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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2 NC-17/非典型共感飞机杯play/口交/存在不适和疼痛描写/充满了作者个人的怪味XP和莫名其妙的情感描写,请谨慎阅读

Summary: >“总之你也到可以自己解决这种事的年纪了。”灵幻新隆说。“今晚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允许你想着师父我做那~种事哦,mob君?”


  “……总之你也到可以自己解决这种事的年纪了。”灵幻新隆说。      他整个人完全堵在门口,一边的咯吱窝里夹着什么东西,另一边则用手肘抵着门框,仿佛刻意掩饰什么似的,身体站得笔直。影山茂夫被他挡在门外,只能透过灵幻腋下的空隙窥见室内昏暗暮色中凌乱的床铺一角。      师父是不小心午觉睡过头了吗?他只好这么猜测。      心里忍不住有点微妙的别扭,影山茂夫贴着创口贴的手指抠了抠裤缝——前天他不慎在装卸哑铃片的时候被刮出一道血痕,放学后被灵幻新隆瞧见,男人义正词严地询问他金属器械上是否生锈,边掏出医疗箱来帮他消毒包扎边叮嘱了许多。   其实那道伤口很浅,到今天便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然而出于一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青春期心思,影山茂夫将那个师父亲手贴上的创口贴留在了手上。      灵幻新隆似乎没能注意到这点小心思。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夕阳切过门框边缘,在男人脸颊涂上边缘利落的鲜橙色光影,同时照亮了他脸上那种略带轻佻与暧昧的神色。

  一个用皱巴巴的便利店塑料袋缠得严严实实的盒子被塞进了影山茂夫怀里。      “今晚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允许你想着师父我做那~种事哦,mob君?”      *      今天是影山茂夫的十八岁生日。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没有突然宣布要占领日本的超能力大反派、没有突然降临地球的地外文明或巨大怪兽。影山茂夫规规矩矩上课、老老实实放学,谢绝了亲友的邀请,没有走到那个堆满薄盐薯条、有着朋友和无限续杯气泡饮料的家庭餐厅里去——使用的说辞是“希望能在完成升学之后再好好庆祝”。   追着兄长脚步进入同一所高中就读的影山家次子忍不住流下了包含着“我的哥哥真是个勤奋、坚定、能够不断向着目标前进的可敬的人”这样成分复杂的感动泪水,而被注视着的那个人却因为对血脉相连的兄弟说出了谎言,而感到一阵不太自在的窘然。   ——因为师父告诉他交往关系是秘密,如果在升入目标大学之前暴露出来的话就分手。      而今天是他们在交往之后,将要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白天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讲他听不太懂的复杂函数题,语速很快。影山茂夫在讲台下熟门熟路地神游天外,对着空白的卷面回忆起告白那天灵幻新隆的表情:   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对于十七岁的少年人来说比听不懂的函数公式和复杂曲线还要复杂很多。      那是一张影山茂夫很熟悉的脸,却在他说出告白的一瞬间融化进电脑屏幕散发出的白光里、融化进百叶窗漏下的与金发同色的光斑里、融化进眉毛的折角和眼尾的褶皱里,融化成一种影山茂夫不太熟悉的表情,不是单纯的快乐,带着一点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和一点他过去几乎从未在灵幻新隆脸上见过的表情。      他很在意灵幻新隆那天的表情,然而越回忆越是空白。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回神,匆忙翻出红笔在那道听不懂的函数题上框了个圈,预备等到明天补习时再去请教。   ——他今天在预备校那边同样请了假,只等一放学,便要忙里争闲地到师父身边去了。      希望至少能在今天和师父接吻。影山茂夫想。         对于灵幻新隆在他生日这天有什么样的安排,影山茂夫当然进行了一点略带桃色氛围的猜测。虽然还没到真正成年的那一天①,但十八岁已经是可以结婚的年龄。      和师父结婚,之后和爸爸妈妈一样一直在一起。这是影山茂夫对自己未来五十年人生的路线规划。尽管日本目前还没有任何通过同性恋婚姻法的迹象,但是认定一个目标之后走下去,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擅长的事情。      既然迟早会结婚——甚至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那么稍微产生一点出格的愿望,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吧?   更何况,他认为自己的推论算得上有理有据,原因有二:

  首先,他查了相谈所营业的官网。网站的营业日历上5月12号那一天标记了休业,那么至少不会是和前两年一样的外出除灵,对于影山茂夫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说是除灵,其实更像是名正言顺地借由委托人公款而出门旅游。体验并不差,如果只有二人出游的话,视作约会也并无不可。但不管怎么说,都和十几岁少年心中的那种“约会”相去甚远。      其次,在前两天的除灵活动中,他确凿窥见了那张酒店名片,充满暗示的桃粉色,从灵幻新隆灰色西装口袋里伸出的晚春一角。   那会是师父为我准备的吗?期待着亲密行为的人是否并否只有我一个?      虽然知道可能又是什么除灵委托所造成的乌龙,但影山茂夫仍然情不自禁地如此期待着。      *      直到和父母弟弟一起吃完晚饭、又排队洗完了澡之后,回到房间里的影山茂夫仍然难以接受自己所期待的生日迎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不用说那种联想一下心脏就会忍不住怦怦跳的事情,就连作为保底选项所出现的接吻也未能达成。甚至他连灵幻新隆公寓的房门都没能踏进去,就被急匆匆地打发了。      从灵幻手里接过的那个带点情色暗示的生日礼物还放在地板上,裹着那团皱巴巴的便利店塑料袋,包装敷衍得与他几年前除灵结束后所收到的那包西兰花种子有得一拼。      很是期待了一阵的十八岁生日就这样落下帷幕,影山茂夫有点低落,却又生不起什么针对灵幻的负面情绪——或许师父之所以在相谈所标记休业,是他身体上有什么不太舒服的地方也说不定。小酒窝也在他晚饭前安慰了几句,现在不知道飞去了哪儿,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影山茂夫一个人。      他听见黑夜里放大的滴答声,手机又响起短信提示音,现在的时间是往常预备校结束补习的时间点。影山翻开手机,看见同学发来的祝福短信。      自从国三在学长们毕业之后接任肉改部社长职位以来,他的人缘比过去好了很多。在学校里也有了能够一起聊聊课业压力、在课间午休一起去买面包加餐的朋友。如此一天下来,生日祝福收到了不少,却偏偏缺少了最在意的那一个。      影山茂夫合上手机,没什么去拆开角落里那个礼物的劲头。铺开被褥的行为从小到大已经成为一种肌肉记忆,他边展平被子边在心里回忆明天和周末的课程安排。      恐怕要到周日才能去相谈所见师父。      ……还要两天。      好久。      ……      他带着点怅然的情绪睡着了,意识下沉,咕咚一声,坠入一片橙色的梦里。      空气清凉而透澈,鲜橙色的太阳光浇淋下来,温暖又明亮。影山茂夫低下头,看见自己镀着夕阳光泽的白色运动鞋,和熟悉的街道红砖。      自己在做梦。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一点,却不是很确定梦里的时间。      影山茂夫熟悉这样的夕阳和街道。在过去几年里,他曾经无数次在结束社团活动之后的夕阳里步入那间熟悉的相谈所。   但如果说是印象深刻到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则只有两次。   一次是他向灵幻新隆告白的那天,一次则是十八岁生日的今天。      影山茂夫看着梦里的自己步履稳健地往前走,想:会是告白的那一天吗?   他在意那一天已经很久,并不因告白取得成功而轻易地抛之脑后。告白的契机也很简单,只是简单地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而已。      他呆在灵幻新隆的身边六年,两千多天,从十一岁时开始。对那个人的情感像是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洗手台上的毛巾,青春期的水渍一格格爬上来、洇开,这一滴是总放在相谈所冰箱里怎么也喝不完的牛奶,那一滴是带着黑眼圈递过来的方程式推导详解。这份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湿哒哒又沉甸甸,裹在心脏上往下坠,挤压着胃,到了让人再也无法忍耐的地步。   所以他决定在那天放学后,对灵幻新隆告白。      啊。影山茂夫注视着那个行走在街道上的自己,有些恍然地后知后觉:自己告白时还是冬天。他还记得那天自己从喉咙里呼出的白气反射着亮晶晶的琥珀光,像是有仙子藏在空气里挥舞杖尖。   在这个念头生出的下一秒,世界垮塌融化成漾出柔波的橙红色块,又在呼吸间重塑成另一幅景象。      他看见自己站在灵幻新隆的公寓门前——这间公寓的主人,灵幻新隆。就站在他对面。      在对上那双浅褐色瞳孔的瞬间,影山茂夫被拉回了那个自己的体内,重新注视着他的师父。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匆忙。      似乎是刚回家,他注意到灵幻新隆的额角还挂着汗,领带被解开了,衬衣皱得奇怪,面颊红得有些异常。这是他下午只顾着紧张和期待时所没能注意到的。难道师父真的生病了吗?      但只看他说话的语速和喋喋不休的姿态的话,又觉得那副中气十足的模样很不似生病。      身材高挑的成年人单手撑在门框上,影山茂夫的身高在过去几年里长了些,但现在如果目光直视的话,也只够看到灵幻新隆那双张合不停的双唇。      师父说话时的样子总是很神气、很好看的。影山茂夫想。   天生的演说家,姿态和腔调都很到位,敞开的衬衣领口下,笔直的锁骨闪着蜜色的柔光。话说到一半中途换气时,顺手用指腹揩掉额角汗珠的模样也很潇洒,甩进夕阳里闪烁的一点,像从榉木棒上甩落的一滴蜂蜜。      “……”他先是相当认真而平静对注视了一会灵幻新隆说话时的模样——人在做梦的时候好像也不需要眨眼——总觉得师父在姿态好看之余看起来有些心虚。然后终于做出了他在白天时没来得及做的事。      “师父。”他打断了灵幻新隆。   “您为什么不对我说生日快乐?”   称不上质问的语气,柔软的疑惑。      梦中的灵幻新隆像卡了壳一样突兀地沉默下来。      远方的楼栋是巨大而模糊不清的的深黑色方块,夕阳静静地从侧面洒下来,照亮成年人脸上的表情。那里原本是一副神气、狡黠,而稍带几分轻佻的表情,却在影山茂夫的注视里融化了,在夕阳里融化成轻微皱起而令影山感到熟悉的一副表情。   他接受影山茂夫告白那天时露出的表情。      影山茂夫又感到一种熟悉的、轻微的困惑。      然而人的注意力在梦里总是不太集中的。他看着灵幻新隆那张浸在夕阳红光中,显得沉静而英俊的脸。    明亮、温暖、火烧似的夕阳,令影山茂夫想起雪山上噼啪燃烧的篝火。火光烧亮灵幻新隆亮晶晶、毛绒绒的浅色睫毛,也烧亮他眼下轻微的沟壑。成年人那副紧窄而立体的面骨从眼尾为起点,以颧骨高处为分界线,沿着侧脸被夕阳烧出一道浓郁而甜蜜的橙红色明暗分界线来。      师父的鼻尖亮晶晶的。影山茂夫感到兴奋和心动,瞳孔轻微地收缩,视线中央紧紧盯着灵幻新隆鼻尖上闪闪发亮的一小块皮肤。宝石似的三角形,像课本上用彩色水笔划出来的重点,小巧的、引导人亲上去的一颗的准星。      他在梦里踮起了脚。      ……      醒来时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蜂蜜的味道,翻盖手机的呼吸灯在夜色里安静地明灭。影山茂夫目光游移,在被褥间呆坐了一会儿之后用超能力按亮了房间里的台灯。      那个掩盖在薄被下的器官正肿烫地跳动着,被睡裤的缝合线勒得发痛。正前方的书桌上摆着闹钟,时针还没有越过那个代表午夜的刻度,远远没到往日产生晨勃这种生理现象的时间点。      他睡前忘记给手机充电,昭示电量告急的红色呼吸灯在黑夜里闪烁,像篝火、像夕阳、像那个人带着蜂蜜味道的湿润嘴唇和舌尖。      影山茂夫咽了咽口水。      角落里那团裹着塑料袋的东西乘着超能力的光芒飞过来。      虽说在东西到手的时候就根据外包装的尺寸和师父暗示性的话语进行了推测,但在真正拆除外包装而见到确切的内容物时,影山茂夫仍感到一种预料外的惊讶。   ——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在功能性方面,确实是他一开始所预想的那种情趣用品。然而并非是那种单纯作为器具所存在的、中规中矩的外观,出现在影山茂夫面前的,是一只纤毫毕现、毫无疑问是针对女性阴部进行模仿设计的硅胶产品。      ……师父,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给我?   影山茂夫隔着透明的塑料包装袋盯着手上的东西,表情流露出一种因为看到难以理解之物,而自然流露出的困惑情感。      在高中正式开学之前,师父曾经把自己叫去相谈所,传授了如何通过提前预习课本来应对课堂进度压力的学习窍门。那么眼前的东西,是那个人所亲手开设的性爱预习课程中的一部分吗?教具型号不太对吧?即使是真的想要让自己在成年之前能够进行“预习”,那么出现在眼前的也应该是另一种器官的倒模杯子才对吧?   即使再没经验,和男人做爱时应该使用的器官是哪个地方,自己好歹还是知道的。      手里拿着的硅胶制品沉得坠手,柔软而无处施力的一团。影山茂夫好奇地捏了捏——手感颇有几分解压。他开始觉得稍微有点好玩,于是把那团东西翻过来细看——在杯子上把胸部都做出来是不是也太夸张了点。   说起来。影山茂夫想起灵幻新隆也曾经说过什么“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大欧派”之类的话。他又捏了两把,硅胶柔软的手感令人有点上瘾,但那两团赘余的仿真乳房在握持感方面毫无疑问只有拖后腿的作用。他掂着飞机杯端详了一会,实在没看出到底哪里令人“无法拒绝”。      ……会买这种款式,是因为师父自己比较喜欢吗?   这个可能性让影山茂夫的脸色有点发沉,一不小心在手上用出了对待握力器的力度。塑料袋和硅胶互相摩擦着,在夜色里发出相当刺耳的声音。      影山茂夫被吓了一跳,回过神之后觉得对着一个飞机杯生闷气的自己实在有点好笑。更何况他在猜度灵幻心思这方面是在不算擅长,连被猜度者本人的半成功力都没能学到。   说不定等自己周末去问师父,就会得到“反正mob君未来也没有什么看到女孩子那里的机会了啦。师父我是好心帮弟子增长见识啦、增长见识!”这种无厘头的回答也说不定。   他这么猜测着,越想越觉得这种话确实是灵幻新隆会说的话,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影山茂夫轻轻吐出一口气。既然是师父买给自己的东西、又在送给自己的时候说出了那种话,现在用一下也没什么吧?   更何况他确实有点好奇。      “……好厉害。”不小心把这句话说出了声,影山茂夫抬起头红着脸左右张望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用超能力将整间屋子罩了起来。   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像果冻,薄薄的花瓣似的器官。      “……允许你想着师父我做那~种事哦,mob君?”   回忆里的夕阳在摇晃。柔软的、融化琥珀一样注视着自己的粘稠目光;沁着汗水的鼻尖上、宝石一样闪着光泽的皮肤;说话时不停张合的、偶尔掀开露出嫣红色黏膜的饱满嘴唇。   那双带着蜂蜜一样甜美润泽气息的嘴唇。      影山茂夫的指尖陷入一片柔软的内里。      *      灵幻新隆还没有睡。      大部分时候,他是个在社畜群体中显得作息习惯尤为健康的成年人。除灵生意不存在什么下班之后的应酬,难不成要他拎着啤酒去和恶灵开饮酒会吗?就算酒精真能像杀死细菌一样做到除灵,成本也比食盐昂贵太多,万万不可取。更不必说比起恶灵,先溺死在酒精里的人更有可能是他自己。      虽然做着除灵的生意,但相谈所处理真货的价格在业内算得上低廉。灵幻新隆在了解到日轮联合会那边的定价之后也没什么涨价的念头,那毕竟并不是属于他的能力。因而,支撑起相谈所平时稳定流水的其实是那群总前来处理关节酸痛问题的家庭主妇;而考虑到上了年纪欧巴桑们的日常作息,相谈所的开业时间便顺理成章地定得很早。   现在远远超过了他平时入睡的时间点。      街道上没什么人。他租住的这片公寓并不是调味市内多么繁华的街区,大多数的窗子都已经在几近午夜的时间点里暗了下去,包括灵幻新隆探出半个身子的这一扇。      一点红光在夜里闪烁。      灵幻新隆对自己糟糕的酒量心里很有数,何况此时此刻比起酒精所带来的那种脱离常世般的轻松,他更需要的是一颗能够清醒思考的大脑。      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恰到好处地找到半包开了封的香烟是否是一种幸运,公寓里已经找不到打火机,他用瓦斯炉勉强点燃了香烟。放了太久的香烟有些变味,灵幻新隆吸进去的第一口就把自己呛了个半死,索性也不再继续吸,只放任香烟在夜色里燃烧着。      从与弟子相遇那年算起,至今已经有七个年头。他因为影山戒了烟,又因为影山而点燃了七年后的第一支烟,生活际遇实在是奇妙。      如果将时间放到三天前的话,灵幻新隆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特地空出营业时间、又提前做好计划,决定带给年下恋爱对象一次绝佳的约会体验之后,因为一场心血来潮的尝试而不得不将对方匆匆敷衍过去,甚至在紧张之下忘记祝对方十八岁生日快乐;同样,如果将时间放到一年前的话,灵幻新隆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和弟子的关系是如此的突飞猛进,从师徒变成了恋人,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会为此一个人躲在公寓里开发自己的屁股。   ……甚至还没能开发成功。      活在世上三十多年,灵幻新隆一直是个学东西很快的人。大多数技术他都能在简单的实践之后通过精准地抓住窍门而快速掌握,但这其中绝不包括如何巧妙地通过扩张行为,使括约肌达到能容纳直径约4厘米棍状物体的松弛状态。而实际上,他买来扩张用的男用前列腺按摩器直径只有不到3厘米。   ——但这尺寸已经足够令他的屁股直到现在仍在隐隐作痛了。      唉。灵幻新隆倚在窗台上叹了口气,指尖敲了敲随燃烧而愈长的烟灰。      虽然素来秉承恋爱并非要伴随性欲的人生态度,但根据弟子交往之后偶尔露出的期待神情来看,影山茂夫显然是个对恋爱对象抱有性欲、憧憬着能够进行肉体交流、甚至正处在欲望最为旺盛年级的正常男性。那么,作为这场交往关系中更年长的一方,灵幻新隆将“影山茂夫的欲望”毋庸置疑地视作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或许是从十一岁开始将弟子一手带大而导致的后遗症也说不定。在与影山茂夫相关的事情上,灵幻显然抱持着有些过度的沉重责任心——他自己很清楚这件事,也并不准备改。      能够与影山交往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他不打算去想更多了。      网路上那些宣称前列腺快感有多么令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帖子是不是都是骗人的啊……?他忍不住有些怨怪地想着。      香烟熄灭了。      灵幻新隆随手把烟头丢进了电脑桌上的泡面桶里。闹钟上的数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距离弟子的十八岁生日过去还剩不到半小时。   ——没错,刨去随弟子逐渐成长而使他头疼的性爱磨合问题,现在所困扰他的问题则是另一个。   他还没有在弟子生日这天,说出对应的那句祝福。      语言是一种确凿的力量。在最初,开设这间相谈所的时候,他固然在起名的时候卖弄了些言辞不明的小聪明,但他同样相信这种力量(也相信自己抽屉里的心理咨询师证书)。而在与弟子相遇之后,他更是亲身体验到了那样带着真心的话语能够给人带来多么巨大的撼动。   所以他当然不愿意让影山茂夫在这方面留下什么缺憾,哪怕是语音信箱里的留言也好。      但如果要在已经错过最好的那个时机之后再开口,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他需要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忘了。      在那场风暴过后,灵幻新隆对弟子坦诚了很多。但关于这件事的真相——因为一个人在家等mob放学等得太无聊,心血来潮地决定用上午签收的前列腺按摩器开发屁股。结果不仅毫无进展、甚至还把自己搞得很痛,出于好胜心而忘记了时间,直到门铃被按响,才在两分钟之内完成了把润滑液和按摩器藏进被子、穿上裤子、用便利店买打折便当时送的塑料袋裹好了前列腺按摩器的赠品飞机杯、最后表情尽量正常地开了门等一系列行为——这件事,他发誓直到死为止都不会对mob吐出一个字。   然而其他的理由却又似乎都不足以解释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灵幻新隆终于忍不住想要退而求其次:要不发短信吧?      他想要关上窗子去拿手机,却就在转过身去的那一秒,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拨开他的嘴唇,压着舌面,笔直地捅进了他的喉咙。      “呃……!”   灵幻被这一下捅得跪倒在地上,撞歪了身侧的电脑桌,肩胛耸动、腹腔抽搐,忍不住干呕好几声,狼狈地沿着嘴角淌下些含不住的涎水。是恶灵作祟吗?这是灵幻新隆的第一反应。这下不想给mob打电话也不行了。这是他脑子里诞生的第二个念头。      原本摆在电脑桌上的那台翻盖手机,在他跌倒时不知道摔去了哪。好在黑夜里闪烁的呼吸灯十足显眼,让灵幻得以迅速锁定了床底的缝隙。      他还是合不拢嘴的姿态,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如有实质地抵在他的牙关之间,伸得很深,正抵着喉咙口,甚至在敏感的喉口肆意乱动。再这么下去真要吐了。灵幻分神想,吐在地板上的话会很难收拾。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伸长胳膊,竭力去够那只掉在床底的翻盖手机,绷紧的腰侧抻出薄薄一条曲线;一边尽量压抑着咽反射,用口腔里唯一能动的舌头去绕着那根东西试探着舔舐起来。   并不很硬,形状纤长,带着柔软的弹性,偶有凸起的部分,很像骨节的形状。      手指。灵幻新隆恍然大悟,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深喉色情灵。他能感觉到痉挛的胃里已经反出些酸水,奋力伸展手指,终于够到了手机的外壳。      那根简直要捅破他喉咙的手指在喉咙口停了一会,第二根伸了进来。      似乎是不满足于简单的戳刺动作,那两根手指开始沿着他的口腔内壁摩挲,并同时用拇指抚弄把玩着他的嘴唇。   灵幻新隆有些反胃。有什么东西,不同于皮肤的质感,在进出间刮着他的嘴角,位置和质感都让灵幻感到一种微妙的熟悉。      这又是什么东西……戒指?比那更柔软。露指手套?比那更服帖。灵幻新隆一心二用地将手机握进手里,甚至顾不上将手机掏出来,翻开手机盲打。   在按下紧急拨号键的那一秒,男人震惊地愣住,福至心灵般领悟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到底出自何处:   那是灵幻不久前亲手消毒之后贴上的创可贴,因为贴在皮肤上的时间过长而微微翘边。那是属于他弟子的手指。      这手指动作起来很有条理,想必可以排除是超能力泄露、无意识梦游之类的选项。在他想象中应该已经乖巧地沉入梦乡的影山茂夫显然没睡,不仅没睡,甚至还作弄起了他的师父。   ……但这必然不是有意为之。灵幻新隆清楚影山茂夫的秉性,清楚对方绝不是会在深夜突然进行这种粗暴的超能力擦边性行为的人。      啊。灵幻新隆被迫张开的喉咙轻微地振动,他想起了白天交给影山茂夫的一件礼物,那个购物赠品、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拆开看过的飞机杯。      ……虽然说出了“想着我去做那种事吧”的调情言论,但灵幻新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怎样的性幻想,才会让弟子将自己的嘴巴和一只飞机杯联想到一起……这孩子的性癖是不是有点糟糕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放弃了马上按下紧急拨号键的想法,转而用手指按着手机外壳的边缘往外拖——在准备自慰的节骨眼上接到性幻想对象拨打过去的急电,怎么想都是可以载入史册级别的糟糕性体验。   还是先忍一下吧。灵幻新隆想。不过如果真的到面临上本垒的那一天,而自己的屁股还没能准备好的话,先用口交糊弄过去也不错。      或许是在发现所谓的“恶灵”真身其实是弟子之后放松了精神,又或许是自顾自想得太入神,他没察觉到喉咙深处的手指轻轻抽了出去,只留下两边的指尖撑着齿关。紧接着,从张开的唇间捅进来的是比手指更粗的东西。   弟子的阴茎。      不同于手指戳刺和摸索所带来的反胃,阴茎彻底填满喉道肉腔所带来的是一种异常的窒息感。明明张着嘴却呼吸不到空气,像是被粗暴抛掷到岸上的鱼。灵幻新隆脖颈异常地凸起一块,被插入喉咙深处时挤压出咕的一声,手指痉挛,在不知不觉间按下了紧急通话键。      ……虽然刚刚诞生了到时候可以用口交来糊弄mob的想法,但如果这是报应的话也未免来得太快。      视线先是被漾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紧接着就因为窒息而泛起电视雪花一样的白点。不知道该不该感谢弟子在飞机杯的使用方面是稍显粗暴、齐根退出之后又一口气插入的方式,虽说整个下巴都被撞得发痛,但好歹给他留出了或许有一秒钟、又或许更短的换气气口,让他避免了因超能力者弟子的性幻想而窒息死的丢脸死法,实在是万幸。      真被弟子当作飞机杯一样用了。      像突如其来的插入一样,这场酷刑般的口交也同样突如其来地中止了。灵幻新隆耳朵里嗡嗡直响,一边呛咳呕吐一边胡乱地大口抽气。这下真吐在木地板上了,要糟。他蜷在地板上咳了好一会,喘得像个破风箱,还有心思在被眼泪糊得眼都睁不开的时候有点犯贱地想:不会吧,我的弟子难道是个秒射男?      “——师父”      ……怎么好像真的听见了mob的声音。幻听?      “师父!”      仍在轻微抽搐着的身体落进一个温暖而带着深夜冷潮的怀抱里,盛着温水的杯子也被送到了嘴边。灵幻新隆咳嗽着眨了眨眼,挤掉眼眶里溢出的生理泪,才看清面前表情惊慌而紧张的影山茂夫,和他脸颊旁边漂起来的头发、热水壶,和半空的矿泉水瓶。      “……mob?”他开口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哑得可怕,于是呷了一口面前的水,问道:“你怎么过来了?……飞过来的吗?”      “我……我接到了您的电话。”影山茂夫看起来仍有些紧张兮兮,皱着眉毛环视四周,急不可耐地问:“是恶灵吗?还是诅咒?屋子里现在没有灵的气息……”      灵幻新隆听了他的前半句话,急忙从床底扒拉出那只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八成是之前慌乱中不小心给按了下去。他视线沿着地板往旁边一扫,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影山茂夫手里捏着的那只罪魁祸首。   ……他甚至连飞机杯都没来得及放下,恐怕是只顾得上提起裤子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灵幻盯着那只飞机杯看了一会,惊奇于这玩意做的甚至是仿真女体款式,又对弟子到底是怎么对着女性阴户的仿真造型联想到了自己的嘴巴这件事愈发纳罕。一想到自己这通电话打断了什么,成年人就忍不住感到一阵窘迫,有一点脱离困境之后的庆幸,更多的则是担忧:弟子不会被自己这通电话给吓成勃起障碍吧?      “呃,不是恶灵。”他斟酌着如何开口,清楚弟子对于儿时不小心用超能力伤害了弟弟有些心结,于是试图寻找一个更加委婉的说法对他解释。但梳理这一晚的经历,实在是到了他作为亲历者都觉得离谱的地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      影山茂夫顺着灵幻新隆的目光往下看,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手里捏着的那只飞机杯。他第一反应是把手背到身后,像个在课堂上偷看漫画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欲盖弥彰,从耳朵红到脖子根;紧接着,那张脸却一点点地白了下来,到了在清凉的月色里显得惨白的地步。      “……是我吗?”      他抬起头来盯着灵幻新隆的眼睛,黑黝黝的、执拗的瞳孔,浸泡在月色中显得黑色愈黑而白色愈白。见灵幻愣住,他便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是我做的吗?”      “不是、mob,”灵幻新隆着急想要解释,却在这样目光的注视里笨嘴拙舌起来。或许要怪影山茂夫发育得太好,他被撑得舌根发麻,下颌有种近乎脱臼的不适,大脑也在缺氧里短路,一时半会实在难以恢复运转到往常那般迅捷。      “对不起。”影山茂夫先行一锤定音。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抖落笔直的阴影。“我……晚上梦到了和您接吻。所以醒来之后想着您做了那种事情,恐怕没控制好超能力。”      灵幻新隆想说这种事怎么能怪你,要怪也要怪给你送这种东西还出言不逊为老不尊挑逗青少年的我自己吧。他实在是憋了十万八千句想要安慰弟子的话在嘴里,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再次抬起头的影山茂夫给打断了。      那双黑眼睛再度沉沉地望过来,影山茂夫的脸绷得很紧,鼻梁上因为用力而皱起浅浅的沟壑,像是某种执拗的小兽。虽然不清楚缘由,但灵幻新隆也同样噤声紧张起来。      ……影山茂夫想起自己从窗户进入师父公寓时所看到的场景,师父倒在地上,整张脸涨得通红,因痛苦而皱起,流淌着呛咳出的鼻水和口涎。那是他相当不熟悉、几乎从来没有在灵幻新隆脸上见过的表情。   只除了那一次。   那张融化在电脑屏幕散发出的白光里、融化在百叶窗漏下的与金发同色的光斑里、融化在眉毛的折角和眼尾的褶皱里、融化在他每一个夕阳高挂的梦里的脸。   灵幻新隆接受他告白那天的脸。      那种暧昧不明的,在快乐和轻松之外、难以解明的情绪,终于在他十八岁的夜晚里得以真相大白。      “……我的爱会让您痛苦吗?灵幻师父?”      灵幻新隆愣住了。      似乎是不明白影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看起来像只一头栽进雪地里之后被人提着尾巴拔起来、因搞不懂状况而当场呆住的狐狸。      “不,当然不。”他嗫喏着,嘴唇开合,组织语言以应对这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问题。“怎么会……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呢?”是我在交往里有哪里表现得不够好吗?才会让你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师父的、表情。”影山盯着他,慢慢说道:“今晚您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在我向您告白的那一天,您脸上有着同样的表情。”      影山向他告白的那一天。      灵幻新隆被话语裹挟着卷回那个傍晚,夕阳、空调暖风、热气里打着卷的木鱼花;弟子的告白、弟子沉甸甸的真心、弟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在那个瞬间,倾泻而下的巨大幸运,与似乎驻足在未来等待他的、更为庞大的不幸同时将他淹没。   原来自己当时的表情控制的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好。      “不。”他还是坚定地吐出了否定的话,喉结上下滑动,喉咙里很痛,真心话似乎是比手指和粗暴的口交更加让人难受的东西。他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坐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没有比这更加狼狈的时刻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他又被抱住了。      “还有,十八岁生日快乐。”      灵幻新隆抱了回去。      *      ①日本政府在2018年通过《民法修正案》,把成年年龄从20岁降到18岁;该法律于2022年4月1日正式施行。小茂没赶上好时候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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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OC起居注》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总之是OC故事的前传!

