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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鳞片回收箱

【翻译】异形的宠儿 by高桥直树

(一)

  文永九年二月十一日。

  朝雾之中,武士们神色紧绷,如同奔走一般,急急前行,虽屏住气息,身上甲胄所发出的干涩声响,却仿佛不祥的震动,渐渐充满街路。住在掘立柱小屋与竖穴式屋舍中的镰仓百姓被惊醒,于日渐紧张的氛围中,嗅到了此前已经反复溢出的腥气。

  戒备森严的馆门前,报到之声接连响起。

  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甚至显得有几分滑稽。然而,那也是他们企图在同伴中脱颖而出的气势流露吧。兼作马场的大庭院,因着聚集而来的武士们的热气而沸腾。众人皆意气高涨,等待着来自他们栋梁的命令。

  不久,舞良户打开。

  现身之人,是镰仓幕府执权、北条相模守时宗的岳父,安达泰盛。

  “诸众。”

  泰盛身形修长。一出声,四下便如泼水一般,瞬间静了下来。

  泰盛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

  “向尔等传达大守之命。务必用心听取。”

  武士们一齐跪伏。

  “今晨,有报传来:名越尾张入道时章,及其弟中务大辅教时,正有所图谋,对镰仓殿怀有逆心。因此,命尔等为讨伐谋反人之讨手。”

  泰盛将武士们分作两队,分别讨伐名越兄弟二人。武士们握住刀柄,振奋地站起身来。

  “但是——”

  泰盛的声音继续说道。

  “中务大辅教时的罪状已经确定。至于尾张入道,还须再稍加审议。因此,受命讨伐中务大辅者,即刻出发,取其首级前来。至于讨伐尾张入道者,则留在此处,听候后命。”

  庭中一阵骚动。讨伐中务大辅的武士们奔了出去。

  安达泰盛的身影随之消失在宅邸深处。

  大庭中,留下了数十名武士。

  “该死。”

  如同被中务大辅讨手的背影牵引着,向前走了两三步的,是一名髭须浓密、体格强壮的武士。此人正是被命为尾张入道讨手之首的大藏次郎左卫门。

  “尾张入道乃名越流的宗家首领。既然其弟中务大辅已被定为谋反人,那么尾张入道自然也是同罪。这还用说么。”

  次郎左卫门抚着手臂,像熊一样在大庭里来回踱步,几次焦躁地望向泰盛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个时辰,仍旧毫无消息。终于,次郎左卫门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对同伴涩谷朝重、四方田时纲等人说道:

  “我们也去!若在这里磨磨蹭蹭,尾张入道说不定就逃了。既然中务大辅已被认定谋反,尾张入道也不可能安然无事。虽说主命尚未下达,可这分明就是暗示我们去讨尾张入道。意思无非是:‘虽欲讨伐尾张入道,却因尚未握住确切谋反证据,不能明令。尔等自行体察。’”

  次郎左卫门双眼发亮,涩谷朝重与四方田时纲也重重点头。

  “次郎左卫门所言极是。再磨蹭下去,反倒要受责备。走,出阵。”

  武士们顿时振奋起来,一个个开始整装。

  次郎左卫门戴上郎从替他拿着的兜,握紧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弓。

  “走!”

  正要振声发号,鼓舞士气之时。

  他看见,角落里孤零零站着一个小个子的武士。

  “三郎,你在做什么?”

  次郎左卫门瞪着那个小个子武士。

  三郎受了次郎左卫门一声斥,有些困惑地答道:

  “我并未接到讨伐的命令……”

  武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次郎左卫门居高临下地冷视他。

  “你这人,总是在说这种梦话。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你身上那副了不起的甲胄,是摆给公家大人看的雏偶装饰吗?若不与我们同去,就去女房的房间里玩手玉好了。”

  被恶言辱骂,三郎也没有显露出恼怒的神色。

  他只是安静地站起身来,开始整装。

  “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头究竟长成什么样。”

  次郎左卫门像是无可奈何地嘀咕了一句,又重新振作气势,转向涩谷朝重等人。

  “定要漂亮地取下谋反人名越尾张入道时章的首级!”

  朝重等人以喊声应答,杀气腾腾的气势充满了大庭院。众人以次郎左卫门为首,接连向前进发。队伍最后,是三郎那张气血不足的脸,怯怯地低头跟在后面。

  这时,背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三郎。”

  三郎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安达泰盛已经站在那里。

  “三郎,我有事要命你去做。你留下。”

  恭谨低头的三郎,偷偷瞥了一眼队伍最前方的大藏次郎左卫门。

  次郎左卫门等人,似乎一无所知,仍旧意气昂扬,消失在大门另一侧。

  “是什么命令?”

  彻底安静的大庭里,三郎偷看着泰盛的神色。

  “你只要待在这里便好。在那些人回来之前,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站在这个院子里。”

  三郎唇间微微泄出气息。

  泰盛没有错过三郎表情一瞬间的变化。那张少有变化的苍白面容颤抖了一下,并非幻觉,露出如同幼童一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并非第一次窥见三郎假面之下的样子。正因知晓这一点,泰盛才留下三郎。

  他像聚焦视线一般凝视三郎。

  那张哭脸已经消失得一点气息也不剩。

  “既是城务大人之命,便照此奉行。”

  三郎没有询问理由,只是顺从地低头领命。泰盛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消失在宅邸深处。

  辰时将近。大门一带忽然喧闹起来。

  看来,先行出发的中务大辅讨手,与晚一个时辰出发的尾张入道讨手,竟几乎在同一时刻归还了。

  从武士们喧嚷的声音中可以知道:尾张入道接到命令后从容切腹;而中务大辅则同郎从们闭门据守,抵抗到了最后。

  先进入大庭的是讨伐尾张入道的大藏次郎左卫门一党。次郎左卫门的腋下,一个赤褐色染污的白布包袱晃动着。

  “尾张入道果真是名誉之武士。死得好漂亮啊。”

  次郎左卫门朝一党人愉快地搭话,心情很好地笑着,但一看到三郎,脸色便扫兴地沉了下来。

  “三郎,你躲到哪里去了?”

  “奉城务大人御命,留在此处。”

  次郎左卫门毫不客气地凑过去,盯着三郎那张呆然的侧脸。

  “城务大人的命令啊。”

  他冷笑说道:

  “想必是城务大人体恤我们,觉得你跟着我们,只会碍手碍脚吧。可你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张着嘴傻站在这里,还真是忠义得很。”

  带着讥讽的目光从三郎身旁掠过。三郎仍旧低着脸,可等那一党人走过去之后,他便抬起惨白的面孔,将讨手们一个一个凝刻在眼中。脸颊微微扭曲。一抹掠过的笑意转瞬即逝。若是那些讨手背后也长着眼睛,想必会被那残忍的光芒冻住脊背吧。

  大庭比出发之前更加沸腾。

  毕竟,他们已经漂亮地带回了谋反人的首级。无论是尾张入道的讨手众,还是中务大辅的讨手众,都满怀期待,等待安达泰盛出现。

  不久,舞良户打开,众人熟悉的,安达泰盛那高大的姿影显现。武士们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变了,一群垂涎的狗。恩赏的地头职,已经开始在他们脑中摇摇欲现了。今晨灭亡的名越兄弟,乃是与北条一门相连的大族,兼掌诸多庄园的地头职。能分给他们的肉块,想必不会少。被武士们粗重的鼻息包围,泰盛向前走来。武士们急切地探出身子。其中,大藏次郎左卫门尤其兴奋,像是要扑上去咬住,屏住呼吸,等待泰盛开口。

  “方才审议的结果——”

  自泰盛口中发出的,是意料之外的话。

  武士们惊愕地抬头看他,泰盛毫不理会,继续说道:

  “尾张入道时章殿之逆心,已定为毫无根据。因此,大守有命:应撤销追讨尾张入道殿之令。”

  “怎能如此不讲理!”

  大藏次郎左卫门激动地站起来。白布裹着的首级,从他粗壮的手臂间滚落。泰盛瞥了一眼那赤褐色的布包,又看向次郎左卫门。

  “我可不记得曾准许追讨尾张入道。”

  “可是——”

  “谋反人是你们!”

  先前端庄的仪态陡然一变。泰盛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次郎左卫门。惊慌的次郎左卫门,飘忽着声音,开始为自己辩解。

  “既然中务大辅已经定为谋反,那作为族领的尾张入道——”

  “住口!”

  泰盛干脆地截断了他,将次郎左卫门钉在原地。

  “你从何时起成了大守?尾张入道是否该诛,本是该由大守下命之事。你违逆了大守的意志。不是谋反人,又是什么?”

  “这、这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分明是为了尽忠于大守——”

  次郎左卫门额上渗出油汗,拼命想要辩解,可泰盛不听。他把视线移向远处,抬颚示意。麾下强壮的武士们立刻奔来,将大藏次郎左卫门等人按倒制伏。

  “即刻斩首。”

  泰盛的命令如刀刃般落下,次郎左卫门龇起牙来。

  “城务,你算计我们!你是想把误杀尾张入道的污名栽到我们身上,再一并杀掉吗?真正觉得无罪的尾张入道碍事的,是城务你吧!”

  次郎左卫门怒吼着,想向泰盛扑去。郎从们健壮的手臂像锁链一样缠住他,一把将他拧倒。

  泰盛冷淡的声音命令道:

  “带走。”

  三郎目睹了事情的始末。

  离开北条时宗宅邸时,已然将近黄昏。

  他只瞥了一眼挂在路口、并排示众的首级群,便匆匆转身赶路。

  途中,有一处武家宅邸的南门敞开着。似乎用作厨房的小屋前,一个下人正在宰鸡。大概是他妻子的女人骂道:

  “那不是母鸡吗?你怎么把它宰了!”

  “蠢货,这东西又不下蛋。不下蛋的废物,除了赶紧宰了拿去供给殿下的客人,还有什么用。”

  下人这样凶了回去。

  平三郎赖纲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点点头,继续加快脚步,赶回家去。

 

来自 ...

和平世界AU。

桌面通知和未读邮件都在提醒订阅频道的油管主1分钟前发布新作,照例的日更短视频,一分钟左右时间里一个络腮胡平头男人处理他的早餐。 那更像一场处决。自称Chris的视频男主总是面无表情地对待(拿求生刀切开割断剁碎)用来夹进两块面包之间的任何食材以及面包本身。 作为下饭配菜,需要至少循环十五遍那条短片,在每次Chris举起装进一点水一点糖一点速溶咖啡的宝特瓶那个节点,开始思考是否三明治定义面包又或者Chris定义了三明治。 第一次接触Chris频道那天,也就是在控制饮食的第四十二天,看到Chris片了Kebab摊在生菜上,觉得口水从眼睛流下。 万恶的设备监听,卑鄙的互联网推流,撕破遮羞布,向沉溺降脂减量幻觉中罪人们隆重介绍,健身与美食从来并非不共戴天的仇人。像Chris回复过留言,“爱与恨可以共存,甚至共生”,相互促进,此消彼长。又及,方便简易的健康饮食应该是生活化的。像Chris通过视频所展现。 他养了一条黑白色的狗,养了一只全黑的猫,养了一个天使女娃、说是给朋友家双职工小夫妻帮忙照顾的。这种澄清完全有助于评论统一队形,管Chris喊Daddy。直到某天一个金发背头墨镜男走到镜头前,披的花色夏威夷衬衫在Chris黑白色猫狗的生活背景中格格不入。 男人有个叫Wesker的名字,认为Chris手摇咖啡400次(其中395次镜头由于短视频时长限制遭剪)属于浪费人生。第二天Wesker表演用一杯水加一勺糖加一勺咖啡粉煮制土耳其咖啡,端给Chris品评。Chris喝了口,笑了声。冷冰冰的。不像咖啡该有的温度。 评论里尖锐指出这是流行的双人经营模式。又一天Chris拿求生刀切出小块小块的玫红软糖,把糖扔到糖粉碗里,手指抖动裹匀软糖和糖粉。咖啡呢?他问道。等一下。镜头外有人回答。看来他们的双人模式正式步上营业轨道。喝咖啡咬开软糖的Chris鼻梁沾了没擦干净的糖粉,和他那白鼻子狗狗并排一起的画面,从此成为频道题图。

fin

 

来自 星星栖息地

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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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N:9787532788262 作者: 王兴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1-9 阅读时间:2026.6.7~6.17 编号:667

一个胸外科医生讲述癌症(主要是肺癌)的相关知识的书。主要提到作为癌症患者的家属,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家庭灾难,如何选医院,医生与医生交流,与患者交流,与自己交流。其中特别提到了各种保险,在家里主要收入者的身上配备保险,能是这个家庭的最大后盾。

相比起之前看过的另一本癌症类的科普书,这一本比较口语化,其中作者的个性还比较突出的,像是有点臭屁的人哈哈。

书摘

生命,就是由一系列意外组成——与一名癌症病人女儿的书信往来 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Science)杂志上曾经刊登过一篇文章,它的题目大意叫做“癌症是一种运气不好导致的疾病”,也就是说癌症本身就是bad luck(坏运气)。

人的基因当中存在一些潜在的缺陷,有些人多一些,有些人少一些。从人类甚至哺乳动物这个物种角度来看,在18岁—38岁的主要繁殖期之后,身体的衰老并不会对物种的续存造成任何影响,反而会给后代腾出更多的生存资源。

癌,是人体的正常细胞在无数次分裂之后,因为发生了突变而产生的一种可以无限增殖、摆脱了身体控制的细胞。细胞的复制都有自己固定的周期,例如口腔黏膜是3天更新一代,红细胞是3个月更新一代,骨骼大概是7年更新一代(这大概就是我们所谓的“七年之痒”——你的爱人过了7年都变成另一个他了,当然看起来会不太顺眼)。

吸烟、饮酒等习惯,都有可能加速细胞损伤的进程。但是与癌症最相关的罪魁祸首,还是时间,时间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癌症,本身就是一种与衰老相伴的疾病。基因在复制几亿代之后,终究是要发生错误的。 2026-06-07 15:30:05 · P5

医生往往是不能谈钱的,但是在任何国家,健康与长寿都是一种被定价的商品,医疗服务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来提供,都明里暗里标好了价码。人对于永生的愿望自古就有,然而无论是最有势力的秦始皇,还是当今最有钱的乔布斯,都一样在无奈的结局当中奋力挣扎着。

因此,作为老百姓,你只要能够给父母和自己争取到符合你家庭条件的最佳治疗方案就好了,无愧于心就是最大的善意。而且,如果你是家庭的顶梁柱,你更应该尽早规划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保障,一句话总结,就是让家庭成员的病尽可能轻(通过体检早发现、早治疗),或者患病之后的花费尽可能低(通过配置合理的保障),患病之后的就医道路更顺畅(做好医生关系的储备)。 2026-06-07 15:41:18 · P23

07.癌症能治愈吗? Q:什么叫5年生存率?我们家老人的肺癌是IA期,我在网上查,它写的是5年生存率90%,是说最多也就能多活5年吗?A:不是的,5年生存率是我们客观地评价一个肿瘤治愈率的方法。无论如何,医生总要拿出一个指标来评价肿瘤治好的几率有多大,所以科学家们想来想去,觉得能活到5年的概率是最好的指标。

Q:为什么是5年?

