东西奇奇怪怪堵塞在他们之间。

到底是什么呢,他不敢细想,他把自己埋进书,埋进书呈现给他的枯燥公式纷繁万象。夜里林炜翔爬到床上去睡觉,月辉偶尔从密实云层中倾泻出来,他会想起刘青松指腹滑过他的嘴唇。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太直白太爽朗的脑回路并不适合思考这些事。

就像现在,他站在原地呆了片刻犹豫要不要给刘青松发消息,还是没有。父母隔着人群发现了他,叫他。林炜翔跑过去,沐浴着畅爽的风和霞色,将纷乱暂时地抛在身后。

第二天他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已是午后。微信上许多人找他,图标闪闪烁烁。他下拉然后看到刘青松发来一条恭喜,于是纠纠结结,回了一条谢谢。

呸,他妈的,这是有点不像他了。林炜翔发完消息抬头四下看了看,好像做了亏心事,颊上升起一点灼烧感。

然后再没有下文。那个假期好像一把雪亮的利刃终于割裂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父林母提起要请刘青松吃饭,后来又说小刘老师回老家去了,开学前估计都不会回来,太不凑巧了。林炜翔自己偷偷松口气,又莫名其妙也开始觉得遗憾。

不用面对刘青松对他来说是更好的,刘青松炽灼灼的目光一看他他就觉得心里很慌张。这是他不能回应的期盼。

时间推移,林炜翔去了外地玩,又回来,带了各色纪念品,许多小玩意零零散散快快乐乐堆在他空荡许久的书桌上。他又莫名其妙地,想起来刘青松在桌边倾身和他说话。

窗户里泻下的一束柔光辉映起小刘老师的眼睛,那眼廓有点秀冷有点清隽的味道。林炜翔也形容不清楚,语言能力一下归零,只记得他是问了个什么关于定语的问题,似乎。

回忆被截断了。

假期里他再给那个收到他告白的女孩发消息,果不其然发现对方在高考后就迅速与她的青梅竹马在朋友圈里宣布脱单。林炜翔倒也没觉得太难受。再如何深厚的喜欢都被高考这件大事给不知不觉消磨光了,只剩下浅浅一层透明的皮,一揭即去。

志愿录取结果下来之后,林炜翔发现自己考到了刘青松——隔壁的学校。两所大学离得挺近,宿舍区甚至就隔着一条街。住宿楼之间那条窄窄的灯火通明的街于是被卖小吃杂物的摊贩占领。林炜翔也去过几次,有一家土豆粉非常之好吃。

消息也许是被他爹妈告诉给刘青松的。志愿下来的第二天刘青松发来消息,说考上X大了?挺好的,离家也近。

林炜翔回嗯嗯。

刘青松又说:我过几天就回学校了。

林炜翔不知道该回什么,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狗在gif动图里转,徒劳地追着尾巴。

刘青松那边弹出来一个语音通话,又很快挂断。他尴尬地发了个:摁错了。林炜翔嗤一下笑出来。

他们一下又聊了好多有的没的。好像一个未竟的本来应该被接起来的语音通话发生在聊天框里,被沉淀成了横在屏幕上的字符。林炜翔说自己去哪里哪里玩,玩得如何如何好,买了许许多多没用的东西送给大家。

刘青松问为什么是没用的?

林炜翔打字飞快:没用的也不能扔,就摆在家里占地方噢,气不气气不气?

那也给我买了吗?

林炜翔顿了一下。烧得慌的感觉又来了,匍匐在他的脸颊上。

买了。他坦诚。

是什么没用的?

没啥。开学你自己来拿。

刘青松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荧幕光冷冷映着他浮着一抹胡乱微笑的脸。他没意识到自己笑得很自然又很灿烂,意识到了大概会痛斥自己贼几把恶心。可是这样稀里糊涂又和林炜翔聊天起来,感觉好像回到他们认识不久的那阵时候。

林炜翔是个呆头呆脑、脑子里却到处有飞鸟和蘑菇的高中生,还负责给刘青松捧哏。

他还老老实实管刘青松叫老师或者刘老师。刘青松总是觉得这么样的叫法好像是在占林炜翔便宜。他也没有大林炜翔多少,只是林炜翔扁着嗓子拖着尾音叫他,他很难不回应也很难不悄悄记在心里。

他们重新聊开天的那个晚上,林炜翔久违地精神,没有睡着。他爬起来到新从电脑城拎回来的笔电前打开微软自带的浏览器,悄悄搜了诸如gay、同性恋的关键字。

他没看到什么小影片,小影片是付费内容,他不想付钱。白昼般明亮的页面里镶嵌着类似同性恋是病吗如何治疗之类的搜索栏目。他的脸也被荧幕映作雪白,滑下去,再滑下去,贴吧里的男同术语他无心了解,引擎里蹦出来的约P广告他也倍觉危险而警惕地加以忽视。