*钥圈儿(销)第一人称。 *Summary:太子刺杀记

1. “我想把太子吃了。” 铨的话让一直打瞌睡的我倏然惊醒,它发呆般地盯着这件牢房的墙壁。清晨的血迹已经被仔细地擦拭干净,有些地方甚至铺上了全新的石砖,好像这样曾经留下的暴行就能像旧日的石材一样被扫进无人知晓的角落。腐败、残酷……我断断续续地联想起许多词语,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却是人类尖锐的怒喝声。 责罚的起因似乎是哪位大臣顶撞了太子、牵扯到那套复杂的派系斗争,最终落成我们所看到的结果,就只有受罚的人类和被连坐的宝可梦。那只冰宝被烫到的时候发出脆弱的银瓶碎裂般的叫声,又很快被拖进另一边的监狱。

“——那是你的,唔,主人。”我眨了眨眼,决心还是想一个也许最符合独剑鞘和人类之间关系定义的词,而对我来说太子也并没有比这更多的身份。 独剑鞘仍然静滞着看着墙壁,在它身上悬挂的,象征地位与意志的珠子忽明忽灭。 此时已临近亥时,一天的结束、也即将迎来这一年的结束。这些年过去,人类歌颂的少年英主逐渐迈入壮年,而铨所辅佐的国之储君也越发焦躁暴戾,一部分来源于对权力的渴望与忧虑,另一部分则是单纯的骄纵。 尽管如此——我忍不住想,年夜饭吃自己的主人、这是历史上的头一遭吗? ”大概吧。“铨忽然说,像一句梦话。我反应过来它在回答我的上一句关系定义,但它罕见地睁着圆瞳,好像已经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

和那梦呓般的话语不同,剑的周身泛着红光,传递出冰冷金属身躯相反的炽热情感。 躁动的饥渴的高昂的,强烈的,强烈的欲望。 一个常年在宫里流窜的宝可梦和一个在太子身边随从近二十年的宝可梦,其实看到的景色都是一样的。 我的眼神飘到另一边,又飘回来对着铨的独眼。它的剑身上红光仍旧闪耀,于是我点了点头。

“……正月的时候,皇帝要去祭祀,对吧?我想如果不出意外,会延续现在太子监国的情况。” “然后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为了祈福或者是什么避讳,这些日子里应该都不会闹什么更大的动静……所以。” 我盯着铨的眼睛,看到那怖人的红光好像是缓和了一些,才继续往下讲: “行啦,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看着,等到那时,太子过来审问的时候,我想办法拖延他的行动,然后你趁此机会一剑穿心……这总行了吧,殿下?”

不知怎地,说完这些,想象铨弑主的画面都变得清晰起来:用缎带拂过对方的眼,高高抬起后华丽地精准刺击,将凝聚的血光倾覆到人类身上……其实我从未目睹过铨战斗的姿态,但难不成真有这样适合——我没再多说什么,也许不直接做成年夜饭就已经是最大的理性。 我那唯一的听众沉默了半晌,似乎在等待珠子沉回原先明媚的玫红色。 它说道:“……我想再交予你一件事。” “嗯哼,悉听尊意。”

2. 我和铨相识的很多年里,它偶尔也会露出像今天这样的表情。似乎突然接上什么遥远的呼唤,涌出无法抗拒的决意。权力中心是巨大的染缸,它却好像游离在这个染缸以外,剑身还能映出整洁完整的我。 这也未尝不是太子当初挑选它作佩剑的初心。稳重、无权又无欲……但十几年对人类来说也足够忘掉初心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太子日后真成了励精图治的君王,只需上位后再将评价改为藏锋即可。 我从这间牢房的窗口飘出来,不再往下想。

这一大片连着水和山的土地都是监牢区域。人类和宝可梦是分开关押的,其中根据宝可梦的属性和特长不同还会划分不同的牢房。通用材料选取的是某种特殊金属,总之和人类用来与宝可梦建立羁绊的那个球差不太多。 这个朝代建立的时间也有数十年,这方面的制度还在逐渐完善——是的,根据我的印象,很早以前其实并没有多少宝可梦的牢房。就算到了今天,其数量也远不及人类的名额。 通常来说、除去大型伤害罪和暂时扣押,就只有被判定为“过度追随”犯人训练家的宝可梦才会被特地关在这儿。 最后这种情况大概超过了人类宣扬的忠与义、乃至血缘至亲的关系。

我要寻找的年幼宝可梦也有一个单独的暂扣牢房,用来约束的材料也明显简约不少,就像是隔壁几十米远关押“大型伤害罪”宝可梦所用剩下的材料做的。当然这样的编排方式很奇怪,无论有意无意,也尽管大概率在未来会做修改,却也是铨放心不下的原因之一。 我轻车熟路地晃到一个很明显不太牢靠的墙壁外边,经过窗户时正巧对上要找的冰宝在打盹,房间构造简陋,但粗略一看还不算太坏。 于是我悄悄地顺着窗沿滑过去,遁进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确定了周遭没有鸟或者虫宝可梦,便躲在树叶间安心地观察起监狱构造。

令我意外的是这里的居住环境何止是不坏、在细节的地方照顾得可谓贴心,与我先前的印象大相径庭。冰宝看起来已经从上午的私刑里恢复了过来,伤口处涂着某种膏药,我认出来那是莲蒲果磨粉做的。 自然不可能是太子党所为,他的政敌也大都把注意力放在冰宝的主人身上——思考这些的时候,一直盯着的地方有了动静。 ——一个酒罐晃了晃。 “……”

我很熟悉的身影、御膳房的小朋友——拿着勺子的小豆,大咧咧地跳进我的视野。 最坏的假设和推翻最坏假设的逻辑在我的大脑里共演了几秒,直到看见豆悠然地在冰宝身旁晃来晃去,仍是那个专注的好像在寻找什么的表情,我又确认了一下这个监狱的确是单间制,才微微松开了紧张的神经。 但也正说明这里的确有着微妙跳脱于皇宫其他地方的氛围,也让探访冰宝这个任务浮出了些许超越“铨的所托”之外的有趣。

思考片刻,我整理过衣着,敲响监狱的正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只大狃拉过来开门。它戴着一顶看起来饱经蹂躏的官帽,头上的羽毛从里边探出来一晃一晃,比起官员更像个退休的猎手,只有彰显身份的令牌看着很新。

“呀,晚上好。” 我飘到比它视线微微低一点的地方,灿烂地打招呼。 “唔,你好啊……小圆环。有何贵干?” “只是来串个门,我之前也在其他监狱干过杂活,好像没怎么见过你。”我的目光始终对准它的眼睛,猫科宝可梦的瞳孔在夜晚却罕有地呈现着温和的颜色。这在干这一行的身上实在少见。

“呵呵,我喜欢小朋友,所以主动请缨过来管理这个片区。原来的队长知道后可是抱着我哭了三天三夜哦。”大狃拉把那顶滑稽的官帽推上去了一些,露出懒懒的,没什么敌意的眼神,或许是因为我的身材也算在“小朋友”的范畴里。它将爪子指向一旁,“比如那位,也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放进来的。” “……”这下由不得我装楞了,豆还恰好转过了身。但它看到我以后只是摇了摇勺子表达招呼,就继续忙着寻找什么去了。 “它是你朋友?”大狃拉问道。 “算是认识吧。”我含糊了一句。

我对豆的目标有一些猜测,但现在并不是一个表现熟络的良好时机。大狃拉也并没有追问什么,它看起来对我的目的并不十分感兴趣。尽管如此,我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所幸冰宝的房间离门口很近,就这么一来一去对话的时间把里边的陈设就看得差不多了,也证实了大狃拉方才给我的印象,冰宝在这里的生活还挺不错,桌上竟还放着半截没吃完的冰棒。

想到我和铨之后要做的事,估计还要给它添麻烦。我又瞄了大狃拉一眼,可那张脸庞上只有松弛的、摸不透的浅笑。

3. “就是这样,看守是个性格很好的新面孔,看起来和人类的党争也没什么瓜葛……之后如果要选在那边动手的话……”我顿了顿,看到铨眨了下眼,知道它听进去了,于是转头对着小方桌另一侧的斯魔茶。“你也是,那天最好别到附近去。” 我,铨,豆,我们仨有一个藏在御膳房底下酒窖里的小型洞窟秘密基地。不过平时这里几乎只有豆一只宝可梦,它将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铁匠铺,上边琳琅满目地摆着废弃的一看就不好吃的金属,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的调味料,呈现出御膳房的工作以及修铁的兴趣爱好之间的奇妙平衡。

豆耸耸肩:“我在那边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果然是为了这块镜子?”我朝它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努嘴。 这面镜子是小豆在一个多月之前从监狱的角落里挖出来的,深深激起了它的修复爱好,但进度却是不寻常得慢。 “嗯。就剩那个地方没搜过了……倒是你,上次做什么,又想偷几把钥匙吃?” “阿。只是受某位所托。” 豆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看看铨,独剑鞘施施然地抖了一下缎带。

“你们在做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豆啜了一小口新酿的米酒,皱起脸。“直接下毒恐怕会引人注目,我可以只掺点麻痹粉。” 小家伙把这一切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已经连冠带巾地摘下太子的人头进入胜利结算。我用环的一边扶额,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太想让其他宝可梦也参与进来。 “……我也正想离开这里。”豆把酒杯放下,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它摸着那只被称为孛的镜子、或者按豆曾经对我们的说法,这可能大概的确是一只铜镜怪。 我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块镜子比起上次见面时完整了不少,更明显的是光泽的变化,从一开始完全被灰尘掩埋,现在露出了和豆的身躯近似的陶土色,镜子背面、和象征丰收的普通铜镜怪区别开的奇怪纹路也显得更清晰了。

“在宫里能得到的资源还是有限。虽然现在偶尔醒过来能说几个音节,但要想完全复原还是很困难……而且我感觉这事推进起来不简单。我试探性地问过一些细节,但都不愿意回答我。” “上次的大狃拉,已经是我遇到的最好说话的一个。可惜它也是刚过来的,没什么线索。” 我和铨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问道:“你想找的是什么样的资源?” 豆沉吟了片刻。它的酒勺一点一点地敲着那面镜子:“更优秀的工艺技术,更多天然的材料……” 它抬头看了下这个秘密基地:“唔,如果有更多东西的话,当然也需要更大的空间……”

“当朝的官员擅离职守是重罪,就算是御膳房里炒菜的也不例外哦?” “这个罪名应该没有谋杀当朝太子然后潜逃严重吧。”

我和铨再次对上视线,分别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谋而合的笑意。 “那好。”我再次开口,“我们现在需要确保目标在‘恰当的时间’做‘恰当的事’,比如至少得拖到皇上带着其他人出城祭祀的时候再去推进党争这些事。唔,也不用真的在食物里下手,经手的人越多越不安全,但是我们可以用某些东西做个征兆让太子不敢现在就做出格的事情,他们都迷信这套……” 提起征兆,我忽然想到什么,不自觉地看了眼豆身旁的那面镜子。 豆像护崽般地露出难得一见的阴沉目光,声音也严厉了许多:“不行、我不允许用小孛做危险的事情……至少也要得到它的同意。” 这么说着,它又轻敲了一下孛,发出一声囫囵闷响。 “嗯,它不同意。”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是忽略了这么桩哭笑不得的反应。 “……老销大概在想孛的来历吧。它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以及是不是曾经也被谁当过征兆......”铨轻声道破了我的考虑,好像也想到什么,目光朝向很远的地方。 我也终于接过话,继续安抚道:“征兆这些稍微准备即可,我和铨也会分别看着牢狱和它的……” “……我的主人的动向。” 铨冷不丁地插进后半句,然后闭起了眼。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间,我的环上挂着的钥匙碰撞出声。我确信我听出铨的话语里按捺不住某种期待,一切所思所想的复杂情感都指向了危险的心情。

4. “今天先生又在给我们讲上个朝代兴衰的故事。” “说是在那百余年前,怪颚龙一家统治着其他人类和宝可梦,它们家族武力强大,却性格却自负傲慢,独断专行,偏宠冰雪龙一家……又因为建筑设计不够符合心意就大肆屠戮当时负责此事的工部人员……” “最后是当今的皇上带着人类和愿意追随的宝可梦们奋起反击,推翻了它们的统治,那场战争打了一个多月,最后皇宫尽毁,末代君王也被处死……”

铨转述时候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旁观者似的空灵的平静,而我却能从这其中想象到太子伴读或者本人向他传递这些信息时逐渐激昂的语调。憧憬、激动、渴望,或许还有一些担忧与惧怕。 兴许是临近新年,皇子们学习的内容也变得轻松了。今天的课程仅仅把这个他们三岁就开始倒背如流的故事又讲了一遍,就放任太子和玩伴前往狩猎地带玩耍。那个地方禁止携带自己的宝可梦,仅凭人格手段和人类的武器来比拼谁驯服的数目更多。太子在这一项目的发挥向来不错,怕是不尽兴不归了。 无法随行的铨飘来监狱找我。

前朝覆灭的故事我们都听过很多遍了,总体情节大同小异:一遍遍强调前代的恶,再是复述当朝伟大的善,以此竖立新政权的威望,也是教育后人不要重蹈覆辙。 只是叙述如果太有偏向性,就难免会让有心听讲的家伙好奇,比如故事里从未提及前朝最后一位君主是否原有继承者,而被偏宠的冰雪龙又去了哪里。 几十或一百年对宝可梦的寿命而言往往不算什么。但在政权交替的时候朝野的成员当然也是进行了一波换血,现在皇宫内的宝可梦大都是年轻的小辈,没有经历过前朝的事。 真正经历过的……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豆那面来历不明的宝贝镜子。在宫里的这些年,除了巧言令色外学会的恐怕就是直觉。

“我想现在就行动。” 铨突然从客观讲述者的姿态脱离,甩出这么一句。 我不禁怔了一下。偏过头去看它,没忘记用钥匙发出不满的撞击声。 但这次铨的身上并没有鲜艳的红光。 “……原因是?”

这几天的走向都在预料之中,虽然冰宝和它主人仍处于看管状态,但太子一派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小豆用它的那些瓶瓶罐罐和粉末弄出几个刻着奇怪符号的容器,似是不经意地放在太子府周围,再诱导他们解读成需候一个良辰吉日的信号。 所以按原有计划等待最高掌权者离开再行动……本该是这样顺理成章的事情。

“某种直觉吧。”铨说着,停了良久,罕见地流出疑虑和不安。“挑在今天重新讲述这个故事的原因,还有我们都看不到的狩猎地带,总觉得有什么会发生……”

“……” 我看着它。直觉。刚刚沉在我心里的词语由它说了出来。直觉,与懵懂青涩到喜怒无常的太子的这些年相伴的直觉。任性的直觉。

狩猎地带的建立也有几十年了,说是在皇宫中特别圈出了一块野生宝可梦的居所,定期让皇子皇女们前往那边试炼。实际体验大概更像是娱乐活动,至少我们每次看见的结果就是一群人或容光焕发或垂头丧气地回来,身边拥挤地跟着新结识的宝可梦,然后要么把性情暴躁的宝可梦再放归回去,要么让它们留在身边随行。 这么多年下来人类和宫里的宝可梦都习惯了这一切,即使狩猎的过程是个黑盒,这项活动的起因也无人探究。

从征服和颠覆的故事里得到鼓舞的不止人类。我能感受到铨最近起伏多变的心绪,以及由追寻真相所延伸出来的、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向前行的理由。 我点了点头。

5. 星星高悬。

“这一侧关的是人类。这一侧则是从犯的宝可梦。哦,冰宝的屋子在那里......”我飘到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介绍起监狱的位置布局,由于刺杀(或者说成是野炊)的整体难度变高了,我们决定构建一个更稳健的方案。 “之后你想办法把目标引过来——唔,最好只有一两个随行人员,我呢,会打开牢狱的门,小豆负责一起制造混乱,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轻轻晃着身上的钥匙,把视线移过去,比起一旁跃跃欲试的豆,铨似乎有些思想游离,缎带不太自然地垂在一边。 “你看起来……心神不宁?”

“……太子昨天从狩猎地带很晚才回来。应该是受伤了。”铨说道。“我看望过,不觉得是什么大的伤口,但他们把所有其他人隔离开来,不愿意谈起这件事。” 我的眉心跳了一下、铨的直觉言中了。一瞬间燃烧的强烈探知欲又迅速冷却下来,我制止了要往那方面提问的豆,看着铨:“那现在有办法将他引过来吗?” 铨也看向我,似乎有些意外。良久,它用缎带比了个确认的手势,然后将目光投向我的身上。 “……你现在挂着的是开什么的钥匙?” 我笑了笑:“万能钥匙~”

“……那就是万事俱备了。”铨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在旁边再次捣鼓起什么的豆,后者端起勺子,以一种和年纪所不符的鼓励语气说道,“放心,我已经把小孛带来放在安全的地方了,我们一结束当场就能走。”

铨眨了下眼:“好。” “我会用些手段,让他受控地梦到这里的场景,将他们带过来……”它的话语又变得轻盈起来,似乎这是来自天际的心声,而它与此毫无关系。 月光刚好透过树枝铺开在它的珠子表面,掩盖住一刹那渗出的狠厉血色。

在铨回去后,我遂吩咐豆前往挨着水和草地的那一片牢房,关押着最凶悍的一批犯有“大型伤害罪”的重型宝可梦。小家伙自告奋勇担下了解放它们的职责,还表现出了令我汗颜的兴致。我长出一口气,也动身前往冰宝的牢房。 和我上次来到这里时的状况相反,看守的大狃拉在牢房的门口摆了张躺椅,慵懒地瘫在上边。它的那顶官帽仍然是歪着的,在我靠近之前就伸出爪子,挥了挥。 我自认保持了悄无声息的状态,正利用身高的优势完成潜行,现在被识破也不愿装傻,还思着怎么开口,对方先发问了:“……你们一会儿做的事,需要我回避吗?” 我张开嘴,刚刚准备好的台词又咽下去。

“呃,”既然对方单刀直入,那保持真诚就是第一要义。我顿了顿,还是对“真诚”稍加修饰,“回避的话,可能会被冠一个玩忽职守。不回避的话,可能会被冠一个办事不力。” 大狃拉被逗乐了:“那有阻止你们的选项吗?” 我盯着它爪尖的点滴毒液,诚恳道:“没有。”

电磁波和锁链都蓄在环的末端随时待发,对方的克命爪没有效果,我也有自信吃下两发近身战牵制住它。 大狃拉挠了挠自己的帽子,把本就歪歪扭扭的官帽上戳出一个洞。然后它把帽子拽了下来,遮住脸,慢慢地,躺了回去。

“谢谢你~” 帽檐下传来的一声叹息,大狃拉翻过身,干脆对着墙装睡。

我飘到门口,那把万能钥匙随着插入门栓。所期盼的人类的动静远远地划开这片夜空,我又将钥匙推得深入了一些。 物理的封印被祛除了、然后妖精之锁严丝合缝地束缚上去,拽住这一整个片区的牢狱。我飘进去向着里边的宝可梦嘱托了几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抬起头,星光的排布没什么特别之处,却隐约有激励的意思。 数好时刻。一切就要开始了。

6. 太子只带着几个心腹的人类侍从。他看上去有些焦躁,但还是尽力维持着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模样,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有些紧绷过头。他把步调踩得敦实,却没能掩盖住右腿的伤口。 铨安静地浮在一旁,缎带有意无意地扫着太子身边的侍从。我眨眨眼,认出这是那天审讯冰宝和它主人时在场的那位,比太子高了半个头,此刻尽量不着痕迹地躬着身子。 缎带忽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作出往日里与我招呼的姿态,我遂意识到他们要往这边来了。朝牢狱的门口瞄了一眼,大狃拉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一步一步地,目标的人类与旁边的剑走到“领域”的边界。 ——我解除了妖精之锁。

仿佛从真空瞬移到了正常的环境,龙和怪兽尖锐的嚎叫刺穿了整片夜空,尽管有所准备,也把我吓了一跳——小豆那边应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答案和超甲狂犀的尾锤一起无差别地砸了过来。 我来不及细想,只有用迷你的身材闪避的份,一边往底下看,这样多数量的强力宝可梦被放出来自然也把人类吓得不轻。不过太子的随从们也是训练有素,就这么会儿时间已经形成一个圈,将自己受伤的主人围在正中央。铨也像一只普通的护卫宝可梦那样,靠在外围。 二……四……算上太子,一共七个人。面对的宝可梦除了一开始冲过来的那只(速度为什么这么快)的超甲狂犀,还有陆续又围上来的鸭嘴炎兽、电击魔兽和波士可多拉。小豆大概特意挑选了这些一看就很有压迫感的。

我翻滚到一个角落,赶忙拍了下沾着泥土的钥匙,再次拉起妖精之锁。 被限制的领域内,人类和宝可梦们维持着微妙的对峙关系。我不清楚小豆具体的手法,但相信它很好地传达了不要起冲突的方略,因为那些被判定为穷凶极恶的宝可梦并没有实际的动作,只是用高大的身材和实打实的技能威力震慑住人类。 对、就是这样。 极端高压的情况是没办法一直僵持的,要等的则是对面的时机。我看到太子的嘴唇微动,侍从们也开始移动,变换自己的武器……弩、盾、剑。两两分配,简单却有效的阵型。

持着剑的其中一人突然掉转了方向,直接朝太子砍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种族上,以至于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银白光芒径直刺进太子的胸膛,在顷刻间完成血色的灌注。然后那把剑脱离了握着它的人,任由那人被震惊的其他人类当场杀死。 “宝……龙……” 刚才那一击没有完成必杀,太子在血泊中惊愕不定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那个侍从的名字?但他很快噤了声,因为另一个人接力了那把剑、这次准确无比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比麻痹睡眠冰冻都要僵硬。他死了。

剩下的几人终于意识到,在慌乱中逐渐将目光聚焦向人类手里的剑。血花染过的赤红剑身绚烂夺目,独剑鞘的眼睛圆睁着,缎带的另一侧紧紧地攥着执剑的随从。铨微微一用力,握着它拿下绝杀的人类瞬间被抽干了精气。 接连的肉体与精神消灭让恐怖崩溃的氛围随着恶臭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下意识想反抗的人举起了手中的弩。 擦着火的弩箭冲着独剑鞘飞来,铨毫不犹豫地将身体碎开,任凭弩箭扎中被舍弃的部分。它的身姿优美而狂暴地舞动,轻量化后所剩的最锋利的尖端对着脆弱的远程职业,又是一剑毙命。 剩下的两个盾兵企图将最后的弩手围在身后,也方便我绕后发一个电磁波——几乎在同时,米黄色的麻痹粉被泼到了另一个盾兵身上,顺着方向看过去,小豆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旁边的树丛里。 人类迟缓的行动再也无法阻止铨的攻势,我的殿下再次浮到半空,鲜血与月光铸造的身躯如同回归自然的召唤般,任凭着惯性坠落下来。

7. 耳边再也没有繁复吵闹的人类话语,视野的中心一晃而过的剜开的内脏。铨最后的这一下太过干净漂亮,金属的气味迅速如浪潮般没过了人类肉体。它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血色一阵阵地在剑身波动。 距它数丈远,原先被判定为凶恶的宝可梦犯们仍停在原地,同样目睹过刚刚杀了七个人的独剑鞘,也开始交头接耳。 凝固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闪现在了战场中央。只是眨眼的工夫,轻车熟路般地制服了这一侧的五只大型宝可梦。 一只爪子甩着剩余的镣铐,叼着一叠的白色香草,大狃拉看了眼不知回魂没有的铨,又转头对着飘过来的小豆。 小豆背着那面宝贝镜子,先是给超甲狂犀一众递上了生命水滴的酒杯,一边好言安抚着(大概是好言而不是麻痹粉),路过波士可多拉的时候摸了两下,然后凑到了大狃拉的耳边,开始嘀咕什么。 我也趁着这个时候绕到了铨的面前,把钥匙归拢到一侧,试探性地伸出了环。

这个举动好像戳破了什么临界点,它变得滚烫。不知是泪还是血还是化开的铁水滴滴答答地吻到地面上,把躯体一寸一寸地抽走,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丝线般赤裸而无助的灵魂原型。我下意识地想再一步上前去,又下意识地被某种犹豫绊住了。 铨朝我伸出了缎带,我赶忙扶住它。 “……好累。” “嗯,我带了树果汁。豆的酒窖里还有些酒水……” “咬我一口。” “?” 铨用行动作出了解释,它一旋身,如烙铁般通红不堪的剑的末端抵着我长长的角。在我思考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吞噬反应。 金属残片落到地上发出铿锵声。剑身就这样褪去颜色,被重新“削”回了整齐的样子,算上它在战斗里自我抛弃的部分,和先前的体态相比短了整整一半。 铨满意地闭上眼。

我用环捧起它的剑柄两侧,很想叹气但忍不住又想笑,稳了下语气才开口:“之后呢,你的碎片会留在这里,我和豆会仿造出合适的打斗痕迹,再然后……” 我没有理会铨看到我给它带来的仿品碎片时微微不满的神色,抬起头,看向目睹了这个夜晚的宝可梦们。 豆似乎已经完成了和大狃拉的交涉,与它并肩站着。片区的看守把它歪斜的官帽往上推,捏着手里的铐子,我朝它鞠了个躬。大狃拉点了下头,清了清嗓子,声音中难得有了点干劲: “总之按照刚才说的,故事是那家伙的亲信狩猎时护卫不力,被责罚后怀恨在心...…或者说积怨已久?引他到这里,放跑几只大型宝可梦造成混乱,然后趁机发起刺杀,太子身边唯一的宝可梦英勇地与他们进行了战斗,但寡不敌众,也随主人去了……” 听到“英勇”这个形容词时,铨很轻地抓了下我。 “这里的宝可梦们也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之后我再想办法给他们美言几句减减刑......还有别的吗?”它看看豆,豆看看我,我摇了摇头。 尽管我很好奇豆是如何这么轻易说服这个心思远比看起来要深远的片区看守,当务之急很明显是伪造完战场后迅速撤退,至少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类目击到“护主牺牲”的独剑鞘。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我向大狃拉使了个眼色,它再次把官帽拉下遮住眼眸,转身揪了把超甲狂犀的尾巴,独自将那些大型宝可梦们带回原来的牢房。 等到它们走远,我摇了摇身上的钥匙,发出特别的清脆音色。

——冰宝怯生生地探出头,得到我鼓励性的眼神后跌跌撞撞地往这边挪动。 铨终于从我的圈上撤离,垂眸确认了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露着血腥的颜色,又招来它的剑鞘滑落进去,方才迎到冰宝的面前。 冰宝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我补充道: “哦,别见怪。它怕冷。”

铨轻笑了声,用难得有点温度的语气问冰宝:“那边的钥圈儿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们今天做的事了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孩子踌躇了一下,努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地,嗫喏道:“……我想回去。” “去哪里?” 冰宝的目光投向了另一面的监狱。那里大概关着它的训练家。 我忍不住插话:“他可没有被赦免哦,而且太子这么一死,他的政敌......” 冰宝又踌躇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想,我的训练家也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他也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一颗棋子……没有直接在狱中暴毙已经要感谢你们和那位看守……” “但你还是要回去?” “嗯。我还是喜欢他。”

冰宝的声音变大了。 铨看起来很不解,但它没有说什么。 我也朝冰宝点点头:“祝你们好运。如果以后想走了,也可以想办法联系我们……哦,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地方生活下来的话。” “会的,谢谢。”冰宝舒了一口气,总算绽开了放松的笑容,“也祝你们好运。” 小豆给它端了杯酒,又多琢磨了下两眼冰宝的年纪,最终选择自己一饮而尽。

8. “你们终于要走了?” 待我们收拾完战场后,大狃拉从阴影里踏出,神色如常:“比起和那边沟通引开其他人,我还是宁愿做看押超甲狂犀的活。” 小豆朝它挤眼睛:“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算了吧。”它挠了挠自己的官帽,随意地往远处眺望了一下,对着空荡荡的夜空的另一面继续说,“早点回去休息。” 应该是早点逃走吧。 铨看着大狃拉:“没问题吗?” 毕竟是发生在这个片区的事情。

“嗯……我的双本都没有效果……哦,抱歉,不是这个的理由。”它摊开爪子,浮出一抹古怪的笑,“我忙着把最凶恶的几只找回来,比如这么大的,尾巴锤人很痛的……” “有些既定的伤害已经造成,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直接一走了之反而不够潇洒……没有内涵你们的意思。”它的笑容更深了,“你们很走运……唔,还是应该说很周全呢……?今天负责巡夜的是我的搭档,我会让它悠着点的。” 这也是我事先调查到的信息了,想必先前大狃拉提到过沟通的对象也是它。

“是一只勇士雄鹰吧?”铨忽然问。 “……” 大狃拉眯起眼,上下认真打量了它一会儿:“你知道?” “见过一次……几个月前。” “哦,那你记性挺好。” 这句话的音调有些生硬,但大狃拉很明显不打算展开任何相关信息。它看着这位就在刚才完成弑主的宝可梦,第一次明显地表露出身经百战的生命对危险事物的敏感与警觉。

“好啦好啦,总之,谢谢你~” 豆恰好在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递出一碗酒,大狃拉斜了铨一眼,用爪子勾着杯子,换上了柔和的口吻。 “这算行贿吗?” “不,它只是爱分享。”我说道。

豆举起酒杯,无比郑重地说道:“谢谢你。” 大狃拉笑了笑,和它碰杯。

而后,铨的影子开始往地下铺开,豆也不遑多让地拖着它的宝物遁下去,逃亡一向是幽灵系的强项,当然对我这样的身材和技能点也不是什么问题。我最后朝着大狃拉一鞠躬,对方潦草地嗯了一声,就转身去收拾剩下的东西了。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长,我也不克制自己往后设想的欲望,即使事件中心的宝可梦不以为意,到底也是会让整个国家轰动的大事。无论是掌权的人类还是已经头破血流的政治斗争……

“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我们绕进浓密的树林,正盘算着从这里一路到门禁的距离,豆突然说。 我吃了一惊,但知道这种时候豆的要求不会是临时起意。果然,豆马上往后讲:“得去把被困在这里的其他小朋友一起带走,我前边和大狃拉看守交涉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和铨对视了一眼。铨抬起缎带示意它继续。 “就是这个。”豆晃动罐头身躯,一直背着的铜镜飘到它的掌心,豆捧起镜子:“小孛,劳烦你再说一遍吧。” 只见铜色镜面忽然亮起光,好在这片树林够密够深,不会引起注意。镜面上隐约浮现出幼龙酣睡的容颜。那是一只尺寸偏大的宝宝暴龙,看起来像是小型储藏室的昏暗环境,有些陈设却很眼熟……我的心跳快了一拍,铨先开口了:“这是太子屋里的密道。”

“就是这样,我们得去把它带出来。”豆重重地挥着它的勺子,语气里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这可不仅是个约定。 铨迟疑了顷刻,罕有地像在揣度自己该用什么语调:“我之前在屋子里诱人类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小孩子的气息......”