A:因为科学家们发现,当人切除肿瘤活到5年之后,再因肿瘤复发转移而去世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可以说只要手术后能活5年,大部分人这一辈子就再也不会有同一种肿瘤的烦恼了。

2026-06-09 15:56:03 · P38

保持宁静的内心幸福地生活,才能活成你最希望的样子。癌症是可以治愈的,但是更需要被治愈的,是我们被“癌症”这个词打击的心灵。不要因为得了癌症就放弃自己。

2026-06-09 15:56:31 · P41

09.3分钟看懂病理报告的秘诀在这里 病理分期的价值

手术到底有多少的比例能够治愈肿瘤,最关键的是要看手术后的病理分期。

你知道手术后的标本会怎么处理吗?它们并不是被扔掉,而是要送到一个叫做病理科的地方,进行病理检测。病理检测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明确病变的性质,是什么癌,具体是什么分型,有没有一些会导致复发的高危因素;第二个目的是明确病变的分期,是早期、中期还是偏晚期。

有些朋友会问,手术前不是已经知道分期了吗?那个实际上叫做临床分期,而病理分期才是最终的金标准。只有在显微镜底下,我们才能看到病变具体的浸润深度,我们在手术当中清扫的淋巴结到底有没有癌细胞转移。

现在手术结束之后,我们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拿着一个盆子装着肿瘤就去给家属看了,而是给家属看一下手术当中标本的照片。其实这些对于家属来说都不重要,家属只要关注手术后大概1—2周时间出的病理报告,看看肿瘤有没有切除干净,未来要不要做巩固的放疗、化疗,病人预期的治愈率是多少,基本就一目了然了。

2026-06-09 15:57:24 · P47

10.中药到底能不能治疗肿瘤? 但是行医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明确的恶性肿瘤,没有经过任何西医治疗而单纯靠吃中药吃没的。

2026-06-09 15:57:46 · P49

01.为什么现代的人知识水平高了,但是被骗的反而更多了? 网上的信息,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等,在你没有时间和能力去了解全方位的信息时,只给你看一部分信息来误导你。

2026-06-09 15:58:15 · P58

03.当你嘲笑那些被谣言欺骗的人时,你知道他们内心多绝望吗? 那些传播伪科学的人,良心是真的坏。这世上最大的恶,就是利用人们最绝望时候的求生心理,挣这些最绝望的人的钱。

2026-06-09 15:58:46 · P63

04.你适合接受怎样的信息? 只是因为自己的道听途说,就“看似好心”地给别人支招提醒,摆出一副久病成医的姿态,这些人有的时候即使心是好的,做的恶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坏人了。

2026-06-09 15:59:36 · P66

01.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有什么不同? 但是如果身体情况特殊,例如之前患过风湿免疫疾病、肾病,甚至正在怀孕当中的癌症病人,则应该选择综合医院,里面有良好的心血管科、内科、风湿免疫科、呼吸科、妇产科作为后盾保驾护航,更妥当一些。

那什么样的病人适合肿瘤专科医院呢?比如病人的身体比较健康,但是肿瘤侵犯比较广,或者肿瘤需要一系列综合治疗,例如化疗、放疗、靶向治疗等,这个时候,在肿瘤专科医院相对来说可以进行更加全面的综合治疗。

2026-06-09 17:40:53 · P72

03.什么样的人才要选择特需医疗? 因此,特需病房并不是医疗水平更高的地方,它只是对就诊体验更在意同时又有经济实力的朋友的一种选择。

2026-06-09 17:41:27 · P80

01.要正确认识医生的局限性 一位医生大多数时间都比你专业,但并不是任何医生在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医生一样会犯错。因此,作为家属,我们也确实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我们的医生,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值得我们托付身体和健康的那个人。

2026-06-09 17:41:50 · P86

02.医生专业不专业,细节说了算 我的一位老师跟我讲过,做外科大夫,看自己专业片子的水平一定要比放射科的大夫强才对。但凡看病,他每次都以身作则,先不看报告,自己看片子,看完片子就和病人分析病情,之后再拿出病人的影像报告做个对照,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

2026-06-09 17:42:09 · P87

所以你看,医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病人的心,病人能够感受到你是关心他这个人的,才敢把身体放心地交给你。

2026-06-09 17:42:30 · P88

医生有哪些细节值得你在意呢?有几个细节,可以帮助你判断。

生活细节。医生衣着整洁得体,细节一丝不苟,每看过一位病人都会认真洗手的外科医生更值得信赖,因为外科医生在生活当中有点洁癖,更说明他可能在手术当中更加注意细节,例如有无菌观念、无瘤观念。另外,写字认真好看的外科医生会更让人信任,毕竟外科也是个手艺活儿嘛,而写字是两个人短暂的接触当中,最容易展现出“手艺”的一个方面。从我的个人经验来说,在我碰到的外科大夫里面,写得一手好字的医生,往往手术也是十分漂亮的。

看病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看你的CT报告,而是仔仔细细看你的片子,那么至少说明这位医生基本功是过硬的。

交流方式。如果一位医生看都没看就让住院开刀,你至少要多留个心眼。手术前是否进行了充分评估,开刀到底是不是唯一的方式,有没有其他选择,病人的身体能不能接受这个手术,这些问题你可能都需要了解清楚。如果这位医生拒绝和你交流更多的细节,也没有耐心去解释,这样的情况下尽量不要盲动,最好通过其他方式来了解一下这位医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一定要珍惜二诊意见。现在已经不像过去,医生会要求绝对的权威。我认为任何疾病都值得去寻求个二诊意见,也就是第二个机构或者医生给出的意见。这才能最大程度减少因为医生的主观判断和之前所讲的立场偏倚所造成的影响。

通过医院同行的评价来侧面了解这位医生。在一家医院,要了解手术医生,最好的方法是问问麻醉科和手术室护士的看法。他们看的医生相对来说是最多的,因此他们自然知道哪些医生技术精湛、台风沉稳、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哪些医生遇到点小事就大呼小叫、乱了阵脚。

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不止是病人需要通过细节去了解医生是不是值得信任,医生也同样需要利用短短的一点点门诊时间来向病人展示自己的专业度,获取病人的信任。而且,医生也需要通过自己长期的工作进行口碑的积累,让更多的人能够为自己背书,并且把真正需要帮助的病人推荐给自己。

2026-06-09 17:43:54 · P89

05.病人的参与度需要进一步提高 要记住,家庭是病房最好的延伸,把病房当中的工作逐步转移到家庭当中,让每一个病人家庭都掌握这项技能,这也是互联网最能提供服务的部分。

2026-06-09 20:58:41 · P105

06.医生的情绪也需要被管理和照顾 医生和病人的聊天通常是“收拢式”的——一切向着解决问题的最简单的途径前进,而不去开放式地发问和回答。

如果你想尊重一位医生,就得尊重他的时间。理解了这一点,你才能有效地对你的医生进行时间管理。

2026-06-09 21:03:07 · P109

01.只有中国人没有知情权吗? 学医的时候老师说,这种情况只有在中国才有,因为中国的病人没有知情权,只有家属才有知情权。如果是在美国,是由病人自己来决定家属是否有知情权的,因为病人的病情属于病人自己的隐私,他才享有最主要的决定权。

2026-06-10 17:07:54 · P119

03.怎么判断是否要告知“得癌”这件事? 坏消息六步沟通法

第一步:预测谈话结果

在内心演练一遍,把自己要说的事情和朋友或友人先梳理一下。做到用合适的方式和语气,明确地表达要讲的内容。选择一个合适的场所,注意隐私保护,让对方来决定是自己听还是找最信任的亲人一同听。

第二步:预测病人的想法

一方面,要了解病人目前对自己疾病的认识,比如问:“你知道咱们最近做的检查都是为啥么?”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来感知病人目前对疾病的了解程度,有些病人可能完全没有了解,而有些可能偶然看到了一些,已经知道了八九成。

第三步:征得病人的同意

即使你很明确病人很想知道自己的情况(大部分人都有此意愿),也要征求病人的同意,但是这一点要注意方式和语气,例如:“你想不想听我说说医生怎么讲的?你想不想看看检查结果?”有些病人会表示:“你们知道就行了。”这个时候也要充分尊重病人的意愿,甚至可以说:“也是,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医生已经都处理好了。”

第四步:给予背景信息

在告知实情时,因为大多是你说他听,所以要注意以下几点:

1。从病人能够理解的讲起,比如目前哪里有个瘤子,瘤子有没有扩散;

2。避免过于直接的说法,比如“医生说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没什么希望了,晚期了,已经耽误了”等;

3。循序渐进地解释,确保病人听懂了再进入下一个知识点/环节;

4。如果预后的确非常不好,避免表现出“只能这样了”的态度,永远要给病人留以希望。可以用对比法来表示病人的病情不是最糟糕的。举个很常用的小例子,如果是非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预后好,治愈率高;如果是小细胞肺癌,就可以说这个对于放化疗特别敏感,给病人留以希望。

第五步:富有同理心

要知道你永远不能取代病人去完成这个接受的环节,任何人接受坏消息都会有拒绝、沮丧、抑郁、接纳等几个过程。每个人从拒绝到接纳的过程可能非常不一样,但这都是无法走捷径的。很多病人家属会说:“你看我就说不能告诉他吧,告诉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崩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有些家属甚至会责怪病人:“不都说了没什么事吗,你咋还老乱想!”这些都是不对的,一定要给病人充分的时间来接受和消化,他任何的情绪都应当被理解和包容,家属要做的就是积极的陪伴,不能急于求成。

第六步:共同想办法和总结

最终要给病人一个结论性的总结,告诉病人我们目前在一个怎样的状态,我们未来要朝哪个方向努力,让病人时刻保有希望。要让病人了解你和他是一个阵线的战友,你会倾听他的心思,感知他的情绪。适度地拥抱他让他感受到你的温暖,并且让他能够充分地信任你,你可以和他一起积极地寻找对策。

要接受他的崩溃,这是正常的,也是必经的过程,旁人无法替代。要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人在接受坏消息,特别是癌症这种灭顶之灾的时候,要经过“拒绝承认现实,愤怒,寻找虚假希望,抑郁,最终接受现实”这五个阶段。人和坏消息和解是需要时间的,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也不要剥夺任何一个人思考生命终结的机会。如果病人向你求证,你却一直用谎言蒙蔽他,到了他的最后一两个月无法行动的时候,才得知一直被你隐瞒的真相,这时他连自己最后想圆梦的机会都没有,这又何尝不是真正的残忍?

2026-06-10 17:10:06 · P125

第二节家人得了癌,你真的可以不用装得那么坚强 提醒即将开始照顾癌症病人父母的朋友一句,一定要像对待健康的父母那样对待患病的父母。不要因为亲情的羁绊就过于退让。旦病人的“强势”被养成,再纠正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2026-06-10 17:10:42 · P131

02.要允许病人有坏情绪 不要随便给病人的病情归因。疾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概率事件,这就像有人从墙外往墙内扔砖头,砸着谁是谁。

2026-06-10 17:11:22 · P135

01.持续的心流体验,是病人需要追求的最佳状态 心流的产生需要一定的障碍,人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而最终克服困难达成了某个心目中特定的目标时产生的幸福和充实感才是心流。

2026-06-10 17:19:17 · P138

“心流体验”一词出自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的《心流》一书,它描述的是一种将个体注意力完全投注在某种活动上的感觉;心流产生的同时伴有高度的兴奋及充实感。米哈里提出使心流产生的活动有以下特征:我们对于所从事的活动是力所能及的,且具有一定挑战性,我们可以通过不断地练习来增加完成它的能力。

2026-06-10 17:18:44 · P138

02.制定合理的目标,是游戏化康复的基本逻辑 康复训练中加入闯关、积分、夺宝等游戏环节,病人在实现游戏所设定的一个个具体的目标时,不知不觉就进行了肌力的重塑、平衡能力的调节等。

甚至在一部分脑梗病人当中,也发现采用电子游戏能大大提高康复的效果,缩短康复的时间。这是由于确定了明确的目标之后,人会在游戏当中展现出极致的专注力,这种专注力会减少无效的肌肉运动,提高动作的精确度。并且,在目标高于目前能力所及时,游戏能够通过一定的奖励和压力机制,让人突破极限,获得更好的运动表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健身的时候,听到教练说“最后3个”的时候,无论是否还有力气,总能咬牙完成的原因。

2026-06-10 17:19:41 · P141

01.“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爸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孩子讲的是道理。能够说服父母的从来就不是道理,因为道理是抽象的,远不如他们亲眼所见的、与他们相似的活生生的人的最终结局来得有说服力。

2026-06-12 17:26:34 · P156

04.他若信佛,那便“阿弥陀佛”吧! 佛学本身是不是对的姑且不讨论,只要佛学能够帮助病人获得更好的治疗体验和内心支撑,那么,在病人选择信佛的时候,你不要拦着他,而是要科学地帮助和引导他。

2026-06-12 17:33:28 · P165

03.之所以怕选择错误,是因为机会成本太高 人总是在出现不如意结果的时候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但你问问自己,当时做的选择是不是基于当时的情况的最优解。如果是的话,要努力放过自己。

2026-06-15 21:48:16 · P194

04.治疗方式过于昂贵该怎么办? 坐在一起开一次家庭会议。你不妨用这样一个公式来帮助你判断。

用药程度=药物效果-并发症-价格-家庭负债

例如这个药物100%有效,就是100分;并发症的发生率是10%,就是10分;价格是每年20万,要用2年,那就是40分;家庭负债是80万,就是80分;用药程度=100-10-40-80=-30分。低于0分,意味着从你们家庭长期发展的角度考虑,眼下这个矛盾也许不适合投资这么一大笔钱解决。会议的召开和结果,都要和其他家庭成员同步。

2026-06-15 21:48:48 · P197

02.如何私人订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 如何私人定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体检计划?