林炜翔自己查着查着就觉得困,就直接将电脑盖一关去床上卧向墙面去睡觉。

梦里什么也没有,没有男峒付费画面的自由畅想也没有粉色页面和富有暗示性的语言。梦里只有柔软的一片光怪陆离。他给刘青松买的没用的小泥偶在光照里显得很可爱,很有精细工艺品的气质。

早上他是被叫醒的。他妈在门口虐待那道门,叫他起来吃早饭,买了豆浆油条。

-

九月份开学要先军训。

林炜翔学的专业只有二十来个人,于是和一个院的另一个专业并在一起归两个教官管。他们教官是基本不怎么管太严的,其他也许九点才放学生回寝,他们一般七八点就悄悄散了。

有天散了伙,林炜翔和另一个同学兼室友喻文波准备从侧门出去到小吃街搓一顿。刚从侧门踏出去他就见到刘青松拿着手机等在一株树下,树荫柔绿,随夜色升起而升起的灯色漂浮在微微润湿的黏热空气中。

刘青松一偏头就也看到了从侧门里往出走的林炜翔。

他们四目相对,然后林炜翔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笑意好像是忽然炸在唇上的。他皮肤晒得更黑了,显得牙齿皙白,像小动物的牙那样密而齐整。

喻文波好奇地怼他肩膀。

林炜翔和他简单介绍:这是我高三的家教,在对面上带学。

他又问刘青松在等谁。刘青松说在等奶茶,指了指后面半露天的奶茶店。他们就一起等。林炜翔和喻文波身上,还穿着军训时规定要求一定得穿的衣服,深绿色迷彩忠实裹着他的肩膀。

从学校得空溜出来的学生都这样穿,没有引起太大注意。他们陪刘青松等到了奶茶,然后张罗着去解决晚饭问题。

也许因为有喻文波在,林炜翔和刘青松并没有聊太多太深。吃完饭算算时间该回寝室,林炜翔忽然告诉喻文波说你先回去,我把刘青松送回去。

喻文波挑了挑眉。大概是在心里说不是吧这尼玛也要送的?谁送谁啊?还是自己先从侧门溜回去了。

然后,剩下林炜翔和刘青松并肩走在人群开始稀少的横道上。

林炜翔把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小泥偶摸出来给刘青松。他这几天一直把这玩意带在身上,就觉得哪天没准会和刘青松偶遇上,就顺手送过去。没想到还真被他想着了。

刘青松把小泥偶拿过来,细细观察上面的虹色条纹。然后说:挺好的,不是没用的东西。

林炜翔咕哝:唔-你喜欢就好。

刘青松手握着那小玩意,抬起眼睛看他。林炜翔视线翩然地躲闪一下,接着就被刘青松一把抓住手臂,一下被推进旁边一条小巷。刘青松用的力气很大,让林炜翔猝不及防。

既然你也有意识躲我,就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了吧。刘青松问。

林炜翔觉得自己呼吸在错乱,神经末梢都被慌张俘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是应该逃走的,奇怪,他为什么要特意留出时间给刘青松?他——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还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一起打游戏,我继续教你英语,你向家长汇报我教你教得很好?刘青松咄咄逼人地继续说话,不给林炜翔思考或喘息的空间。

可怜林炜翔一米八几的个子被钉在原地,几次徒劳地张张嘴唇,都发不出一个坚定牢靠的音节。

那这一点我也教教你吧。刘青松的拇指飞快掠过他的下巴,把他稍微拽下来,然后留下一颗把林炜翔弄痛了的吻。吻里裹着

林炜翔下嘴唇被咬出一点点血,渗出细细密密的血丝来。他吃痛但没发出任何声音,一声闷哼也没有。他只是看着刘青松。

刘青松脸色苍白,咬咬牙,说:你要是觉得这样也行,那我也不介意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好。

什么?

抬起眼睛,刘青松面上游过稀薄的惊讶。

对我……做。林炜翔睫毛垂下来,化作两幅犹豫的扇面。他眼睛有点圆润感,睫毛又长,平时与整体面庞是有点不搭、不协调,但有时候又会在其上增添朦胧软化的色彩。

刘青松抿了抿嘴角。他闻到空气里飘起的湿润味道,混杂着小吃街膨胀的垃圾味、人味,谈不上浪漫,但确实很热闹。已经是夜里了。

他带林炜翔去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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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附近许多宾馆。招牌闪烁,服务人员被大学生年轻的火焰灼惯了,透出一种看淡世事的倦怠来。刘青松挑中一家,带林炜翔进去,拿身份证开房,付钱。前台没有因为来开房的两个男大学生就大惊小怪,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林炜翔一路沉默,到房间里,刘青松把小泥偶摆在桌上。