它好像想到什么,有些恍然。我也想到了:太子打猎时的伤口、以及更早之前存在于历史中的故事…… 我听到轻轻吸气的声音,而后是铨果断下了指示:“时间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9. 忙碌的声音逐渐开始响起,回到太子寝宫的路途却比我们想象得要轻松,我在心里再次感谢那个敏捷的看守。 寝宫不大,此时正在调派人手,皇位继承人失踪的事情瞒不住了,但我想太子既然选择将宝宝暴龙关在这就应该没有把它的事情直接暴露出去。 说是密道,更像放置旧物的储藏室,小时候会在那里和其他伙伴或者铨一起观赏皇帝收集的古玩。 在我的印象里,太子已经很久没有谈及这个密道了,知道的人除了今晚与他殉葬的心腹,应该就只有亲自了结他们的剑鞘。

趁着铨和豆孛从后院影子缝隙里潜入,我在暗处拉起一层妖精之锁阻断这片区域的通行——但这样的谨慎似乎是多余的,铨的行动比我料想得快得多。 约摸两柱香的工夫,影子就从我的正面腾起,我看着铨以归鞘的姿态从阴影中显形,缎带托着豆和孛。 没有要找的宝可梦。 我的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安,尝试性地确认道:“没找到吗……?” 铨好像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它的剑身从鞘中提升一些,豆抱着孛从它的缎带上飘下来,它们遮挡的位置显出一块石头。 ……化石。我在藏书阁里见过描述的、颚之化石? 我大概猜出了它的来由,金属环内铁铸的血液开始涌动。铨表现得异常冷静,给我打了个手势,有什么话等离开这片即将大乱的土地再说。

“……” “我们见到了它。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还是宝宝暴龙的身姿……” “果然是前朝的遗孤吗。” 铨点头。 “它说它在小时候就被叮嘱和冰雪龙待在一起藏在皇宫的某个地方,后来那个地方被改成狩猎地带的一部分,也就在那里有一块岩洞,躲藏到了现在。” “然后——昨天。它们被找到了,太子一行应该意识到了其中的秘密和价值,冰雪龙被惊喜的他们捕获,却因为过于抗拒然后失手射死了……” “……之后宝宝暴龙咬了太子,被抓起来,等待第二日交予皇帝发落。” “嗯。” 我感到一阵恶心。

铨的这一次叙述似乎终于没有了那种朦胧的遥远感。它说它们告诉了宝宝暴龙太子已死的消息。而宝宝暴龙变成化石的原因大概是本来就已残破不堪的幼小灵魂总算结束了悲伤的执念——以一种混合着勉强与残忍的形式。 我们沉默了许久。直到豆说,我回去向大狃拉阐明一下情况吧。 它露出少见的凝重表情,伸手向铨要求那块化石。我从思绪中回过神,其实我们这样干脆地离开并不会被发现。只是看到毫不犹豫交出化石、似乎是默许了豆所做的这一切的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把身上的大钥匙交给豆,如果真有什么不利情况,可以拿它去开任何一个秘门。

“……如果再早一天……” 等到豆带着能还原现场的孛离开后,铨呆呆地开了口。 我感到密林的风有点冷,天光烂漫得不合时宜。散状的杂乱想法涌入我的脑内,却并不包括任何能安慰铨的话。我伸出环,紧紧地握住还要更加凛冽锋利的剑的身躯。 它疲倦地闭上了眼。

10. 据小豆说,大狃拉看到那块化石后好像就明白了一切。 “它也没有要求什么证据,就让我们走了......”豆继续道,“哦,它说,这些化石如果复活的话,应该不会记得原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转世一样。” 我看向铨。不出我所料,它看起来无动于衷。无论如何现在复活都太危险了。 “总之,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小豆顿了下,有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目睹了无能为力的真相,任谁的心情都没有斩断恶行后该浪迹江湖的畅快感。但铨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看我一眼,就下了决断:“嗯,我们走吧。” 我一开始选择的逃亡目的地在京师旁边的一座小城。一面靠山一面靠水,居民数量刚好,只要稍微花点心思也不会遗漏都城内的消息。 “但是在找到最终落脚点之前,我还有一事相委。”

铨说的事,是它想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尽可能地发泄“食欲”。 满足它的法子并不难想。经过一些看起来高档的住所时,由我先去敲门,把黑溜溜的眼睛撞进窥视的缝里,同时叮呤哐啷地撞击身上那几把钥匙,听上去就像高职位的官员巡查走访来了。再之后凭着0.2m的优势躲在一旁观察,如果来开门的是宝可梦,就看它的身体状况,如果来开门的是人类,就直接交由铨来定夺。 铨好像自那以后觉醒了能力。它能通过宝可梦身上的伤痕判断血的源头,进而判断那所谓的主人是否当斩。我不确定它实际的阈值,但明白殿下的底线仍然是尊重宝可梦的意愿——就像那天的冰宝一样。 一时之间京师的骚乱更大了。太子的死也在这时终被传了出来,据说皇帝悲痛万分,但消息经由街坊压抑悲痛的人群传到我们这里时,我只看到了铨那一瞬腾起的强大杀意。 人心惶惶。说是巡逻防卫要加强,但一方面大家都怕死,执行效率仍然堪忧,另一方面,我想也是大狃拉提过的那个搭档有意纵容我们逃跑。倒是诱骗人类开门的把戏确实慢慢失效了。

好在也已过去小半个月,小豆端着孛当作指南针,我们总算在又一个深夜抵达了目的地。 那里有一间被废弃的小屋子、不论外观还是陈设都说不上出彩。豆一股脑地将自己的行李都扔了一个房间,然后小心地捧着孛住了进去。它看起来神采奕奕,孛在这一路上的表现越发活跃,让它振奋不已,估计后半夜可以扑在修复大业上了。

“经历大逃亡之后还能有如此活力……年轻真好啊。”我揶揄道。 铨也已经长回了曾经的长度。我的角轻勾到它的剑柄,圈紧像似舔舐。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铨侧目。 “就当为了我——还好吧。” 于是我们也并排进去了。

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在古旧墙壁的包裹下膨胀开来,御膳房、杂物间、金光灿灿的宫殿瞬间都变成了过去式,我们已经来到和官场权谋毫无关联的小城。 外边吱吖吖地响起蚊香蛙皇唱戏的叫声,我和它都是一笑。皇宫里也会有人或者宝可梦表演才艺,但皇帝的品味单调,容许不了这样杂乱纯朴的声音。 我们静静聆听了很久,等到夜晚再次归于宁静。我放松的心却再次提了起来,从刺杀的那一天到顺利的逃亡再到现在,终于有时间——

尾声 “那个大狃拉的同伴......” 像我想的那样,铨开口了,晃着它的缎带,有意压低的语调,我知道它即将一口气道尽想说的事。 切入的话题是那个看守吗……我想起铨和大狃拉的对话,最令我在意的莫过于后者在铨表示认识勇士雄鹰时展现出了警惕心。 “我只知道勇士雄鹰的主人有更换过。现在的主人好像也算太子党提拔起来的……”铨喃喃道,似乎蒙上了一层晦暗的情感,一眨眼,又好像刚才那些都是错觉。 “所以大狃拉才能来任职这个地方的看守……” 它没说完。我知道它想说什么。 人类和人类的关系太复杂了。人类和宝可梦的关系也太复杂了。我又想到大狃拉提起搭档时轻微的笑意,或许宝可梦和宝可梦间的关系也不简单? 太子身负的罪行累累,却也关联着派系里许多无辜之人。 但我这次并没有犹疑,我知道现在该是我下定义的时候:“按那些书里说的,这就是大业......额,大义所需。”

“我可能只是私心想吃人。” 它的眼睛闪烁,好像又回到了刚把这个命题提出来的那个夜晚。铨停了一下,“但我其实没真的杀过……唔姆,至少在那天之前。” “他以前会把看不顺眼的家伙放到刑具里去折磨,但并不会喂给我。我知道他不喜欢宝可梦,也不喜欢人类。不,说成喜欢太过了,可能就是谁都不信任而已。也许也是在听了先生的那些故事后,慢慢长出了忌惮之心吧。” “利剑会名垂青史,剑的主人却只有被埋没在历史中的份……应该是指这个故事吧。就像……嗯?你之前说过的古剑豹的故事?”我耸耸肩。“佩剑本应是身份的象征,却变成了身份本身,乃至掩盖过了主人的光辉。你和他同时成长,随着身体长大的也有能力和野心。野心越大,亲密关系就越遥远。” 这回轮到铨笑了,很少见的,带着倦意的笑容:“我也长了野心。彼此彼此。” “那也是大义~” “……” 它看着我,从鞘里轻轻上滑,亮出一小段刃,刚刚好映出我的脸庞。 铨轻声道:“也不是没有私心。”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铨顿了顿,又问道: “……你呢?” “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只有私心。” 也许对外人来说就是无理由的追随与拥护。但外人理解与否显然毫无重要性。

“好吧,那为了你口中只有大义的宝可梦而产生的私心,也能叫私心吗?” “……你就非要把那些糟糕复杂的思想搬上来分个明白吗?” 但它的心情朗朗,只是眯着眼笑,好像从某种束缚中解脱出来,在不知觉的时刻感知到了那某种遥远的呼唤,但这次又切切实实地在我身旁。 我拿它没办法,叹了口气:“……不过也都结束了。探讨这些没有意义。” “不对吧。不对。” 但铨慢慢地、笃定地摇了摇头,它的缎带飘扬起肆意的弧度,卷住我带出来的那把牢房钥匙,好像抚摸般地在上边磨蹭,空灵的声音里按捺不住兴奋:“已经重新开始了。一切都是。”

“……”

恍惚间并不惹人怜爱的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随后是豆发现了什么的怪叫声,混在早起赶集的人宝潮声里,熙熙攘攘地拥到我的耳边。一不小心,我好像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那块珍宝的化石,留着等待我们去解开的真相,能做的事情,一起做的事情。 我看它那闪烁的独眼。 “嗯,悉听尊意。”

铨开心地笑了。它的剑身再一次映出我的影子。只是这次故意般地模糊了轮廓,一晃而过地露给我看,然后——滑进了鞘中。

-Fin.-

 

来自 屿遥

#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

深冬的凉风裹着落叶残花,呼地从远处刮来。刮过半开的窗,抚过浅色窗帘。最后堪称温柔地裹着落叶施施然落在桌上,让圆珠笔慢慢向前滚了半步。 奕屿笔一顿。将笔捏在指尖转了两圈,他抬手把面前摊开的练习册翻过一页。 风继续刮。 被风卷进来的落叶焦黄色,叶脉深褐,叶边一圈黑褐色。枯叶边卷起,轻轻掉在桌上一摇一摇。奕屿用圆珠笔尖抵住枯叶,一压一摁,枯叶便被“吱吱哑哑”,压成碎叶。 奕屿心情好像才因此好了一点,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在书册上晕出一个个墨点。 他想。他只是想纪风遥了而已。 思念远去的朋友实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以至于他甚至不能为自己这种强烈的难过与思念找个理由。——思念啊,可终究只是有人远行,分离异地;其他关系好的朋友间也会这样吗?会为彼此这般如此……失神吗? 其他人怎么样奕屿一概不知。但要是远行的是他其他的朋友,他哪里至于这样难过。 只是偏偏是纪风遥。怎么偏偏是他。 奕屿几乎有点恼怒。喂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很难对自己解释啊纪风遥,纪风遥。 纪风遥。 向自己解释这件事是很难的呀。捋清因果,找好理由。末了还得问自己相信不相信。奕屿一向是不甚喜欢麻烦的人,这东西骗得了别人瞒不过自己。说难么,那便不论了。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便好了。我爱你。 奕屿不知道纪风遥什么时候离开那所学校的。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能给的只有纪风遥不知道的没甚价值的爱。

在纪风遥离开后的第二年,奕屿其实在一家奶茶店里见过他。 几乎不能算是见过。只是远远的瞟到一眼,心里一愣。欸你看,那怎么那么像我喜欢的人,能不能上去要个微信呀。 那地方其实挺偏的,离纪风遥以前住的地方不算近。而说到微信,奕屿自他离开后就联系不上他。他猜纪风遥大概率是搬了家,又换了手机电话。然后愣是彻彻底底地,跟他断了联。 奕屿当时气笑了,感情十几年竹马情你说断就断。又心说到时候重逢了要硬拽着人把纪风遥紧急联系人都设成自己,让他想断都断不得。 可是眼下又看见了他。这个他想了整整两年的人生动地站在他面前,他又什么都不敢说了。他想遥宝头发太长了挡眼睛,但他没能帮他理一理。他甚至没敢走上去,和他坦坦荡荡讲帅哥你看我一眼呀,看一眼好不好。 我只是很痛呀。 两年没见面。他想他哪儿有那个脸。 所以他只是站在店外看着。人家说对视是人类最不带情欲的接吻,奕屿不可能讨到那个吻。

窗外的风。它刮啊。 刮过湖面,卷过沼泽。它也许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刮来,刮到这儿了便不再怒号,不再狂啸;但却刚刚好好卡在一个尴尬的点上。没那么呼啸但又实在算不上温柔,吹得他的脸生疼。偏偏还要忍着疼,伸手去抓被风卷来的残叶落花。不舍得让花落别家。

今天天气实在不算很好。窗外暗沉一片,看得人分不出究竟是午后近黄昏,抑或是夜半将天晓。一片云。望不见阳。 奕屿摆在桌头的闹钟早坏了。指针不走了,内里似乎也松散了两三个零件,拿起来晃一晃就哐啷哐啷响。 他开始望着窗外的阴天。他开始没有时间概念。 奕屿一把抓起搁置半天的圆珠笔。草草划掉晕开一大片的墨点,他随手将答案写上:x=0。 放在床头的手机叮铃地响起来。他斜过身子捞起手机。划开屏幕。 定好的闹钟。今天是2月06日。 初中的地理书上说,所处纬度会影响人看到日出的时间。 但他和纪风遥处于同一国。但哪怕他们处于同市,同区,他刚刚忽然有股强烈的冲动—— 想打电话给他,问问他,亲爱的,你现在那边是几点。 今天是2月06日。是我们未见面的第732天;会不会是我们重逢的倒计时100天。 等重逢时我们将说什么。说你好帅哥能不能看我一眼,看我一眼。 我好想打电话问问你。问问你现在那边是几点,有没有曾看到。 日出。

 

来自 心因症

尽管每两周都要前往就诊,这家医院对秋山来说仍像一个迷宫,他遵循着一套自顾自的法则寻找着骨科的楼层,却发现电梯外的墙壁上才挂出了楼层导览。他数着楼道里窗户出现了几次,依旧多走了一层,终于坐在了候诊区的椅子上的时候,周围已经空空荡荡的了,很难确定是这一层本来就鲜有人至,还是时间已经太晚,所有人如急着觅食的鸟儿各自回家了。他快速扫过一圈,没有看到神原,磨蹭了一会,在远离导医台的角落坐下。

说是陪他来医院,但神原和他在一楼就分开了,明明是工作日,人也多得像浓稠白粥里熬煮的米粒那样挤挤挨挨。他不能坐电梯,封闭的空间对他的精神百害无一利,而神原的腿无法走楼梯,他们于是约定自己结束了就到相应楼层等另一个人。秋山今天比平时多花了一点时间向医生描述更换药物后的影响,一边如实地说着失眠和发作的频率,一边有意地在描述中遮盖掉了神原的存在。医生对他含糊的说法和经常丢失的记忆习以为常,甚至在记录完毕后,有些欣慰地说“秋山君这次有好好记住自己的状态啊”,这让他难得为自己的记性梗了一瞬。他并不总是像活在梦里的,起码在记诵纯粹的概念和理论这件事上比别人要擅长许多,可梦里的生活压根用不到那些东西,其他人还是会在他问出你是谁的时候露出愤怒的表情。而他,也在远离了人群后有了更多时间来和那些不会窃窃私语的、甚至当面问“根本看不见别人的生活过起来是不是很开心”的课本与习题相处,越走越远,找不到回到现实里的路。

哪怕才从诊室里离开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已经忘记了医生的名字和样子。秋山拿出新从医生这里得到的便签,读了一遍上面的数字,下一次就诊还是两周后,医生特地强调了让他按时定量吃药——所以他真的询问了对方安眠药的用量吗?他不该这么做的,如果医生觉得他不对劲强制他住院怎么办?如果他们打电话了给哥哥,说自己又出了事怎么办?如果神原被牵扯进来……

想到神原的存在,他的头隐隐作痛,太阳穴发涨,有些天旋地转,不由得把脑袋往后靠,却仿佛重得要连着整个头都折断掉下去似的。闭上眼睛后,他闻到更清晰的消毒水味,令人感觉似有若无地熟悉,目光好像穿透了眼皮,一下子看见了被打扫得很干净的走廊。诊所里分不清是淡绿还是米黄的墙壁下侧边缘被遗漏了呕吐物的湿痕,长长的、野兽一样的哭泣声来自走廊深处,在黄昏的余光里如安眠曲一样来回响起。他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书包,不知道是在等家里的车停在门口,还是等咨询师从房间里出来。周围没有和他一样年龄的人,都是些穿着制服的大人,但那些大人们身边也有更大的大人,他仿佛走在黑色的大人们组成的树丛之间,寻找着一线漏下来的光亮为自己指路。虽然它从不缺席,就像自己的名字终究会被叫到,或者黑色的车永远会出现在玻璃门后面,可没有人向秋山保证,它什么时候会来,把他从静默的等待里带走。他不想等那么久,因为总会有人经过的时候诧异或怜悯地看过来,参观水族馆里的鲸鱼那样看一个独自坐在心理诊所的小学生……

“Yuki?抱歉,等很久了吗?”

秋山从窒闷的情绪里惊醒,他的脖子很痛,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脖颈如润滑不足又强制掰动的括条,简直能听见肌肉发出的咔哒声,血液颠倒了流向,让他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蒙住。他捂住了头,适应了一会晕眩感,回答:“没、有。没有,很久。”

不想看见担心的表情也没有力气回答其他问题,秋山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神原身后,尽管立刻开始推动轮椅,走到电梯前他还是意识到了,不论如何他都逃不掉必须同对方分享同一处静默空气的尴尬情况。这时候,他倒是宁愿这里有其他人,他可以把注意力全用在惶恐和排斥外界身上,不必忍受怎么摆弄目光都无法离开神原的影子的窘境。进入电梯就像进入了钢铁的牢笼,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不论它上升或下降,都仿佛被挂在了一根纤细的鱼线上,人则随着海浪颠簸。他呼吸着许多人吐出的空气,感觉想吐,把自己的身体习惯性往墙边靠,一部分躯体贴在墙上,好省下点力气。

“真是不好意思,医生那边要确认的东西有点多,还和我家里人打了几个电话,让你久等了。”

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回答,含糊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祈祷电梯快点下落,打开那扇把他们围拢在一起的门。

“之后可能也要麻烦你了,复健的地方已经确认过了,医院这边,给康复科使用的楼栋很近呢,太好了。Yuki 这边怎么样,医生说了什么吗?”

他盯着红色的数字,没法只听见前半句而漏掉后半句,只得吐出一点东西:“没、什么不同。一直都,这样。”

“睡眠的情况也是?”

“药。开了,我会吃、的。”

那个人好像对这个答案心满意足了,不再提问。秋山看着数字慢慢变形成单一的一根,在门透露出的光亮足够宽的时候马上推着轮椅往前走去。电梯前聚拢着许多没有脸的东西,看清楚他们的时候,秋山屏住了呼吸,但下一秒,又得到了解放——他们让开了路,一个足够逃出生天的缝隙,他几乎是冲了过去,生怕下一刻它又会合上。走过一楼大厅一半的路程,秋山控制住了有些激越的身体,慢下了脚步。他没有解释,而神原也没有问,如同过去一起走在放学路上,秋山不时因为看见幻象或听到幻听停步、神原总在一旁等待的时候。有乌鸦,有时秋山会这么说,如果数一数,乌鸦的数量应该有他梦里见过的那么多吧。神原不会说什么,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从老师那里知道了秋山的情况。在离开高中的时点很久后,秋山才理解对方的沉默多难能可贵,其他所有人在提起他的精神疾病的时候都吵得他头疼,语句里附带的情绪比针头刺进皮肤还挑动神经。

那时每周四秋山都要去见心理医生,从离开教室一直到车站前,神原都在他旁边,他们大部分时候不说话,神原偶尔问问他对学校的看法,秋山知道那是替班主任问的。他会说都很好,没人在他面前说什么,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那是真的,京都高中的空气没那么稀薄,被当作外人和透明人让秋山有了喘息的空间,京都人的阴阳怪气在秋山直白的回答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哪怕有一次神原犹豫着安慰他,班级里其他人对他的妒意只是压力太大了,不要往心里去,秋山也只是疑惑地看过去,然后平静又刻薄地回答——真要让他们用生病来换不参加补习的资格,他们也不愿意的。

他们一起去拿了秋山的药,从药剂师手里接过一塑料袋药时,秋山产生了把它们扔进垃圾桶的冲动。除了自己的家人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从社会机制角度确证,秋山雪是个精神障碍患者。就像被人赤身裸体地看见了伤疤,知道自己的情况是一回事,真正被他人的目光确认又是另一回事。神原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的时候,他恼火得想把他的眼睛戳瞎。秋山把手重新放在握把上,想快点离开,却用了太大的力气,玻璃门挂住了手指上的药,方形的积木片散落在地上,他捡起来,看见神原的目光从上而下地又落在这里。

“我来拿吧。”黑发的男人这么要求道。

他试图拖延,试图与身体里屈从的力对抗,不关你的事,这句话还没碰到愧疚心织成的网就溃散得一败涂地,他无法拒绝这个人的帮助。这个发现的既视感甚至有些古怪的亲切,只不过他想不起来以前和神原相处时更细节的事情。秋山一点点站起来,哪怕重新俯视神原,他也无法在心理上获得更高的位置,他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扔到神原怀里,又握住轮椅的把手,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去。

从背后的视角看不见神原的表情和动作,秋山也搞不懂他。同这样麻烦的人生活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呢?为什么还是一副宽容又温柔的样子呢,为什么还愿意帮助自己呢,为什么不说一句重话也没有怨言呢?一定有的吧,只是他在等待自己放下防备,预备了用嘲笑和诅咒来让人为自己相信他人的愚行绝望。那个时候自己脸上的表情才是这个人想看的吧,等到那个时候,他肯定会说,所有的表现都是伪装而已,不过是麻痹你的手段,你以为把别人的人生毁成那个样子还能得到原谅吗,别自以为是了,你一直都这个样子,太可笑了,根本分不出讨厌和友好的白痴……

“说起来,Yuki 为什么说话是现在这个样子呢?”

秋山被突然的提问吓了一跳,那些自厌和焦虑被这句话砸得四处逃离,就像聚集在一起争食的鱼群被石头砸散了,石头咕咚一声落进水里,恐惧的涟漪毫无道理地一圈圈飘荡开来,把水面弄得起伏不定。他的语气因此更加僵硬:“我,说话?”

“以前,Yuki 好像没有现在这么……沉默。”对方斟酌了一下,用了个很宽泛的词,而秋山立刻明白了他想问的是什么。不过还好,他能解释,那些涟漪撞击到了石壁上,渐渐平静下来:“遇见,不好的事。后遗症。说话不、太,标准。我,努力,不想说。能听懂,够了…激动,能正常。说。”

医生的诊断如此,而他则有了理直气壮不开口的理由,这般生活后,秋山发现做一个口吃的人,得到的宽容和谅解比从前多得多,大概是因为明显的障碍才能得到准许和帮助吧。从外部观察无法被区分的精神病人更多被视作一种不怀好意的定时炸弹,他也搞不清楚区分的标准是什么,索性直接套上了社会定义下离经叛道外表的外壳。而穿上它之后,哪怕是知道他精神状态的雾人都曾对他的着装颇有微词,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脱离黑白灰制服与着装规范比精神疾病更可怕,前者说明这个人自甘堕落成了异类,自己选择了不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而后者还能被有限的、怜悯的接纳——只要不给别人添麻烦。

想到这里,秋山突然意识到,要说脱离常规,神原的头发也十分不符合其他人对男性的要求,他不仅蓄了长到大腿的长发,还把它们编成麻花辫,这完全不是他认知里神原会做的事,对方难道也遭遇了什么事吗?

“你,又为什么,留长发?”怀着些许扳回一城的心思,秋山主动问了一句。他们已经走到了住宅区的边缘,今天的阳光不算热烈,路上安安静静的,除了他们外没有行人。这边的住户基本都以车代步,马路还算宽阔,秋山推着轮椅贴着别人家的围栏走,走得慢吞吞的,像散步一样。不知是不是因为和神原在一起,秋山没有那么在乎房子里面与更外侧可能存在的监视的目光了,这条回去的路似乎也没有他记忆里那么长了,至少不用他专心致志地数走过了多少家的大门。他发现其实只要转过两个弯再直走,就能看见熟悉的房子和门口的门牌,他哥哥选定这块住宅地的时候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一开始,是因为在医院里不方便剪头发,后来,已经习惯了,感觉头发才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家里人虽然反对,但也因为不太好管我,所以也没说什么。”

秋山能感觉到神原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他不理解的愉快和如幽暗的井一般的深意,下意识地躲开了,只用最平实的逻辑纳闷了一瞬:“但是,辫子,花时间。”

“已经习惯了。”神原重复了一遍,“而且,熟练之后,梳顺头发和编辫子也用不了多久,每天早上做的时候,都觉得很平静。这也是一种修行吧。Yuki 不也要打理自己的头发吗?”

“没有,辫子。不打理。”

“是吗?可是头发要维持白色,应该也不容易吧?”

“染发,出门,固定。没关系。”秋山回忆了一下,他每去三次医院,就会去一次固定的理发店,那家店的服务全程可以不与工作人员交流,甚至不需要摘下口罩。他把这件事同就诊、扔垃圾、去便利店作为同等级别的事务来对待。

“这样啊,那 Yuki 又为什么是现在的发型?发型师推荐的吗?”

“大学,被推荐、染发。杂志模特,模仿。其他人,不搭话了。”

“哈哈……还真是讨厌搭讪呢。我想起来了,那时有星探来找过你。”

“不记得,了。”秋山说了实话,却仿佛像撒了谎似的心跳得很快,他对大学时期的事情只要零散的记忆,抓挠着他心底的其实是在那段时间他同神原邮件联络中究竟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给神原发邮件了,是因为愧疚吗?他从谁那里得到了神原的邮箱地址?应该亲密频繁地联系了吧,他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才会把许多遇见的事情告诉远在大洋彼岸的神原。要现在的秋山来看,他不能不为之震惊的是,那时的他如何能那么厚颜无耻呢?明明一样经历了事故,一个人可以普通地继续上学,另一个人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还要看对方发来的、恢复了平静的日常生活?他如何心安理得地把它们写下来送到另一个人眼前、还期待回应?

所以你逃跑了,可喜可贺,还算有点良心。秋山把这句指责咽下去,不让它爬上自己的脑子。他们到了屋子前面,门口放着一个大纸箱,秋山停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它,预防着从旁边跳出来的人,而神原奇怪地问:“Yuki?”

“有人来过……是,恶作剧,可能……”

“那个,是超市的外送吧,箱子上有 Logo和货单。你买了什么东西吗?”

得到这个提醒,秋山努力冷静,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实是自己订购的食物和饮用水,上面写着“定期送货”,这么说,今天是月中了。他习惯性地把货单塞进口袋,然后开了门,用力把箱子推进去,给轮椅让出空间:“是,一直,送货上门。”

他挪开那个箱子后,神原自己把轮椅转进来了,秋山讷讷地停步,看对方饶有兴致地打量货物,意识到自己刚才也把神原当作了一件碍手碍脚的家具。他看了一眼对方放在踏板上的腿和灵活推动轮椅转向的手,感觉喉咙里梗了什么东西似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神原现在是可以正常走路和搬运东西的,他会说要帮自己把箱子搬进去,而不是自觉地让开位置,车祸把另一个人的肉身揉捏得不成样子。他梦见过做陶塑的画面,旋转、旋转、而后被高高抛起的、从中间断裂的人,从膝盖往下不再有双腿的形状。许多个夜晚他想象过的神原的生活细节就在他眼前,奇怪的是,在想象里如尖刺般轻易刺伤自己精神的画面,实际看见了却没有那么强烈的痛苦,至少比他以为得要轻微,也许是因为那终究是别人的事情,他给自己找了个解释,但他的手抖得比刚才厉害许多。

拿来剪刀,拆开包裹后,他更是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目光似的,仿佛后背被烫伤了一大块,让他坐立难安,因为不论是跪坐还是蹲下,神原都做不到,他只能在一旁高高在上地看着,等着别人为他做些什么,那是一个他稍微想象一下就会被自己预设的被拒绝情景逼疯的世界。为了掩饰自己的想法似的,秋山粗暴又迅速地把箱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件件摆在地上,准备全塞进冰箱里。

他这么做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如他所想的那样微笑地看着,一言不发,只是在他把食物一股脑地往冷藏柜放的同时开口阻止:“Yuki 拿的是冻品吧,那个要放冷冻才行。”

轮椅骨碌碌地靠近了,神原从他手上自然地摘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打开另一侧冰箱门,直接帮他决定好了该放哪里,然后提议道:“我来帮忙吧,Yuki 可以把它们递给我吗?”

“嗯……嗯。”没有拒绝的理由,原因是神原确实比秋山了解现在的冰箱,里面的分区都已经变样,更加一目了然,也更让秋山陌生。每一层的每一个柜子都贴上了标签,里面的东西也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他看着神原了然于心地把每一样东西的包装拆开安排好,不由得退了一步。神原擅长管理,这件事他在和对方相识的时候就知道了,可之前他很少注意到对方的这一面。他不喜欢被纳入一个体系的感觉,而神原正悄然无息地这么做。他的生活是由随手放置也时常忘记的杂物组成的,为此他尽量缩减自己的日常所需,把秩序简化:要尽快吃掉的饭团放最外面,可以放很久的面包塞最里面,水放在其他每一道缝隙里,就诊单和回执摆到桌上后,每种药分成三份放在不同的地方,把药历贴纸贴好,最后往日历上打勾。它运转得没有问题,问题是神原的出现让日常有了裂痕,这简单运转的固定的规律在强大的冲击下被撕裂,所有运行的事项都失了效,正一点点地崩落。

“买了咖喱呢,之前清理冰箱的时候扔掉了一盒没开封的,Yuki 是忘记做了吗?”

“……一直都,买一样的,食物。”

“嗯,原来如此,所以才总是吃速食啊。都是些微波炉加热下就能吃的东西,这一点完全没变呢。以前一起午休的时候,从没见你带过便当,一直吃的是面包和饭团。”

“嗯。”

“ Yuki 一个人住,是自己做饭吗?”

“不。超市套餐。搭配好了。”

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神原放进了最后一瓶水,把冰箱关上了。他的腿上还放着秋山这一次的药,沉吟了几秒,在秋山被他的沉默吓得毛骨悚然前,叹了口气:“Yuki 的生活,真叫人看不下去呢。”

和你没有关系。秋山只能在心里这么说,他把头转开,看着地面,说:“谢谢,你。”

“我听雾人先生说,每个月保护观察官都会在面谈后和他联系,告诉他这段时间 Yuki 的情况——一直,用药的方面都不需要人担心,雾人先生很欣慰呢。”

秋山汗毛直竖,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似的,他没想到神原提起的是这件事,感到了被威胁的预兆,立刻把头扭了过来。那个人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把塑料袋解开,扶着轮椅,移动到了餐桌旁。

就像在调香或烹茶,神原一样一样把秋山的药袋拿出来,几乎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地展示在二人面前,在秋山阻止前,对应着服用说明书阅读了起来。秋山坐立难安得好像他看的是自己的内脏一样,对方的手指每动一下,点在一袋袋药品上,自己的呼吸就困难一分。在窒息而死前,他无法忍耐地吐出最后的挣扎:“够、了…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只是在帮 Yuki整理。之前不是说了,也想帮你做一点事吗?”神原的表情是毫无作伪的惊讶,而后是宽容,给出提示,“Yuki 忘了吗?那天,就在这里,我们约好了。”

“整理,也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

“可以自己分好应该吃什么、什么时候吃,但是不记得药在冰箱里。这样下去,即使告诉医生和保健士按时吃药了,给他们看了用药的记录,也有一天会被要求血检吧。Yuki 你好心允许我留下,我多少也想帮你一些,也算是还雾人先生的恩情了。”完美无瑕的话语被递了出来,神原轻松地把那堆袋子理成了更小份,更轻松地把秋山的反抗抚平,以往秋山要花上快十分钟做完的事情,在他的手里魔术般迅速结束,“之前的安眠药也是,虽然不知道怎么没被发现,但危险的事还是不要再做了吧?还是说 Yuki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那个,只是……”

秋山不知道该如何在神原面前说谎,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药藏了下来的,黑色的斑块破坏着视野。他看见被拿住了把柄的未来,神原会把他没有按时按要求吃药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然后警察和医生会闯进屋子里来,用束缚带和镇定剂把他塞进裹尸袋里,接下来他会在狭小的病房里度过余生,脑子在抗抑郁药物和安定药物制造的海里浮沉……这是神原想要的吗?不,对自己这种人来说,算不上什么惩罚吧,这不过是他最应该有的归宿……

“下一次出门的时候,去药店买分装的盒子吧。这几天,Yuki 需要吃药的话,我会安排好的,可以吗?”

对方宽宥地换了话题,见他没有反应,问了第二遍,还亲切地加上了帮他记录服药规律这一条。秋山脑中一件件可怕的事情流淌而过,有些还能辨明形状,有的只是毫无意义的、纯粹的恐慌,它们随着神原的声音一同侵染着他站立的地方,仿佛蔓延的霉菌吞没了整个屋子,把人围困在原地无处可逃,而神原还在他身前,等待着他的回答。要是他说不,拒绝了这个人慷慨好意下的控制,等待着他的只会是无尽的绝望吧,毫无道理的直觉一遍遍地诉说着。秋山分不清它们来源于何处,和妄想是否完全重叠,还是说,直觉也不过是一种想象?他抬起头,看到神原的脸,漆黑的、全无五官的一个黑黢黢的洞,里面有东西在看着自己,长长的头发是它投射下的影子,影子正沿着自己的四肢攀爬,它的末端伸进了自己嘴里,从里面掏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了。”

“那,每天中午、傍晚和睡前,我都会等你的。”那个洞这样说,“要记得下来,Yuki。

就诊回执和每次的药单,我都帮你整理好了,还有其他的账单,水、电、煤气……虽然雾人先生有安排人帮你缴费,但寄送过来的信全混在一起了。这些我另外找了个文件夹放,方便起见,我还是放在茶几上。不会打乱你的安排吧?”难懂的声音这样排列着,一圈圈地往他耳孔里钻,仿佛注入的毒素一样,用力撕扯着他的心脏。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停留一分一秒,秋山胡乱点了点头,他的心跳得太快,好像在胸口里塞了个到点的闹钟似的,想要迈步,脚却踩不到实地,多走两步就要被黑暗吞没,索性闭上了眼睛。

“Yuki?”