在这里,我也给读者朋友们介绍一个相对比较全面的体检方案,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选择相应的体检机构和体检套餐。我建议45岁以上的朋友进行相对全面的体检,因为45岁已经到了易患病的年龄,至少一些结节开始有迹象了。

建议男性做以下体检项目:

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血清PSA,40岁以后每3—5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

建议女性做以下体检项目:

血常规、便潜血。甲状腺B超、胸部CT(1—2年)、乳腺B超/钼靶,幽门螺杆菌吹气实验(1—2年)、腹部B超、妇科B超HPV检查和宫颈刷片(每3—5年),40岁以后每2—3年查胃镜、每5—10年查肠镜。

2026-06-15 21:50:25 · P212

03.癌症病人的家属,更应该配置保险 重疾险: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的投资

在我看来,保险就是拿自己的健康作为筹码和保险公司进行的一项“对赌”协议,它本质上还是一个金融产品,只不过这个金融产品的回报率,是超过基金理财,还是低于基金理财,完全取决于你理赔的早晚。

2026-06-17 00:03:14 · P221

04.几个保险硬知识,医生讲给你听 保险的存在对于家庭来说,我个人认为仍然是必须的。你没有必要买过高的保额,但是拥有个50万—80万额度的重疾险,仍然是每个中年人的必需品。

2026-06-17 00:07:05 · P225

02.如果疼痛是个大问题,说明家属做得不到位 那么,癌症的止疼药应该怎么吃呢?

镇痛药在临床上分为三个等级,从弱到强分别是:

1。非甾体类抗炎药,如芬必得、阿司匹林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疼痛,如月经疼痛、拔牙后疼痛、感冒头痛等。2。弱吗啡制剂,如羟考酮等。它们一般用于轻度的癌性疼痛,它们相对吗啡来说副作用较轻,持续镇痛的时间较长,能够长期服用,是癌症病人的首选镇痛药物。

3。吗啡制剂,如盐酸吗啡注射液、硫酸吗啡缓释片等。这类药物的镇痛效果非常强,但是副作用也明显,一些病人会有比较严重的便秘,需要口服一些排便药物来促进排便。另外对于晚期恶液质期的病人,也要小心药物过量所引起的呼吸抑制。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芬太尼的透皮贴剂,可以贴在皮肤上,通过皮肤来吸收,药效可以维持3天。持续疼痛导致难以入睡的病人可以考虑从小剂量开始试用,如果没有明显的恶心、呕吐、眩晕的症状,可以逐渐加量或者更换成较大剂量的剂型。

如果用医生所开具的这些常规镇痛药仍然不能很好地止住疼痛,那么病人家属就该考虑带病人去看一下各大医院的镇痛门诊。这个门诊在各家医院的名字不太一样,有的叫镇痛门诊,有的叫姑息治疗门诊,有的叫康复科门诊。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向预诊台的护士表达你要调整止疼药的需求,一般都能找到合适的科室。

2026-06-17 21:38:43 · P240

01.生了病三分治七分养,术后饮食怎么吃? 饮水

医生说“可以少量喝水”,说明病人的消化道已经基本恢复,但还不一定完全康复,需要用水来进行一些检验。如果消化道对接得不好,那么饮水之后,病人会出现一定的体温波动,引流管也可能变得浑浊。

所以病人刚开始喝水的时候,要用瓶盖来量,20—30毫升一次即可。如果胃肠道没有不舒服,可以慢慢过渡到小口喝,每次喝100毫升,每天5—6次或者遵医嘱饮水。另外,如果每天都有输液的话,并不需要病人大口喝水。

清流食

所谓清流食,是指限制比较严格的流质膳食,比一般全流质的膳食要更清淡。它要求不用牛奶、豆浆及一切易导致胀气的食品。每餐的数量不宜过多,所供营养非常低,能量及其他营养素均不足,只能在短期内应用,长期应用将导致营养缺乏。

医生说“可以喝一些清流食”,说明病人的胃肠道已经基本恢复了,可以重新进食来逐渐适应被人工改造过的胃肠了,所以清流食的作用很关键。清流食不含渣滓,不产生大便,对病人肠道伤口不会造成不良影响。道手术。

流食

流食是指食物呈液体状态或在口腔内能溶化为液体,比半流食更易于吞咽和消化。

通常的流食有以下几种:

·各种稠米汤、稀麦片汤、杏仁茶。

·各种清肉汤、清鸡汤、鱼汤、西红柿汁、藕汁、菜汁等。·蛋花汤。

·红豆汤、绿豆汤。

半流食

半流质饮食介于软食与流食之间,通常比较稀、烂、软,易消化、易咀嚼、含粗纤维少、无强烈刺激,呈半流质状态。比如:

·各种粥类(白米、豆沙、枣泥),各种软面食(面条、面片、馄饨、发糕等)。

·含少量烂肉丝的鸡汤、鱼汤等。

·鸡蛋羹、煮鸡蛋。·豆腐、豆腐脑等。

软食

其实就是普通食物了,但以好消化、较为软一些的饭为主。没错,就是要再吃上几天的“软饭”。

一般这个时候,病人已经回到家中了。建议病人同家人一起吃饭,这样不但能促进病人的食欲,也可以让病人感受家庭的温暖,体会家人的爱,更能减轻病人对癌症的恐惧。在食物的处理上,建议家人能将就一下病人的口味,菜品以清淡、软烂为主。肉类蒸炖的时间要稍长一些,便于咀嚼和消化。另外,不宜过多进食不可溶性纤维食物,以可溶性纤维食物为主。各类肉、蛋、奶制品,各种油、海鲜、酒精饮料、软饮料都不含纤维素或含量极低;各种婴幼儿食品的纤维素含量也都比较低。

2026-06-17 22:17:51 · P247

02.明天要上手术台,今天怎么吃才合适? 手术前的饮食注意

手术前一天,一定要注意清淡饮食,以好消化的流食或半流食为主。

手术当中因为麻醉的作用,人体的肠道会处于暂时“休眠”的

状态,手术完两三天之后才会慢慢重新启动,这几天会出现不排气、不排便的现象。所以医生希望肠道里尽可能地干净一些,少一些“存货”,否则人体会因为排便不畅出现腹胀、腹痛的症状。

2026-06-17 22:19:27 · P250

02.癌症病人会因为什么原因、以怎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什么叫癌症晚期?并不是骨瘦嶙峋、走不动路才叫晚期。在临床上,对于大部分癌症,只要在原发的病灶之外存在哪怕一处转移灶,都称为晚期。晚期并不代表生存时间非常短,它是指,相对来说更难通过局部治疗的手段解决,治愈率更低。以肺癌为例,早期肺癌的治愈率大约为85%,而晚期肺癌的治愈率不足5%。但是在一开始,无论是肺转移还是脑转移,如果转移灶非常小,就不会有任何症状。而这个转移灶在哪里,未来就会出现相应的症状。

2026-06-17 22:37:34 · P279

 

来自 鳞片回收箱

 【翻译】名執権・北条泰時の横顔

 *文章出自《日本史の宝箱-史料をめぐる52の秘話》東京大学史料編纂所

  木下竜馬

  老实说,要接近以名执权著称的北条泰时的真实形象,意外地并不容易。

  他的一生在镰仓幕府的史书《吾妻镜》中记载得很详细。可是,《吾妻镜》中有许多迎合北条氏的润色,对泰时也堆满了令人牙酸的赞美之词。若想探寻他的实像,只能依靠一些零散的史料。

  这里有一封泰时时期的书状,出自《大日本古文书》东大寺文书一二三六号。这样说或许有些夸张,但笔者看到这封书状时,心中不禁感到:“泰时先生,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下面先把原文训读列出:

  東大寺領大部庄の事、地頭陳状、去るころ出来し候といえども、他事指合候の間、いまだ被覧に及ばず候。上覧の後、進覧すべく候。この旨をもって御披露あるべく候か。恐々謹言。
 (貞永年間〔一二三二~三三〕か)五月八日 散位倫重

  大意如下:

  “关于东大寺领大部庄的案件,地头方面的陈状前些日子已经出来了。只是因为别的事务堆在一起,所以还没有给你们看。等‘上览’之后,我会寄给你们。”

  到这里,完全没有出现泰时的名字。然而,这其实是一件传达他侧影的珍贵史料。下面就来说明是怎么一回事。

  这封信,是关于“陈状”送达的书状。所谓陈状,是诉讼手续中,由论人,即被告一方提出的反驳文书。

  这里先按照“所务沙汰”,即所领案件的诉讼处理,简单说明完成期的镰仓幕府诉讼制度的大致流程。

  ① 诉人,即原告,将诉状以及具书,即证据文书,提交给问注所。

  ② 诉讼被受理后,案件归属于某一“引付”机构,下文会再作说明。

  ③ 幕府向论人,即被告,发给问状。问状也可读作“もんじょう”,是要求对方提出反论的文书。

  ④ 论人针对诉状提出反驳,提交陈状。

  ⑤ 引付随后进一步要求诉人提交书面材料。像这样,诉状与陈状之间的书面往返。最多可以进行“三问三答”,也就是三轮往复。

  ⑥ 根据诉状与陈状的内容,案件转入“对决”,即口头审理程序。引付发出召文,要求当事人出头;双方当事人在引付座中对质,并接受担当奉行人的问答,也就是讯问。

  ⑦ 引付根据诉状、陈状以及问答的结果进行评议。

  ⑧ 评议之后,引付制作“引付勘录”。所谓引付勘录,是整理双方主张概要,以及判断哪一方更有道理等内容的文书。随后,引付将其上呈评定。

  ⑨ 如果评定作出裁决,案件便告一段落,并发给裁许状,即判决书。

  总之,先要确认一点:陈状出现在④⑤这个阶段。

  这里主要涉及两个审理机构。第一个是评定。评定是在泰时时期的嘉禄元年(1225年)设置的合议机构,由执权、辅佐执权的连署,以及评定众参加。

  第二个是引付。引付是泰时死后的建长元年(1249年)设置的诉讼机构。虽然因时期而异,但基本上分成五个班。各班的负责人称为引付头人,由评定众兼任,其下有引付众四五人,以及奉行人四五人。

  重要的是,指挥问答对决,也就是诉状、陈状交换与口头手续,并与当事人直接接触的,是引付。而评定只是根据引付整理出来的勘录进行审议。

  换句话说,在完成期的镰仓幕府诉讼制度中,执权并不直接与诉讼当事人来往。

  那么,在引付设置以前的泰时时期,又是怎样的呢?

  带着以上内容,我们再来解读前面那封书状。

  首先,书状的发出者是矢野伦重,他是评定众之一。其次,“大部庄”指的是播磨国境内的东大寺领庄园。大部庄在建保三年(1215年)曾被任命地头,但由于东大寺提起诉讼,地头职被停止废止。可是承久之乱之后,不知从何时起,原地头又开始介入庄园事务,于是东大寺(原告),与原地头(被告)之间发生了诉讼。

  这封书状,就是围绕这场诉讼,由评定众之一,大概也是担当奉行的矢野伦重,寄给东大寺方面的。恐怕是因为东大寺见原地头方面的陈状迟迟没有送来,心生疑问,于是前去询问。

  有趣的是,矢野伦重在信中写道,等“地头陈状”“上览”之后,就会寄给东大寺方面。

  这里“上览”的主体,只能认为是当时的执权泰时。也就是说,这份史料显示,执权参与了诉状、陈状的交换流程。

  与镰仓后期的执权不同,泰时在诉状、陈状交换的阶段就已经介入。换句话说,提交给幕府的诉讼文书,他全都要过目。

  对于工作,泰时的细致程度很惊人。

  翻看泰时时期的《吾妻镜》,不难看到这样的事例:在执权、连署也出席的评定中,召唤诉讼当事人前来审理。泰时正是站在诉讼指挥最前线的人。

  即便生病时,这一点也没有改变。他在重病之中,仍勉强支撑,在自己的宅邸召开评定,见《吾妻镜》延应元年五月二日条。不过,这同时也反映,评定本身极度依赖泰时。史料中还保留有这样的书状:滞留在镰仓的诉讼当事人,因为泰时患病导致审理停止,便向有关人员询问审理何时能够重新开始,见《年代记》纸背文书。

  幕府的诉讼处理,几乎系于泰时一身。泰时的身体状况如何,直接决定进程,顺利进行,或是停滞不前。

  即便如此,泰时也没有把这件事托付给别人。哪怕临近六十岁,他仍然不停工作。

  大概也有这样的背景原因:继承人时氏早逝。与他共同支撑幕府的三浦义村,担任连署的北条时房,也就是泰时的叔父,都相继先他而去。嫡孙经时尚且年幼,泰时没有设置连署,而是孤身一人奋战着。

  仁治三年(1242年),六十岁的北条泰时去世。

  他的继承者,第四代执权经时,进行了诉讼制度改革。诉讼不再由执权直接指挥,而是转向让各机构分别承担职责的方式。

  第五代执权时赖,即经时之弟,设置了前文提到的引付。经时改革的方向进一步得到强化。这些改革就如同是回应泰时之死而进行的。

  另一方面,像泰时那样,由执权直接指挥诉讼的做法并没有彻底消失。

  文永年间引付停止期间(1266-1269),诉讼当事人仍会在执权北条政村、连署北条时宗出席的评定中接受审理。

  永仁年间引付停止期间(1293-1294),也由执权北条贞时直接主持裁判。

  既有研究中,这些现象往往被视为从执权政治向得宗专制转变的一个标志。不过,也可以理解为,是泰时时期由执权直接裁断的模式,临时性的复活。

  泰时的姿态,既可以说是把工作细致做到最后的认真,也可以说是不懂得把事情交给别人、独自承担一切的笨拙。

  笔者正是在开头所举的那封书状中,看见了这位孤独的名执权的侧影。

  参考文献

  大澤泉ほか「いわゆる『年代記(十三代要略、歴代秘録)』紙背文書の校訂」(『鎌倉遺文研究』二九、二〇一二年)

  仁平義孝「執権政治期の幕政運営について」(『国立歴史民俗博物館研究報告』四五、一九九二年)

  保永真則「鎌倉幕府の官僚制化」(『日本史研究』五〇六、二〇〇四年)

 

来自 ...