不后悔?他问。

不。林炜翔好像忽然变成了惜字如金的高手,仍然耷着眼睫毛。他铁了心要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刘青松笑了一下,笑意里裹着淡淡狠劲。他应该觉得生气的,又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林炜翔忽然要这么表现。大不了也只是他亲手毁掉这段关系,早早断开对他们来说都好,千万不能容许藕断丝连的种子被随意播下。

他先去洗澡,然后让林炜翔也去冲一下。林炜翔用的时间有点久,出来时刘青松躺在床上,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在浴室里待那么久。

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的,对他们来说,现在的感觉都一样。

林炜翔爬上床沿,被刘青松抓着臂膀一把扯过去。

刘青松的鼻尖有点湿润,不知道怎么回事,湿润的鼻尖擦过林炜翔湿润的发尖。他小声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林炜翔肢体僵硬,吐出来一个“嗯”。

于是,刘青松继续动作。他的吻冷硬生涩,在林炜翔身上留下一点印痕。青春的肢体毕竟尚还年轻,即便是包着粗鲁牙齿的吻也能很快唤醒官能。林炜翔逐渐软化,一些零散喘息湿漉漉炸在神经末梢。

察觉他进入状态,刘青松才伸手下去,探进宾馆提供的白糙浴袍。他也没有多少经验,有也是同女人做,这时摸到男人的性器官,心底却没有一点陌异感。大约只能说是情欲上头,抹消了性别之间的朦胧隔阂。

林炜翔在他手中折软了腰,笨拙地窜动。刘青松拍了一下他的臀侧要他老实点,一声呜咽就随之溜出林炜翔润湿的嘴唇。

刘青松冷白的手指沿会阴摸到后穴,那里泛着一种凉柔的湿漉漉。原来林炜翔在浴室里稍微给自己处理了一下。不知道那画面该是怎样的,刘青松想象一下,觉得自己硬得要死。

他草草替林炜翔扩张几下,然后去给自己戴套。从卫生方面考虑,他们做爱最好还是戴个套,不然内射进去不及时清理,林炜翔没准会拉肚子。

林炜翔正用一只胳膊挡着眼睛。虽然只开了昏橘色顶灯,他还是觉得刺眼。刘青松皙白的皮肤很刺眼,动情时润湿的清秀眼睛很刺眼,连指尖泛出的水光都让他觉得烧得慌。

刘青松扶着阴茎插进来,林炜翔咬紧后牙才没让丢人的声音滑出舌根。有一点疼,但更多是涨。酸胀感混搅着诡异的被填满的充实。他小腹紧紧绷起来又被刘青松用指腹慢慢摩挲软。

我能干到这里,刘青松在他下腹用皎洁的食指指尖划了一下,我希望你记住这个。

林炜翔呜咽一下,他忽地伸手搂住刘青松的脖子,说:老师,别教这个啊……

刘青松心里震动许久,用齿列去磨林炜翔柔软的耳朵尖,盼望剧烈心跳会随牙齿的打颤而传导过去。他想这是有点糟糕的,这会成为一段没办法让他下定决心亲手毁掉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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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炜翔托喻文波帮他和教官请了一天半的假。军训也快到尾声,教官平日里也和林炜翔走得近,觉得他人亲近又好玩,于是,很随意就批了。

他们第二早醒来,先尴尬了一阵子。

刘青松回忆许久昨天到底是喝的奶茶还是酒。否则,怎么会顺理成章发生这种事?

林炜翔赖在被窝里,目光上浮。昨天刘青松好像只是咬了他,那为什么后来他又被刘青松给搞了皮燕子?

对不起。刘青松先开口。……我不知道,你要是……你觉得,这恶心吗?

林炜翔看了看他。

没有。他坦白。我没觉得……恶心,我……

林炜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和你的话,应该就成。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总结。

刘青松忽然倒在他身边。刚才,刘青松一直在装一夜情之后支起赤裸上半身抽烟的文艺青年,但是他不抽烟,也不文艺。

于是,他们一起看向天花板。天花板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但看对方,又觉得害羞。

但是人的手指上毕竟是没有眼睛的。他们的手在被褥底下悄悄相遇,然后指头勾在一起。

有点恶心。林炜翔继续坦白。

是有点。但是现在我觉得除了恋爱之外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刘青松飞快地说,抽回了手,好像在怕林炜翔忽然变卦,又好像是也觉得这小动作很怪,很不冷硬,很不他。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了……。林炜翔声音飘忽地又起了话头。

刘青松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然后斩钉截铁地问:试试吧?

……那好吧!试试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