“我、会,按时,下来的。我,不舒服。”秋山抓着自己的手臂,前几天他在情绪失控下抓伤的痕迹还在原地,现在又被用力按住,稍稍过界的、和内部不同的痛感把将他的理智从不讲道理的恐惧里唤回了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半倚在桌子上,手肘撑着桌面,腕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该死。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月中再过几天,政府的保护检察官就会上门面谈,他到时候要怎么把自伤的痕迹遮掩过去?如果被发现了的话,约谈、血检、强制治疗……

“流血了呢,果然那天就应该处理的。”神原移动到了他身边,像看鱼缸里的热带鱼那样,看着秋山手腕上弯月形状的伤口,关心道,“我去拿创可贴。”

轮椅压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秋山的耳朵里有点像空水瓶滚动的声音,前两天,为了避免杂物将神原的轮椅绊倒,他把所有的垃圾都收拾干净扔掉了,神原旁观着他整理的顺序,给了不少建议。他们以前在高中完成值日时,秋山经常惊讶于神原在家务方面的经验,他自己长期独居,多少需要这一技能,神原明明和亲人住在一起,为什么懂得比他多得多?照顾别人是我们家的风格。那时对方这么说,他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现在来看,也许是一语双关的在肉身和灵魂方面都看护着信徒吧,所以即使是孩子也需要学习如何细致地关照他人,被学校和老师托付照顾一个麻烦人物也很正常。神原应该是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只是现在他不想要。秋山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如受伤了急需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奔向巢穴那样,走向自己的卧室,抛下一句“楼上有”,把那个人又丢在了下面。愧疚每上一层台阶就几何式地增长,它们掐着他的脖子,要让他回心转意,而恐惧心尖叫着想把身体变成秤砣,他们在这具躯体里拔河,秋山出了一身冷汗,在爬上二楼时已经狼狈地趴在了地上。他感觉得到另一个人的视线,像钢锥、蛛丝和辐射,从地板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一楼已经不属于我了。秋山这样想着,在地上无力地颤抖着,手脚发软,仍想要抽丝剥茧地找出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神原的存在吗?经过这些天的共处,他的反应已经不那么激烈了;那就是自己的病情加重导致的妄想加剧?可这是结果,不是原因;因为感觉自己的领域被入侵了?但这栋房子在秋山的规划里本就属于神原。雾人在与他商议,为了便于通院监察,将在指定医学机构附近为他购入房产时,秋山只提出了一个要求:他希望一楼进行完全的适残化改造。他哥哥欲言又止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不清楚雾人有没有察觉自己打算将房子作为自己自杀后的遗产留给神原的想法。说到底,拖了这么久也没有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呢?秋山没有力气去想这个,他的耳朵贴着地面,似乎听见了楼下那个人移动的声音,骨碌碌,骨碌碌,骨碌碌,一颗骰子骨碌碌地在桌面上转着,他想要知道结果,可停下它的权力不在他手里。


之后的几天里,秋山按照新的时刻下了楼——他不得不,因为楼上没有食物和药,他也没有刀,除了睡觉外,没有别的事好做,况且,神原在等他——虽然大部分适合他和神原碰不到面,药倒是每次都用一个小巧的淡青色圆碟装着,温热的水贴心地放在一旁,他不需要思考到底该吃哪些、吃多少,只需要把它们都吞下去。或许是稳定规律的服药起了效果吧,秋山难得在凌晨之外的时间醒了,走下楼的时候,钟表上时针快指向七点半,神原正在厨房对着锅发呆。

秋山很少见到神原不笑的样子,他疑心自己看错了,轮椅上坐着的人此时不像一个活人,而是被放置在黑暗里、沾染上念力的不详旧物,踩到最后一阶楼梯时,那个物体被赋予了灵魂似的,立即转了过来,朝他笑了:“晚上好,Yuki。”

“……晚上,好。”秋山把自己的荒谬的想象按下,走了过去,习以为常地看向餐桌一角,却没看见准备好的药,神原适时开口,移花接木般改变了他动作的定义:“要一起吃吗,我今天多做了一点。”

“你,晚餐,自己做?”

“嗯,之前在美国,母亲回国的时候,能忙得过来我都自己做饭,护工的开销不小,而且每天摄入的热量有定量,自己把握会更放心。”

“……厨房,能用吗?”

神原开心地弯了弯眼角:“很方便呢,橱柜高度和走廊宽度都设计得很合适,拿取东西也没问题,真是费心了。”

他知道这是……尚未成型的念头一闪而过,秋山更关心其他事:“食材?哪里?”

“之前帮你整理的时候,看见了超市的电话和网址,向他们订购了。还有一些是京都那边寄过来的。”一边说着,神原一边把火关了,将锅里的东西乘了起来,是味增汤,用了秋山从未见过的食材,使用的碗也是他没印象的样子,对方用毛巾垫着把两碗味增汤端上了桌,又端来了另外的煮物,他分辨了一下,应该是削圆了的白萝卜和油豆腐。这些东西说实话根本不在他的食谱里,秋山偏好的是炸物和口味重的拉面,但餐桌边已经预留出了他的位置,仿佛一个被特意修剪出的缺口,只等待他归位。他扫视了一圈,胃里包了块石头似的毫无食欲,他不清楚做一餐饭要耗费这个人多少时间精力,也不知道对方说着“方便”其实又有哪些不便,因为从未使用过微波炉外的区域,他此时有种被主人邀请了做客的窘迫感,一点点蹭过去,坐下了。

神原连筷子都准备好了,但秋山毫无这黑色金边餐具的印象,犹疑着拿起来,夹了一块炖得晶莹剔透的萝卜,咬了一口。陌生的味道,烫,汁水很多,植物的味道,淡淡的咸味,秋山每嚼一口都觉得自己在吃土;咽下萝卜后,他吃了一块油豆腐,淡而无味;最后是味增,乳白色的汤很甜,里面的芥末让人难以理解。不至于吐出来,但脸上的表情难以维持,他看见神原讶异了一瞬,盯了过来:“怎么了,Yuki?不喜欢吗?”

“难吃。”他下意识地说了真心话,在神原沉默了几秒后才发现它有多不礼貌,好在对方没生气的样子,而是委婉地问:“Yuki 的口味是变重了吗?以前,你喜欢吃京都的味增汤和煮油豆腐。”

秋山的脑子一片空白,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又抬起头,告诉神原:“我、不记得、了。”

“这样啊……”神原有些遗憾的样子,“这样的话,果然是因为生病,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味觉变钝了吧。所以,吃不出来了。”

他胃里的石头更重了,甚至有些拉扯着发痛,而神原慢悠悠地说起了以前的事:“Yuki 来家里玩的时候,伯母花了些心思,问我东京人的口味,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让客人感受到诚意是重要的礼节,那一次,我在晚餐前问你喜欢吃哪一样料理。是客人的话,就能提出自己的偏好,那个时候我很羡慕呢。京都那边的家里,顺从安排才是正确的,唯一能和伯母提要求的伯父,又不是个执着口舌的人,所以一起吃饭这件事,在我和堂哥看来更像礼仪考试,即使吃到了不喜欢吃的,也要不为人知、礼数周全地咽下去。”

秋山想了想,交出了自己的过去:“我、没有,一起吃饭,过。和家人。”

对方失笑,从碗架上拿了个玻璃杯,为秋山倒了一杯水,把水杯推到他面前,看了他一会,最后说:“……其实,只是想要 Yuki 你,和我一起吃饭。我想要你吃我做的东西。”

“……照顾,我?为什么?”

“嗯……只是想要。”

坦然地、抛去了所有伪饰的、直白的话语反倒让秋山冷静些许,他也回看了神原一眼,从那张微笑的面孔里只看出了天衣无缝的坦率和因为笃定他会答应而生出的宽容。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到了神原的家庭,秋山觉得他这副样子像是供台上的佛像,这个人在俯瞰着自己,怀着慈悲心和更多他不愿理解的东西。莲花生自淤泥。这句话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因为生得高洁,所以可以忘记它来自淤泥吗?秋山握着神原给他的水杯,知道自己又犯病了。也许神原只是厌烦了自己的不识好歹,改用更直接的态度来希望自己能好好生活,也许他多少有点生气了,才像小孩一样要求自己配合,也许一切都是自己的大脑又在扭曲别人的话,把好的解读成坏的。秋山不喜欢被逼迫,但面对神原,他没有拒绝的底气和理由,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轮椅上微微抬高的双腿,承认自己欠债了似的,哑然了一会,点点头:“我知道了。”

解决了这件事后,神原愉快地说“我开动了”,开始认真地、仪态万全地吃饭,而秋山默默地喝着水,不知道该看哪里,他觉得自己每喝下一口都在饮下毒药,可如果是神原递过来的,他除了吃下去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习惯的改变比他想象得快得多,也许,他本来就对吃药不耐烦极了,就算哪天神原把他的药换了他也不知道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原地等着神原双手合十放下筷子,才像获释了一样起身,又像被发条操控的人偶那样,因为对方叫了自己名字就停下。他已经习惯了在生活里、在这间房子里多出一个神原了吗,还是因为隐约对这样的默契和熟稔感到怀念,像回到了舒适的旧屋呢?神原从料理台上端过了用碟子盛着的药,同样放在他手边,轻轻说:“该吃药了,水还够吗?”

“……嗯。”秋山目光游移了一会,从那碟子里捡数着不同的药丸,把它们和胶囊分开,分成几次吞服。和刚才他不好意思看其他人吃饭不同,神原注视着他把药全部吃完了,感到满意似的,眨了眨眼,问:“Yuki 要上去休息了吗?”

秋山点点头,转身之前,总算捡回了一些礼仪,不,他不能确定那是神原塞进他手里的还是自己捡起的,他的目光依旧难以聚焦到人身上,对着桌子说:“晚安。”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Yuki。”白炽灯下,坐在轮椅上的人被无限制地扯入了黑与白的世界,那一瞬,他所见的仿佛是一具皮肉紧贴骨头的骷髅,没有眼瞳,只有黑漆漆的洞望着自己。骷髅微笑着,执着地望着自己的方向。

 

来自 小重山

黄别,很黑历史很ooc

刘小别走出廊桥后发了一会儿呆,低下头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查广州离机场最近的酒吧。

1、青苹果莫吉托

酒吧的灯光太杂乱,刺眼的霓虹光线沿着镜面装饰反射进眼睛,刘小别忍不住皱了皱眉。酒吧和网吧有点像,气味热腾腾又沉重,光线肆无忌惮,大量摄入酒精的人和网瘾少年有着相似的神经质的狂热。刘小别,那天被同学拽入网吧,电子屏幕里剑客角色挽出的剑花绽开,苍白的荧光映在瞳孔上,你是不是就在那一刻倒的霉?也许是吧,他自嘲地笑笑。

刘小别觉得自己有点天赋,这体现于他打Phigros一首曲子拿到φ等级从来不需要超过三次。但这天赋除了能让自己在音游领域被人尊称一声佬外也没什么用,反而是QQ小窗里总会有同学请他帮忙代抢某种东西,烦不胜烦。 班里那个痴迷网游的同学和刘小别渐渐熟络,听了他的抱怨猛地一拍大腿:“别子你这手速正适合去打荣耀啊!走走走哥们儿带你去网吧大展身手……”推拒不成,刘小别还是被此人拽入了网吧。同学在耳畔喋喋不休地介绍玩法,刘小别有些无语:网络上铺天盖地是这游戏的宣传和讨论,自己只是不玩,又不是不上网,哪儿还用得着听他从注册账号开始讲起。 心里腹诽着,刘小别刚要忍不住出声反驳,旁边就传来几声惊呼,他皱眉看过去,几个年龄相仿的网瘾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电子屏幕里的战斗画面。屏幕里一道剑光闪出,劈开另一人飞在空中的技能,流星撞击地面般闪作一团,随后剑客的身影从这仿佛光污染的特效里疾速掠出,翩若惊鸿地翻挑出凛冽的剑招,几乎是顷刻,对手的周身就随剑气缠绕起丝丝血花。“太帅了,什么叫作剑圣啊?这才叫剑圣好吗!”对手倒下那刻,网瘾少年开始欢呼。确实帅啊,刘小别在心中予以肯定。 然而这一走神使他错过了反驳的最好时机,此时那位同学已经进展到了拉着他打一把的阶段。没办法,刘小别本来就不太擅长应付太过热情的阳光角色,再加上对方说打一把花不了多久时间,于是点头答应了。 鼠标停留在职业选择页面时,他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冒出刚刚剑客的身影。 选剑客吧,感觉还挺帅。

酒吧竟然开始放DJ变速降调版的One Last Kiss了,简直是对宇多田光的侮辱。歌词伴随着抖音爆款鼓点节奏闯入耳朵——“初めてあなたを見た,あの日動き出した歯車。”按一般套路,刘小别命运的齿轮就是在选择了剑客职业的那一刻开始转动的。但生活毕竟不是番茄免费小说,如果说命运像齿轮转动,那么刘小别觉得自己是《摩登时代》里的卓别林。

这把荣耀打得酣畅淋漓,屏幕上穿着新手装的剑客像音符一样在他的操作下跃动,刘小别平生第一次对音游外的其他游戏产生了不寻常的兴趣。手速快无论打什么游戏都算一种优势,加上他反应力和意识都不错,刘小别渐渐得心应手。一开始只是娱乐消遣,手感越打越顺,路人局胜率越来越高,朋友调侃他:“不去打职业扬名立万,窝在这里当一个音游痴?”后来竟然真的有荣耀电竞俱乐部注意到了他的天赋,向他发出了青训邀请。 进入微草青训营那一天,刘小别感觉自己还仍处于飘飘然梦中。 但梦醒得很快。打职业扬名立万哪有那么简单。北京常住人口两千万,万里挑一的天才本市有2000个之多,但青训营最后能正式出道成为职业选手的能有几个呢? 青训营的训练内容重而多,总是日复一日地在电脑前和键盘打交道。训练后能听到有人抱怨训练的枯燥乏味,有时还能撞到曾和自己一起训练过的人收拾行李,问了才知道是觉得看不到正式出道的希望,还不如回去接着上学。刘小别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们的选择,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他想到自己把微草青训营申请表摊在桌面的那天夜晚,父母轻轻叹了口气。刘小别性子淡,认定一件事之后却很犟。父母知道他的性格,虽然他一声不吭地等待他们发话,但心里怕是早已作出决定,不撞南墙不会回头。最后申请表还是填完了,他垂下头,黑发耷拉在眼前,父母看着他的头顶说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刘小别当时没说话,心里默默想:我绝对不会后悔。

训练结束。游戏里的剑客角色倒下,屏幕色调变成灰色。 刘小别退出游戏,关掉电脑,吸气,呼气。他现在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无论选择走上电竞这条道路还是选择剑客作为自己的职业,又或是作为剑客没有加入蓝雨而是选择了微草,对于经历过的每个选择的岔路口,他都不曾怀疑。但对于未来,刘小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让他被荣耀选择,但此时也让他对未来感到迷茫。刘小别知道手速快是自己的天赋,但最近他也察觉到自己状态的不对,手速越爆越快,但战斗的意识却没有跟上,他的手总是先于他的大脑作出反应。他的双手成为了自己的对手。 黄少天有面对过这种问题吗?在他成为联盟中最出色的机会主义者之前,他会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吗?

刘小别穿越混乱的人群在吧台边坐下,酒保把酒单放在他面前。他第一次来酒吧,却装作轻车熟路,如果七期群友在这又要叫他死装哥。刘小别拿到酒单第一眼就往度数最低的看:青苹果莫吉托。刘小别对莫吉托唯一的了解来自周杰伦,而青苹果,青苹果呢?

袁柏清发拼多多链接求他助力,过了几天宿舍多了一箱青苹果。刘小别咬下一口,眉眼皱成一团。“袁柏清你这买的什么玩意儿啊,又苦又涩。”袁柏清闻声而来,大惊失色:“商家和我说这个品种包好吃,敢情这是直接把没熟的发过来了啊!” 最后那箱青苹果怎么处理的呢?袁柏清一肚子坏水,出主意给青训营一人塞了一个,每个人吃过都龇牙咧嘴。刘小别和袁柏清干了坏事正傻乐,没想到有人告状告到副队那去,俩人喜提加训和“俩倒霉孩子”批语。 训练后洗漱完夜已经深了,下铺的袁柏清没动静,应该是睡了。刘小别睡不着。他翻身,拿出手机,带上耳机。打开缓存视频列表,标题上明晃晃地写着“夜雨声烦战斗集锦”,袁柏清要是看到估计要嚷嚷刘小别通敌身在微草心在庙。 那天在网吧看到的剑客是黄少天,这并不是一个需要很强检索能力才能获得的信息。打荣耀选择剑客这个职业不知道剑圣黄少天,就像四大名著不看红楼梦,后面忘了,总之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电竞生涯。况且刘小别在微草,敌队蓝雨核心的资料早就被在内部人人传阅,不知道才奇怪吧。这怎么能叫通敌呢? 他点开视频,屏幕里蓝色的剑客拔剑、格挡、挥砍,伴随着惊涛骇浪般的剑意。黄少天的手速很快,但他的判断力和反应力更强,还能源源不断地输出干扰对手情绪的垃圾话。刘小别看过贴吧里黄少天粉丝给黄少天写的战斗分析小论文,他们说垃圾话是黄少天对自己注意力的收束,言语是漫天的剑光,而所有的剑光都会归于他的利刃之间,他的视线永远集中在手中剑指向的地方。 粉丝总结完战斗技巧,还是照常以拉踩发言结尾:“剑圣就是剑圣,别的剑客和黄少比起来像山顶洞人捡到键鼠套装。”再常见不过的发言,但刘小别突然开始自顾自代入。他想:手速是我在洞口捡到的键鼠套装。天赋是命运馈赠的礼物,背后或许有所标注,定价未知。我能抓住自己的手吗,我能控制吗,我能思考吗?他想象剑圣少年时代的生长痛,虚构他可能度过的迷茫时刻,用第三人称的视角挥剑。然后他再想到自己。剑桥的苹果落下,给牛顿带来万有引力定律,而北京的苹果落下砸中了他尚未完全长成的骨骼,生涩、坠落、不合时宜。天赋过早地降临他掌间,却没有完全落地,不上不下地悬浮着,像未及成熟就被摘下的青苹果,青涩、酸涩、苦涩。双眼有些湿润,却很快被黑夜里手机的荧光照得消失,甚至于干涩。 刘小别想用手揉揉眼睛,手机却不小心从手里滑下去,没砸到自己,却和床板撞得铿锵有力。坏了,这下要被袁柏清骂了。袁柏清迷迷瞪瞪还是想起来被吵醒要发一下起床气:“刘小别你干嘛大晚上不睡觉啊,偷偷看黄片吗真受不了……”袁柏清脑回路简直清奇,刘小别想回嘴,但袁柏清话说一半就没声了,大概是又被困意击败昏迷过去了。经过这么一打岔,刘小别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暂时被遮盖掩埋。 不过倒也没说错,刘小别莫名其妙地勾了嘴角,黄少天战斗片段集锦可以简称为黄片。

不想喝度数低的酒。坐飞机来广州是冲动,来酒吧则更是冲动中的冲动,点度数低的酒像良心发现的悬崖勒马。来都来了,刘小别突然不愿苟全自我于在侧深渊,破罐子破摔地扔掉缰绳,在内心宣告要用酒精麻痹自己。他看向威士忌。

2、威士忌

刘小别骑着自行车,目的地是酒店。 红绿灯明明灭灭,从绿色又变成黄色,又变成红色。他停下来,想到黄少天,忍不住把红绿灯的黄色和那人的一头黄毛拿来做比较。 黄少天头发的黄色很浅,头发生长得又快,夏休期时补漂不频繁就会很快长出深色的发根,像没晒透的麦浪生长在棕色的土壤上。红绿灯的黄就很庸俗,饱和度高得吵人眼睛,而且总是慌慌张张、局促不安地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充当红灯与绿灯之间的过渡角色,自顾自地慌张忙碌,像个永远站在夹缝里做选择的人。天色早就暗下来,月亮在天上亮着。月亮也是黄色的,黄得很有格调,在黄色里可以找到各种颜色,蓝的,绿的,但混在一起又苍白。月亮总是庄严地升起,虽然每天圆缺不同,但它总归是孤高地停留在天上的,不紧不慢,很从容,漫不经心地俯视地上的行走奔波的人群。 黄灯又闪了一下,红灯变成绿灯。夜风吹在脸上。刘小别心想,我把他当做什么呢?蓝雨战队的王牌选手、应该崇拜的剑圣前辈、从过去就一直想要战胜的假想敌,还是马上就要做爱的炮友? 怎么就变成了这种关系。

幻影无形剑的第十五击落下,观众席寂静片刻后,掌声雷动。一滴汗从额角落下,刘小别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能感受到自己体温的上升,这热度似乎能随着呼吸燃烧,一直蔓延到大脑里。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让他得以接触荣耀,却也曾是他迷茫和焦虑的根源,是他头上悬而不落的网,是嵌入岩石中只能远观而无法触碰的武器。他手无寸铁,被天赋割伤。刘小别最喜欢的FGO角色是阿尔托莉雅,生前是不列颠传说里的亚瑟王。中二时期他也会偶尔幻想自己是能够拔出石中宝剑的天选之子,然而命运不遂意,出道前的自我怀疑到出道后的新人墙碰壁,刘小别认清自己大抵不是所谓天选之子了,但他也不甘屈服。度过整个夏天的苦练、经受几个赛季的洗礼,他不再问自己能不能拔出宝剑,只问:哪一天,他能用这把剑斩断自己的犹豫。他再去想自己能否拔出石中宝剑,他已经握住飞刀剑的剑柄。他确信自己手中的剑会给出答案。 现场的掌声仍未停止,主持人的声音激越:“恭喜微草战队的刘小别选手取得了胜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心脏加速泵血,刘小别能听到鼓噪的跳动声。卢瀚文很厉害,赢了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他不仅仅是因为赢了这一局才感到兴奋。不想当剑圣的剑客不是好剑客,他的目标是超越那个人,每个剑客的假想敌。全息投影湮灭之前,手里的追魂不受刘小别控制地指向看台上的某个方向。 剑圣,蓝雨战队的黄少天。

走进电梯,手机屏幕里是黄少天发过来的房号,按照数字按下按键。楼层缓缓上升,刘小别看着金属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倒影里的少年黑发绿瞳,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穿着绿油油的微草队服。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腔内狂跳,很难说。刘小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腔孤勇,全明星赛后热血上头,揣着帐号卡单枪匹马地去找黄少天PK。一直到站在房门前刘小别的理智才突然短暂回笼:不会变成线下真人快打吧?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敲了门。门打开的时候,刘小别使劲眨了眨眼——你完了刘小别,这下真的要倒霉了。

不幸中的万幸,PK最终没有恶化成线下真人快打。万幸中的大不幸,PK没P成,刘小别倒是和黄少天打了一炮。刘小别想不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荒谬的境地的,大概就是看对眼的一瞬间小头压倒了大头,动物性压倒了人性,俩人莫名其妙上了床。事后穿上衣服,刘小别简直想一头在墙上撞死:怎么会有人刚在赛场上剑指完别人就立刻在当晚和当事人滚在一起,难不成男人真是下半身控制的动物?此前他一直视黄少天为对手,网上怎么说的来着,“少年时代的英雄主义”。但现在炮也打了,他说不清自己对黄少天是什么意思,更不愿意拉下脸去问老神在在、气定神闲、仿佛无事发生过的黄少天:“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这些,后来黄少天偶尔会发信息找他上床,所以他们现在大概算固炮关系吧。刘小别点开聊天框,翻找黄少天发过来的房间号,穿过走廊在正确的数字前站定。他们的聊天记录基本是这样:黄少天先发来大段的没营养的话,再以酒店房间号结尾,而刘小别引用房间号回个1,代表知道了。刘小别知道这段关系总要有个出口,但他还没有找到门。

房卡滴一声响,刘小别推开门。房间的灯基本都关了,只留了床边的两盏,光线有些暧昧地昏暗。黄少天没个正形,穿着浴袍歪在酒店的沙发上玩手机,屏幕光映得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除了灯和手机外,房间里还有东西在发光,是黄少天的一头金发。“麦浪生长在棕色的土壤上”。狐狸看到金色的麦田会想到小王子的金发,而刘小别看到黄少天的头发想到麦田。黄少天注意到了门口的杵着的刘小别,姿态随意地招招手,怎么不过来呀?待刘小别走近,黄少天就把手机放下,琥珀色的眸子看过来,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刘小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跪下,动作被黄少天察觉,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是有着调笑的意味。刘小别身体有些僵硬,在内心唾弃自己无意识的反应,什么小王子和狐狸,黄少天和自己明明更像巴甫洛夫和狗。真没出息。

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酒店柔软的地毯隔开了地板与膝盖骨。刘小别用牙齿去解黄少天的浴袍带子。这几乎是每次打炮都固有的流程,他不喜欢口交,但黄少天喜欢,而他拒绝不了他。刘小别伸出舌头去舔,感受到黄少天的性器在逐渐变硬。黄少天真是有病,心就和几把一样越舔越硬。刘小别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幽默到,为了避免笑出声,他眼一闭心一横,几乎是顺从地收起了牙齿,开始吞吃对方的性器。刘小别不擅长这个,口了不知几次,动作仍然生涩,所谓技巧更是一点也没学会,学着收起牙齿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尽力去吞下面前勃起的性器,眼角一点生理性的湿润。黄少天手绕到他后脑勺,慢慢捋着他长得有些长了的碎发。性事中黄少天似乎总是游刃有余,刘小别没见过他失控的样子,甚至都没怎么听过黄少天粗重的呼吸声,也许是有时是有的,但那时候刘小别大概已经浑身脱力,失去了辨别声音的能力。黄少天不捋他头发了,托着他的后脑勺一点点往前送,刘小别嗓子眼儿浅,不受控制得产生干呕的冲动,喉口不自觉地开始裹缠口腔中的性器,他感到有些缺氧,黄少天把他的呼吸搅动得七零八落。黄少天的快乐大概就建立在刘小别的痛苦之上。他肯定爽到了吧,不然怎么突然加快了动作。黄少天抽出性器,用带着茧的手指轻轻刮蹭掉刘小别脸上乱七八糟的液体,开口说,去床上。

作为一个精致的二次元,刘小别有一套自己的穿搭风格。偶尔是印着EVA原画的T恤搭亚文化机能风外套,偶尔又是一身山本耀司之类的日本潮牌,常驻嘉宾五金小配件总是互相撞得啷铛响。唐昊袁柏清他们笑刘小别死装,他嗤之以鼻,现充懂什么艺术懂什么潮流。黄少天就是这样一个不懂艺术和潮流的万恶的现充。刘小别陷在柔软的床垫上,黄少天被二次元潮男的时尚小垃圾弄得不耐烦,边脱他衣服边喋喋不休地抱怨,靠啊刘小别你这穿的什么衣服真难扒下来,阳澄湖大闸蟹都比你好拆。刘小别嫌他磨叽,自己也开始动手脱,边动作边在心里没头没脑地念:黄少天在剥我的壳,床垫吞下我,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

黄少天在性事中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恶劣,但起码会做好扩张工作。保了几千万的剑圣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灵活,现在竟然探进他的后穴里深深浅浅地抽插,刘小别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润滑液被黄少天不要钱似的挤出来,冰得他缩了腰,黄少天轻扇他腿根:“别乱动。”而后用发现新大陆的口吻调侃反应激烈的刘小别:“哇塞以前没看出原来刘小别你好这口啊。”刘小别声音发抖:“……能不能别说了!”黄少天也没生气,只是慢悠悠地找到敏感点,没施多少力气地绕着那处凸起打圈,刘小别又羞又怒,快感像细细的丝线束缚在躯体上,离高潮只差一点点,却始终无法到达顶端,黄少天真能折磨人,软刀子磨人就是不给个痛快。感觉扩张得差不多,黄少天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扶着刘小别的腰插进足够湿热的甬道。扩张阶段差的临门一脚终于得到满足,几乎是顶进去的一瞬间,刘小别就颤抖地达到了高潮。他还没有从性高潮里缓过来,黄少天就开始动作。他没怎么考虑刘小别,发泄似的大开大合。刘小别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近乎粗暴的动作里得了趣,他用力咬着手腕,避免自己发出快慰的呻吟,却不可避免被撞出呜咽声。黄少天注意到了他咬自己手腕的动作,把他手腕扯出来,皱着眉看腕上深深的牙印:“手速达人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手的?作为电竞选手你好歹要爱惜自己吃饭的家伙吧。”快感如潮水漫过疼痛,刘小别没注意到自己咬手腕的力气失了分寸。他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气恼:操我的时候没想起来我是打电竞的,现在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手被黄少天摁住了,刘小别只好死命咬着嘴唇,但黄少天又来伸手撬他唇齿。到底要干什么这是。黄少天凑过来一挑眉:“这么不愿意叫出声啊刘小别,叫两下又不会掉块肉,你要实在不想叫出声接吻也可以帮你堵住嘴的,要不要试一下啊?”刘小别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你这什么表情啊,不会初吻还在吧。”刘小别被说中,却觉得很可笑:爱都做了几次,初吻却还在,这算什么?黄少天还在嘀嘀咕咕:“不过我觉得初吻确实是要留给喜欢的人比较好……”后面说的什么刘小别没听清,他莫名其妙被不知道什么戳到了痛点,脑子里混乱地闪过冲动的光,竟直接亲上了面前一开一合说话的唇,用亲不太准确,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撞上去的,唇齿生涩地磕碰在一起。黄少天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加深这个吻。和黄少天接吻的感觉很好,刘小别懒得去想自己的行事动机了,只觉得眼前像汽油在雨水里的光环一样绚丽。

黄少天穿上衣服,用手背拍拍摊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小别的脸:“你要是累就躺会儿,房卡我放桌上了,明天早上再退房都行。我走了啊。”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背影潇洒,不带一丝留恋。门咔哒地打开又合上。从前上物理课学声音的传播,把闹钟关在玻璃罩里,缓慢地抽去空气,响声便渐渐消失。刘小别把头埋在酒店的被子里,想起冲动下的那个吻,觉得自己被关在玻璃罩中,氧气逐渐稀薄,呼吸也变得艰难。怎么办,这不对吧,我亲他干什么,激将法也上当,难道我真的有点喜欢他。他终于站在了这段关系的门扉之前,但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出去、敢不敢出去了。来之前刘小别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把黄少天当作什么,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个“暗恋对象”的选项。这下真的真的倒霉了,刘小别想。

刘小别第一次喝酒就是威士忌,酒液入口的一瞬间他就想吐出来。泥炭、焦油、松木、烟熏,他难以适应这种苦涩而古怪的口味,但他还是逼迫着自己喝下去,惩罚自己似的。刘小别恨自己太下贱,喜欢上炮友这种事情已经足够错误,更别提对象还是黄少天。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下了很多次决心要断,可黄少天一给他发信息他又屁颠屁颠地随叫随到,现在还千里送到广州来,刘小别,你能不能别这么没骨气。他又恨黄少天毫无前辈风范,竟然对后辈下手。他愤愤地想,黄少天还没有距离感,明明是炮友能不能就保持好距离,又是关心手又是接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又把你当什么呢?刘小别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头在酒精作用下愈发晕沉了。昏暗的光线中,好像有个眼熟的人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3、薄荷柠檬