并观看大量录像带

STARS大队长自然清楚队里每一个队员排班日程,当克里斯一旦无事可做因而无处宣泄过剩正义感和责任心,威斯克正好就能给克里斯安排上内容充实的工作。是日过午,威斯克点名克里斯换上便衣随其同往市内学校区。从更衣室到停车场的短短路上,克里斯先后遇到约瑟夫、吉尔和弗瑞斯特,三人在跟克里斯打招呼时不约而同说道:这么早?又去约会啊。 近来克里斯已经学会避免毫无意义的争辩,像是克里斯会尽可能不跟艾隆斯猪头局长大人进行对话,又好比克里斯不再纠正周围人的一些关于威斯克故意拿“约会”当行动代号所产生的误会。靠着跟克里斯“约会”,威斯克那家伙成功污染语言的纯洁性,使得世界上有了三种英语。英语,错误的英语,威斯克问克里斯“明天你要跟我约会”时威斯克说的英语。 威斯克先让克里斯去学校区一家理发店享受服务。克里斯刚入队STARS时就在这家面向学生物美价廉的理发店剃过头。 和那时一样,威斯克在边上督工。和那时不一样的是,威斯克要求不用修短维护平头,反而趁克里斯头发长,给克里斯打造额前滑落小撮碎毛的休闲造型。 “你让我看起来就像毛没长齐还敢偷用我爹发胶的小混球!” 认准金发背头墨镜男才是付钱的上帝,理发师手起刀落,做完头发紧接着精油修面,把克里斯包在座位上不得动弹,没有提供让克里斯可以反抗威斯克的服务。威斯克由着克里斯蒙在热毛巾底下嗷嗷叫,并不指出克里斯家中双亲早故。谁知道呢。也许克里斯真就在他还很小的时候,那么干过。 随后两人来到隔着一条街的录像带租赁店。克里斯顶着新鲜出炉的脑袋和光溜溜的下巴,在店里角落一块丝绒帘子前转悠。 “还不进去?”威斯克也过来了。 “又不是来干这个的!”克里斯压低声音。 “怎么不是?” “我还没下班。” “对,你还没下班。你的老板,也就是我,现在委派你这个先锋,执行我需要你执行的使命。”威斯克扶了扶墨镜。 “好的,长官。”克里斯一咬牙,撩开帘子钻进去。威斯克等帘子完全落下,不会不慎抽到他,再自己掀起,跟上克里斯入内。 帘子后面,一块空档用了三面书架围起来——两个成年人背靠背站着刚好、面对面下蹲大概会鼻子撞到嘴——就是这家录像带店的精致小巧后室。 书架上摆着的只是录像带空盒。白底盒身上黑色油性记号笔龙飞凤舞着影片标题。《浓密丛林》。《啪嗒咚咚狂欢节》。《角质小猫咪图鉴Vol.10》。《聚会·最终黄金版》。克里斯左看右看,没见其他九盒……图鉴。真抢手。难道跟猫有关就能在录像带租赁店后室秘密特供榜里也统治世界吗。 “没印海报剧照,怎么知道女主是不是真的红头发?”威斯克把几个空盒子拿在一起比较。有些盒子上另外小一号字写了几个关键词,可能有助于联想剧情。 “如果是,那叫真材实料。如果不是,那叫给观众一个惊喜。”克里斯麻木地看着威斯克又挑出几个盒子。他看杂志会自动跳过发色夺目的女模特。在他想起克莱尔之前,他的脑子会命令他的眼睛去追踪更多出镜亮相的金发模特。克里斯看着威斯克的后脑勺,发现杂志模特的头发大概没有威斯克保养得好。 威斯克把他精挑细选的录像带(空盒子)塞给克里斯,让克里斯一个人去前台结账。值班的店员小伙看着都不知道有没有18岁,也没问看着同样不知道有没有18岁的克里斯要会员卡。 “你跟你爹?还是你叔叔一起的吧,”店员瞅了瞅收银台边上的监控,“让他来。” 威斯克来了,递出他的《午夜俱乐部星光璀璨至尊白金卡》——克里斯看到的,条形码上面印了整整两行字——再收回卡和店员变魔术般就给包了黑色塑料袋、装进牛皮纸袋的一兜录像带。 回到RPD局里,威斯克又命令克里斯跟他一起观摩借来的影片。克里斯问,是不是两个人一起看能省下一半时间防止逾期罚钱。威斯克说,鉴别物证判定性质需要两人在场互相监督,防止篡改舞弊。 “我跟你一个部门的,我是你下属。” “这就是我选你的原因,我相信你。” 威斯克表示,他相信克里斯是全RPD全STARS及威斯克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不可能跟上司搞在一起有一腿的。克里斯被他这么一说,想想也对。他在空军跟上官翻脸了,这就是前科。 威斯克借的那些录像带本来就量大管饱,而且一遍不够要看两遍,快进,倒回,暂停,慢动作,继续快进,要这样看,到第三遍方才能初步断定,录像带中没有后期剪辑加入可疑内容。两人关在小审讯室研究录像带看了整整一晚上,期间克里斯每次想上厕所都是被喝多了的咖啡给憋的。威斯克没喝咖啡,也就没怎么上厕所。 不过他们去二楼淋浴醒神是一起的。幸好是一起的。克里斯淋透在隔间里想起来他忘记拿毛巾,出了隔间甩头把水溅到还在擦的威斯克的干毛巾上,于是威斯克扔了条别的毛巾给他。 好了。现在克里斯见识过威斯克没戴墨镜的样子,也见识过威斯克没梳背头的样子。 但克里斯可没偷用威斯克的发胶。首先,威斯克又不是克里斯他爹。其次,是威斯克主动分享的发胶。克里斯用过威斯克的发胶,有点知道为什么威斯克的金发比杂志模特的金发看起来舒服了。 他们还一起彻夜未眠,在密闭室内共同渡过打破纪录的超长时间,比克里斯被威斯克叫进办公室谈话全部次数的时长加起来都长。哪怕再加上后来克里斯在阿克雷洋馆照着威斯克指示瞎转悠那一晚上,终究比不过这个录像带之夜。毕竟到处有丧尸破窗而入,通风宽敞的洋馆可以算开放空间大型户外,而且威斯克在洋馆神出鬼没,并在生命最后一刻表示,他从来没跟克里斯有过一条心。

fin

 

来自 五珞

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

住在机场边上就这点好,能看见飞机起飞,飞机降落。地勤和塔台也能看见飞机起飞降落,是不错,但我不在乎谁飞走了,谁又来了,好在这里。 其实我不住这里,我只是要出差,住附近酒店里。如果住稍远一些,噪音更小的地方,飞机显得太小了,自己家显得太荒凉、离城里太远了,碗里的炒鸡蛋太腥了,啤酒太温了,像没冰过一样,一晚上都在忙活什么呀!至此,显得自己太卑微,又因此太暴躁了。 这么近让我时常分不清星星和航行灯的区别,就在刚才,一串猎户腰带飞走了。现在他还来得及追回来,不然一会儿裤子要滑掉了,掉进宇宙里遵循牛顿第一定律,众星凝视一条裤子从它们之间飘过,失主还要等到很多年后才能判别身形。 也许我们被欺骗得太久了,根本没有什么星星。飞机交错,有了航线于是有了星座,航班日夜不息于是星座有了起落。飞机还没被发明的时候星座已经被描述、被记录、被想象被造谣被使用。我们发现了飞机,就像发现恐龙一样。一个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个从天上摘下来,如果没有重力,又有什么区别? 客户在电话里喊我赶紧过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说你没看新闻吗,好多航班都取消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说嗯,啊,当然知道,不要管那些好吗,赶紧过来就是。他根本没听我说了什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见过一面,他们通常长了两只以上的耳朵,他们单位的员工通常接打两部以上电话。一个巨大的热线中心,我摸过了,线是冷的,热了就麻烦大了。 我一直把酒店房间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一颗陨石已经贴在大气层上,嘉宾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主持人频频点头,然后面向镜头再说一遍,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我转过身对床上因为疼痛呻吟不止的太阳说,不必担心,它会自己烧光的。太阳没有回答,此事稍后再谈。 全球都在直播那颗陨石,焚烧的过程偶尔作为宴会出现在生活里,只要不在自己家里。一些人在看另一场直播,一个绑上硬盘的无人机出发了,十五分钟后开始下注,它能飞到那里,还是不能。 正义又伴随着荒谬诞生——“那个人在另一个直播间里自杀了!” 然后淡入荒谬——“那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也不是,还有一个人。” 一部分航班暂停,不必担心,抬头看——也不必抬头,等待焰火结束。我想告诉客户的其实是这些,他早早挂掉电话,什么都没听见,有四只耳朵也难听见的事。 床上临盆的太阳说你不要不管我啊,救救我,医生,只有你能救我了。我说我不是医生,他们误会了,我只在社区医院帮忙打过屁股针。你小时候打过吗,我去帮那里的奶奶扶住乱动的小孩。他她它ta——太阳说,不要管那些好吗,帮帮我。 我带着两幅墨镜,炎热带来汗水带来它们一直往下滑。 深呼吸,保持呼吸,专注呼吸。太阳跟着复述,不知道也没法知道太阳有没有在呼吸。 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拨酒店前台,一直在占线。与此同时,一架急于起飞的私人飞机因陨石碎片坠毁,余韵里,焦虑的人争先恐后拨打前台号码。我对太阳说,下去拿点喝的,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掌握语言和掌握这些空洞的套话是两码事,银河系里也会有东西教给太阳这个道理。 大堂里空无一人,大家只是让自己声音走出房门。吧台里的两个女咖啡师在玩翻花绳,我说要一杯薄荷冰沙,还有一些冰块。其中一个人把散掉的绳子缠在手指上,想告诉我冰沙里本来就有冰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总不能告诉你们房间里有一个等待分娩的太阳,热得要死,空调都不管用。越过餐巾纸和奶精球,看着另一个人用力摇晃巧克力酱,拿着绳子的无所事事,蹲下去,一会儿又站起来,费力地解棉绳的结,这时候巧克力酱也挤完了。 我在电梯里大口喝冰沙,巧克力酱都被冻硬了,代可可脂的味道轻飘飘的,穿过一层楼的时间里便无影无踪。我一直在出汗,明明离开有太阳的房间那么久了,还在出汗。 我和太阳一起握在一袋冰块上。带着两幅墨镜(太阳给我的,想必为了他人随身携带),汗水不断淌进眼睛里,不知道是在哭还是怎样,更看不清太阳的表情。冰块颤抖,太阳在颤抖,也许是我在颤抖。 我说,这时候应该要用力。 我说,课本上写生育的疼痛是子宫在收缩。还写,太阳这样的恒星在生命的某一阶段也会收缩,因为扛不住里面的重力。 用另一只手摸着肚脐,好像这就是收缩的锚点。三个月前我在集会上宣誓了自己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现在,在陪一个太阳生产。 三个月前克莱尔邀请我去她们的游行,就是举着牌子走路,到终点停下来宣誓。我和克莱尔只有几面之缘,我答应她,借此打破最近的无所事事。游行里一直没找到克莱尔,被几个女生拉住,于是同她们走在一起。 我和女A并排举着同一个标语,女BCD在我们后面。彼此介绍了名字,我一个也没记住,想必在她们那里我也是女A或者BCD。终点处,我瞟着女A的表情,发现她双眼通红,一只手高举,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子宫的外面,高声复读领队的宣言。 我的子宫直到死亡都将空无一物。 结束后我说起克莱尔,她们也认识克莱尔,疑惑没找到克莱尔的身影,当天就这么解散了。两天后接到克莱尔死亡的消息。 视频会议里,女A说她在浴室里滑倒撞到头。女B说是的,但其实手上还拿着验孕棒。女C说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才没来。女D说她怎么会怀孕? 在克莱尔公寓门口遇到了她的母亲。她一直在说否定句,警察问她你是克莱尔的母亲吗?她说不是,是继母。你联系上她父亲了吗?她说没有,他抛下她们跑了。来和我们一起确认遗体,她说不要。然后离开。 轮到我了,好像被她传染了一样我也一直在否定。你是她家属吗?不是,我算她朋友吧。她出事前有联络吗?我说没有,好几天前有一回。我说不是,这不是克莱尔。警察疑惑地对视,我趁机仓皇逃跑,沿着那条游行走过的路,交通管制解除后车流滚滚。我在红绿灯前接到了出差的电话,如果是游行那天,都根本不用等这个红绿灯。 我在陪太阳分娩,交握着的手像快要融化了一样。我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太阳疼得大叫,随便叫什么!有很多只有一串字母和数字组合的星星,就像只有字母和数字组合的航班,开始从跑道起飞。

 

来自 鳞片回收箱

【翻译】北条泰時の二日酔い

   西田友広

  身为镰仓幕府理想的执权,制定《御成败式目》、导入评定制度,重视法律与合议制的名人,知道北条泰时的人应该很多吧。

  关于这位北条泰时宿醉的逸话,记载在由镰仓幕府相关人士编纂的史书《吾妻镜》中。

  建历三年(1213年。同年十二月改元为建保)五月二日、三日两天发生和田合战之后。泰时宅邸举行宴会,当时三十一岁的泰时,曾说了这样一番话,记载于《吾妻镜》同年五月三日条。

  “我本来想永远戒酒。头一日夜里才举行宴会,次日黎明时分,和田义盛发动袭击。当时我虽然勉强穿上了甲胄,也骑上马,但因为残余的酒气,头脑昏沉,遂立誓今后戒酒。”

  “可是,几番交战之后,颇感喉咙干咳,便要水喝。这时,武藏国住人葛西六郎却把酒杯附在小筒上,劝我饮用。于是我先前的决心立刻动摇,竟一饮而尽,又把酒杯给了尾藤次郎景纲。”