黄少天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刘小别直挺挺地坐在床上,问:“刘小别,酒醒啦?怎么跑来广州不找我一个人去酒吧啊?”刘小别不吭声,黄少天走近才发现刘小别双眼发懵,整个人都呆呆的。好不容易对准焦距,也不说话,只是瞪着他,眼眶通红一片。半晌,刘小别皱着眉开始动手扯自己的衣服,黄少天抱臂站一边,优哉游哉地看着他发酒疯,直到刘小别扒完自己衣服扑过来准备扒他的衣服才把他拉开:“喂刘小别,虽然我们见面基本是为了上床但你千里迢迢飞来广州,不必这么急色吧。”刘小别不言不语,酒精带来的昏沉让他半天解不开纽扣,但他还是坚持去扯,似乎要把发酒疯精神贯彻到底。刘小别听到黄少天好像说了句粤语,叽里呱啦的像鸟语,听不懂在说什么,反正多半不是什么好话。回北京还是把多邻国下回来吧。“唉好啦好啦,既然你非要坚持我大人有大量就让让你吧。”声音拖长了,显得有些无奈。黄少天干净利落地脱掉衣服,用了点力气拍他屁股:“转过去,翘高点。”

再怎么不胜酒力说到底也只喝了一杯酒,更不用说全身的水份似乎都变成汗水、泪水或者别的液体流逝,喝下去的那点酒精想必也早就蒸发殆尽了。黄少天撞到前列腺的时候刘小别彻底醒酒了,但感觉还不如继续醉着。刘小别把头埋在枕头上,让柔软的羽绒制品吞下喉间溢出的呻吟,大有把自己闷死的气势,仍压抑不住哭腔,涎液从微张的唇中流出来,要把枕头都沾湿。浑身脱力,刘小别觉得自己快被顶下床了。黄少天把他捞起来翻了个面,体内的东西碾着敏感处转了一圈,快感从下腹攀上来。刘小别用手捂住发涨的眼睛,轻轻喘着,感觉大脑也要随情欲蒸腾走了。黄少天把他手移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泪水和汗水全被看去。黄少天放缓了动作,问他:刘小别,你要亲吗?比起询问,更像是提议,或者告知。黄少天从来就是这样,想做的一定会去做,想要的一定能得到。刘小别还没有做出回答,黄少天就贴近了他的脸。他们近乎安静地吻了一会儿。 黄少天的嘴里是薄荷混着柠檬的味道,他刚刚在浴室刷牙了吗?刘小别没闭眼,用视线描摹瞳孔里的近距离下的黄少天。他看着黄少天颤动的眼睫,像鸦羽,也像黑色的蝴蝶翅膀。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操纵剑客挥斩冰雨的意气,喜欢他剑刃之上的漫天剑光,喜欢他头发像金黄的麦田,喜欢他眼睛像海面粼粼的阳光,喜欢他保有自尊又自由,喜欢他这么坏、这么恶劣、这么遥远、这么讨人厌。氧气是不是都被黄少天抢走了,刘小别快要呼吸不过来,睁大眼,心脏泵血的速度越来越快。下一秒他对上琥珀色的眼瞳。嘴唇分离,黄少天的鼻梁却还亲昵地贴着他,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低低地笑他:“刘小别,你这么紧张吗,眼睛都不闭上啊。”刘小别恼羞成怒:“你烦不烦?我……”黄少天又亲上来堵住他的话,刘小别这次把眼睛闭上了。薄荷柠檬的牙膏味道又充斥了他的口腔。

刘小别心想,好险,好险。

醒来的时候,映入刘小别眼帘的是黄少天冷淡的睡颜。刘小别看着黄少天的脸,想他和黄少天很少在事后有过这样靠近、这样静谧的时刻。刘小别很想叫醒黄少天,他有很多话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算了不问这个,感觉大概是袁柏清和徐景熙他们说漏了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上飞机去酒吧那么久都没联系任何人,广州人生地不熟黄少天来找下自己也算是前辈的责任担当了。你为什么现在和我睡在一起,以前每次打完炮你不都是提前走的吗?他可能忘记定闹钟了吧,睡得像猪一样起不来很正常。刘小别左右脑互搏,内心天人交战,想了很多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默默地想,算了,就这样吧。他又想,刘小别,你就是在此时此刻倒的霉。

“刘小别,干嘛一直盯着本剑圣的脸看啊?我知道我很帅,但就算帅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你也没必要看这么久吧。你是偷偷在我脸上画画了还是暗恋我啊?”刘小别一走神,没注意到黄少天已经醒了,他冲自己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黑色的蝴蝶扇动翅膀,大洋彼岸德克萨斯州的龙卷风席卷他整颗心脏。

黄少天。有话就说呀。你今天怎么不提前走?我放假啊又没什么事,和你睡会儿懒觉不行吗?我去现在都这个点了真能睡。晚上去吃大排档吗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绝对不能错过。你怎么不说话啊刘小别,别让我自说自话啊这样很尴尬的。

刘小别沉默一会儿,还是开口回答: “随便你。”

 

来自 Fogblade

冷门厨子CP32参展全记录。

决定参展是因为做完了《罪与罚》的本子,这个本子一开始没有参展的计划,只是为了和同好换无料才做出来的,没想到我在CP32Pre发了发,还剩了很多。好吧,咱也是过高估计了产品的热度,我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参展,希望能把没有换掉的本子出出去。同步在写另一部同人小说(《理智与情感》),这篇小说在开始写作的时候就有参展的计划,因为在构思的时候我发现这是难得的一篇清水文,而且是中篇清水文,比较适合出本。

印量调查与成本控制

其实我觉得对于冷CP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印量调查和成本预算,这其实决定了要不要出本、是有偿还是无料、约稿预算等方方面面。为了确定到底是做无料本还是有偿本,我在申摊阶段就发了印量调查,看有没有人要点心愿单。但是当时因为文章还没完结,封设也是自己搓的初稿,印调发出去也是nobody cares(……),甚至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的CPP心愿单都是0。说实话真的很受打击,也考虑过真的要出这本吗,要不放弃吧?看起来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你的本子啊!因为焦虑,还去冷圈选手吐槽Bot发了帖子,问这种情况下约稿出本是否明智。当然也是被泼了一些冷水,冷静下来之后我意识到家产这个情况,出本回本是不可能的,因此决策只能在【有偿】还是【无料】之间选择。我意识到,决策的标准应该是如果选择有偿,有偿的收入是否能Cover商用约稿的费用。(不是约稿的全部费用,而是商用的部分)。如果能Cover,就可以有偿,否则就应该作为无料本出,白送亏得还少一些。

当时我估计了一下商用的溢价应该是200-300,《罪与罚》大概可以卖到30x10,《理智与情感》应该可以做到45x5左右,这样就可以Cover商用的溢价了。最后结果也和我估算的差不多。

我的本子印刷数量是严格按照心愿单数量来的,到参展最后一天《理智与情感》的心愿单数量是8,我备了10本,这个里面包括样刊、送亲友和其他出展老师的数字。最后也是非常符合实际啊,大概送了3本,卖出6本好像,还剩一本是样刊。我感觉从我的经历来说,扫街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本身不磕这对的路人朋友也不会买,就是比较保守的估计且结果也符合预期吧。没有糊墙+回了商用溢价的部分我已经很开心了!

在成本控制方面,当时我发帖问了一下网友,因为我一开始的计划是约家产的同人图做封面,也有了心怡的画师和稿图的初步设想,但因为担心赔得太厉害有点犹豫。有网友建议约纯设,还有热心网友评论说可以跟我换稿,因为TA也是搞冷CP的,可以TA帮我画封面我帮TA写文之类的,我擦我真是感动得泪都下来了。出于种种考虑最终我没有选择换稿,但我还是私信了那位热心网友表示感谢。感觉冷圈的大家如果没有合适的圈内亲友帮画封面,约稿经济压力较大,也可以考虑这种换稿的方式,冷产厨helps冷产厨! 然后我也是按照网友的建议约了纯设,但最后约的作品我不是很满意,最终没有采纳。啊啊啊啊。所以我感觉还是一步到位吧,为了省钱反而花了更多的钱我也是(……)。真正的省钱是一步就能做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所以结论是完全没有成本控制,只要能回商用的本就有偿,否则就无偿。大概就是这样。

封面约稿与无料制作

这次约稿我约了2个印章图,2个QQ人,1张CP互动方卡稿图,1个封面稿图,1个纯设封面稿图,使用了闲鱼、画加和米画师三个平台。使用体验是,果然还是米画师最好啊!!!!在米画师上基本上没有踩过雷,老师的成品都非常让我满意!!!而且米画师最近出了补商功能,稿主可以在自己的界面补款给画手,不需要画手调价,也是很方便。而且优秀的画手是可以启发到稿主的,反正我的稿图构思是在看到画手老师的橱窗后才被激发出来的,最后的效果也非常好,拿到成图那天我真的热泪盈眶了……

【绝美柄图】

无料制作的话因为我主要都是做的无工艺纸片所以没什么心经。意外之喜是用飘金纸印刷的随刊海报,意外地很合适,因为稿图本身有飘飞的花瓣设计,飘金纸的工艺正好呼应了这一要素。比较难绷的是制作亚克力挂件的过程,我擦我再也不贪便宜了,虽然不贪便宜效果也没好到哪去。不知道为什么亚克力挂件很容易气味大且初伤刮痕严重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挂件表面会有神秘雾状模糊!试了一个1r/个挂件的厂子印出的挂件完全没法用,换成5r/个的厂子初伤没有那么严重了,但也仍然有少量刮痕+神秘雾面+气味,唯一好处是每个挂件都给我用塑料袋分装了一下。我擦我真是不能信任自己的小猪手,给透卡加分装袋都能把透卡搓坏,分装这种事还是厂子帮我做吧!

另外本来是约了两个印章柄图,但是有一个柄图太复杂印章厂子说不会做,我也是服了,后面临时把它改成了邮票贴纸。因为我设计的摊位游戏是Roll点选印章,因此必须有两个印章,最后我灵机一动用同一个柄图打了金色印章和绿色印章,我笑死了,实战结果是竟然还挺好玩的!!大家都为了Roll出黄金鸟捏了一把汗。

【摊位游戏截图】

写作-封设-排版

你有这么高速旋转的写作-封设-排版一体机进入同人圈,好吧其实是拖稿严重死到临头了没法找人排版。这篇文我是4.26号写完的,5.2号就要拿到本子,所以我大概4.26写完校对了一下,4.27下班回到家花了一晚上排版,4.28白天做了一下简单的封设,然后当天联系印厂滑铲(……)

其实做下来还挺喜欢排版这个环节的,苯人的得意之作是《罪与罚》的扉页,当时是选择珠光纸印刷扉页,实物有种光泽感,也是很满意。美中不足的是我感觉我设计不是很专业(设计真是太简单了!.jpg),可能偶然灵光一闪做出不错的设计,但无法维持一个稳定的水平。加上对实际印刷字体大小不够熟悉,《罪与罚》的字体其实有些偏大。吸取这一教训,《理智与情感》我用的10号字体,果然读起来顺眼多了。

【罪与罚扉页】

印厂沟通:你好,请不要赌博

啊哈哈反正咱也是28号紧急骚扰了几个本地的印厂,最后有两个本地的厂子愿意接。我先选择了A厂,因为之前在他家打过骑马钉,知道他家滑铲很快就准备盲赌了。然而,不幸的是,由于急于印制,我忘了和印厂沟通封面材质,对方也没有核对就按照铜版纸+覆亮膜的工艺给我印了。收到大货到货短信是在上午,当时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就是我应该趁中午午休的时候回家看一下。回家一看果然天塌了,我擦这个亮膜质感跟考研材料一样,而且图被印得非常模糊。我真的崩溃了吧。在家里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我翻了一下之前买的一些本子,意识到自己想要的封面质感应该是白卡纸才对,于是趁着午休又抓了一个印厂B帮我印。B厂也是很牛逼,5.30中午沟通的,当天下午就印刷完毕了,5.1发货给我,5.2号寄到。真的很极限吧。最后也是赌博成功了,当时厂子给我发了11本我还在沾沾自喜心想难道是帮我多打了一本样刊?仔细一看才发现有一本内页顺序排错了,我尼玛。总之大家也要注意检查货品,看数量和印刷有无问题。

其实本来想找我的情厂,总之之前因为打《罪与罚》找过C印厂,这家价格合理而且印刷非常仔细,厂子会认真对文件,而且也能满足相对复杂的印刷工艺。这次因为时间紧没法找他们,展会结束之后因为之前答应了一些朋友要线上邮寄我也是紧急补货了一下,于是就又找了情厂。情厂果然还是比较认真负责啊!甚至帮我用PS把封面书脊宽度调整了一下,打完之后还问我书本很好看能不能发小红书宣传,我擦我也是立刻报出小红书账号,厂子只是随口一夸我大招都交了!

【沟通记录】

很神奇的是,我沟通了ABC三个厂,给我的报价都是45/本。可能是基数太小,印刷数量不影响单价吧。我在A厂印了16本,B厂印了10本,C厂印了5本,这么一看果然还是C厂更有性价比啊!情厂我将一生追随。

宣发与摆摊 宣发主要是制作摊宣宣图吧!因为有把菜单印刷出来的想法,制作的时候希望呈现出婚礼请柬的概念,此外家产经常用到的绿色和粉色也很般配,于是选择了这种芭乐配色+蕾丝桌布元素的搭配!宣图是在可画上制作的。 【摊宣】 此外,因为约稿的底色有留白部分,作者非常拙劣是手动取色把留白填上的,因此有轻微色差。不过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啊哈哈或者注意到了也没好意思说咱吧!)总之就这样满是bug地跑下去了。 摊宣宣图打印了实体宣传页,是这种4面的折页,铜版纸200g B5大小,真的很像婚礼请柬我也是很满意了…… 【菜单】 这一切都是在开摊倒数前两天火速完成的。也是很能滑铲了。

摆摊的话,使用了网格板+三层木制台阶,台阶上摆了一些官谷,网格板上挂了小黑板,方便给游客留言。另外买了花瓶,Day1用的染色白玫瑰,Day2用的桔梗花,我的目的就是渲染一个婚礼的氛围…… 【DAY1 摆摊截图】 【DAY2 摆摊截图】

参展经过

出摊的经历比较苦乐参半吧!总之幸好参与了奈公连摊活动,因为连摊有集章小游戏,大家就算不买东西也会来摊位上玩一下,不然冷CP出摊真的很坐牢……因为首日是11点开摊的,所以人流大概集中在11-12:30这样,后面人就是比较陆陆续续地来,到了3:00-4:00人又突然多起来。

一方面冷CP出摊来的人不会很多,摊主要坐在摊前守候,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因此会比较折磨。这就是我在文里放置奈费勒的报应吗??自己也在CP被放置了(不是)

另一方面,额,我话就不说的太难听了,原来真的有人会霸凌冷产品厨子啊!因为一开始我是把女神送我的奈盖亲嘴色纸摆在摊位上的,结果有路人不认识这对,感觉很猎奇,一边和同伴说笑一边对色纸指指点点belike“哇,这是……盖奈?”,左右位还说反了。嗯反正当时感觉很不友好!而且也有点心疼女神的画要被这样指指点点,我就把色纸收起来了。

额,此外还有摊主的坐牢焦虑。我不行了。其实布展日就有老师来参观摊位,顺手拿起了样刊,并翻到特定章节开始津津有味地阅读。我擦我当时哪个如坠冰窟,因为我一开始以为是来检查的NPC之类的,冷静下来仔细看了一下才意识到应该是其他摊主。但是这个经历还是有点吓到我,所以DAY1没有把这本摆出来。

不过还是有很多可爱的互动的。我擦首先感谢来买东西的游客吧,我不行了,虽然人少但是还是真的有人在磕奈盖的,这么一想我心里也是暖暖的。此外也有一些很暖心的路人,有个路人小姐姐看了一眼《理智与情感》然后说“这咋这么美”,我当时真是乐不可支,心中暗爽,感觉花费巨款约稿就是为了这一刻啊!也有路人会仔细翻阅样刊,感叹“老师这都是你写的吗?好多啊!很厉害”,啊啊啊,咱们也是被夸得有点心花怒放。

此外和各位老师的互动也很好笑……!之前和我互换过无料的老师过来摊位支持,来的时候说了一声“我来了”,我还在发呆心想这是谁?(都是网友!没见过啊),然后老师看我呆住了就补充我是XXX,我擦我当即站起身来说不要扫码不要扫码,我送你,老师还是扫码了,感觉特别像过年亲戚塞红包,好好笑!!

然后女神来摊位玩也特别好笑,唉,我感觉我有点回避型吧,总之女神一来我突然原地大叫“女神我永远爱你”,妈呀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连摊的老师belike卧槽这傻子咋了?!我也是感觉很尴尬。但是表白了女神还送了女神本子还是让我很开心,女神我会一辈子追随……

还有出展最重要的要饭环节,

后续进展

一些感受

 

来自 梦浮桥

一而再、再而三地认出你。
我要让我的心停止跳动,我要咬紧嘴唇。 祢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太多的人。 祢伸展双手,直到它们触及横木的尽头。 《日瓦戈医生》,帕斯捷尔纳克



密码是04102025。短信上这样写着。防止你比我先到。这是您家啊,为什么我会比您先到。裴贤镇打完了又删掉,终归没有发出去。然而她到的时候,韩东勋的确已经在了。她将随身包和旅行包一起向前丢在地板上,脱下皮鞋,也没有管并排放好的蛋白色拖鞋。窗帘拉得很严,造成一种天黑的假象,然而相反地,它处于关闭状态正是因为天还没有黑。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没有看手机,只是凝视着一个角落。两年前几乎同一季节,台下的人欢呼,一张张单独的脸融化成看不清的人群,他们并肩站在镜头前,一起穿着红色的外套,一起高高举起手,他的嘴唇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说出恰到好处的话,比习惯了注视的她到位。她想,啊,简直像机器人一样,大概连心跳都永远是匀速的,或者更糟糕,如果贴得足够近,就能听到里面齿轮转动的声音。虽然有点丢人,但他来助选之后,她做了非常滑稽的梦。梦里她正在拥挤的市场里和人群握手,韩东勋在旁边接过摊主递来的小吃,她便凑过去也要拿一块。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两条胳膊同时嘎一下断裂下坠,露出两个球形的关节,汤汁洒了一地,溅在她的皮鞋上。吵闹慌乱中韩东勋对她露出名为歉意的表情,然后说:对不起,最近天气太冷,好像有点生锈了。她无声尖叫着醒来,发现被子在乱动中滑到了胸口,留她穿着吊带的肩膀在空气里发凉。

后来她知道这当然不是真的。不幸或大幸的是,韩委员长、韩代表、韩候选人、韩前代表的确拥有一具细胞组织构造的肉体凡胎,偏离根据外表而作出的无聊想象,也会随着激动或羞恼而脸色泛红,心跳上升,无论是哪种她都常常得见。事到如今,她来这里拜访他,或者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都已经不会引起任何关于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联想,猖獗的反对势力乐于想象他们实际做的事情更加大逆不道,比如谋划挑战党权的尝试或针对张东赫的袭击,比喻或非比喻的袭击都遭到怀疑,倘若知道他们这次团聚的目的主要是做爱,定然会觉得索然无味。火车开到一半时,妈妈发来消息:打电话没人接。不在家吗?她吸着咖啡的嘴停了一下,单手打字:在去釜山呢。没有出现在信息里而只存在于她心中的下半句:从首尔下去,重新走过苦路,来到各各他。

晚上好,裴议员。他先开口。晚上好,代表,您吃了吗?她回答,挂起外套,拎出干干净净的高跟鞋,赤脚走过来坐下。等下叫外卖吗?我吃不吃都行。随时可以开始。韩东勋的目光跟着她飘移过来,落在那鞋上一秒,立刻回到她脸上。我没吃,不过我也不饿。嗯。

如果这里是幻想风格的电视剧的世界,韩东勋的超能力就是与再熟悉的人相处也能创造短暂的尴尬。她不自觉地扫视四周,房间仍然空荡,不确定就该是这样,还是更多东西还没有搬来,仿佛主人只是短居歇脚,没有长久在此生活的打算,比起一般的房子显得很可怜。电视和电视墙比起来小得让人伤心,书架上光秃秃地放着几个相框,一张是他女儿,一张是全家福,一张是更年轻的他自己,背后远处是铜绿色的自由女神。连他的猫也不在这里。倒不是说她真的见过他的猫似的,只是它们现在仍然在遥远的首尔,而不是此处。(主要是没有这个机会。成年人的尴尬大家都各自懂得清楚,“我的猫会做后空翻,两个都会,直播观众都没见过,你要来看看吗?”)

不幸总是在釜山。不如说,事到如今他还愿意来这里选举,在旁人看来当真是痴呆一样的表现。在麦克风和镜头前,他乐于说自己来过釜山两次,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不过心照不宣的是,谁都知道发生了又发生的只有放逐。每次有坏事发生,他都要从高塔上纡尊降贵地下来,再从首尔磨磨蹭蹭地下来。到这处居所的第一晚,他就发消息给她:比上次来的时候床大好多,呵呵。那时候是宿舍,平躺着连胳膊都张不开。然后大概是惧怕话题太过沉重或者流露出过于明显的暗示,立刻补上:客厅里是落地窗,风景很好。釜山真不错啊。于是她避重就轻地回复:有空我也来。想吃正宗的猪肉汤饭,请打探一下吧。至于他不经意谈到的时间,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只从新闻和视频中见到过被口罩遮去下半部分、露出眼睛的面孔。无论是为了什么,总说是快乐的时间,要么就是学吉他,要么就是头顶塑料袋。偶尔有别的部分,也是带点炫耀地讲,前总统不请自来地坐在副驾驶上,当然如今也不能再提。然而打眼望去,这里没有乐器,也没有喜欢依偎或殴打他的猫,它们都被他短暂地抛下,不在这受难之地。

她仍在想东想西,差点没有注意到他站起身来。韩东勋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又笔直地跪在她面前。她有些惊讶,但只是惊讶于这个行为竟然如此快地出现,而非这个行为本身。从一段时间起,他们就不再是完全纯洁的关系——倒不是说以前就当真光明磊落,只是说,原本是物理上毫无关联而精神上以利益交换为目的媾合的政治盟友,然而边界被一次次越过,推到退无可退的地方也要再进一步,从她口中说出的指示在他身上如法律般执行,正是带着规训和秩序的、堪称森然的性将他们绑在一起,血肉交融。

你过来吧。她说。

他膝行过来,双手背后,身上的每一片布料都紧绷着,勾出身体的形状。常有说话粗俗的人指责他戴假发片或穿肌肉衣来构建出更讨人喜爱的形象,但实际上他们谁也没有见过他外面那层可以褪掉的外衣下真实的皮肤。她抬腿,用鞋跟踩住腿面,又左右扭动。实际经验表明,他喜欢这种尖锐的皮下出血,如同在他身上留下开关,按一按就能乱响。两边都做了一轮后,又碰到裤裆,擦过他的腿根和阴茎。有时候是用鞋头挑来挑去,有时候是鞋底的前半部分整个碾来碾去,自然是和手或别的截然不同的感受,由此显得十分新鲜。那东西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看不到形状,但仍然可以确定逐渐硬朗起来。有时候也抬起脚来,踩踩他的胸脯,截然不同的触感,还能换来一些别样的羞赧。

可以允许我摘掉眼镜吗?他突然说。一时间她没有想明白他要做什么,没有回答被当做了否决,他眨眨眼睛,继续蹭着她的鞋。她干脆伸出手去,从他脸上拿下眼镜,放在一旁的一堆东西里。显然他又将这行动当作一种默许,靠得更近了一点,跪坐着矮下去,几乎整个人都靠住她的小腿,额头和脸一起蹭过她的裤管,如同蜕皮时因为无可奈何、由内而外的痒意迫使他寻找一个东西,必须在上面摩擦着寻找安慰。每当他快要高潮的时候,她就或轻或重地一脚踩下去,然后将他踹开,和他留出只要伸手就能打破的距离。然而,他绝不会如此僭越,只是跪在原地喘息,忍耐着无穷的折磨,只有在她手指点点膝盖时才再贴回来,打开双腿,任由她暴虐或安抚地动作。充当胡萝卜的饥渴钓在他额前,驱使他一轮一轮地向前,走到力竭为止。

如此重复三次,他的眼尾都泛着淡淡的颜色。明明是五月,最盛烈的春光却在这个要补选的、自我流放的失业中年男人脸上。看表情看状态,差不多也该让他满足了吧。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手。她边说边想,像拜佛一样,不过咱们两个主内家人说这个倒不是很合适。掌心朝上。韩东勋就照指示伸出胳膊,修长的十指张开,毫无保留地露出掌心。他由下到上地看她,眼色深不见底。啊,这欲壑难填的人大概是失望于她穿着长裤而非半裙,所以无法从这个角度看到她的大腿。她生气地踢他的脸颊,他脑袋偏转,手和目光仍然留在原处。于是她抬起翘着二郎腿的右腿,弓起脚背,将尖利的鞋跟对准他的左手,正要踩下去。

不要、不行。动作还没开始,他立刻转过来,过去与刚刚的服从都不是他做的似的,一时连游戏规则和安全词都一齐忘了,畏惧赤红的鞋底或者火一般抽回手,蜷在脑袋旁边。还要去和居民们握手,留下痕迹的话会被看到。

某些时刻,这个五十三岁的前法务部长官、差点成为总统、以口齿伶俐闻名的人会展现出未成年人一般的诚实天真,作为政治家、作为公众人物、作为裴贤镇议员的主君,这样的幼稚都只是可笑可悲的破绽,而独独现在,它是可爱乃至可怜的。

我当然知道。你觉得我不知道吗?新闻上、社交媒体、短视频里到处都是你在外兜售自己的录像,深深低头的同时两只一起递出去。她越说越快,做出轻蔑的语气。比起你办的那些大案和推行的改革,这双手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政治资产了。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会照顾我的东西?好了,不要让我重复,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词,深深吐了一口气,额头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贴住那块浅灰色的地毯。然后他果然伸出了手,仍然掌心向上,毫无保留。为了回应这份信任,她换了一只脚,鞋跟先落在他的右手,再是左手。想象自己正踮脚走在云朵上,以轻巧的步伐来到神的面前,只使用恰到好处的力度,两个圆圆的印记带着周围一圈充血的痕迹,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然而,就在这一刻,它们仍然烙在这里,似乎要变成一种永远不会痊愈的证明。

好了,脱吧。她说。他站起身来,大概是因为腿部的麻木踉跄了一下,很快站好,从领口开始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的打底。然后是休闲裤,被急匆匆地丢到一边。他脱衣服的顺序总是先解衬衣,再脱裤子,然后折返过去脱上衣,像是潜意识里对脱光这件事有迂回的抵触。她也挪动着脱掉裤子,叠好放在旁边,从刚刚他拿过来的东西中犹豫着。她忘了刚刚自己顺手的动作,还为为什么这里有一副常在他脸上而不是床上看到的眼镜而震惊了一下。挑拣一番后,她只选了一个跳蛋,其他东西都推到远处去。他乖觉地爬上来,跪在她旁边,将舒展的脊背和后颈裸露在他面前。光滑的整块皮肤同一切布料或其他部位的质感不同,抚过去时有自己正在操弄一个活人的实感。她给手指套上薄薄的橡胶,粗略地淋了些润滑便按上了他的洞口,按揉着要他放松,拇指向前伸去,安抚他因多次从边缘退回来而紧绷的会阴。按着按着它便开始吞吃,她顺便按了进去,其中温热而柔软,叩击前列腺时紧紧攥住挽留,生怕她撤出手去。有时她觉得他的性格简直在这其中如实展现:对她不满的男人说她傲慢自大、不知分寸,然而,在他们两人之中,更贪婪成性的、永远都在索取的,却是韩东勋。

就这样活动了一会,两只手指畅行无阻。只用跳蛋而不插入其他东西的话,做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于是她说,我要塞进去了。他喃喃地回答“是”,塌腰将穴口抬高一些,方便她的动作。她将跳蛋稍微塞在穴口含住,然后改换姿势,推入一根食指的深度。她满意地抽出手,将安全套丢在旁边,在他的屁股上擦了擦手,按动开关。跳蛋立刻嗡嗡作响,在人做的容器里无情地运动起来,带着整个人陷入共振,摇摆不停。行了,给自己打手枪吧。她说,想到能欣赏到什么样的场景便微笑起来。所有近乎淫秽的表演里,这个最让她心满意足。被折磨的服从是外力驱使下自保的本能,固然有驱使命令的快乐在;而看着对方在无理中取悦自己来取悦她,则能带来狗将牵引绳递到手里般无上的喜悦。

于是韩东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玩弄着自己的阴茎。她只能凭借经验想象他在干什么:他自慰的时候很少直接刺激最敏感的地方,好像是怕太过激烈的快感冲散了意识,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它们。连乳头都为之一颤的时候,大约是手上的茧蹭到了冠状沟。如果是伸长了脖子,那就是碰到了系带。闭着嘴时的“嗯嗯”闷响和咽喉唇齿放松后不自觉的呻吟都成了振动的良好调剂,在缺乏软包而所有声音都很明显的房间里回荡。可惜米白色的指甲不能化作刀锋,不能将他从正确的地方划开,让她痛饮生命的酒,所以她只是从心脏外的位置开始,沿对角线划过他的胸乳,顺着柔顺的曲线而一路下滑,掐住肋骨边的肉。家门密码是开始选总统候选人的那天吧?她说。正式失业以来,放松和膨化食品让他终于变成了五十代该有的样子,原本紧实的肌肉逐渐流失,多出一些松软的脂肪,却并不显得恶心,更像烘干抖匀后的毛绒玩具,手感反而显得丰美可爱。捏在指间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露出来的地方,一想到将要描绘的作品,心情犹如涂鸦的儿童一般,没有顾忌地使劲一拧。一定会留下淤痕,不过那正是她要的。韩东勋从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权作回答。手心抬起又沉沉落在他的屁股上。他长长吐气压制抽泣,手上继续动着的同时按照规矩回答:是。

把它改成今年一月十三号吧。她平静地说。韩东勋的身体在她手上瞬间僵直,如同老虎的精魄潜藏进地下,从此不为一切转移。这样每天您回到这里的时候都会想起您有多生气。想想那天您觉得多丢脸,录视频的时候说错了几次,或者更早的时候,事情败露,您怎么跑去给您的家人注销党籍。您要做的事情比谁的都大,要去的地方比谁都远,所以您也需要比希望更强力的驱动,是不是?

面前的人呼吸变得粗重,小腿连带着身下的软垫一起晃动,似乎是全力与快感和耻辱搏斗。她又调大了一档震动,拍打着腿和臀连接的地方。无用的抵抗越来越难坚持下去,他握着自己阴茎的手为了停止给予刺激不自觉地放松,蹭过她的大腿。那呜咽又来了,断断续续,和他说话时那惯常翘起的句尾相似,又少了斟酌的犹疑,短而轻的声音相接,一下一下向上飞去。这是快感的证据,无言的投降,值得留在盘中最后享受的鱼子酱,只有他舒服到无法自控时才会出现,有时候甚至需要翻过脑袋、拉开胳膊来确定他没有被弄哭,但一定不是今天。由于这样那样的、精英到显得像是自大的孩子的性格,在受到了恰如其分的、针对几近致命的失败的打击后,即使在高潮边缘,她傲慢的上司也绝不会放弃刚强、无用而美丽的自尊心,哪怕是奔涌的江河,也要积蓄在眼睛的湖泊中。她干脆用劝哄或撒娇或命令或是每个都有一些的语调说:刚刚你已经拒绝我一次了,一天之内还要再犯吗?

有一刻间,似乎连喘息也听不见了,唯有电动马达隔着层层肌肉和血管继续低鸣。然后,韩东勋终于说,是,我会改的。是。我会一直回想,我会记住。

她拍拍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蹭来蹭去,像是初生的动物幼崽。那么,你可以射了。

韩东勋颤抖一下,果然激烈地射了。星星点点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上和她的腿面上,搞不好还溅到了新沙发上。好在这是皮制品,用湿巾擦一擦就能恢复原样。然而,震动没有停止,快感被无限拉长成一条蜿蜒曲折的线,将胫骨与股骨捆绑在一起。大约是再也跪不住了,他带着酡红的面颊侧倒在沙发上,呢喃着什么,似乎是在祈求她放过,也可能是祈求她不要停下。如撞出弯道的轿车般失控的韩东勋,明明被越推越高,脸上却只能看到坠下山崖般的惊恐,像某种反常识的流体,在痛苦前会坚韧不拔,展现出超人的耐性,然而面对快感,常常无计可施。故事里说北风凌烈,吹不开行人裹紧的外套,太阳的温度才能让人脱下它来,大概就是这样的事。她大发善心地关掉它,又一寸寸将电线慢慢抽出来。他抓着她的衣襟承受最后的磋磨,在跳蛋终于撑开穴口时又是一激灵,前面又流出一点液体,脱力地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而,他毕竟还是一个成年男子,有一大截沉重地压在她腿上,她便推推他的肩膀。他翻身滚下去站直,拎起堆成一团的衬衫。因为轻微出汗而潮湿,脱下来的时候没有放好,它现在皱成了不能再穿的样子。他叹息一声,同内衣和裤子一起捏在手中,光着屁股走进卧室去了。她也从鞋里抽出双脚,将它们踢到一边,平坦地踩在地上,随便看着手机,刷新新闻、社交媒体和短视频。水声很快响起又很快结束,韩东勋穿着和刚刚脱掉的东西一模一样的衣服出现在门框里时,屏幕上正好跳出妈妈的新短信。去见那个平民了吗?她飞快地回复:别这么说,很快就不是平民了。打字间,那人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喝了一杯,留了一杯在餐桌上。她招呼他:请过来一下。

他便走近,站在她的两腿之间。她伸手落在腰线处,笼做一个圈将他带向自己。不穿鞋的时候,他们的身高差没有那么大,然而由于位置的落差,还是只能将脸埋进他的肚皮上。衬衫里的身体带着情事过后自然的温热,有淡淡的古龙水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想到自己在干什么,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嗤笑。大概是因为气流的冲击而发痒,韩东勋挣动了一下,却没有离开,两手自然垂在身侧,任由她将他固定在原地。侥幸的是,偶尔被称作托马斯·阿奎那的男人并不是虔信的教徒,显然对她渎神的作秀毫无察觉。半分钟后,她松开手,懒洋洋地打量着他。韩东勋垂下眼睛,与她对望。我有点饿了。要吃饭吗?

没有想到事情转折如此之快,但她眨眨眼,露出合适的笑容。做政治家、做主播和做情人从本质上讲没有没有区别,随机应变,拿最好看的一面去接受无穷的、肮脏而丑陋的殴打,然后假装无事发生,永远微笑。当然可以。您这里还有食材吗?我问问AI有什么合适的食谱。外卖的话,只要不是炸鸡就都可以。

在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下,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然而,紧张闪过又电一样流走后,那张掩饰得很好的脸就像根本没有在掩饰一样,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和确信。事到如今,这也算是他的一项美德了。嗯,冰箱里只有酸奶和代餐奶昔。他说,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不过,两条街之外就有很好的店。一起去吃猪肉汤饭吧。

 

来自 StarlitForest

26.5.7 河边的错误

断断续续看完这个中篇,感觉很短,又觉得好长,3/10,不怎么好看。改编的电影貌似风评很好,于是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是电影的话可能会更刺激更有意思一点。是个比较简单的故事,但是余华非常直白以至于有点干瘪的语言让我感觉没有什么细腻幽微之处了。我看到一条影评,“拍电影不能让观众试图理解你”,有的时候就在想,不用理解你,理解这个故事就好了,可是如果故事都理解不好就有些遗憾了。河边的错误我理解下来是一个很有趣的概念,可是只觉得结尾有点意思,也许我看的不专心,总之这么感觉。换我来写的话篇幅会短一半吧。另外感觉马哲好装逼啊,一种中年经典的看过剧本的装逼气息……

26.5.21 现实一种

余华以毫无感情的语气讲了兄弟山岗和山峰一家的人咋个死的,互相杀杀的故事。太无感情了,比起先锋性,更多是在想余华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写很好玩?我没觉得很炸裂,反而有种莫名的被耍的感觉。感觉不真诚?是的。

一九八六年

中弃

26.6.19 古典爱情

克制了两章的杀戮欲望第三章还是爆发了,看到砍幼女,妇女了结幼女的时候我内心想,又来了余华还是忍不住了。柳生挺有钱的,一直考试一直考不上一直考,结尾有点小诙谐。

看完的三篇里相对比较喜欢的是:现实一种。

见过血和阳光的地有味道。

 

来自 坐痴山空

记不清有多久没见曹丕了。 包括在梦里也从不会出现。

“听说你现在不写诗了。” “为什么要从别人那里听说我的消息?”

今天他突然就来了。闯进曹植的小出租屋里——一句好话也没有。曹植熟练地反驳他,但这也是无用功;那种痛楚又涌了上来,正是因为记得曾经的那些诗句,爱的文字,他才由衷感到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他有时候真恨曹植,他对语言那种纯熟的天赋,让他格外懂得怎么伤人。

我可以不写诗了,去当一个超一流的色情文学作家。曹植没告诉他,他已经在那个弹窗过多的网站大获成功,被评价为才华用错了地方级别的划时代官能小说作家,“如果你没恋爱谈,你就看,看了你就不用谈恋爱了;如果你谈恋爱了,你更得看,看完你会觉得你的恋爱一无是处!”

曹植把卧室门一关,继续写作。

第一次他写了一篇中学生和年长10岁的男人疯狂纠缠的故事。放课后、青春期,这个题材被人评价太老套,sugar daddy, daddy issue, lolita,大家表示这一套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语言体系,只需要排列组合。“而且老男人已经不是最流行的了,”好吧,但是曹植只是很羡慕可以被曹丕接送的曹干。

他只是放纵自己去遐想如果可以用甜美的笑容闯入现在这个曹丕的世界……他想再一次坐在曹丕的后座上、带着体育课后的一身薄汗,故作自然地脱掉自己的上衣,在车载古龙水的味道里,趴在曹丕的腿上。他会把背颈毫无保留地献出来,像天鹅一样优雅,那是他认为最动人的角度。曹丕会穿着他喜欢的那件黑色羊毛衫,轻轻把他散乱的长头发理顺,一直到他忍不住钻进曹丕的小腹,去解他的腰带……

他要用乳尖去摩擦那柔软的羊毛衫,细支的布料,爽滑又微微扎人。或者让曹丕穿衬衣,他就用乳尖去碰他冰凉的宝石领夹。车里的空调温度总那么低,他要尽情享受寒冷和情欲带来的战栗,发潮的手心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乳白色的轮廓……谁都不会拒绝,紧紧拥抱着在这篇小说里尽情享受“课后活动”,躲在车窗后面,没有人会发现。

他越写就越痛苦,因为那灵感来自于他们分别的那一天。分别,还是决裂,还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曹丕怎么定义那一天。总之他被赶下了车,看着曹丕把车窗升起来。

他竟然成了玻璃外面的那个人。

到底怎么才能打碎那扇玻璃?!他仿佛看见那个曾经被兄长宠爱的自己,也坐在后座上,冷冷地看着现在的自己。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来自 Ery的魔法大鍋

声明:本人这三天几乎是梦游状态,写的时候已经超过了48乃至96小时,记忆破碎,加上表达能力有限,本文所有引语都经过本人的艺术加工,会有很多失真之处,请勿当做呈堂证供……

高强度同人生活于我,像一场中年危机。 中年危机的巅峰就是:在珍贵的假日离开家人搞同人。 算了算了,去体验吧。

合成大摊位!但是面宽1m

起初,香菇说,摊上要有本。 我正好有本。 摊位上只有一个本。怕不能过摊。又搓了两小本。然而实在还是空空荡荡。 开始畅想空旷的摊位如何点缀,才能看起来热闹些,仿佛秀才幻想中举…… 把家里的漂亮微景观书立趁机做完,带过去,再用家产努努装扮成魔法师和使魔,中间摆上一口大锅!再把亲朋好友的g图通通拉线挂起来!简直完美!我要为我的智慧喝彩了。

想想还是太空了。主动接了A师傅的本的代理。A师傅很高兴。 A师傅:我还有明信片。 A师傅:我再铲个折页吧? A师傅:我再铲个明信片吧? A师傅:我再铲个吧唧吧? 令人尊敬的高精力同人作者…… 吧唧没赶上。本的数量变成了五个。又多了一个折页。三个明信片。 这下要考虑一下布置了。 于是想,把家里的网格片书架拆了。搭一层小架子,错落有致,也很不错?

鄙人有一位很尊敬的S师傅。说是女神似乎有点泛滥了。总之非常尊敬,各个方面。 S师傅临时决定要回国我是知道的,临时决定要做制品我也是听说了的。不过这应该跟我没啥关系吧! 这天,S师傅突然来找我,说她之前说好的拼摊没摊主证了,又问制品能不能放我这儿。 好啊。 总之几分钟工夫,S师傅连人带制品叮铃咣啷拼了进来。 等会儿……what……what?S师傅在我旁边?两天?同人生涯骰出大成功?

当时这里两个人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还在快乐畅想摊位要如何你一半我一半。我把线条都画不直的摊位草图给她看。她说:萌耶!我的折页可以放在这个微景观的位置上! 直到有天突然想到——不对!我们的备品放哪里? 虽然目前5个本里四个都是薄本,A师傅的甚至余量没有多少,但是我那一个本,比较厚,所以体积很大,四箱。 S师傅,当初做制品的时候,我们都说她做太少了!求她加一点。她溺爱了,猛猛加。一对a5色纸、一套14张的明信片、一个四插大立牌,一个三折页,大约各100套,其中三分之二是预先用纸袋成套分装好的。 一番狂算之后发现,所有东西差不多有240L。然而摊位占地不到2平方米,桌子面宽只有1米。 这绝对不行啊!

得知此事,网友纷纷来出主意。 经验丰富的友人甲表示:这样下去摊位不可能坐两个人的,去摊位前面推销吧。于是开始紧急学习在一米线点单该怎么操作。 经验丰富的友人乙表示:要搭监狱了。所谓搭监狱就是用网格片在桌面上搭出空间来。友人B贴心为我画了一个横三格,竖四格的图纸,最下面的横格用来储物。这个方案最多可以搭到5层。当然,4层和5层就没有什么实际储物作用了,仅仅是为了补充建筑强度,和视觉上的震撼…… 于是,紧急增加了网格片。写错了收件地址,寄到老家去了……只好再下一单…… 专注摆摊逛展十余年的友人始终觉得,搭违章还是视觉上太压抑了,也不太安全。建议能不搭尽量不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观察发现:如果违章建筑搭到四层,就基本看不到摊主了。游客看不到摊主,就很影响沟通。 而且,桌布很滑。在没有东西压在底部的前提下,这个违章建筑非常容易倒塌。

和S师傅商量。 S师傅表示,如果只是展示,她不用那么多的空间,有一格就够了。 到了布展日,我们结合实际场地,进行了新的摆放。 底层三格:面向摊主的储物空间,宽32,高22。三格。左边一格S师傅用,右边两格我用。 中层左右两格:左边一格,面向S师傅,存放剩余的制品;右边是我和A师傅的本的展示空间,面向游客。中间留空,用来递送物品。 上层左右两格:左边是S师傅的展示空间。她仔细观察了环境,找到了较为适合展示色纸工艺的高度,把色纸贴在网格上。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我用胶带从背面固定了一下,还挺牢靠的。

建筑物用黑色丝绒布覆盖了,用小夹子固定,吧唧和明信片也在丝绒布上固定着。 这算搭建了网格片违章建筑吗?搭了一半吧。但是看起来并不压抑,游客仍然可以看到摊位里面有人,可以交谈。 我的本,部分装袋,袋子再装进纸箱,堆叠起来,省了一些空间。 我看到还有多余的网格片,就给S师傅做了一个三层理货架。布展日我的东西整理结束,准备走了,S师说,她要再还要整理一下她的东西。 d1清早,我回到摊位,看见她拆掉了三层理货架的隔层,改成了一个矩形筐,横放在地上。筐与桌子垂直,摆在桌下最左边。里面垂直装着打包好的那部分制品,整整齐齐,相当便于翻找。像抽屉里竖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一样。 好聪明!

总体我们摊位的门面还是比较好看的,可惜没拍照……实在可惜。 摊位里面,则是拥挤不堪。要很努力才能挤进两个人,几乎无法坐下。甚至好几次有了把椅子露营车统统扔出去的念头。 但我们真的很厉害啊。把大象装进了冰箱。

切换成摊主视角之后,就更加认真去留意每个摊位的设计,如何展示谷子,如何摆放刊本,乃至如何备货。我们邻居的摊主第一天拿出了一个免安装、一拉开就能用的折叠多层货架,真的超厉害了! 也就是因此发现,文本摊位不用做太多装修。 d2清早,路过一个非常简约的同人摊。正好有我心愿单里的刊物。几个薄本,有文有漫画,都是a5。顶上一本是试阅,底下是全新的。整整齐齐,叠起来,排开。 干净的布展,对脑力很友好。像极了友人和我说的同人展该有的样子。 如果搞太多的装修,大概会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翻阅吧。

没柱子,但还是要挂对联

好像受到某种力量的感召,展前,谈论起摊位的尺寸、如何布置,我总鬼使神差地说:如果香菇没骗人的话…… 在摊位的大小和深度上,藿香菇确实没骗人。但是,没柱子。 官方页面的示意图,摊位左右是有一对细杆子,上方以摊位号连接,下方是桌子。我信以为真。这导致我的很多早期预想都围绕着这一对柱子做文章,包括:挂横幅,挂对联,挂海报,挂明信片,挂小灯珠,挂我们的SNS…… 结果,没柱子。 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根。柱子每隔三个摊位才有一根。每个社团都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分到左右都没有柱子的摊位,三分之一拥有左边的柱子,三分之一拥有右边的。 不管哪一种情形,挂对联都不怎么容易。布展日那天,我妄想他日重复利用这对联(我真的很喜欢我撰的联!),一直在试图用蓝丁胶粘它。但是,宣纸超级脆弱,还掉纤维。 最后一位老摊主看不下去,把封箱胶带和裁纸刀递给我。 对联留在了会场。

对联是这个: 当断则断抽刀拔剑 宜欢且欢秉烛倾杯 横批:做人真好

可惜可惜,全程只有两个人拍照。回来刷repo,都没有人发我的对联!我真的很喜欢这一联啊! 雷霆桌布上的新三语录比这对联受欢迎多了!有人就在旁边一边笑一遍朗读。

收件 取件 丢件

布展日难题之一是去官仓找包裹。 因为我知道zk师以前丢过件,虽然后来找到了。所以对于官仓,我很忐忑。 小帮手R氏来帮忙。我请她帮我取包裹。说是在三号馆。 R氏很快拿来了A师托管本子的包裹。A师真的很聪明,手写了一个特别耀眼的标志纸。 但是我的小料包裹没找到。R氏说现在包裹多,过一会儿再帮我去看看。 她第二次回来,说仍然没找到,还去二楼看了(6B7B那边;一楼的包裹有概率混淆到这里),也没有。我意识到事情搞不好有些麻烦了。 布展暂停,我跟着她去三号馆找包裹。还是没有。工作人员建议我去问题件(通常是缺少标志纸的包裹)区域找一下,如果没有,再检查一下是否入库。我就拿着单号去了旁边的棚子。大哥在电脑上一查:包裹确实是有的,还调出了包裹的入库照片。标志纸还好好地贴在上面。 大哥说,可以告诉穿马甲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我全场找一下。 我走出棚子,找了一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这个工作人员听了诉求,去告诉一个黑衣人。黑衣大哥扫了一眼地上的包裹,和我说,会帮我全场找一下的。 啊?可是你连我的包裹号都没记啊? 他表示没问题。 我心里还是不安,于是又去6B7B那边寻找。这时节,地上的包裹已经不多。所有包裹都根据社团尾号分区域存放。我的尾号是1,而1区,已经空了。 心差点凉了。不死心,又继续找别的区。终于发现,这个地方的包裹没有严格按照尾号摆放,包裹最集中的一小片地方,尾号什么数字的都有。 我在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找到了。没忍住就大声欢呼。弯腰捡的时候,马甲口袋里的充电宝啊身份证啊剪刀啊手机啊钥匙啊……掉了一地。 工作人员说:激动到爆装备了。

就在我找到包裹之后几秒钟,旁边的黑衣人接了个电话,随后对小马甲们一声令下:现在开始,对着包裹上的手机号,逐个打电话! 啊……原来之前那个黑衣人说的全场找包裹,却不用记录编号,是这个原因啊!

结果算是比较幸运吧,有惊无险。 实话说,意识到包裹可能会不见的那一刻……我连道歉的文案和后续怎么退款的流程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了……幸好这件事没发生吧。

小拖车,哦,我的小拖车

珍贵的假日,离开家人去同人,我心怀愧疚。 为了布展和收摊,买了小拖车(露营车)。 家属:你行不行啊。叫个车吧。 我:不,我要拖着露营车和编织袋,坐地铁去。 后来发现实在是不行。 但是布展日,摊主的车子可以开进地下!家属借了车子,把我和布展道具一路送到了展厅外。 正展的两天,摊主的通道距离地铁很近,地铁出来基本不怎么绕路。坐上地铁,抵达这里其实还是方便的。

馆内运输,小拖车真的很有用。 官方确实提供车子,但还要租啊!超过1小时还要多收钱。我自然知道自己动作有多慢。 后来发现还可以在车上面备货。小车自身的高度可以让货抬高地面10厘米,有了这10厘米高度差,拣货的时候腰椎就舒服多了。 收摊的时候更是可以一趟趟拉摊位上的物品去快递点寄送,不用担心租用超时。想什么时候收摊什么时候收摊,想收多久收多久。 (我收摊收了……四个小时。还是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 但是,小拖车两个缺点: 一、折叠起来不能自立,闲置时,是真的不好摆放!只好用两个巨大重物,比如箱子,卡住它。 二、常见的小车尺寸120L,它太大了,而顺丰的纸箱不够大。收摊的时候,顺丰的最大纸箱只剩下K2纸箱了。小哥比划半天,仍然装不下。 我说:你把纸箱按照对角线压扁试试呢?绝对可以的! 小哥说:这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规定。 我说那好吧,我把它拖回去。 不得不肉身带着它回去!也正因此,“缺点一”的存在感更明显了:这玩意在公共交通工具上面极其不便携,一路上真的很累,如果只能站着,那就更累了! 高铁快开了。没时间再摇家属借车载我了。

全宇宙第二好的街道(注:为了符合广告法)

申摊、做本的时候,和Q老师有一些交流。一起焦虑摊位迟迟不通过的事。因为我不懂设计,所以也请她设计了许多。 她问我摊位在哪儿。我说了。 Q老师:震惊有图奈图街道? 有什么办法呢?街宣的时候眼见着限流一塌糊涂。小红书的罪恶罄竹难书。估计很多人是直到街道展板挂出来才知道有这么个街道。

A老师。找摊位发放她的本。 我很喜欢那个本。我说:如果愿意,可以放在我这里。 你在大区吗? 我在图奈图街道。 这可以吗?我这个说来算是拆家啊。说不定会影响到你。 啊?这样吗?野生的同人女呆住。 她说:你还是问问街委吧? 于是我去问了一位街委老师。 街委B老师:可以的。 街委B老师:街委是不审核制品的,这也是cp官方的规定。 街委B老师:“宽容”。 宽容!多么美好的概念!

这位街委B老师的文特别特别好,真的好会写。设计得也好看!因为要坐摊,友人帮我带了一本。 可惜这位老师那天不在啊。真的好会写……好会写…… 还有发起人街委H老师也是,特别特别好,好会写…… 大家都好好。

当初看见图奈图街道的企划,我就在想,我好适合住这儿啊! 然后我就住这儿了。 后来听说,街道申请的时候是图奈图中心街道,图奈、奈图、图奈图、cp向、友情向……全都收的,只要主打的作品以这俩人为中心就可以。 但是被藿香菇把中心两个字去掉了,变成了图奈图街道。 一种“我就觉得只要这两个人在一块儿我就会很舒服”的概念。

摊位不算多,但是氛围特别舒服……可能摊主大部分沾点杂食的关系……?可能因为坐在左边右边的都是我十分尊敬的创作者的关系?好幸福…… 坐摊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声音是: “老师这是无料,请问您有雷点吗?”“你的避雷我的菜单!” “老师,您吃苏丹吗……?”“为什么不吃?” “老师,这个是【】图,您接受吗?”(一群人同时转过头来)“哪里有【】图?!” 向游客提醒A老师的本的倾向,得到回应诸如: “我杂食,什么都吃。” 或者 “那不是更好吗?” 就真的很松弛! 后来大家聊high了,甚至分发起其他作品的无料…… ……总之,宇宙第二好的街道,不敢称第一就是为了符合广告法啊!

苏游真的凉了吗?!

去之前我和友人塔塔对list。对着对着就变成: “这个老师即将走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个苏游文本了……这大概是这个老师最后一个苏游漫本了……这个老师已经走了但是这是她商稿的制品……这个老师和主催好像都要走了所以这估计也是她最后一个苏游文本了……” 感觉这次充满了沉船之前最后的表演的氛围。 塔说:说个地狱的,暑假马上要来了…… 啊啊啊啊……

坐摊的时候是几乎不可能逛街的,幸好还有清早的一小点时间,摊主可以比普票更丝滑地进场。 一进来,看人还少,就进入场馆,开始整理摊位上的东西。整了一会儿,决定去排某个烫门的队伍。怎么回事儿,已经三折叠了?排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来压缩我们的队伍,原来在我不知晓的时候已经变五折叠了。 塔在路上和我实况播报:大量普票游客还没进场。 什么情况? 九点钟,开始发放整理券了。队伍走得很快,半小时后距离终点只剩五六米了。拿了券,看一眼另两个心选本的队伍…… 算了,放弃吧。准备开摊了。 看着馆里茫茫多人,心想,苏游真的凉了吗? d1五点离开的时候,甚至看到一个摊位还在排,队伍还没折起来,但是很长。 问游客老师:你们怎么还在排啊? 游客老师:我九点就在排了。 我的天啊……苏游真的凉了吗?

上午是本,下午是谷

苏游的本文化还是挺有基础的。上午的热门几乎都是本。 塔来帮我的时候摊位还很拥挤,于是让她先去看看本,顺便帮我去打猎一些本。塔真好,为我打猎到好多! 我们的本因为自身体积大,一段时间之后,桌子后面终于有位置了。我们可以坐下了。 中间,友回来了。我和友换了下位置,溜达了一圈。又过了一会儿,换S师出去逛,我和友人塔塔坐摊。 友人塔塔真的很会看摊。她教我及时写标志来更新本子情况。 比如,只剩三本的本子,就写上:余量3。 比如,今天罄了,要写上让人家知道明天还有多少,限几。 学到好多。

下午就不一样了,风水转到S师这半边了。一位接一位创作者来找S师傅聊天。因为S师傅经常不在国内,所以和很多人其实都是第一次见。

大家还是挺内容取向的。S师傅的东西里,最先消失的是她的漫画三折页—— :我要这个! :不好意思啊,这个折页没了。 :我要样品可以吗? 小心翼翼把样品撕下来给了她。

然后是她的立牌—— :(赞美立牌的美貌)(赞美了所有东西)(然后点单了明信片组和折页) :抱歉,折页一个也没有了。 :这样啊……我可以再加点钱换成立牌! :不好意思啊,立牌只剩下样品了。 :样品也行! 小心翼翼把样品拆了下来给她。 这立牌确实很不错啊!半张不到的立牌上面有八个人啊! 友人塔塔说:“这玩意若是日谷卖你两百!” 此言一出效果拔群。因为,这是真的。 来自游客的评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立牌。很有故事感。 总之,S师傅一度担心滞销的立牌,堂堂罄了。 明信片组和色纸还剩下一些。

奈水仙哪家强

S师傅做了贤王&游国维齐尔色纸,与空王座维齐尔&游国叛军首领色纸。 要贤王&游国维齐尔那组的人多一些。 S师说:大家都喜欢贤王。 但是S师还说过:我画的那个(游国维齐尔)真的是尸体。 看来大家都喜欢g向一点的是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其实空王座维齐尔&游国叛军首领色纸,眼睛会发光啊!那里做了反光的工艺。非常鬼的。 可惜场馆太暗了看不出来啊!

我和S师傅说,我喜欢蓝色的那张。 S师傅说:我也喜欢那张。

“所以反抗军首领等身抱枕什么时候上?” 这句话一直在心里盘桓很久还是没能说出口啊。

她感动了我

我的本,心愿单超过了实际的量。所以打算2:1分配这两天的本的量。 在点单码的库存层面就进行了设置,尽量不要在第一天就全罄了,明天多难过啊!

d1罄了之后,来了个游客老师。 :不好意思已罄。 :(掏出一把小玩意,给我,给S师) :这真的不合适…… :(掏出两只塞得满满的信封,给我,给S师)老师我还有这个! :明天还有。明天人少。 周围的人开始围观。 :(掏出无料本1号)明天我就不在了,老师让我吃一本吧。吃我无料本! 我愣了一下发现这个无料本竟然在我心愿单啊? :以后还会再印的…… :(掏出无料本2号)给你这个! 啊啊啊啊……系列作吗…… :(掏出无料本3号)给! 还有第三部??? 我完全输了。我说好吧,我从自留的里面抠一本给你。周围的人开始欢呼。 她好像真的很高兴。掏出新的小玩意,继续塞给我们…… 她太强了。太强了。太强了…… 一瞬间我有点自我怀疑,我真的能配得上这样的爱吗? 她拿到会不会失望啊?

可能因为我的产出是小说的关系吧,所以收到很多很多小说文本和折页…… 真的很有爱。 还有友友给了我她为我写的小说。她说本来想送给我当guest文,但是没有赶上。 还有友友给了我可爱的照片。是最后一章的场景。 和P师交换了她的画集和有罪的石头亚克力砖(实物彩窗超伟大)。她画了张to签给我。是根据小说里的情节画的!好萌。好可爱。 金钱啊,无所谓了,我难道还需要这种世俗之物吗?

X师傅快要昏过去了

一个看起来很腼腆的神秘人出现在我们摊位和S师小声交谈。她询问她,并自我介绍。S师的眼睛亮了。 场馆太喧嚣了。没听清。 但我真的很好奇,就问S师这是哪位老师。 S师:是X师傅。画【某部作品】的。 我惊得站了起来:桌子差点被我掀翻了:我特别喜欢您的作品! X师:(小声地)谢谢…… 邻居的M师:是X师?! X师一时瞩目。 X师:我想低调地过来的。

一些闲谈。 X师:我今天在跟他们在那边卖图梅……(实在听不清,省略……) S师:您是磕图奈CB的对吧。互攻CP向【】图您介意吗? X师腼腆地笑。 S师掏出神秘作品。 X师:(严肃地)首先声明,我这是艺术欣赏,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的。 X师缓缓拉开神秘作品。 X师看了一眼。 X师快要昏过去了。

X师说了她的摊位号。后来S师又想回访她,但是不记得她在哪里。但是我有备忘录!我记了!S师拿着自己的其他作品就去了。 真好啊,我所尊敬的创作者们的关系真好啊……

扫街侠

听说cp有扫街的,以前没见过,这次终于见识到了。 d2靠近中午的时候,来了一名游客朋友。看了一眼文本区域的摆放。她问我小料本还有吗? 我说我得数一数余量够不够。 一,二,三…… 手机闪过提示。我拿起手机一看:“等等……你拍了三本?” 她茫然:不能吗?我看你都数到三了…… 我只好和她比划着解释我还要自留。 她说,那你还有几本?我全包了! 全包了……全包了……全包了…… 我头脑已经迟钝,已经忘了刚才数到了几,认真重新数了一下,告诉她,我只能给她一本了。 她有些遗憾地拿着这一本走了。 事后我数了数:诶,怎么又多出两本来。 算了算了,送家人,送朋友!

大会展中心里丢东西

布展之前: 要买爆炸贴。要买记号笔。要买pp夹。 要买准备布景的扭蛋锅摆在努努中间。这样才可爱!还有美丽的g图,贴起来! 要把场取名单打出来。这样才方便。 要把S师和我的SNS二维码也打出来,还有群的二维码,还有S师的代表作…… 要买金色油漆笔,万一有人找我to签呢?(做梦)

事实上。 爆炸贴爆炸贴找不到。记号笔记号笔找不到。 扭蛋锅找到了但是努努的衣服丢了一件。g图……贴不下了(对不起)! 场取名单在几小时后失踪了,我不得不狼狈和大家确认还有谁没取。幸好收摊的时候又找到了。 S师和我SNS的二维码等一系列东西也不知道被塞到哪个夹缝里了。只好为了关注章,划拉了两天手机相册。好狼狈。 至于to签……直到收摊的时候,终于,帮我收摊的读者朋友,找我to签了,竟然! 但是这个时候,金色油漆笔!当然是毫无意外地!找不到啦! 读者朋友拿出了中性笔,说就用这个吧。可是我的字很丑啊,用中性笔写会丑到天际啊! 手伸向了草图笔,想到可能会透墨,又缩了回来。只好狼狈地和隔壁借金色笔…… 而属于我的金色油漆笔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真的不知道在哪个包包里面了。

CP结束第一天,S师给我发消息。她说,我好像把电话卡落在桌布的口袋里了。 我尖叫。 她已经在机场了。 我说别慌。马上快递就到了。我找一下。 她说没关系她可以回去了补办…… 很快,快递就到了。里面……没有桌布!没有!原来我把桌布放在另一个寄亲戚家的包裹里了。 悲剧啊。 S师还把亲友投赠的两包红薯片忘在了会场。在机场饿得前胸贴后背。S师……

我的d2小帮手R氏,十分靠谱一个人。 卓越的时间管理,让她在滚烫的苏游区集齐了所有烫门。 很短的时间,就帮我备好了第二天的货。 A师傅的折页余量有点多,R氏果断拿着跑到奈左连摊,沿街推介,在A师傅的允许下,一部分有偿交换掉了,一部分换成了折页和薄本和许多其他可爱的东西,一堆。 这么一个极其靠谱的R氏,也没逃脱这个丢东西的诅咒——她的手机丢了!

捡到手机的人,是一位可爱的轮椅女士,根据屏幕上显示的S师的制品群的群名,摸到了我们的摊位。 我看这个手机有点像R氏的,但是又不确定。我灵机一动:我的群里人少,我在我自己的群里发一条,如果有提示,就证明手机的主人也在我的群里面,那就好找多了。 我发了,没提示。 我说:看来不是R的。您送到服务台吧。 女士带着手机离开了。 这时候旁边的读者提醒我:万一R她把你的消息提示给关了呢? 啊? 过了一会儿,R回来了。她说她手机丢了。手机果然是她的。

事后,我和S师说,你看,她把我的群消息提示关了,把你的开着,她爱你比爱我多。 S师:我不行了……

R氏去取手机。事后发现,她刚入手的《笼中鸟》、二粒小麦的谷子、《命运之叶》和妹妹本,也都不见了。 R:其实真的很幸运,没有特别贵的本子 R:如果是日轮之书美之谋略幼猫修行那种,我就要以头抢地了 许愿R君的本子谷子回家啊!

回来发现,有人在我们馆捡到了很大一包同人本,那些限购3册的超级烫的同人本,里面竟然有6本。 丢了的人一定急哭了。

总之,逛CP,请一定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和丢东西相应的就是失忆症。人脸失认变得更严重了。 而且不仅我,读者也是。我出来逛的时候遇到读者,我打招呼,读者看着我一脸茫然,我只好自我介绍。 非常好笑。 然后就是脑子完全不在转的。Q师很早就来排队要我的本。我给她了。然后该我去找她的,但是我收拾摊位到忘了情了!中间出去逛了一圈,意识到她之前随本小物可能没给全,于是折回来给她拿,又忘了自己要拿什么,开始看管摊位了。 终于想起来见她。先是告诉她,朋友塔塔已经帮我打猎了她的本,不用再给我留了。给她送去了小物。之后又猛地想起来,我的小料是她做得封设啊,我得送她啊!于是拿着就去了。她说:我有了。 啊? 我这时候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很兴奋地问她:你要小料吗?只要两块钱!她很兴奋地说:要!我很兴奋地帮她加购了。 啊啊啊,我应该送她的啊!我说我给你个别的,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我抓着我的手工无料本就冲过去了。 她说:这个你给过我了。 我简直要跪在地上。她笑了。 最后我从包里翻出一包浪味仙,拿给了她。她笑纳了。还送给我她做的雷霆大立牌。 真好啊,Q师!