  “人的本性,竟飘忽不定,会因时而变,实在不像话。不过,今后还是不要太爱酒为好。”

  这则逸话本身很有名。太宰治的《右大臣实朝》、上横手雅敬《北条泰时》、和歌森太郎《酒所讲述的日本史》都有提及。不过,这些书大多只是把它作为一则趣味小故事介绍。

  从历史学观点指出其意义的,是薮本胜治氏。薮本氏认为,这个故事应当视为关于泰时的美谈。

  他还指出这则逸话的背景,即“戒酒”本身属于德政的一环。尤其是在《吾妻镜》编纂前施行的弘安德政中,反复制定了命令禁止卖酒的新制。

  而在《吾妻镜》编纂时期,即德治三年(1308年),为了劝谏北条贞时而撰写的《平政连谏草》,也在劝谏戒酒。不过,薮本氏也没有作更进一步的讨论。因此,本文将以薮本氏的指摘为基础,试着考察这则逸话周边的问题。

  记载这则逸话的《吾妻镜》中,关于和田合战的记录,已知引用了藤原定家的日记《明月记》。不过《明月记》中并没有记载这个故事,因此有必要另寻其出处。薮本氏也提到过的《平政连谏草》,以下简称《谏草》。《谏草》是写给泰时的子孙,也就是北条氏嫡流当主,得宗贞时的劝谏文。其中,在劝诫贞时“连日酒宴”的部分,有如下文字:

  “您的先祖武州禅门,(即北条泰时),自建保以后,一生不曾沉醉,直到六十岁都勤勉于职务。极乐寺禅门,(即北条重时),也终日从事公务,到了夜晚才举行游宴。您应当效法这些贤明的先例。”

  这里提到泰时自“建保以后”便不再过度饮酒,但和田合战是发生在建保改元以前,建历三年的事情。不过,此处所谓“建保”,指的正是和田合战。

  这一点可以从其他史料中确认。《吾妻镜》宝治元年(1247年)五月二十九日条中,有“同建保元年五月义盛大军”的说法。叶室定嗣的日记《叶黄记》宝治元年六月十日条中,也有“建保义盛之时”这样的表述。《谏草》所记载的确实是泰时自和田合战以后便不再深酒。

  《谏草》的作者政连,根据《太平记》和《尊卑分脉》纪氏、池田亲连的记载,过去有人推测,其实际上并非平氏,而很可能是中原氏。《问司系图》记载了这样的谱系:院政期作为少外记活动的中原师澄,其子孙包括越前法桥圆全、兵库助政宗、出云权介政连。

  政连在《谏草》中被记为筑前权守,但由于其子亲连是出云介,因此他本人也可能曾经历出云权介的官历。进一步说,根据《吾妻镜》、《御成败式目》的注释书《关东御式目》可知,圆全曾在泰时身边发挥近臣性质的作用,并参与《御成败式目》的编纂;中原政宗则在《吾妻镜》中以越前兵库助的身份登场,并可确认其曾担任问注奉行人、引付奉行人,右笔。

  撰写《谏草》的中原政连,出自自圆全以来便与北条氏嫡流关系密切的幕府奉行人一系。站在这样的立场上,政连等于是在讲述《吾妻镜》中泰时宿醉逸话的后日谈。不过,在和田合战十四年后才首次登场于《吾妻镜》的圆全,很难认为曾参加过泰时宅邸的这场宴会。

  另一个人物就值得注意了。那就是据说从泰时那里得到酒杯的尾藤景纲。景纲于元仁元年(1224年)在泰时麾下成为得宗家初代家令,是泰时的侧近。而景纲第一次在《吾妻镜》中登场,正是在这则宿醉逸话里。景纲在和田合战之中从泰时那里被赐予酒杯一事,或许在世代担任得宗家重臣的尾藤家中,一直作为显示泰时与景纲之间联结的事件被传述。并且也在包括中原政连在内的、与得宗家关系亲近的人们之间相传吧。

  如果可以这样理解,那么泰时的这次宿醉,应当可以判断为历史事实。同时,这则逸话也可以作为一个说明的例子:武家内部的传承后来也被纳入《吾妻镜》的编纂材料之中。

  泰时自和田合战以来,虽然未再达到“大饮”“沉醉”的程度,但并不是完全戒酒。

  他仍然参加各种仪式上的宴席,也会亲自主办宴会,向御家人和奉行人等赐酒。其中,也有相当热闹的酒宴。例如《吾妻镜》嘉祯二年(1236年)二月三日条中,就记载有“杯酒数献,公私,催兴”这样的场面。

  《吾妻镜》中记载的泰时最后一次酒宴,是仁治二年(1241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事。

  这一天傍晚,泰时把嫡孙经时,以及侄子金泽实时、三浦泰村等有力御家人招到自己宅邸。席间话题,多与治世有关,而这场酒宴的重点,据说是泰时劝告经时:应当爱好学问,辅佐将军的政治。同时,凡事都应与爱好学问的实时商量,同他亲近。

  翌年仁治三年四月末,泰时患病。五月出家,六月十五日去世,享年六十岁。

  他的后半生,便是在不为酒所吞噬、勤勉于政务之中度过的。

  参考文献

  上横手雅敬『北条泰時』(吉川弘文館、二〇〇八年、初出一九五八年)

  佐藤進一ほか『日本中世史を見直す』(平凡社、一九九九年、初出一九九四年)

  太宰治「右大臣実朝」(『惜別』新潮社、一九九八年、初出一九四三年)

  保立道久「酒と徳政」(『月刊百科』三〇〇、一九八七年)

  藪本勝治「和田合戦」(『『吾妻鏡』の合戦叙述と〈歴史〉構築』和泉書院、二〇二二年、初出二〇二〇年)

  和歌森太郎『酒が語る日本史』(河出書房新社、一九八七年、初出一九七一年)

 

来自 bearsice

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

在城市

在广州度过两个完整的夏天全部都是因为工作,有一半时间在黄浦区实习,另一半时间在早高峰用力挤上去珠江新城的地铁。黄浦区像另一个深圳,除了办公楼没有其他景致。去年下班时每天都看到有人在珠江新城地铁口举着手机拍那座高耸入云的ifc大楼,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上周陪歌去那附近办事,竟然明白了,其实只是即将离开但又想要留下的心情而已。这段时间频繁地在庙前西街游荡,最后一次去discjoker的店铺,问他们是否还招兼职的音频编辑,尴尬地聊过半个小时后被委婉地拒绝,离开时不忍再回想,但又竟然很痛快,好像终于有点认清现实,终于可以说服自己放弃这样的职业道路、这样的东山口和庙前西街。你、我、大家,也都不过如此而已。也由此觉得厌烦和可笑,在想大概可能也不是喜欢广州,喜欢这样的广州,而只是喜欢消费和虚荣,喜欢未来似乎有无限可能,可以尽情尝试而不需要担责的时间而已。

轩来广州找过我三次,主要都是应我的要求来给我做心理调适,从23年到25年每年都来。23年的记忆只剩下白日下的一片眩晕。我在小谷围岛有一家很喜欢吃的泰国菜,比很多连锁店味道都好,我带很多朋友都去吃过。那时候我们就是在大学城上晃悠,在广美外的雕塑森林散步,然后去喝一杯泰有feel,因为学校的作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了烈士陵园和星海革命纪念馆诸如此类的地方。25年她短暂地来广州住一个晚上,我们去远景路吃烤牛肠,整个广州除了远景路竟然没有烤牛肠店,我们吃到油光满面,第二天去北京路喝了超级浓的丝袜奶茶。她来是因为我实习没有时间回深圳,本来我们每年假期都要见一次。最后我送她到东站坐车,每次看她走掉的背影都觉得很难过,其实这样的分开根本发生过不止一次,她在地铁上对我说了些话,我之后转述:

2025-08-31

连续第三年狗来穗探望我,昨天刚好是我们认识五周年,两个人喝完酒半夜在街边牛饮宝矿力。今天临走前她在地铁上跟我说,认识这五年,从16岁到21岁,我们真是过得猪狗不如。去年夏天结束之后跟她聊天,我刚刚搬出宿舍,她说你当时一定觉得像躺在坟墓里。每年夏天都像这样过得水深火热,只想要夏天和我们的二十代快点过去。

25年春天认识杜,在干燥的春天里保持了三个月密切的友情,也全部都是因灌篮高手而起。她来广州找我三次,全部在体育西和五羊邨周围见面。直到听过播客我才知道,六运小区名字来自于“第六次全运会”,我跟诗诗说jpg现在已经变成一家连锁咖啡店,开到白云机场、深圳和成都,她很惊讶,因为jpg当年就只是在六运小区里一间普通的社区咖啡店而已。我对广州的认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天河城,天环广场,推挤的三号线,the taproom,独木周的gelato,湘遇土菜馆和常来小聚。和杜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和她在酒吧聊到打烊,其他桌说情感烦恼,我们聊三井寿的青春期和宫城良田原生家庭。第二次一起去浮游的时候我出于某些原因哭起来霖仔一直过来给我送纸巾,也不问我发生什么。十月份在浮游过生日,她给我免单一杯,送我两个毛绒。她现在换到隔壁的酒吧工作,上一次去过因为生意太好也没能说上几句话。我和杜一起去宫城良田的个人cafe,回去之后疯狂地写同人小说,这是我在广州度过的最幸福的、无雨的春天。四月份我去惠州找她过周末,她彼时还在忙毕业,我们去拍49的justfoto相框,在楼下买宵夜吃,第无数次看灌篮高手,之后我偷她橱柜里的出前一丁吃,坐在她床上时少见地感到很自由,我们在厕所里扶着洗衣机顶着醉意聊天。当时写:

2025-4-14

昨天这个时候喝得太多了,坐在老杜床上吃出前一丁杯面,我突然说我觉得好自由,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过了吃饭的点就不会再吃任何,不想吃是一方面,也发现自己胃受不了了。没想到今天就一语成谶。吃杯面的确给我带来自由,但让我更高兴的是好像我可以做任何事,过一种不被旁人阻碍评判的生活,即使只是很暂时的一刻,也仍然让我感到很幸福。 昨天晚上看完tfsd在屋外回群里芙的消息,站在楼梯口不停地掉眼泪,芙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心想绝对不是的,我们的感受从来都很重要,而是我遇到的朋友也让我开始很坚决地相信这一点,感到我终于建好了某种走在外面,回头就可以住进来的堡垒。 如今已经失散的朋友,一年前来找我和好时跟我说,对她来说脱口就是在给自己脱罪,我有一段时间理解那种境况,但很高兴我现在不这么想。晚上到后面不小心倒了太多威士忌,之后我不断地喝水,在卫生间里和老杜聊天,她因为喝了太多真露要呕吐,我喝刚刚烧了不久的开水,要给她递一点,她喝了一口说你为啥不告诉我这么烫,我说我又要说了,你知道潮汕人最高发的癌症是什么吗?即使我今天晚上一直因为喝了太多酒想要呕吐,我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杜的万宝路,我很想念你

猜想是因为喝了一整杯一点点,我的胃已经对植脂末不再耐受,回来当天晚上回到租屋就不断地呕吐,喝了一整个星期半流体。六月份我在体育西最后一次见杜,我们一起看一场碟中谍后在中午分开。她前一天晚上告诉我她马上要离开广东,去过一种即使知道可能是失败也不想要后悔的生活。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在广东最喜欢的区域是光孝寺和东湖片区。25年歌儿来找我玩,我推荐她住在那里,周围吃喝玩乐都万分方便。前一年妈妈来广州找我时住在同一家酒店,她来主要想劝我不要搬出宿舍,白天一切正常地吃饭,晚上回去她尝试和我沟通的时候我被触发创伤一般异常凶猛地哭起来,哭到她无计可施。印象中23年末天气阴冷,我在缺氧的宿舍里一觉不醒,直到室友考过四级回来,下半身穿了长筒袜和裙子出门去光孝寺和流花湖公园,在街上走时心里很安静,不知道是冻到还是真的感到平静。光孝寺只献花不点香火,门口一直有人问我要不要看面相,我当时牙科矫正还没完成,我至今认为是这个原因;阴天的流花湖中央一座白色建筑,因为天气太冷没有人,比华盛顿更加阴沉,我被冻到不行,在附近的优衣库买下成年后第一件羽绒服。再之后在学校里军训,我申请了免训,整天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看着大家训练,晚上溜出去和朋友吃饭,放假的时候去华南植物园看红叶,也只有我这样的南方人才稀罕,但确实是散步的好地方。再之后的春天一个人去白云山踏青,从那道著名的高耸阶梯上走下来,之后的好几天都几乎无法走路;去年春天又去踏青,一路从白云山脚下走到越秀公园,晚上去喝精酿,勉强撑回租屋第二天竟然宿醉,吃了eva好转后发誓再也不要当酒鬼。

上一份实习离职后我每天都抱着电脑去东湖周围的咖啡了店写论文,论文没有写多好,咖啡蛋糕倒是食用了非常多。东湖公园的人工湖让我很安慰,去年雨季去过,认真地拍了照,在便利店里喝了华农酸奶。今年再来只是来敲键盘,晚上将近天黑时顺路去逛一眼。今年才开始去江南西一带游荡,本来因为离得太远很少去,12号线开通之后可以坐到二沙岛,再下车坐一小段公交车到滨江路沿线。3月份去见了一面ksy之后晚上在江南西附近吃饭,临近凌晨在珠江边走,想起위 너 无法控制地想要流泪,很多时候我对他们都是这种不忍注视,也不敢靠近的心情。之后每次看到珠江,靠近淡水都想起那种心情,五行缺水所以每次看到流动的水波都想跳下去。

滨江路沿线

今年广东的雨仍然不间断地下,因为坐在办公室里,竟然没有太多感觉,看到文字才想起来每年我有多痛恨雨季。没有实际烦恼的日子里想大概这样的天气也有好处,我们只需怨恨天气而不是困在其他思绪里。上述的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第二次,于是想或许我一直以来的生活面向也算歪打正着,做任何事都当成最后一次地用力,随之而来的紧迫感和焦灼算是副作用,但记忆也更强烈些。