因为我动作慢,所以很有自知之明,中午十二点就开始启动收摊程序了。 读者朋友,来帮我的忙。期间讨论了一些关于游戏新剧情的事情,还有人生进路的选择。祝愿她一切顺利…… 收摊,收拾了四个小时才收拾完。动作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脑力已经不济,几乎无法把东西准确而完整地收到箱子里面去。而这个时候扫街拿无料和盖章的人也非常多。大家的素质都很高。但是后来也听说了有个别摊位的东西被人不告而取的情况。 真的很感谢读者朋友。我去寄快递的时候,她默默为我看管摊位。非常感谢。

象友相认,什么都听不清

day2的时候,一位和善的金发女士来到了我的摊位。 她说:是易啊外吗? 我:啊? 她抬头检查了一眼摊位标志,然后说:是易啊外吗?我是(听不清) 我:啊? 她:长毛象! 我:啊啊啊啊!你是哪个? 她:(仍然听不清) 我:啊? 她:(超级大声)欺负我!一个脑残!(注:这是她的id) ……我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易啊外是我的毛象名字拼写啊。 抱歉象友,抱歉。我不是耳朵不好,我是太迟钝了……

网友的长相真的都让我出乎意料

友人乙,申请她的摊位时,她上传了这样的摊位标志——该说是消除猜忌的名场景吧?——奈低头,看着图撅着黄金分割曲线的尊臀,飞出一坨不可名状之物。 如此标志,当然没有过审。 她很聪明,截取了奈低头看的部分。 竟然就过了!

布展日那天,一个瘦小,斯文,说话好听,宛如鲁梅拉的女生,出现在我的摊位。 她报出id。她竟然就是友人乙?! 我的惊愕还未形诸言语,她便向我展示了,可穿戴生命权杖,但是全身版。 是过审了的,大概审核人员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左邻右舍全都震惊得快要昏过去了。 小帮手R氏见到,欣然跑出摊位,穿着它游街一圈。 你们都太强了。

收摊时,友人乙大喊我的笔名,让人传递给我一件T恤。 上面印的是她的雷霆摊位标识。 谢谢!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吃东西的事

进入cp就像开启某种修行状态。水还是要喝的。但是不吃好像也不饿,或者是忘了。 散场之后就会很想吃东西。 布展日,和小帮手R氏吃了老头儿油爆虾的油爆虾、片儿川和腐皮青菜。得到了R氏的肯定。 d1,我分发了阿华田蛋糕卷。S师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我也觉得没有想象中好吃。 散场后,为我打猎、陪我坐摊的友人塔塔带我吃了她最爱的庆春里。黑松露炒饭和蘑菇真的很好吃。而且感觉非常健康啊!杭州竟然有此等美食!塔塔有品!塔塔优秀! d2,分发了加蛋锅巴,麻辣王子,都深受好评。尤其是麻辣王子,除了不吃辣的人,拿到的人没有不开心的!奇迹的写作者、街道发起人H师傅甚至开怀地笑了出来!看到这个笑容我就会非常幸福! 等我回家的时候,王富贵火锅已经不排队了。要了冬阴功汤底,涮了一些水产,牛肉,绿叶菜。吃得很开心,很满足。 回忆cp的事情,塔说,像做梦一样。 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但是零零碎碎竟然还是写了这么多。 至于经济账,已经是算不清楚了。之前觉得应该没亏吧,早上算,发现好像还是亏了几百块。罢了,不想了,做无料本发发不也是一笔支出吗?小亏就是赚。

应该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等想到了再慢慢修补本文吧。 d2收摊离场,从登陆厅的安检门走出去的瞬间,深深感到一种乐谱最后的休止符一般的氛围。前面,一个粉红头发的女生在和朋友兴奋地大喊: “再也不来CP32了!” “再也不来CP32了!” 是啊,因为要来CP33!……真的能来吗? 心怀希望吧!

 

来自 Saynothing(唐棠)

【惊封|六牧同人曲】毋负我

牧:我梦见晓夜渐沉 墨色打湿了衣身 六:不觉是布衾太冷 让血液循环着失温 六:想来梦易碎 偏守一方平稳以瞒己欺人 牧:望来梦欲坠 才觉安宁至终似虚情假意 六:非是雨 牧:不似云 合:偏像浓雾一片 将我缠紧 牧:挣不脱 合:抓住的 不想放过 将至的 不愿错过 唯有失去的 放弃的 拼尽全力也要将其把握 合:爱恨恩怨纠葛 攥紧而又撕扯 牧:挣扎过自由过 蝴蝶亦困于飓风 追逐着 六:占据过束缚过 蝴蝶折翼于蛛网 任风刮蛛丝零落 六:又如何

—M.—

六:他曾说浅淡天光 眸中映出过初晨 牧:许应谢衣衫尚暖 让心脏起伏着回温 牧:想来雾难破 唯愿平稳一方以携手赴程 六:望来雾将散 安宁至终方敢问真情半分 牧:非是绳 六:不似绫 合:恰似柔缎一片 将我裹紧 牧:不挣脱 合:抓住的 不曾放过 将至的 不会错过 唯有失去的 放弃的 拼尽全力也要将其把握 合:爱恨恩怨纠葛 攥紧而又同握 六:占据过挣扎过 蝴蝶不止于飓风 追逐着 牧:自由过束缚过 蝴蝶破茧于蛛网 任风刮蛛丝零落 六:又如何

六:抓住的 不曾放过 牧:将至的 不会错过 合:唯有失去的 放弃的 拼尽全力也要将其把握 合:过往的幕幕声色 攥紧而又斑驳 牧:我 跨过夜色 奔向你 未曾迟疑片刻 六:那 越过暮色 拉住你 又需要做什么选择 六:占据过拥有了 牧:自由过放任了 曾经我没有把握 牧:你让我再献出些什么 六:抱紧我

 

来自 小包裝調味料過剩

寫在前面

  這是一篇還債文。   今年初高市早苗在解散衆議院的時候說是要“請國民決定要不要我當首相”、“想要推行會引起輿論兩極分化的政策”(但是不說是什麼政策),到了提前投票開始之後才亮牌說想修憲。結果大家也都知道了,自民大勝,單獨過2/3已經達到了衆議院的修憲門檻,她和小泉進次郎也第一時間說要修憲。當時基友問我是要修什麼憲,我答應他會寫篇文章講一下,但是真到動筆的時候又覺得自己知識不夠,於是又回頭補課去了,補著補著人就犯起了懶(喂),於是就拖了起來。眼看最近自民黨動作不斷,感覺再不寫就來不及了,於是終於說服自己克服懶病坐到了書桌前面,來寫一寫日本右翼(以自民黨爲樣本)到底是要修什麼憲。   自民黨想修憲由來以久,他們一直以來的觀點就是日本的憲法是由美國強加而不是由日本人親手制定的,所以要改。當然這個說法本身已經很有槽點,光是反駁就能寫成一大篇,但是本文重點不在這裡,因此就先略過。自民黨在2012年曾經提出過一份修憲草案,對日本憲法進行了大規模的修改和增刪,內容十分之糟糕(要全部說明清楚可能能寫成論文,所以在本文裡大部分也會略過),引起強烈反彈,因此他們現在縮減成4點:(1)在九條中寫入自衛隊;(2)增設緊急事態條款;(3)補充關於選舉時的合區規定和關於地方公共團體的條款;(4)補充關於教育規定的條款。其中(3)和(4)的議論比較少,爭議主要在於(1)和(2),所以本文重點也會放在這兩點上。我會先放現行憲法原文(如果有的話),說明現行憲法有什麼爭議,自民黨想修憲的理由是什麼,2012年草案和現在的方案(下稱4點草案)各是什麼、有什麼問題,最後再說我的觀點。當然我不是專門學法律的,雖然我已經儘量參考專業意見(主要是關於九條),但仍然不敢保證一定正確,這一點請注意。還有就是這些爭議要展開說都是長篇大論,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是在我認爲能大致說清楚的情況下儘量簡化。   那麼下面就從九條說起。

一、修憲爭議之九條(寫入自衛隊)

A.現行九條原文

  現行憲法的九條內容很簡單,全文如下:

  第九條 日本國民誠實地希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永久放棄以國家權力發動的戰爭、武力威懾或武力行使作爲解決國際紛爭的手段。   ②爲達到前項的目的,不保有陸海空軍及其他戰力,亦不認可國家的交戰權。

B.現行憲法九條的爭議

  一句話來說,就是自衛隊的地位問題。   九條的一項沒有什麼爭議,法律界、政府都認爲是放棄侵略戰爭。那麼爲什麼會有自衛隊的地位爭議呢,問題就出在九條的②,也就是對“戰力”怎麼理解上。而對“戰力”如何理解,就牽涉到對“爲達到前項的目的”這個語句如何解釋。目前針對這個語句的解釋有以下幾種派別:

a.只禁止侵略性戰力(自衛隊合憲派)

  這一派觀點更重視文面解釋,即是法條說的是“爲達到放棄侵略戰爭的目的”而不保有戰力,也就是說如果不是爲了進行侵略戰爭,那麼保有戰力是被認可的。按照這種解釋,自衛隊作爲日本的防禦戰力是合憲的。這一派的觀點又稱爲蘆田修正說,因爲包括“爲達到前項的目的”在內的一些語句是在參與憲法起草的蘆田均議員的提議下插入的。

b.禁止一切戰力(自衛隊違憲派)

  這一派的觀點是,因爲要區分戰力是“防禦戰力”還是“侵略戰力”是極其困難的——因爲所有戰力在不進行侵略的時候都可以作爲防禦戰力,甚至可以把侵略扭曲爲防禦——所以要想切實達到放棄侵略戰爭的目的,就不能只是禁止侵略性戰力,而是需要禁止一切戰力。在這種解釋下,當然自衛隊就是違憲的(如果認定自衛隊屬於戰力的話,當然這又是另一個爭議點,在此不展開)。   另外這一派還有一個論據是,如果九條不是禁止一切戰力的話,那麼就應該在憲法中規定如何管理軍隊,而現行憲法中完全沒有任何這方面的記載,所以從一致性的觀點來看,也應該認爲九條禁止的是包括防禦戰力在內的一切戰力。

c.禁止一切戰力但有例外(也是當前政府解釋)

  這一派承認九條禁止的是一切戰力,但是又由於憲法同時規定所有國民的權利在不違反公共福祉的前提下必須得到最大的尊重,那麼很顯然如果日本受到侵略,不進行自衛是肯定無法保障國民的權利的,因此必要最小限度的自衛戰力作爲例外應該被認可。

  以上三個派別中,a由於和蘆田均本人在議會上的發言衝突(簡單說就是蘆田在議會上的發言否認了只是要禁止侵略性戰力),所以在法律界並不受到支持,普遍觀點認爲九條的戰力不保持指的是b,但是近年來由於國際局勢的變化,支持c的憲法學者也多了起來。

C.修憲的背景

  經過上面的說明,應該不難理解自衛隊的地位在憲法上是不明確的。而另一方面,日本民衆對自衛隊普遍抱有好感,這也是自民黨想要修改九條的理由之一:自衛隊明明在民間的聲譽很不錯,卻被憲法認定爲(可能)違憲,這是很詭異的,所以要通過把自衛隊寫入憲法來解決這個(疑似)違憲的問題。   另外就是由於世界局勢日趨緊張(尤其是中國的威脅),不保有防禦戰力(即不把自衛隊寫入憲法)無法保護國民,現行九條的內容不符合實情,以及前面說過自民黨認爲現行憲法是美國強加的(即不保有戰力不是日本自願的),所以要修改。

D.自民黨修憲案

  那麼自民黨想怎麼改呢。在2012年草案中自民黨對九條做了大幅擴充,明確寫出要設立國防軍,而在現在的4點草案中縮減爲寫入自衛隊。

1)2012年草案版(加粗的爲修改、擴充部分,斜體爲刪除部分)

  第九條 日本國民誠實地希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永久放棄以國家權力發動的戰爭,不使用武力威懾或武力行使作爲解決國際紛爭的手段。   ②前項規定不妨礙自衛權的發動。   第九條之二 爲確保我國的和平、獨立及國民安全,保持以內閣總理大臣爲最高指揮官的國防軍。   ②國防軍在完成前項所規定的任務時,依法服從國會的承認及其他管理。   ③國防軍除採取爲完成第一項所規定任務的行動外,還可依法執行爲確保國際社會和平與安全的國際合作活動或爲保護國民生命或自由的活動。   ④除前二項所規定的之外,關於國防軍的組織、管理及機密保持之事項,由法律加以規定。   ⑤爲在國防軍下屬軍人及其他公務員在履行職務時犯罪或犯下關於國防軍機密的罪行時實行審判,依法在國防軍內設立法庭。在此情況下,必須保障被告人向法院上訴的權利。   第九條之三 國家爲保護主權及獨立,必須與國民合作,保護領土、領海及領空,並保護其資源。

2)4點草案版(現行九條不變,增加九條之二)

  第九條之二 前條規定不妨礙我國爲保衛本國的和平與獨立而採取必要的自衛措施,爲此,依法保持以內閣首長即內閣總理大臣爲最高指揮監督者的自衛隊作爲實力組織。   ②自衛隊的行動依法服從國會的承認及其他管理。

E.問題在哪裡(含個人觀點)

  可以看到2012年草案(相比現行憲法)是非常激進的,簡單來說就是全面承認了軍隊。但是這個版本因爲已經基本不提了所以這邊不打算費太多筆墨,主要來看現在的4點草案版。其實如果單看這個草案的話問題並不大,基本上就是把前面提到的政府解釋寫成條文而已。但是爲什麼還是引起了廣泛的議論甚至是護憲行動呢,線索要從憲法之外找。   2015年,安倍政府修訂了一系列法律,放寬了自衛隊防衛出動的條件。如果按照現行憲法九條,即使是採用當前政府解釋,也不難判斷自衛權的行使受到嚴格限制,簡單地說就是只允許了個別自衛權,即只有日本本國面臨武力攻擊的時候才可以行使。而2015年的修法創設了“存立危機事態”的概念(高市早苗“台灣有事”發言時提到的也就是這個)——與我國存在密切關係的他國遭到武力攻擊,因此導致我國的存立受到威脅,國民的生命、自由及追求幸福的權利存在被顛覆的明確危險的事態——並認可在此事態下出動自衛隊,這就是俗稱的“解禁集體自衛權”。雖然這裡規定了存立危機事態的前提是“武力攻擊”,但是政府在國會答辯時又說動搖美日同盟或者石油危機等經濟上的原因也可以認定爲存立危機事態,這樣一來“存立危機事態”就變得很曖昧了。在這種現狀下,如果按4點草案那樣修改了九條會有什麼後果也就不難猜到了,那就是如果美國以集體自衛權爲由要求日本派出自衛隊到海外作戰,日本將無法拒絕,哪怕是不義的戰爭——就比如現在的情況。事實上,如果有關注日本新聞就會知道,在這次美伊戰爭中美國就要求過日本派遣自衛隊,高市早苗也是想要按照美國要求派兵的,就是因爲九條不允許才沒有成功。日本民衆正是從美伊戰爭中看到了九條修憲可能造成的後果,因此產生了強烈的抵觸。   我個人認爲,日本政府對九條的現行解釋是很合理的,而按照這個解釋,自衛隊是完全可以存在、也能夠保護日本國民的,並沒有修憲的必要。過去安倍晉三在被問及“把自衛隊寫入憲法後會有什麼改變”時的回答是“什麼也不會改變”,那麼既然什麼都不會改變,又何必要修憲呢?當然如果一定要說這樣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自衛隊的戰力符不符合“必要最小限度”會牽涉到是否違憲,而(如果違憲那麼)放任、默認違憲狀態會損害憲法的權威。   另外還有一點是,自民黨以“憲法是美國強加的”爲由想要修憲,可是集體自衛權的解禁和軍隊正常化都是美國所要求/所樂見的,不要“美國強加”的憲法,卻要爲了迎合美國而修憲,這豈不是很矛盾和可笑嗎。而且自民黨恐怕沒有想過的是,自衛隊之所以能獲得普遍的好感,正是因爲他們不能從事任何會招致批判的任務,如果修憲讓自衛隊隨同美軍海外作戰成爲可能,那麼結果恰恰是會損害自衛隊的聲譽的。   如果非要把自衛隊寫入憲法倒也不是不行,那就應該明確自衛權僅限於個別自衛權,不能留下可以擴大解釋的餘地。又或者更激進一點的做法是刪除九條的②,通過直接迴避是否保持戰力來迴避自衛隊地位的爭議(但是這樣改同樣會有無法拒絕美國出兵要求的問題,以及會令人對日本的動機產生懷疑)。   寫到這裡可能有人會說日本是美國的盟國,不能又想要美國的保護又不願意幫助美國。這個嘛,同盟是要互惠互利互相幫助這個道理是沒錯的,但是美國選擇在日本駐軍也不是純出於好心,同樣有自己的軍事和政治利益考量在內,何況日本也不是什麼都沒付出,美軍基地是日本給的地,領空也有一部分給了美軍,要不要把自己國民也賠上屬於兩國博弈的範疇,在這一點上爲自己打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雖然現在的情況是政府很想把國民賣了)。何況按照右翼的邏輯,日本憲法是美國強加的,那麼既然美國當初同意了日本不保有戰力,日本人不給美軍賣命就更是天經地義了不是嗎。   所以總的來說,如果不考慮自衛隊在憲法上的地位模糊所帶來的心理不適(自民黨現在打的就是這個感情牌)——儘管我覺得按照現行政府解釋也不算地位模糊,而且本來修改法律就不應該拿感情作爲理由——九條修憲弊大於利,不如不修。   綜上,九條修憲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接著來說說緊急事項條款。

二、修憲爭議之緊急事態條款

A.修憲的背景

  相比九條,緊急事態條款的修憲背景就比較單純,一句話說就是現行憲法沒有這個條款,自民黨主張這樣在發生大規模自然災害或傳染病之類的事態時,爲了能夠迅速應對需要確保國會的機能。另外一點就是其他國家的憲法中都有這個條款。   那麼自民黨心目中的緊急事態條款是什麼樣的呢,下面就來看一看。

B.自民黨修憲案

  在2012年修憲草案中,自民黨新增了第九十八條和第九十九條作爲緊急事項條款,而在後來的4點草案中改爲在原有的第七十三條和第六十四條後補充關於緊急事項的內容。

1)2012年草案版(粗體是我標的)

  第九十八條 內閣總理大臣在我國受到外部武力攻擊、內戰等造成的社會秩序混亂、地震等大規模自然災害及其他法律所規定的緊急事態的情況下,在特別必要時,可依法召開內閣會議,發動緊急事態宣言。   ②緊急事態宣言必須依法在事先或事後獲得國會的承認。   ③內閣總理大臣在前項規定下未能獲得承認,或是國會表決應解除緊急事態宣言時,或是隨著事態推移而承認無必要繼續本宣言時,必須召開內閣會議,迅速解除本宣言。另外,如超過百日仍欲繼續緊急事態宣言,必須每隔百日事先獲得國會的承認。   ④關於第二款及前款後半段的國會承認,適用第六十條第二款的規定。在此情況下,同款中的“三十日以內”的部分均改爲“五日以內”。   第九十九條 緊急宣言發動時,內閣可依法制定具有和法律相同效力的政令,內閣總理大臣可以批准財政上必要的支出和其他處理,也可以對地方自治體的首長進行必要的指示。   ②前款所提政令的制定及處理,必須依法在事後獲得國會承認。   ③緊急事態宣言發動時,任何人都必須依法遵從國家和其他公共機關在導致該宣言被發動的事態下爲保護國民生命、身體及財產而發出的指示。在此情況下,第十四條、第十八條、第十九條、第二十一條及其他關於基本人權的規定仍然必須得到最大的尊重。   ④緊急事態宣言發動時,在宣言有效期間,依法不解散衆議院,兩院議員的任期及選舉日可以特別規定

2)4點草案版

  第七十三條之二 當認定國家處在由於發生大地震或其他異常且大規模的災害而導致無暇等待國會制定法律的特殊情況下時,爲保護國民的生命、身體及財產,內閣可依法制定政令。   ②內閣在制定前項的政令時,必須依法迅速取得國會的承認。   第六十四條之二 當認定國家處在由於發生大地震或其他異常且大規模的災害而導致難以正常舉行衆議院議員總選舉或參議院議員的常規選舉的情況下時,國會可依法在獲得參政兩院出席議員的三分之二同意時特別規定其任期。

C.哪裡有問題(含個人觀點)

  2012年草案版有多糟糕,我想具備邏輯思維能力的人都看得出來,那就是當執政黨佔有國會多數席位的時候,理論上就可以編造理由——比如像尹錫悅那樣宣稱反對黨是境外勢力想要顛覆民主——宣佈緊急事態,然後就可以無限延長緊急事態,從而無限延長議員任期,同時可以任意制定法律,並且能夠干涉地方自治,總結起來就是可以一步到位進入中央集權獨裁體制。   相比之下4點草案版看起來正常了許多,但是坑仍然存在。其中最明顯的一個坑就是——沒有退出機制。2012年草案版的退出機制雖然形同虛設但好歹是有的,到了4點草案裡直接沒寫什麼時候解除緊急狀態了,那麼理論上說就還是存在一旦認定緊急狀態就無限持續的可能性。   其次,雖然草案條文看起來似乎緊急狀態的前提是自然災害,但是仔細看條文的話並沒有規定災害的種類,只說了是“異常”“大規模”,而自民黨官網的說明材料裡也提及恐怖襲擊(現在我們都知道這是個筐了)、內亂等也應被認定爲緊急事態,也就是說這個“異常的大規模災害”仍然是有可能被擴大解釋的曖昧語句,尹錫悅政變劇本還是可以操作。   再次就是緊急事態下的議員任期,可以看到草案語句和2012年版一樣寫得是非常模糊的,目前據媒體報道自民黨的意向是延長一年,但是如果回顧歷史,日本曾在1941年頒佈了《關於延長衆議院議員任期的法律》,同樣是將衆議院議員任期延長一年,而在這一年裡發生了什麼大家學過歷史應該都知道了。所以,“在緊急事態下延長議員任期一年”這種想法,很難不讓人懷疑自民黨是否從歷史中吸取了教訓。並且哪怕認可延長一年的做法,也沒有最長年限或次數的限制,理論上仍然存在無限延長任期的餘地。   另一方面,由於日本本來就是一個災害多發的國家,因此本來就有應對災害的法律,如果緊急事態是爲了應對“大規模自然災害”,那只要修改現有的災害對策法,追加大規模災害時的應對措施也就足夠了,沒有必要對憲法進行改動。相比九條修憲我還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緊急事態條款的內容無論是2012草案版還是4點草案版都讓我這個在威權政府統治下長大的老中不能不誅心。

結尾

  寫到這裡,關於九條和緊急事態條款的說明也就差不多了。不過臨到最後我還想解釋一點——可能有人在讀的過程中就有這個疑問了——明明現在自民黨談修憲的前提是4點草案版,爲什麼我還要把2012草案版也放出來?   答案就是,因爲這個草案至今還掛在自民黨的官網上,自民黨也從來沒有正式聲明他們已經放棄這版草案。並且高市早苗本人曾經在自己的博客裡推崇2012草案,從她一直以來的言論來看,可以判斷她的想法是沒有變過的。儘管這個草案對現行憲法的修改範圍很大內容也非常糟糕,可以說不具有實操的可行性,但是既然自民黨沒有明確聲明放棄、高市早苗的態度又是個司馬昭之心,那我就不能不懷疑自民黨的最終目標還是這個版本。簡而言之,就是我不相信自民黨修憲的動機是爲了完善法律。   今年有明防災公園的護憲集會有5萬人參加(以日本的政治集會來說算是很大規模了),其中很多是年輕人和女性,另一方面高市政府的民調支持率還是很高,雖然民調支持率並不是實際的支持率(和日本媒體做民調的方法有關,展開說又是一大堆了所以略過),但還是很難不憂心忡忡。我覺得日本的憲法是具有相當程度的理想主義的,雖然理想主義這個詞放在現在可能顯得有點不合時宜,但我個人還是希望能夠保持這樣的精神。

 

来自 坐痴山空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神女还是笑盈盈地看着他,湿润的江上水雾涌进他的肺里,那是洛神吗,还是瑶姬?楚天暮霭,山林雨后,他看着神女降临在他面前,竟然是一张曹植的面孔。 那么熟悉,让他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他们不说话,就这样对视着。好像也不需要任何言语,像幼时那样嬉戏,亲昵地尝试只用眼神和肢体交流……那是他们生来就会的。 带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他感到有些口渴,想要伸手捧那江水来饮,却什么都没留在手心,连一丝湿润的触感都没有。 神女伸手点向水面,他跟着看去……江水东流,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这是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 神女的衣袖轻轻挥动,流水逝去,他看到自己的身形快速地病弱、老去,最终靠在榻上,在一声悠长的叹息后陷入永久的安睡。

死亦何惧?

他抬起头来,神女也正看着他,伸出手来,邀他踏上江面,凌波而行。粼粼水面下,过去的灵魂们起伏着,泛着青色的光辉。瘟疫带走了他们,战争带走了他们,最终汇聚在这里,永恒地流向日月尽头。

那么轻盈的脚步,跟着你,是不是连生死都可以跨越?就这样他们亦步亦趋,终于彻底走入神女的云雨山林之中。

踏上彼岸,仿佛又回到了西园的池水之畔。满地散落的诗稿、翻到的酒杯,滚落在竹叶间的笛子,被他挑剩的不够甜的葡萄,今夕何夕?曹植牵着他,仿佛要去追上离席的朋友们。

他们去哪了? 他们走了很久了。

曾经他们纵情宴乐,这个时代最精妙绝伦、才华横溢的灵魂们常伴左右……诗和酒,就像两条长河,流淌在他们之间。 现在只余下一地狼藉。 在巫山神女的领域里,在他本不曾去过的南国山林里,重新见到那宴会过后的残局,像怎么也回不到回忆里最盛大的那一刻。他左躲右闪,害怕再破坏什么。

只剩我们……最终,穿过这一切,他落座于自己从前的位置,曹植就也跟着坐在他身旁,如从前一般旁若无人。 再饮一杯? 你喝的太多了。 有多多?

多到你走错了路。

曹植大笑,忽然十分畅快地扑进他怀里,“哪一条路?”曹丕感到自己也有点想不起来了,就好像他想不起离席的友人们都去哪里了。他渐渐忘了洛阳宫常明的烛火,忘了曹植的车驾驶离洛阳的马蹄声,忘记了可怕的瘟疫、战争、无法抵抗的衰老和疾病。

来吧,他们都不在。只有我们。 曹植看着他,就是因为他总看着他,才会有那些诗。直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快乐又满溢了出来,神女开始吻他……那嘴唇就像巫山上的雾气一样湿润凉爽。他好像很久没有感觉心脏这么胀动了,手脚都热了起来。幕天席地,神女的手伸进他的衣衫里,游走于他尚且年轻的躯体,轻轻抚上他的脊柱,再一节节流连到胯骨。那带着迷迭香气味的身体贴着他,从未有过的近,比他们从前在所有宴会上靠得都要近,快要钻进他空荡的躯壳里。曹植写的那些诗,又是那些怎么都甩不掉的句子,从神女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带着温暖的光晕,缠绕着他,如同曹植的手臂给了他一千个、一万个拥抱!神女的山林里,每一棵树都饱满苍翠,叶片挂着露水,他感到自己好像也要长出枝叶,融入其中。

你都读了吧?

不读怎么会梦见。

他终于不口渴了。唇齿间的津液滋润了他,这是葡萄都没有的功效。神女的手继续引着他向下,一直到他的双腿之间。那里的水液更加丰沛,他的手指对于曹植来说好像很舒服,让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而狡黠的神情,嘴唇轻轻张着,在他耳边吹出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血液逆流,从脖子到后背都痒痒的。这又是什么神女的法术?

曹子建,你真在这里当了水神了吗?

弟弟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上,激起一股落叶的气息。神女的裙钗已经一塌糊涂,露出一片片微微汗湿的皮肤。曹植贴着他的下身轻轻晃动着,摩擦出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快感。

友人们空落的座位围绕着他们。曹丕看着神女附身掀开裙摆,把他那早就硬痛的阴茎纳入湿润的穴内,一瞬间好像连他的心都被紧紧绞住。曹植趴下来轻轻舔舐着他的胸口,仰头看他,那是一种挑衅的眼神。于是他也开始吸吮神女的耳朵、神女的脸颊、神女的下巴……神女的汗也是咸的。这好像还不足以让神女败下阵来。他开始觉得这个游戏有趣了,伸手去摸那胀满的穴口边缘,把手指和阴茎一起挤进去——神女终于尖叫了起来,不再笑了,而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深深地喘息起来。

没有关系,这里只有我们。

他拽着神女那两条戴满玉镯金钏的胳膊,狠狠把他压在地上,像抓一只鸟的翅膀。神女的发髻也散落了,嵌满珠玉的发簪掉落在地上。弟弟的脊背被他拽的反弓起来,他感觉快乐得近乎癫狂,神女也不过是他手中一只挣扎的小鸟。他每动一下,都能让曹植发出濒死一般的鸣叫。他把所有体重都压在曹植身上,他真的很好奇曹植能承受多少?他啮咬着曹植背上的皮肉,力度大到曹植流血了。他又捡起地上掉落的毛笔,子建,这是你的笔?曹植根本无法回答他,在那一天也许他刚用这支笔写完那华丽的宴游诗篇……没关系,都不重要了。这支笔被他用来撩拨曹植身前脆弱的顶端,这直接让曹植陷入崩溃,开始流泪。

他好久没有写诗的兴致了。子建,你不是在等我回信吗?他蘸着神女那珍贵的泪水,就开始在那具已经发红发烫的身体上书写,挥笔成篇、才思泉涌、一气呵成……写得那眼泪越流越多,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你能感受到我写了什么吗?写完他把笔一扔,坠入岸边流水中,又把曹植拖起来摁在一旁的树干上。曹植已经站不住了,神女的衣裙挂在脚边,沾满了枯枝落叶,还有两人流出的体液。他看起来彻底没有了神女的样子,只是曹植了。

远处好像又传来友人们醉酒后的大笑。他们要回来了,他对曹植低声说。曹植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浑身紧绷起来,让他几乎动不了了,紧接着就是泄了一地。

他们累得滑落在树下。曹植没有再抱他,而是扶着树干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看见自己射进去的精液从弟弟的两腿间慢慢流下来。他很恶劣地想,即使是神女,沾了这污浊之物,恐怕也要法力尽失吧。

哥哥,你看吧。

周围的景象竟然又变了。他发现他们已身处神女峰的山顶——向北望去,在那小小的河谷盆地里,是他的洛阳城。 那么小,简直只是一块勉强有形状的灰尘。天色已暗,宫灯亮起,微弱得随时都会被风吹灭。就在这里,他将一辈子被困在这里!神女又流泪了,这一次这眼泪是为他而流,他知道。他写的诗,已经干涸蒸发,不留下一滴痕迹;他给神女留下的精液、体液、那些伤痕,也渐渐消失。没有回信,也没有爱,没有云雨——他跌下山崖,神女站在山顶看着他,眼泪和他一起坠落了。

曹丕醒来的时候,几只果蝇围绕着几案上的葡萄。曹植的文章扔在一旁——没必要再去看。他在梦里到底写了什么?连他自己也回想不起来了。

他仍然要做灰尘里那一粒灰尘。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也许在那最终的一日,才能重逢于洛水之畔,永远隐入神女的山林之中。

 

来自 WhiteLion

【海希】当奶牛猫向你露出肚皮 没有脑子的剧情,OOC,写出来除了展示我的智力低下就只有招笑的作用了

写着写着不知道为什么写出来我对角色身材的理解和我的个人xp,大家看看笑笑骂骂我得了orz

然后就是,老样子附赠了其他cp(仅提了一嘴)

R18部分在一万字之后()

包括但不限于:互相口交/道具/指奸/厚乳

注意:有0给1口的内容,因为是纯女性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互攻(但我觉得是海希)

——正文——

  客厅里靠近卧房的墙上有一面全身镜,八幡海铃正站在镜子前,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但从她昂首挺胸的神态和因运动而导致的皮肤泛红及挂着的汗水能看出她现在正处于一个相当亢奋且满意的状态。

  并不是她在试穿前段时间买的黑色皮夹克(实际上,这件衣服被洗过之后就在她的衣柜里沉底了),她现在穿着运动裤和运动内衣,双臂和肚皮是暴露在灯光下的。

  这就是她此刻相当满意的原因了——维持了许久的马甲线,终于,在今天,经过日积月累的节食和锻炼,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隐隐约约能看见四块有轮廓的腹肌!