离开广州,到达广州

以广州为原点,到达过几个城市,离开过这个城市几次?从广州离开前往其他地点的次数要比从深圳多得多。上大学之前我没有离开过广东,第一次出游是23年的暑假到上海参加CP,结局有点过于惨痛,但至少成为一个开始。再之后的夏天坐着高铁去厦门,没能好好游玩,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广州南站抱有某种抗拒,认为那里是不祥之地,其实只是让我想起伤心的事。

23年的冬天独自去昆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一个人去旅行,回程改道去佛山找朋友玩,坐大巴回广州的路上,突然无法忍受地伤心,其实只是无法忍受在这座城市留下的回忆。24年开年去追演唱会,坐六个小时动车到福州,在周日演唱会结束的晚上第一次体会到幸福得想让时间停止的感觉,之后的几个月去了南昌和郑州,在白云站和广州站坐超过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大概是这辈子不会再复制的经验;考过雅思之后给自己定了去川渝的机票;25年多雨的4月份决定周末去一趟泉州,到现在仍然想再去西湖边一次;26年千疮百孔的答辩过后,在广东20度的天气里穿着羽绒服上了去首尔的飞机,在客机上被乘务员问“您热吗?”;26年的4月份做过一份超级差的实习离职后,把论文初稿匆匆写掉跑去珠海,和海悦玩了一下午拼豆到两个人颈椎受损,听她对我说你欧巴不是不好只是太倒霉。

从这个角度来说,广州是我走向世界的一小步,我人生的一大步。

在学校

客观上来说广州的气候很不宜人,必须频繁来往课室和宿舍的夏天很难熬,教学区和生活区之间有天桥,爬上去走下来都是一身汗。24年的春天雨季持续整整三个月,天桥彼时还没翻新,仍然是旧式的砖块,很容易滑倒,一天晚上我从学校的自习室回来,走在天桥上突然下起洪水级别的大雨,我被困在上面至少二十分钟。在学校的前两年执着于写同人,像是努力地想要证明什么,最终想下来其实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总是在宿舍楼的自习室里敲键盘。后来宿舍的自习室不供应冷气,就换到学院楼的法学院自习室继续写这些根本没有人看的东西。法学院自习室开放时间长,冷气足,座位和插口都充足,玻璃房的光线也很好,所以总是混入其中暂时当法学生。我们学院的自习室座位高度不合适,开放时间也短,在想这样的区别到底是因为法学院的毕业生赚的比较多的原因吗?所以他们建了一个专门的地方学习。大二时我除了睡觉洗漱和上课的时间都泡在这里,最终也没有写出什么惊世神作。但眼熟了几个几乎每天都来学习的法学院同学,每年法考之前自习室总是爆满,大家电脑上都放厚学法考的视频,有一段时间经常和一位大概是硕士生的男生面对面分享一张桌子,他出去之后再回来身上就有股淡淡的烟味,看起来非常疲惫。我心想压力这么大?只留下了法学生都非常辛苦的印象。

24年10月份我搬出宿舍,在学校后门的城中村租房子住。租的房子现在想来并不好,但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总共10平米,比我在家里的房间大一些, 只有伸出去的窗台,雨天要记得收衣服。没有洗手台,水压也不够,冬天的时候我常常用热水壶烧水洗澡。这样的房子,竟然因为我拖地拖得勤,只是光脚站在擦过的地板上的感觉就让我很开心。那个冬天课业很重,我又在准备考雅思,经常晚上十点钟被自习室赶出来之后又跑到学院楼没人的天台练口语,几乎凌晨才回去,期末周经常写作业到凌晨三点。想来成绩都不错,是因为我有个地方可以通宵敲键盘。

喜欢这个小小租屋多于讨厌,这10平米是我独立生活的开始。租房子住之后,我尽可能减少回家的次数,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校和城市里。25年广州的春天干燥得难以置信,没有课业的学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写小说上,坐在教学楼前人工河堤边读崔恩荣,一遍一遍地看灌篮高手,直到失去兴趣。四月底雨季来临,度过了一段难熬的时间,城中村的环境在变得很恶劣,之前看到有小红书的博主把雨后的蜗牛当成趣谈发在plog里,而我在这里看过被电动车碾成两半的蜗牛和牛蛙的尸体,过度潮湿的空气如果不开空调甚至很难呼吸,我在这样的空气里看《一一》和《昨日青春》很快就睡着,而电费又很昂贵。也因为这样很盼望晴天。

我的租屋

七月份找到实习,我因为高昂的电费和通勤距离搬回宿舍。在无人宿舍的暑假,印象中因为采光不好夏天显得很阴凉,不管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整座大学城安静得像鬼城,喜欢吃的外卖整整两个月都不开门,学校食堂也是同样,超市晚上八点钟就关门。有一天我下了晚班回学校想喝宝矿力,两家便利店全都闭店,到处都找不到地方卖。我在公司吃完晚饭,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回来,在宿舍只留一盏台灯,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写同人到凌晨,一整个暑假的晚上加起来只写了15000字。熬了夜第二天再强打精神去上班,如此往复循环。

国庆前歌儿来广州找我玩,我去市内和她住在一起,因而避免听见了宿舍楼下的车祸声。那条路是每天上课的必经之路,如果我晚上出去散步大概率也会经过那里。之后事故发生的一小段路段旁装了没有实际作用只是装饰性的围栏,画了两道斑马线,每次从宿舍的楼梯上就能看到,心情总是很奇怪。

五月中旬我重新回到学校答辩,停留四天时间。论文只能以一场废墟来形容,无心再为其花费更多精力,回广州之前仔细规划好了这几天要去的地方在地图上标出想尝试的咖啡店和餐厅,计划带着电脑坐一个下午,写此前所有我想写但没有能写的段落。答辩前两天收到老师发来消息,让我降AI率,然后又丢下一切坐在咖啡店改了三小时,本来应该那时候写这篇博文,反正事情一而再地不如人意,我也都习惯了。总体的效果就是这几天过得很狼狈,打开的文档只有论文。总是想自己应该更努力一些的,然而答辩前夕去染头,在椅子上坐了七个小时也没有想过打开文档一秒钟。 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粉色头发雪上加霜,总之论文获得了难堪的分数,难堪的结果,即使的确没有准备太多,也没有豁达的心情。坐在同学们正中听大家汇报的时候想,一直以来我幻想中的优势到底从何而来呢?在学校的四年,居然只是把我变成了一个毫无个性,也没有一技之长的人。约定和室友一起吃饭,我迟到半小时,等我坐下时菜还没上齐,大家都对我很宽容。大学第一次宿舍的聚餐发生在毕业前一个月,我吃菜的时候想,如果我能更早一些成熟到可以像她们宽容地对待我一样去宽容地对待所有事情就好了。在宿舍住的时间,是由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组成的感受,难以抽丝般清晰地梳理感受,像一团云雾从胸中出现,我只能接受。回去的路上大家聊了一会,思送我们懒人喷在,我选了向日葵,带回家后由我爸负责,现在已经发芽。

一直以来都知道我不了解其他人,整个大学里,我活得孤立、隔绝,而且不近人情,不是我的本意但的确这样发生了。但直面我不了解她们的事实,我仍然觉得很恐慌,我在聚餐上说这四年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某种程度上是我选择的,但现在我却对结果后悔了。

晚上和然聊天,我说前两年我总是不在宿舍,就是因为宿舍太热。中午12点15下课,在食堂挤着排队吃饭,戴牙套的时候在室外刷牙也是折磨,然说刷个牙就那么难受吗,我说热哭了你懂不懂,热哭了。在大学的记忆的确就像这样,广东的夏天太长太炎热,变得很折磨,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想哭到底是因为其他事情,还是只是太热了。邓住在顶层,因为宿舍的中央空调上课时间不供冷,在班级群里说热的想跳楼,辅导员从二十分钟路程外的教学区办公室赶过来,爬上七楼敲她的门,怕她真的热到去跳楼。聊了一会我和然走到门外去,我说了一会男偶像,说认识到幸福并非此消彼长的东西,并非不在我身上出现就会在他身上出现时,眼泪流出来,之后的一小段时间一直哭了下去。近来总是因为这些离我很远、想象中的形象哭泣,或者只是这些事给我提供了哭泣的理由。然说你冷静一下,你现在欧巴论文万箭齐发了,之后她居然意识到我想说什么。后来我在微博写:

5-20 21:41

当时是因为实在睡不好,待不下去了才搬出去的。然昨天居然猜到我想说什么,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搬出去,没有和我们多相处一段时间觉得后悔呢。我想说是,虽然搬出去过的日子也什么不好,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后悔,而且对于这样的后悔很羞愧。她说那时候你想要一个人休息的需求更迫切呀,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怎么总是这样呢,来了想走,要走了又想留,宋旻浩粉丝就这样吗?我说对啊,我怎么会这样呢。

我在广州的时间,在学校里的时间总是很伤心,发生了太多伤心的事,前两年我就和现在一样总是坐在宿舍外的楼梯上哭,但现在我却不想走了。我觉得我不知好歹、顾此失彼、傲慢愚蠢,失去了太多时间和本可能建立更多深厚连结的机会。然说以前她也是这么想,好像总觉得一定留下一个好朋友这些时间才不算浪费,但现在觉得经历过的事情本来就是财富。我们这样相处已经很好。

我的眼泪楼梯

复述下来的她的措辞很像AI,但那时候我就是被这么说服了。于是停止了哭泣。

最后最后要走的时间,坐在宿舍里写这篇博文。这是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之后第三次回到这里,马上也会是最后一次。昨晚匆匆给宿舍拍过照片,想到的形容词竟然是鬼屋。宿舍朝西面,采光很糟糕,窗外绿树成片,隔着纱窗看不清楚,只剩下深色的阴影叠在一起。广州的树四季都绿,门窗边框是绿的,我的桌帘也是绿的,雨季露天的走廊湿滑长满青苔,绿油油阴森森一座鬼屋。我在想离开之后我会有一小片思绪留在这里,女鬼一样游荡,会总是想起这里。朋友说我八字喜水喜木,大概可以解释我留恋广州的原因。绿荫庇护下的心是阴凉的,最后在宿舍度过的睡眠比在家良好,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理解错误,是我一直在妨碍自己,忘记已经降临的幸运。

我们的鬼屋

但现在想也来不及了。我们就把最后的悔意和眼泪留在这里,然后往前走吧。

 

来自 original fiction

第十五章 友人

“已经够了……回去吧。” “来都来了,当真不进去看看?” “……” “后来,你自己来过这里么?” “……没有。” “一次也没有?” “没有。” *** 屋外大雨如注,屋内火光摇曳。 装潢简单,但显然打理得过,屋顶不漏雨,家具不积灰。外表破烂,内里却处处居住痕迹。 高峻之默不吭声给周珩拿了一罐处理外伤的药酒,就自己去引火做饭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送去布巾和一壶热水,并为唐突行为道歉,“臣担心雨要下大了,情急之下……并非有意冒犯……” ——周珩本在试探着自己下马,高峻之道了声得罪,硬是将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周珩发出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高峻之只是答道,“殿下的脚扭了,不能用力。” 周珩说,“我知道你没多想,毕竟,你连亲手上药讨好我都没想到。” 高峻之果然露出“还可以这样?”的惊异表情,周珩不由一笑。那人蹲下去要去看他的伤,周珩立刻将腿一收,说,“已经处理过了。” 高峻之瞧了一眼他肿起的脚踝,麻布缠得松松垮垮,完全外行。所幸只是扭伤,只要放着不动,怎么都会养好的。他没说什么,又返回火塘看火。锅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小泡,他从梁上取下风干咸肉,用随身短刀削了几片,洗了洗丢进去煮,这就算一餐了。 皇子大概从未吃过这么粗糙的东西吧。 待他端着木碗出来时,发现周珩已经把自己收拾得七七八八。沾灰的外袍脱了,只留中衣,肩上披着他的毯子保暖,头发重新束过,碎发被水抿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那个灰头土脸的伤员,转眼又变回了风仪无可挑剔的二皇子,洁净肌肤在灯下散发微光。 真神奇……高峻之心想,简直像只滚进泥坑里也能自己舔干净的猫一样。 周珩简短道谢,礼节性称赞了他的手艺。他沉默得罕见,看得出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刚在生死间走了一遭,尚在惊魂未定。他没有问高峻之为什么放着京中的府邸不住,一个人跑到近乎废弃的猎场小屋待着,高峻之为此松了一口气。 周珩一旦不说话,屋子里就没人说话了。二人无言地用完了一餐。 “……” “……” 又过了一会儿,高峻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为主人,应该表现一些待客之道。他想找一些京中时下流行的话题来聊,搜肠刮肚半天,毫无头绪。 “殿下……” 周珩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凝视他。 高峻之举起从柜子里翻出的木板,有些局促地发出邀请,“要下棋吗?” 那木板一尺见方,上面刻着些纵横交错的线条,代表山川、河流、营寨之类。另有一些不同形状的小木块涂成黑白两色,充当棋子,代表步骑弓弩各种兵种。这是一种来自北地的战棋,双方各执一军对垒,互相吃子,以最后留存棋子的总战力点数决胜负。 周珩第一次玩不熟悉规则,连输几局,没多久便开始耍赖,“宗室出征,军心振奋,士气加三!” 规则里压根儿没有这条,可他洋洋得意的笑脸着实可爱。 高峻之跟上,说,“我悬赏敌首,赐十万贯、万户侯,士气加三。” “你哪来的钱?” “……漕运劫的!”高峻之胡说八道。 而周珩捧场地感叹,“丹崖真乃一方巨寇啊!” 高峻之模模糊糊感到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就算在游戏里,他也不该持有“贼”的立场,与官兵对阵,以“贼”的身份获胜。村口小儿玩官兵与匪徒游戏,最后也得以官兵抓获匪徒结束。 这些不合时宜的局外思考,很快融化在周珩的笑声中。二人逐渐超出了战旗游戏的框架,开始纯粹的纸上谈兵,周珩将代表骑兵的棋子推到敌军侧翼,道,“我带一小队人兜圈子牵制主力,扰乱阵型,再另派一队从中横击,分割歼灭!” 先前的高额赏格,变成了唾手可得的诱饵,在阵前晃来晃去,引得兵卒无视金鼓旗号,争先恐后追击。大军一旦阵型崩溃,乱如散沙,人数再多也是任由宰割,从而达成野战以少胜多的奇迹胜利。 高峻之盯着棋盘思忖了一会儿,道,“这招确实难破……思路有些像城濮之战。殿下还看兵书?” 周珩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爱看杂学闲书。” “兵书也算闲书?” “夫子不喜欢的都是闲书。” 高峻之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还在琢磨那个战术,沉吟道,“这一招,首先,必须要有一支精锐的骑兵承担诱敌任务,这样的骑兵到哪儿都是爱如眼珠的存在;其次,还需要全军上下一心,否则主帅一走,军队便以为他弃军而逃,即刻溃散……做到这个地步,正面迎敌多半也能赢,何必亲冒矢石?” 高峻之理解他的战术设计,但不理解他的战术意图。 周珩答道,“为了少死一些部属?” 高峻之不置可否,说,“汉人有一句话叫,千金之子——”他想不起下句了。周珩替他补充,“坐不垂堂。” 高峻之总结道,“殿下的安危自然比一万个大头兵的命更重要。冒此风险,得不偿失。” 周珩欲言又止,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怅然地叹了口气,“我知道。” “殿下有心便已难得,士卒自会为之争先效死。” 周珩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串珠般的雨帘隔绝了内外世界。 两人聊得越发深奥抽象。周珩宛如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他脑中涌出的源源不断的奇思妙想,将周遭一切都变得有趣。高峻之从未与谁如此投契,他有些放松过头,几次忘记了尊称,“你我”起来,周珩只是望着他微笑。高峻之暗暗提醒自己,莫要因为二皇子温柔随和就忘了他的身份。 周珩说,“我发现你什么事都自己做,不愿意求人。” 高峻之反问,“能自己做,为何要求人?” “互相帮忙,人才能熟起来。比如,我夸你饭做得好吃,你是不是会高兴一点?” “殿下夸我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一直做饭吗?” 周珩微笑道,“你不愿意吗?” 高峻之与他对视片刻,有些仓皇地移开目光,“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但这是利用吧。” “人与人本来就在互相利用,展示自己的价值,交换别人的价值。”周珩捻起根铜签去剔灯芯,火焰中心骤然爆起明亮的一团,一豆灯火倒映在他瞳仁中,越发显得瞳孔深暗无底。“用时间交换银钱,用银钱交换陪伴,用陪伴交换感情,用感情交换地位。你不肯主动交换,就只有别人去利用你。” 高峻之一针见血评论道,“观点比我还冷酷,还要我多交朋友。” “是吗?” “是啊!” 周珩哈哈大笑,高峻之莫名,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他笑得太厉害,以至于歪倒在对方身上。胸腔的振动隔着衣物传导过来,使得高峻之皮肉一下子绷紧了,“……困了吗?我铺好了床。”周珩低低“嗯”了一声,仍一动不动。温热的呼吸拂过高峻之颈侧,那只耳朵立刻烧起来,灼烫得他无法忍受。 他低声威胁道,“那我抱殿下上床?”嘴上说着,他心中不由滑过刚刚抱人下马的手感。少年人的骨架还没长开,纤细轻盈得像只骨头中空的鸟。 周珩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自己爬上了床,滚到内侧。 说是床,其实是皮裘毛毡搭成的单人铺子。高峻之将衣物卷成临时枕头,原本准备一头一脚睡,但周珩强烈抗议,决不能忍受别人的脚挨着他的头,高峻之只好作罢。 床太窄了,若二人并排躺,肩膀就得紧紧贴着,胳膊一动不能动。高峻之转为侧睡,面朝床外。周珩的呼吸逐渐变得慢而均匀,和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对方翻了个身。 脊骨贴上一团温热的东西,触感坚硬,大约是对方的额头。 霎那间,他难以自控,心如擂鼓。 *** 周珩出乎意料地认真,当真把高峻之点到了身边。他甚至下了封聘书,上面一本正经写着待遇:骑射教习,旬休两日,俸禄按属官例,每月初二支领。 高峻之读了一遍,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他该不是觉得我是缺钱才去卖猎物吧? 那人似乎还觉得他缺乏交际,不由分说把他带到各种场合随行。一向独来独往的高峻之,忽然成了二皇子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他被迫见了形形色色各种人,讲了前几年加起来都没说过的那么多话,为难他的小人再也没出现过。张恒请他吃饭,感慨道,“老兄真是遇了贵人,交了好运啦!待到飞黄腾达之日,莫忘提携小弟呀!”高峻之与他碰杯,心里沉沉叹气。 他宁愿不接那封聘书,与周珩保持距离。 危机始于第一堂课。 周珩的脚踝还不能剧烈活动,二人先从射艺开始。 高峻之的两石硬弓,他拉了一半便皱着脸放弃了,换了自己常用的弓,也不瞄,抬手就是一箭。一箭接一箭,连珠似的,弓弦的余音还没散尽,靶心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羽箭。箭羽挤成一簇,犹在震颤。 周珩收了弓,转过身,笑盈盈地望着他。 “先生,还入眼么?” 高峻之被这一声叫得耳根发热,面上不露声色,点了点头,说,“君子六艺中的射,殿下已经练得很好,臣没什么好教的了。若要精进,还需增加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周珩的身形,正是抽条长个子的年纪,侧面看薄得像纸,虽然符合时下的审美,在他看来却不够健康。“箭术所用的肌肉,在手臂和胸部。” 周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瞧了瞧,又看向对方的。他忽然伸手捏了捏高峻之的大臂。 “这么粗啊。” 语气带着纯然的好奇。 高峻之的脸猛然烧起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把嘴边的话全忘了,胡乱应道,“嗯……对……” 当晚,他做了个梦。 周珩跪在那儿,捧着他的阳物,柔声柔气道,“这么粗啊。” 那张漂亮的脸上勾起一个怡然自得的微笑。舌尖自齿缝露出一线湿润的光,红得惑人。 缓缓地落到顶端。 “哈……哈……” 从湿而热的梦中惊醒,高峻之大口大口喘着气,惊慌万分。 这些天他一直假装不存在的事重临了。关于那晚彻夜的燥热难耐,关于次日清晨二人交叠的腿,还有天造地设一般嵌在那截凹下去的腰上的手臂。 而周珩依然一无所知地散发着魅力。高峻之逐渐发现,他对谁都一样,仿佛天生不知道什么叫界限。有一次,高峻之甚至看到他枕在裴昭腿上午睡! 春风横过庭院,桃花纷纷如雨。少女正往那人身上堆落花,发觉有人来,她先是一惊,认出是高峻之,又放松下来,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含笑比了个手势。 嘘。

 

来自 瞬思典藏馆

成为超能力日本条子。

本桌成员简单介绍(玩家名字除本人外皆为缩写):

  • KP:sn =纯情男高火辣辣(真的有男高)
  • HO 1-正义:离宫星垂(pl:硫水),非二元,36岁,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正义使者。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 HO 2-恋心(pl:xy):朝井和光,男,18岁,沉迷枪械的恋爱脑。 =AAA银手镯源头批发商不接受议价
  • HO 3-伙伴(pl:ss):河谷佑佳,女,24岁,腼腆的ASD人机。 =404 NOT FOUND
  • HO 4-疑念(pl:aa):木実秋紀,男,19岁,怯懦的幼年鹈鹕(?)。 =抢不到食堂饭吃

(这帮人都在取什么群昵称啊!)

以下开始剧透


2026.6.19

开团!这次一定会认真记录跑团流程的……

那么首先导入!kp大人在开始前提示我们有一定程度的pvp,但最终我们还是会当回好同事,于是乐观地想象着可能是类似食堂抢饭(?)之类的茶番pvp,结果没想到竟然是……

在收到kp小窗信息的时候完全懵了,欸来这出?!我们不是来当条子查案的吗,怎么已经认定了队友是幕后黑手了?好刺激,但我怎么又被随机分配到和ss进行pvp了,一天天就演这些.jpg
出于不甘心没有按kp推荐的直接选择开斗殴,而是努力挣扎着对佑佳进行了心理学,结果得到了对方本就与异课很疏离的答案,实在伤透我心(不是)。实际上就场外来说已经能确定是pc们着了什么东西的道儿了,在pl们一番拉扯后达成了如下解法:秋纪暴怒共鸣攻击朝井,离宫意识到自己怀疑的对象与其他人不同,开始注意四周;一个成功的侦查后发现四周有密集的振翅声,剧烈的头疼爆发,无法沟通、无法解释,意识涣散。若要查明我们究竟为何走到这般地步,便要将时间倒带,寻找破局之法——

故事就这样重新开始。

不得不说这个倒叙真的很酷啊!就pl视角来看还带点meta,让人不禁好奇接下来到底会是怎样的故事。

正式开场的氛围非常悠闲,pc们十分自然地插科打诨了起来,甚至还有冰淇淋吃,谢谢你涩川慎治先生,另外你的行事风格让我想起了一个名叫科修的小伙……总而言之,由领队西教寺近人给我们带来了今日需处理的案件,而医学顾问柏木双叶带来了异能药和解释说明。非常喜闻乐见地欣赏到了同事的恋爱小剧场(指朝井和柏木),好啊我跑coj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严肃出警到达现场后又遇到了另一位npc(也是佑佳的关系人之一)半田麻理惠警部补,座右铭是“我们可以不用很麻烦很累就能办案”,此等至理名言必须划线标记啊!于是今日的进度就到我们与半田阿姨友好地交流为止。顺带一提,佑佳的另一位关系人(猫?)是半田阿姨的儿子半田一玄,你看我就说我们真的有男高吧(?)

喂,你们这帮条子正经一点啊!

2026.6.20

探索

书接上回与半田麻理惠警部补的互相介绍,本回一开场就是半田阿姨亲切的提示:“不要让黑天揪到小辫子”。那么这个黑田是何许人也呢?

总而言之,抛开苛刻的黑田勘九郎警部补,终于到了正式调查的环节,我不知道什么情感模我必须立刻开始查案!常规流程大家都懂,该摸尸体的摸尸体该找面目模糊的npc套话的也开始r话术了。

收集到了一些线索之后便开始了思维发散的推理。从死者身上发现了擦痕和松掉的皮带,加上死者死于高空坠落(但距离两旁的居民楼稍有段距离),姑且能确定的是死者大概是被吊起再扔下去的。佑佳考虑是否有巨大的怪物或类似的东西将死者抓起再扔下,而离宫想的是吊车之类的,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个大家伙,所以两人都自然而然地考虑询问居民是否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由佑佳对路边欲言又止的一位主妇进行了询问,得到了一些简单的信息。

(基于这段我提出了佑佳是否可能是ASD人群的构想并得到了中之人的肯定,突然对同事生出了几分母爱……)

秋纪这边则是观察到尸体下落的情况似乎过于直接,完全没有挣扎导致坠落方向发生改变的痕迹,考虑死者是否被迷昏之类的。离宫则是转而询问一搜关于死者的信息,得到了关于死者生前作恶多端总是骚扰周边居民的情报。

身为“正义”位的离宫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与死者被害之间的联系,又或者说,通过简单地代入和移情,离宫确信必然会有人对这样的恶徒心怀杀意,总之,离宫凭直觉判断或许是有无法忍受死者作恶的某人实施了谋杀。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妇女之友(?)朝井紧急施展人格魅力把刚才的主妇又找了回来。

离宫星垂 “非常感谢。此外,我想请问一下,就您居住在此的这段时间,您是否有观察到这片住宅区有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那种看见不公之事会十分愤怒,甚至可能不惜挑起更剧烈冲突的人?”

河谷佑佳 (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KP 主妇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一户人,就住在附近的公寓里,不过不知道具体住址。

离宫星垂 (真有啊!)

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猜测但意外的很有说服力。此外,涩川也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段类似麻绳的纤维。到此为止,我们终于想起佑佳的异能——天慧灵光。只要手头拥有半数以上的线索就能洞悉真相的外挂技能!大概也是kp觉得我们胡闹得差不多了所以提醒我们用这招吧,总之佑佳跑到安静的地方(技能要求,但就佑佳本人来说大概也是为了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喊那句“特技解放”吧()完成了对真相的探查。中之人对此的评价是:

河谷佑佳 (听到正确答案之后我一想到我们刚才都在推理什么我就绷不住了)

于是真相大揭秘时间:

我能说什么呢,我是瞎推理·福尔摩斯(……)

总而言之!搜查这几位“正义之士”的工作被一搜包圆了,而就在半田和黑田带队找到犯人的时候,异课最大的目标“赛”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战斗

不,不仅是出现。在“赛”出现的同时,被一搜带出的犯人也死于非命,脖子被突然扭过180度,怎么看都是特技谋杀。“赛”宣称这是替我们代为消灭“模仿特技犯罪的无聊之辈们”,同时做出了中二病犯罪预告,而第一场战斗轮也就此打响。

战斗过程,呃,不如直接来看各位中之人的结论:

涩川率先斗殴92/90遗憾失败,接下来则是佑佳的大失败和离宫的失败,以及虽然努力成功但被直接闪避掉了的朝井,警察真是完蛋了啊!

到秋纪的回合,孩子选择了开特技,也就是“军火宝库”,在战斗轮中可以拿出两把任意武器。虽然不能直接在拿出后攻击,但是可以转交给同伴,于是在很羞耻的特技解放口号放出后,秋纪阁下从胸口掏出了两把武器,一把是沙漠之鹰,另一把还是沙漠之鹰!(←来自KP),其中一把转交给了射击90点的佑佳。

最后,终于,我们的领队西教寺成功打到了“赛”一拳,警察有救了!紧随其后的是黑田警部补,虽然在调查环节听到此人偷说我们涩川小伙的坏话,但在战斗环节还是协助我们找到了“赛”的弱点,是好人呢!不踹你的好腿了(等等)。

来到第二轮,我们的小人机也是不负众望地在第二轮一枪给“赛”崩死了,虽然并非真的死掉。造物融化,朝井意识到这显然是类似于自己的异能。“赛”能够持有多种异能?“赛”能够复制他人的异能?我们不得不怀疑这是构陷朝井的阴谋,或许之后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形——PVP是不可能再PVP了,这次我们一定会是好同事!

结语:所以“赛”是否是一款百变怪。

 

来自 Ume_Diary

昨天打尘封的时候一直单排,有人和我打招呼了,还专门给我切了骑士,打完了也有人夸奖,好高兴。 我现在是一个好指挥了吗?

 

来自 wedsmv

痛苦,爱恨,说不完的感情。 我想活,想爱,想笑着,想见见这个世界 想快乐,想兴奋,想明白“青春”,想豪情万丈。 人无法享受雨中的舞蹈,无法成为永恒本身,无法真正触碰生活 所以会死去,会哭泣 生如苇草,却希望生成夏花

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下辈子是一根竹子 由此,我会被遗忘,重新活过

 

来自 何賤我心

現趴if

何見慈一年前跟陳賤和肩並肩放尿時,沒有想到過不久就要改口喊他大舅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仔細追究起來,也和他上茅坑差不多,終歸是下半身的事。進組時他想著聯合記者這個名頭威風,哪天放在履歷上也是金光熠熠,收拾完行李,烏泱泱一群人駕了幾小時的車進了村,村裡四百來口人,主要靠出口農作物營生,何見慈的拎著兩大包行李先下了車,看著同行的攝影師和導演們哼哧哼哧扛著攝影設備走上走下,覺得自己還算輕鬆。來之前他向導演說,我這一年到頭光寫字了,走訪的經驗是有不少,但這紀錄片要怎麼做我是一概不知,只能盡力。導演賞識他,說兩年前他那篇《一個農民的自殺》讓人記憶猶深,是個有才氣的,這才堅持找他。何見慈送走導演,給自己點了根菸,由始至終沒說那是別人硬盤裡的東西。這個硬盤頗有來頭,來自他一個早死的兄弟,剛入行時他們在酒桌上相逢恨晚,結拜後一直以此相稱,兄弟好是好,可惜年紀輕輕腦子裡就生了腫瘤,某天晚上喝酒,兩腳一蹬斷了氣。他的兄弟沒有老婆孩子,背井離鄉出來打拼,喪事讓何見慈操持,沒有通知他在病院裡吊水的母親,擔心老人家受不了刺激,消息暫且能拖一天是一天。他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這個硬盤,把幾篇未成型的報導、素材一併導了出來,經由一點加工後發表,給自己博了點小名聲。他下定決心要佔這份功勞,在報導中將兄弟的名字抹去,期盼他走得乾淨些。

他們在村裡滿打滿算住了一年,扛著鏡頭四處奔波,曾經還捲入了某家老人死後的財產糾紛,起因是那家的長男對鏡頭的跟拍忍無可忍,認為這些事是他們家的隱私,對攝影師一通臭罵後把人趕了出去。消息傳到何見慈耳裡的時候,他還想去周旋周旋,不如說他專精此道。做他們這一行,並不是每個事件的受訪者都願意配合,這時他們就得投其所好,透過一些談話技巧給人卸下心防,走投無路時,直接求人也是有的。村裡雞毛蒜皮的事,他總認為沒有紀錄的必要,也不見得有人關心。不過這話有違節目主旨,喝了酒他也是不敢說的。現在難得有件值得一拍的好事,他不願意放跑,效仿劉備三顧茅廬,列祖列宗被罵得無人生還,罵到往上第四代時,何見慈終於放棄。離開對方家門後,他走去茅坑放尿,這裡尿騷味太重,只能一邊咬著菸,一邊以嘴代鼻,臭味在他嘴裡進進出出,和煙臭混在一起,這味道放在鼻子是一種劇毒,進了嘴裡就是無色無味的空氣,總歸是聞不到。他身邊有人,這是他轉頭的全部理由。何見慈回憶起來,他那時候原本看的是陳賤和的褲襠,最後只記得那張緊閉的嘴。這意味著茅坑裡的味道,陳賤和照單全收,還一聲不吭。

由於上的是公共廁所,他們回去陳賤和家得走一小段路。路上大多是何見慈問,陳賤和答。何見慈說我喜歡你的名字,特別,大膽,有韻味。陳賤和沒讀過什麼書,名字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認得出、寫得出的字,這足以說明這道名字的低賤,他不理解這份低賤之外的東西。遵照禮儀,他道了一聲謝,兩人走到家門口,何見慈也履行自己的約定,跟他一起下地割了玉米。

晚餐是在陳家解決的,陳賤和的妹妹陳勝男端了盤蒸饃饃過來,把手一洗坐在了何見慈身邊。這天以後,何見慈三天兩頭就往陳家跑,和陳賤和熟絡起來的同時,也和他妹妹滾上了床。有一次陳賤和進城辦事,回來得晚,何見慈和他妹妹關在房裡蜜裡調油,一個解了褲子,一個脫了裙子,剩下的事就順理成章了。和陳勝男上床時,何見慈沒買過套,村裡這麼個疙瘩大的地方,買了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會被傳成什麼樣。臨門一腳時,他總是抽出來,射在外邊,也方便清理。這一次不趕巧,陳賤和回來時敲了妹妹的門,那雙手幹粗活長大,敲得孔武有力,何見慈想起這件事時,總覺得自己不是在刺激下射的,而是被嚇射的,又或者兩者皆有。就那麼一次,他射進了陳勝男裡頭,一射成名。陳勝男幾次孕吐,紙包不住火,頂著臉上五道紅印和滿臉淚痕,帶著七大姑八大姨找上何見慈的暫時住處。當時陳勝男十九歲,他們的婚禮延後一年,陳勝男奉子成婚,他湊了十萬彩禮,這事就算平了。

把人娶回家後,何見慈山盟海誓,信誓旦旦,說要和陳勝男過一輩子,若違此誓,不得好死。想來是那時候的毒誓應了驗。紙媒行業日薄西山,他們報社挨不住,一次裁員把他開了。離開報社,創業失敗後,他染上賭癮,將僅剩一點積蓄輸個精光,不得不變賣陳勝男家裡帶過來的一些嫁妝。新婚時期的甜蜜一去不返,他和陳勝男從天亮吵到天黑,起初兩人還會分別低頭認錯,向對方服個軟,想過好今後的日子,後來矛盾與他的賭債一起來到難以調節的地步,未來也就不復存在,爭執幾乎不死不休,孩子被寄養到何見慈父母一家。被放債的黑道摁在桌子上的時候,何見慈想的是陳勝男對他的訓斥、羞辱,想的是那張猙獰醜陋的臉,與從前羞怯青澀的農村少女兩模兩樣。他心中積怨,刀子快切到指頭上時,大叫,我同意!我同意!拿刀的人問,你同意什麼?何見慈閉著眼,罵了髒話,說你大哥不是想操我家那娘們嗎?你們操就操吧!說這話時,額角上那點汗順著他傾倒在桌上的頭流進眼角,拿刀的人放開了他,他爬起來擦臉,手指沾到眼角的水漬,以為自己流了淚,心裡暗暗一驚,莫非他對陳勝男還有幾分情意?可是事關生存,情意也抵不過天意。

何見慈給陳勝男下了藥,他不知道這藥具體是什麼功效,只知道那些人拿給他時擔保了喝不死人,酒吧男女裡很是盛行。把陳勝男送上別人的床並不抵銷他的所有債務,但能夠減少那麼一部分,這部分隨著還要次數增進。因為心虛,那一天晚上他格外溫和,在桌上握住了她的手,對之前發生的一切道歉。陳勝男被嚇了一跳,後來也為這種坦白動容,兩人的晚飯吃得相當和氣,已經是家裡許久未見的光景。這陣子陳勝男和哥哥打電話打得勤,陳賤和晚飯後照例打來電話,陳勝男接通時看著何見慈笑,說沒事,今天在家吃呢,煮了道西湖醋魚。掛斷電話後,他們吻在一起。每次下藥前,何見慈總要做出這副模樣,再在隔天假裝在同一張床上醒來,銜接陳勝男斷片的記憶。最開始做得痛苦,後來慢慢麻木。這藥對陳勝男傷害很大,她開始變得丟三落四,偶爾連幾秒前想做的事都想不起來。

東窗事發時,陳勝男發了瘋,要拿菜刀和他同歸於盡。你這個畜生,你當初娶我的時候你說什麼?你還記得嗎?你不是人啊!陳勝男淚流滿面,在城裡這幾年說的普通話在罵聲中慢慢帶上口音,又變回何見慈當年聽得十分費勁的鄉話。他對這些話是刀槍不入,一把搶過陳勝男手裡的菜刀,和她跪在一起,擦去她的眼淚,最後說,你別告訴你哥行不?陳勝男聽到這話猛地抬頭,那雙眼裡生平第一次有了何見慈看不懂的東西。他聽見自己說,事情鬧大不好看,我以後不做就是了。

他沒有和陳勝男承諾以後,兩人談不攏,何見慈出門在公園睡了一晚,然後從陳勝男眼前人間蒸發。他的債務火燒屁股,不得不逃到其他地方避難。陳賤和敲開他的門時,何見慈眼窩凹陷,面色蠟黃,下巴堆滿細細小小的鬍子,分散不均,有長有短。陳勝男持家時,何見慈的每一件衣服都被熨得平平整整,現在也就和掛了塊抹布在身上差不多。陳賤和臉上風輕雲淡,好似是尋常登門敘舊。好久不見,他說。何見慈在關門和招呼之間猶豫幾秒,這幾秒相比他當年在鄉下人面前的悠然自得已是漫長。他畢竟還沒有和陳勝男辦過正式的離婚手續,訕訕地說,大舅子,你怎麼來了?

陳賤和往他身後一看,幾個酒瓶從桌上倒到地下,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勝男很擔心你。

何見慈撓了撓頭。我對不起她。

陳賤和問,不請我進去?

何見慈側身,在門前讓出一個位,陳賤和進了門,一拳往何見慈臉上掄過去。何見慈酗酒好幾個月,吃飯上頓不接下頓,根本招架不住這頓打。他被扯著衣領,甚至能夠聽見陳賤和揮拳時的拳風。何見慈罵爹爹不應,罵娘娘不靈,眼淚和尿一起被打了出來,雙手胡亂扒著眼前的人,連連求饒,說對不起,我不敢了,我是畜生,我是敗類,我不得好死,別打了,別打了!話說到一半,他被噎了一下,原本以為是自己的血,轉頭吐出來時發現那是一顆被打斷的牙。

他坐上陳賤和叫來的車,聽陳賤和報了他之前的住址。從這裡開車過去是長途車,尿急時陳賤和總讓他憋,最後憋不住了,停在路邊,站進草叢裡,尿出了血尿。回到車上,他一言不發,分不清是老二疼還是傷口疼。

一番折騰,何見慈如陳賤和所願跪在陳勝男面前,雖然實際上陳賤和路上什麼都沒說,是何見慈自己琢磨出來的。看見陳勝男的樣子,何見慈多少理解了他大舅子的憤怒。陳勝男現在坐輪椅,嘴邊淌口水,左手縮成雞爪狀,叫他的名字,叫得很磕巴。何,何,何,見慈,慈。再深的話,她說不出口。陳賤和說,這就是你給她餵的藥,來路不明,虧你餵得下嘴。何見慈哐哐磕頭,在兄妹倆眼前自扇耳光,都是我豬油蒙了心,都是我,都是我⋯⋯他扇得越發用力,扇到陳賤和揍腫的部位,痛得失聲。他的頭往左右反覆,無意間和兒子的眼睛對上眼,他看見他的孩子把一隻眼睛藏在門後,另外一隻眼睛透過門縫露出來,只那麼淺淺一眼,最後無聲關上了門。陳勝男嗚嗚地抽泣起來,陳賤和在他身上輕輕踹了一腳,不是真踹,不怎麼疼,只是嫌他佔位。何見慈跪著扭到一邊,陳賤和背著他蹲下身來,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妹妹的腿,抽了桌上的紙巾給她擦臉。何見慈轉頭看著與他齊平的矮桌,桌上放著一把水果刀,還有一道瓷盤,紋著蓮花的紋路,盛放的花瓣上端著一串熟透的香蕉。香蕉上的黑斑像一滴墨汁,在他眼前暈開。

陳勝男聲音忽然拔高起來,哥、哥、哥,她急切地叫。陳賤和意識到不對,正想轉頭,腹部已經傳來一陣劇痛。何見慈把水果刀捅了進去,把瓷盤砸往陳賤和頭上砸。陳賤和倒了下去,何見慈把刀往他喉嚨裡刺,使出渾身的力氣,一刀一刀把那裡刺得血肉模糊,臉也被一塊一塊地剜爛。他跨坐在陳賤和身上,發現陳賤和已經不再抽搐,失去呼吸,那些慘叫卻依然持續。後來,他辨別出那是自己的吼叫,聲音淒厲,其中沒有成形的字句。

陳勝男連人帶著輪椅倒在地上,爬了過來,臉上依舊是他熟悉的淚水,他熟悉的控訴。門外被按了鈴,一聲接著一聲。勝男,我是王嬸啊,屋裡頭怎麼了?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叫?

陳勝男抬頭,想要求救。何見慈走進廚房,把水果刀扔到一旁,抽出鋥亮的菜刀,回到客廳,從身後摀住陳勝男的嘴,刀子往下捅去。門鈴外響起撥號聲。警方的接線人員接通了那通電話。何見慈氣喘吁吁,扔下菜刀,看向腳下倒在血泊裡的兩人,以及自己滿手的鮮血,退了兩步。

不久,淅瀝瀝的水聲令孩子誤以為大人之間的鬥爭已經結束。他打開房門,小心翼翼走了出來。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下意識地遵循著水聲看向廚房。

廚房空無一人,洗手盆的水龍頭沒被擰上,水流呈條狀往下奔流,通往屋內的最幽深處。

End.

 

来自 Ume_Diary

四年了,依然没放下,没能释怀。 家里人说得对,我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我一直活在仇恨里。 但是我想改变了。 从前我总是沉浸在痛苦叙事里,我总是问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人是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希望那些事永远别发生,却事与愿违。 现在我要求自己走出来,允许一切发生,允许自己成为上位者,不再问为什么,不再从自己身上找错误,仇恨依然存在,但我不再向下去看。

让那些人留在过去吧,我要往更高处走了。

 

来自 虛擬的反轉迹象

上一个屋子可以看到海,同样是住满了一整年,一个四季。这次搬到一个老房子,步行至公司只需要几分钟,去树林和海边骑电动车也很快。大约四十五平米,一厨一卫,一室一厅,而且卫生间终于不正对着厨房了。一个人生活,比较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