  她举起双臂,就像先前一次买够的雌鹰形态,清晰地看见自己胳膊上鼓起的肱二头肌。她那大多数时候是一条直线的嘴得意地翘起嘴角,随后,她转头看向电脑桌前蹲坐在电竞椅上的室友兼恋人椎名立希——此刻戴着耳机,和新的曲谱做斗争。

  海铃于是走到立希身边,静静地站着。

  “嗯?到时间睡觉了吗?”立希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来催自己休息了,看了看电脑屏幕左下角的时间,“这才十点半,还早呢。”于是把耳机取下来,转头看海铃,“怎么了?”

  “你不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说着,海铃向后退了一步。

  立希眨眨眼,上下打量海铃。这具躯体她每天都见,隔三差五还能见到不着寸缕版本的,也一直名副其实的是她印象里美丽又强壮的,要说有什么区别还真没看出来。

  “有什么区别?”她问。

  海铃挑挑眉毛,但也怎么不满,提示道:“观感上的。”

  立希于是再次仔细打量,肤白结实,观感很好,甚至因为天天都见都有些无聊了。她摇摇头:“哪啊?你说,别卖关子。”

  一声夹着一丝失落的叹息从海铃鼻子里发出来:“你看我的腹肌。”说着,她还用力绷起腹部肌肉,让轮廓看起来更明显。

  “哦!”立希终于注意到,微笑道,“这很好啊。”

  海铃眨眨眼,歪了下脑袋。

  这和她预想里的不一样,想象中立希应该会惊讶,会喜悦,最好带着点脸红,问她能不能摸一下,她欣然同意,然后立希一边摸一边夸她——就算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也不该是这样平淡。

  她于是向前走一步,靠近立希。对方只要伸手就能摸到女友的腹肌和肚皮。

  “嗯?”立希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鼻音。

  海铃终于道:“你不夸我吗?”语调里还似乎带着一丝委屈。

  “我夸了呀,这很厉害。”立希说。

  立希没有健身的习惯,靠着打鼓训练出了强劲有力的四肢,但因为没有专门锻炼,她的腹部肌肉不明显,摸起来也是软而弹的,她自己也不怎么在意这个。腹肌就生理意义上也没有什么让其看起来明显的必要性,练出形状也不能在较大力量的打击下保护内脏,好看腹肌的最大作用可能就是看起来好看。但这对海铃来说,可不仅仅是“好看”这么简单:这是她流汗、出力的结果,是她努力的具象化!

  “嗯。”虽然失落,但立希也确实是实打实地夸赞了,尽管想要更多夸奖,海铃也不准备逼迫她,“那,我去洗澡了。”立希于是点点头:“去吧。”随后再次戴上耳机。

  再一次,Ave Mujica于睦家地下室的排练结束。海铃老样子跟她的队长汇报工作。

  “这部分的舞台安排我已经发给staff了,不过到时候还需要你亲自去确认。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好的。”“这些是合作方的赞助,不过他们有一些具体要求,请求安排一场会面。”“什么时候?”“这些要求是具体针对到若叶同学的,所以结合你和她的时间安排,我认为最好的时间点在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就这么办。”“收到。”

  丰川祥子叹了口气,这是总算从忙碌中抽出身的解脱,可惜的是今天到此为止,休息个两个小时她又要去打工,好在自己这个副手虽然跟奶牛猫一样有时发神经,但大多数时候沉稳又靠谱。盘算了一下跟祖父夸下海口还需要还的数目、给傻逼酒鬼老爹寄多少钱、这周的临时工打完后还能不能蹭到Hello Happy World的兼职,祥子又感到一阵烦恼。回过神来,突然发现海铃并没有离开,还抱着平板站在她的身边,一双荧光闪闪的绿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海铃?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祥子问。海铃不做回答,而是将本就挺拔的身姿挺得更直,又绷紧肌肉,带着些许期望看着她。祥子眨眨眼,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发现了什么:“你的衣服吗?”海铃说:“不是这个。”

  祥子再次疑惑地眨眨眼。这时,一旁的祐天寺若麦看不下去了,撑着自己的脸公布答案:“老大,这家伙在跟你秀腹肌呢。”“哦!”祥子恍然大悟,再仔细一看,果然海铃的肚皮上有几块方正的轮廓,不禁惊讶地点点头,“好厉害desuwa!”

  海铃对祥子的反应感到很满意,又转身走到架子鼓旁边。“你还来啊?”若麦相当无奈,甚至趋于无语,“你昨天已经在我面前晃了至少五分钟。”“严格来说,两分四十秒。那时你做了三组四十秒的瑜伽。”海铃说。“已经品鉴得够多了,快端下去罢。”若麦一边摆手一边说。

  大概因为已经薅过可怜的大鼓队员,海铃没多停留,又转身面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吉他手。若叶睦依旧是那副过于平静的模样,点点头,称赞了一声:“海铃,厉害。”三角初华则是很给面子地说:“小海铃好厉害!我可以摸摸吗?”这是海铃最喜欢的反应了:“请便。”

  祥子看着一脸得意的海铃和脸上洋溢惊讶的初华,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这是奶牛猫在发癫了,等发完癫又会是她得力的干将。

  Ave Mujica的反应让海铃感到十分满意,要说唯一的美中不足,那便是没能讨到自己最希望夸奖自己的人的夸奖。于是,当晚回家,立希收拾完毕,老样子蹲坐在电竞椅上处理她的工作和曲谱的时候,海铃再次站在立希身后,并且挺胸收腹、更用力地绷紧腹部。

  立希默默摘下刚戴好的耳机,回头看看海铃,上下打量一番,看着对方的眼睛:“海铃,你肚子抽筋了?”海铃气笑了:“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不能吸引立希同学的注意。”立希略微皱眉:“我看你了啊。而且腹肌这东西,除了好看还有什么用吗?我没这么明显还不是能跑能跳的。还是说你给队友拿外卖用腹肌。”海铃想了想说:“拿外卖用的是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立希耸耸肩:“是的嘛。”

  “但是——”海铃面无表情但煞有介事地说,“好看本身就是用处啊。”立希眨眨眼:“这叫什么用处?”“立希同学,我是你的女朋友。‘丈妇的容貌,妻子的荣耀’,那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海铃理直气壮,“你回头可以跟你队友炫耀我的!”“哈?我才不要。你好油。”立希露出嫌弃的表情,“再说了,你不用劲的话,这不也没那么明显吗?”

  说着,立希伸手掐海铃的肚子,还故意用金刚指捏住对方小腹处的一小块脂肪。

  海铃一言不发,但一向无甚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恼意,后退一步让自己被捏住的一小块肉逃离对方的魔爪。

  “怎么?害羞了?”立希见海铃躲开了,觉得难得一见海铃窘迫的模样甚是有趣,用手背撑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说。

  “……”海铃觉得一股气堵在自己嗓子眼里,出不去又憋得慌,想生气又气不出来,于是在生气和窝囊中选择生窝囊气,拿起睡衣转身就走,“我去洗澡了。”

  “呃,好?”立希看着海铃迅捷的背影,听见对方比平时稍重一点的脚步声,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过分的事。随后,她忐忑地再次戴上耳机打开文件。

  可是,这下她看着曲谱,却静不下心来,可视化的旋律印在她的视网膜上,眼中看见的却是海铃皱眉的表情。愧疚感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冷落她了?自尊心说,又不是没夸她,她自己又不说她想要什么!委屈问,可是腹肌值得她这样跟自己甩脸色吗?理智说,要不等她出来跟她道个歉吧……

  温热的热水冲击在皮肤上的一瞬间,海铃的注意力便全集中在眼前的舒适上,刚才升起的一点恼意和不满立刻被抛至脑后,工作一天和下班后日常健身的疲惫同时上涌,让她觉得有些困倦。她一边冲澡,一边回忆整天,并整理工作内容。想到Ave Mujica还算顺利的排练和成员间的互动,她感到一阵开心;但又想到刚才恋人颇不把自己的锻炼成果放在眼里的样子,又感到不爽。

  她于是重重地呼出两口气,好像要把这份不爽排出体外。但是立希好像不怎么看好肌肉的样子,出去后再揪着此事会闹不愉快吧?她想着,等会儿还是不要再提此事了。

  在海铃胡思乱想的同时,立希也在胡思乱想。来自浴室的水声停了。立希几乎是听到脚步的一瞬间就摘下耳机往门口的方向看:“海铃!”却见海铃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愠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疲惫和洗完热水澡的放松:“怎么了?”

  两人对视着,对峙好几秒,海铃再次问:“怎么了?”这语气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立希也感到了些混乱,刚才的心理建设仿佛消失不见一般,欲言又止:“没怎么。”海铃“嗯”了一声:“那我先休息了,今天挺累的。记得十一点半睡觉,再晚也别超过十二点半。”“啊,哦。”立希如鲠在喉地看着海铃爬上床盖好被子,伸了个懒腰,随后,发出均匀的鼾声。

  “这便是事情经过了。”立希说完,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天呐,Rikki,你笨不笨啊!”千早爱音挺直腰板大叫道,“Timoris她很明显就是想让吸引你的注意嘛!”“可是,我夸过了啊!”立希底气不是很足地反驳,“而且我又不是因为她有几块腹肌才爱她。她就算只有一块腹肌我也爱她。”爱音略有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说:“你这话要是对她说出口就好了呀。”“很显然,小立希,这并不够,对八幡同学来说。”长崎素世闭着眼抿红茶,“你好好想想,最近你是不是没怎么关注她?”

  立希于是陷入回忆:最近确实没什么空闲时间,回家也是被学校要填的表格和新曲谱占用休息时间,本就不多的共处时间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多关注海铃,就连卓艾也是距离上一次有四五天之久。

  见到立希陷入思考,素世不经意地轻笑一声。高松灯听到这里,仿佛悟到什么:“所以,八幡同学其实是想让小立希多看看她吗?”正在吃抹茶芭菲的要乐奈舔了舔嘴唇,笑着说:“给酷酷的女孩子吃抹茶芭菲!”

  “这……”立希想了想海铃私底下与平日里冷酷又干练的形象极具反差的实际黏人和撒娇的模样,越想越觉得队友们说得有道理。

  突然,手机振动。立希打开屏幕一看,是祥子的消息:

  [立希,你是否在家里无视了一个海铃?]

  “哈?”立希嘴上哈气,手上回复道:

  [她咋了?]

  祥子转头看了看骚扰队友的发癫奶牛猫。

  “哈哈,那个,小海铃……”初华思考措辞,尽可能不用可能会伤害人的说法,“我是很羡慕啦,但是,我平时真的没时间锻炼啦,你也知道的。”“丰川同学肯定会喜欢。”海铃一本正经地说。还没等初华皱着眉问“真的吗?!”祥子就抢先一步回答:“会喜欢,但我不想让初华为了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花费本该用来休息的时间。”她无不心疼地说,“初华平时身兼Ave Mujica和Sumimi已经很累了。”“小祥……”初华睁大那双水汪汪的美丽眼睛看向祥子。

  祥子对她笑了笑,又感到无奈。奶牛猫发癫定是主人没有驱魔导致的,平时发点无伤大雅的癫倒无所谓,差点把她宝贝的大金毛忽悠了可不好,于是回复曰:

  [她现在跟黄皮子讨封一般一结束排练就向我们推销她的腹肌。]

  “你烦不烦呐?”若麦此时正如任何一只嫌弃狗的猫儿一样一脸嫌弃,“三天啊三天!”海铃语气平淡:“喵梦子你也是健身的人,好像不怎么中意这种肌肉?”若麦顿时露出无奈的表情:“你也不看看喵梦亲打鼓打得这么壮了。”她挥挥手臂,展示自己的肱三头肌和三角肌,“你穿皮衣壮一点撑起来当然好看,我这身肌肉大了很丑的!”“逢迎谄媚。”“去你的,你健身不是为了好看?”

  就在节奏组讲相声时,一旁的睦走过来,冷不丁来一句:“不丑。”她把手搭在若麦的手臂上,“若麦,好看。”

  “哎嘿,睦子真好。”若麦说着,侧身抱住睦的腰。海铃挑眉,不予置评。这时,睦看向海铃,极为锐利地问:“立希,不喜欢?”“嗯?”被点中心事,海铃愣了一下。若麦嗤之以鼻:“切,我说你怎么连着两天发癫呢。她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还想强迫人家?”“我没想强迫她。”海铃皱起眉头。“那你正常点呗,少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若麦说。

  我在强迫她吗?海铃陷入思考。

  距离发现自己练出明显腹肌已经过了两天,就连她自己的新鲜劲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当她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时,那几块腹肌也会失去形状软下来。说到底自己健身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看更健康,不论她人喜欢与否她都会练下去,如果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让立希感到为难的话……!

  海铃顿时睁大眼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若麦和睦都看过去,前者吐槽:“你明白啥了?”

  “总之,Rikki你记住了,女孩子练出腹肌很难的!而且Umirin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回去好好夸夸她肯定没错!”爱音的“耳提面命”历历在目,想起来却让立希难堪地红了脸。

  两天了自己都没怎么中意的东西,如今突然刻意提起来,搞得好像自己是什么变态一样。

  立希忐忑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心里还在犹豫怎么、要不要实施狗头军师的教诲,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海铃的声音:“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海……铃?”立希刚紧张地站起来,看见来人表情立刻垮下去变得无语。

  因为海铃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脸上是“愿意和我重修旧好吗?”的表情,换好鞋进屋,走到立希前面把花递出去:“玫瑰配美人啊,姑娘。”

  于是也顾不上本来是想道歉还是解释了,立希开口便是哈气:“你是傻逼吗?”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花,转身把桌子上花瓶里海铃上次发癫时买的、现在已经枯萎了的花拿出来。

  见立希接过花了,海铃放心地坐在沙发上,做出若有所思的动作:“其实我今天也想了很多,关于我这个腹肌的事情。”这倒提醒立希了,换好花转过头来:“我也正准备跟你说这个。”“这个东西,确实是挺无聊的。”海铃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立希。

  “……哈?”立希跟见了一次买够形态海铃一般诧异。

  海铃说:“仔细一想,这东西确实也除了好看没什么用。我还一直挺当回事的骚扰你,这两天让你很厌烦、差点就不信任我了吧?”

  立希有点结巴:“呃,那,那也不至于……”

  “总之,我已经想通了。”海铃微笑着说,“这事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大惊小怪地烦你了。”说着,还走过去抱住立希,蹭蹭脸。

  “嗯,这,也,嗯。”立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是红透了脸,漂亮的紫眸闭上,由着海铃蹭。

  “还有一件事。”海铃话音刚落,立希便睁开眼:“什么事?”“Ave Mujica的综艺,这几天我要出差一趟。”立希哽了一下,这不是说明她要道歉也没机会了吗?那海铃本人都不介意的话,她再道歉会不会是多此一举?

  不过海铃不知道立希在想什么,知道了也不会说啥,将行程报备之后就去处理工作了。立希于是也去忙她自己的。

  海铃去洗澡时,立希生无可恋地在群里通知狗头军师:[她今天一回来就说她想通了,老拿这个骚扰我不好,这事算过去了。]

  爱音:[捂脸笑.jpg]

  灯:[原来八幡同学也在为小立希考虑呢,真好啊]

  素世:[那就过去吧]

  立希:[我还没有来得及道歉][熊猫惊讶.jpg][她过几天还要出差]

  爱音:[那等她下次完成了什么成就再好好夸夸她吧Rikki]

  于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海铃没再提及此事。她不提,立希自然也没说。她们就如往常一样,于同一屋檐下安静和谐地共处,忙着各自的事情,偶尔做一些亲密举动,再在晚上共枕而眠。海铃也没有再骚扰队友了,祥子很满意,她心想还得是立希给奶牛猫驱魔高效。直到海铃出差,两人在高铁站拥抱分别。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海铃这几天一直在忙,回家基本上倒头就睡,两人没有亲热。

  这天晚上在家,立希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不知怎的,竟然又想到之前腹肌那事。一闭上眼,就想到海铃那张面无表情脸,但眼睛闪闪发光地,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等着自己回头、看她、夸奖她。海铃一直是个成熟可靠的人,对外永远是无懈可击的模样,也只有在私底下面对信任的人才会像奶牛猫一样翻起身子露出肚皮——但当奶牛猫对她露出肚皮的时候,她没有珍惜,也没有顺着奶牛猫的意摸摸肚皮或脑袋。

  而且爱音说女生练出腹肌很难,那家伙身材这么好,也是健身了很久、很努力了才有这种成果,自己还拿它开玩笑。最后居然还是奶牛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自己连一句夸奖都没有好好给出去。明明当自己写完一首曲,那家伙都会夸得很真挚的……

  “椎名立希,你好糟糕。”立希自言自语,翻了个身,落魄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椎名立希到点压力自己了,八幡海铃到点要睡觉了。

  睡觉前她一边听着隔音不是很好的酒店的隔壁房间传来的来自队友们的奇怪声音一边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心情平静又舒畅,心里想着:立希漂亮漂亮漂亮,想把立希抱起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出差持续七天,综艺是半直播性质,一共五集,一天一集,从后天开始播出。

  虽然这件事“算过去了”,隔天排练立希也发挥照常沉稳有力,但排练休息期间和结束后都一副没缓过劲来的惆怅模样,队友们于是都安慰她反正八幡同学自己都没在意了,Rikki/小立希也不用那么自责。立希点点头说好。

  回家之后,立希打开电视,就看到综艺的广告——应该是早就拍好了,广告里的Ave Mujica成员用各自的风格跟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打招呼。立希格外注意Timoris,但这家伙每次上镜头都是面无表情的,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往那一站就是兵,偶尔说两句话,存在感低得像台上的贝斯。

  Timoris的粉丝们就吃这套,说Timoris不苟言笑的样子很酷很帅,但立希知道这其实是海铃觉得没事干无聊在发呆。想到这儿立希还会在心里偷偷骂人一句“傻子似的”,但实际上嘴角都不自觉地翘起。

  然后再翻论坛和短视频评论。绝大部分话题是Doloris和Mortis的,其次就是Oblivionis和再次的Amoris,Timoris讨论数很低。立希看到有不少Timoris粉丝说希望能看到更多Timoris镜头,便轻轻笑了笑。

  她没有透露“Timoris其实更喜欢幕后工作和上台弹贝斯,而不是在镜头前取悦谁”,这是她作为恋人独有的资讯,也只有她才知道网友们眼中又酷又帅、不苟言笑的Timoris私底下是会对她开轻浮玩笑撒娇的奶牛猫,还会露肚皮给她看。

  刹那间,本该轮廓分明的腹肌以一种模糊的形态从立希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有些愣地眨眨眼,随后微微皱眉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海铃的腹肌长什么样了。

  节目播出后爱音就急吼吼地跟立希聊起这个,说什么喵梦亲有多活跃啦、初华大人伟大的脸啊之类的,立希嗯嗯啊啊地应着,实际上她只关注表现平平无奇的海铃。爱音跟她聊了几句之后又去“骚扰”素世了,素世表面上很是嫌弃,但也没拒绝跟爱音聊天。至于灯和乐奈?她们有自己的小世界,安安静静的。

  节目第一集反响很不错,节目末尾的Ave Mujica成员读粉丝评论环节也很有活。

  立希本以为这场综艺会和以往的节目一样就这样顺顺利利、毫无波澜地结束,没想到在第二集,海铃居然爆了。

  起因是海铃读评论到有粉丝说想看Timoris的肌肉。

  Timoris基本没有表情的脸难得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我吗?”队友们也很惊讶,但肌肉毕竟不是什么隐私部位,Timoris可能考虑到不想让粉丝失望,也不乏Amoris起哄,staff也有一瞬间表示可以,并且刚好那天Timoris穿的是相对宽松、日常的便服,于是她便抓住衬衫的衣摆,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掀起然后马上放下。

  然而,仅仅一瞬间,海铃那明暗分明的腹肌还是被轻松拍到。

  Timoris的粉丝们纷纷拿着这张截屏发博客,称赞Timoris肌肉好看想摸摸、想被Timoris抱起来等等。

  立希自己也大跌眼镜。虽然误打误撞的,她可以通过截屏想起海铃的腹肌长什么样了,但她就是觉得莫名不爽。

  “哇,Rikki!Timoris的腹肌好好看哦!你平时真有福气!”这时候爱音不称海铃外号了。立希听到如此评价更不爽了:“一边去。”“你这个时候要是自爆一波,说你是Timoris的女朋友,绝对大火啊!”爱音继续说,素世瞥了一眼立希,制止道:“小爱音,差不多收敛一点吧?”“这你就不懂了,Soyorin。”爱音于是换骚扰对象,“‘丈妇的容貌,妻子的荣耀’!Umirin这肌肉很好看的!我也想有这样好看的肌肉。”说着,她掀起自己的衬衫,摸了摸自己的马甲线。

  这样的动作让素世的脸蛋噌的一下红了,闭上眼睛一脸不耐烦地抓住爱音的衣摆拉下来:“你也差不多得了。”

  乐奈吃下最后一口抹茶芭菲,舔舔嘴唇笑着说:“有趣的女孩子们。”随后往灯身上靠。灯也看着她们笑着说:“大家,感情真好。”

  目睹这一切的立希想起之前海铃说过的一模一样的的话,当时没懂,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不爽。

  一想到如果海铃在身边,知道自己在不爽,一定会露出油腻的笑容用轻浮的语调说:“哦,你吃醋了!”就更不爽了。

  然而,评论并不都是夸的,同样出现的还有负面评价,诸如“女的练肌肉干什么”、“才练成这样居然还好意思炫耀”之类。

  这样的评论总伴随着例如“你有Timoris这样的腹肌吗不会是羡慕了吧”、“女孩子练肌肉本来就难”等等反驳。

  立希也是这其中的一员。本来刷[想被Timoris按在床上]相似的评论就已经很恼火了,一看到[腹肌练这么好看不也什么用都没有],更是火冒三丈,当即大声哈气:“这人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就换上小号跟人对线起来。

  队友们也是见怪不怪了,盘小石头的吃零食的调情的各干各的,场面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过了一会儿,传来立希破防的声音:“我要把这家伙拉黑!”素世不屑地笑了声:“不是官号呢,拉黑应该也没事?不过我还是推荐屏蔽哦,小立希。”爱音好奇地凑过来:“你怎么骂不过别人啊?”

  看了一下对面连绵的脏字,再看立希攻击力堪比“你玩《杀戮尖塔2》每局三层瓦库和新版门扉!”的攻击,爱音抽了一下,死死捏住自己的大腿才憋着没笑出声,还有余力煞有介事地附和立希:“可是我觉得很恶毒(指立希的攻击)啊!”

  另一边,祥子刷着评论,也几乎红温:“若麦!”若麦光速滑跪:“老大这不能怪我啊staff也同意了啊!我也没想到海子的腹肌这么吸引人啊!”初华手忙脚乱地给祥子又是递水又是扇风:“小祥消消气消消气,还有三集呢!我多营业,话题很快就会变的……”睦一脸淡然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莫提斯纳闷地说:“小海铃是不是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话题啊?”睦在脑子里回答:“因为,海铃,底边,只比若麦热度高一点。”莫提斯噗嗤一声笑了:“小睦总是说些坏心眼的话。”

  虽然海铃没有公布答案,但莫提斯猜的是对的。她现在坐在旁边,一头雾水地自搜翻博客评论。她低调惯了,也不喜欢在镜头前浮夸地展示自己,之前腹肌练起来也没发推炫耀,只骚扰恋人和朋友,热度也一直是Ave Mujica底边,甚至因为若麦很努力热度也快超过她了,她本以为自己底边的热度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想不明白,海铃便也不准备继续想了,正准备关闭页面时,她突然在评论区、批评她的评论的回复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和ID。

  半夜凌晨两点。

  立希在一片黑暗中,痛苦不堪地息屏手机放在床头柜,再一次绝望地闭上患有红血丝和黑眼圈的眼睛。然而,她一闭上眼,视网膜便自动调动出Timoris的头被p在迈克尔·奥赫恩(大力王)的脖子上的、或者Timoris面无表情的脸被p成口中叼着根红玫瑰的、又或者在Timoris的手指头之间p一根烟的视频或图片。

  这是她高强度上网冲浪对线的内容对她造成的神经性损伤。

  她睡不着。

  一方面是跟Timoris的黑子对线气的,另一方面是Timoris的一些粉丝的发言让她很不爽,还有对于乐子网友们给Timoris做的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和视频,其中油腻搞笑艺人一样的形象让立希很是印象深刻——她宁愿多刷到一些恐惧姐在当悲伤姐和遗忘姐恩恩爱爱的背景板梗图,虽然说平时也总能刷到(偶尔是爱姐和死亡妹),但今天短短的几个小时全被恐惧姐为主角的占满。

  而她已经困得不行了,她现在急需睡一觉休息大脑,可不知为何大脑总是跟她作对,她一闭眼就让她想些奇怪的东西让她睡不着。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好几年前以前Ave Mujica开live演奏《颜》时,摄影师老对着海铃的屁股拍。

  再一次,她睁开眼,忍着困倦导致的头疼,寻求帮助地点开队友的聊天框:

  [爱音,我睡不着,好难受。我一闭上眼就是海铃被人p成比利·海灵顿。]

  爱音的回复很快就到:[笑死我了]但是紧接着又有一句话跟过来——

  [小立希,小爱音现在没法分心哦。]

  “嗯?”立希发出疑问的鼻音,询问道:[素世,何时来的?]想了想又问道,[这个点你不是睡了吗?]

  立希的消息刚发过去,爱音的窗口就打来语音对话,立希顿时大感不妙,手指发抖地摁下接听键,在手机里传来自己两个队友发出的奇怪动静后顿时两眼一黑进入梦乡尽显年轻真好。

  好好睡,好好睡。

  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房间里、人和被窝身上,十分舒服。

  更让人舒服的,是立希今天的课都在下午,这样她就不仅不用抱着跟人对线一晚上又被比利·海铃顿侵犯视网膜和队友不知廉耻地侵犯耳膜导致的虚弱精神状态跑去上课,也不用在如此虚弱的精神状态下还要猛地想起今天还有课而这个点出发百分之百会迟到。

  但是既然醒都醒了,她在躺回去睡回笼觉时又打开推看了几眼。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海铃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并非事务所或Ave Mujica官号——发了一条博客。内容条理分明地表达了对粉丝们支持的感谢、承认了自己现在的身材并不是特别好也没有炫耀的意思、阐述自己今后会继续在音乐和健身方面的努力,最后她说:

  [……大家对此事的看法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喜欢与否的权利,也不必因此而互相伤害。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回更有价值的事情上,再次感谢。最后,我爱你们。]

  这条博客是凌晨四点发出来的,现在有不少评论,很多人都因为Timoris居然发博客而感到诧异:毕竟,海铃的账号虽然会时不时转发官号和其他音乐人的作品、视频或推文,却很少会自己发博客,上一次还是三个月之前。

  还有很多人在为最后的“我爱你们”而高兴,因为Timoris的高冷酷姐人设让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而她居然破天荒地对粉丝们说这种肉麻的话,说明她心里有粉丝们呐!

  立希看了一会儿评论区之后,总算是撑不住困意再次进入梦乡。

  然后,这件事在短短一个下午之内就渐渐的没了风声,没人再讨论Timoris的肌肉和后来发的博客,在今天的综艺播出后话题也毫不意外地转向了Doloris伟大的脸。

  立希也把那些跟她对线的人一个个拉黑之后也没再关注此事,第三集综艺播出后想刷都刷不到了。晚上她看节目录播,发现海铃比以往更加沉默低调,而且……

  她发现海铃脸上挂着疲倦。

  想来也是,海铃熬夜到四点没睡,就算刚发了博客就睡也没几个小时又要爬起来录节目。

  这让立希感到五味杂陈,混着之前的恼火和不爽,还多了不少心疼。

  那之后一切都一直摸兜里,话题总属于大明星和网红,就好像Timoris那段话题不存在一样。立希在这段时间里自认为冷静了不少,什么个人感情都似乎没有起伏了,也应该能用平和的心态去迎接自己的女友回家。

  然而,时隔许久终于在线下再次见到海铃的脸,立希还是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

  实际上,直到她人来到高铁站等着,甚至看到穿着隐蔽便衣的Ave Mujica从站内走出来,一伙人一边闲聊一边挥手道别,立希都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但当海铃戴着口罩走向她,靠近她,在她身边站定,亲昵地牵她的手时,早该被她抛之脑后的醋意、愤怒、心疼全都混在一起涌上来,还杂着一股精神损伤和没睡好觉的委屈,并借由行动表现出来:

  她将两人刚牵起的手甩开:“在外面呢,你收着点。”

  那一瞬间,她甚至都预想到了海铃的反应和自己的反应:如果海铃说“那不要紧,我是底边很糊的。”犯贱,就说明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等到人少的地方她会再次牵住自己;如果海铃眨眨大眼睛变得可怜兮兮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就说明她在犯贱,完全没放在心上,只要自己服软去牵她的手,这条黑色大狗马上就会摇起尾巴。

  但是没有,海铃并没有说轻浮话,有没有作势要哭,而是默不作声地,用那双饱含温柔笑意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的反应让立希有些发愣地看着海铃,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刻红着脸别开视线。在她这个动作后,海铃又低低地笑了两声,更是让立希无端恼火和无地自容,只能故作凶狠地说:“行了,走了,吃饭去。”海铃于是说:“好。”

  然而,整个共进晚餐和散步消食的过程中,奶牛猫都特别老实,虽然平时也不会在外面随地大小癫,但一句轻浮油腻的话都不说还是太反常了。

  太老实了,不仅语言如此,连动作都变得温和有礼起来,没有厚着脸皮向她索吻,也没有趁她不备在她脸上和额头上落吻,甚至连偷偷靠她特别近到让她觉得有点挤都没有。但每当立希疑惑地转头看海铃时,对方又总是平和又温柔地看着她。

  她们绝对没有吵架。但为什么出了点问题,立希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必须得有人开个头。

  所以晚上回家、两人洗完澡后,立希没有坐在电竞椅上和电脑对抗,而是盘腿坐在床上,腰板挺得笔直,看着身上尚且冒着热气的海铃以及身上宽松的睡衣,压着声音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有威严:

  “衣服脱了。”

  海铃依然表情没变,只是眉毛向上挑了挑,以示她起了玩心:

  “毕竟我们也好久没亲热了,立希想念我的身体也很正常。”

  “少废话。”立希说着,下床走到海铃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睡衣下摆直接掀开——

  形状好看的腹肌,并且,大概是一直没有懈怠锻炼的原因,轮廓较之前更加分明,甚至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线条,像是要奔着六块走。

  “嗯哼?”海铃充满暧昧起伏的轻浮声音响起,让立希为她正在做的事和即将做的事而面红耳赤。

  “今天……”海铃稍微把脑袋凑过去,暧昧地贴着立希的耳朵,“你似乎总是有话想对我说。是什么?还是说,突然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只是说不出口?”

  “呵。”立希冷笑一声,并不给予任何回应,而是揪着海铃的睡衣衣带,用自己的双唇堵住那张轻浮的嘴。

  海铃难得见识如此主动的立希,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愿。她也很好奇脸皮薄如纸的立希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吻结束,两人都双颊通红,分开时都各自喘息。“你,去床上坐着。”立希推搡着海铃。海铃一边顺着力道坐在床沿,一边看着立希问:“衣服呢?你帮我脱?”立希愣了一下,似乎之前没想到这个问题,既然海铃都提醒她了,她便立刻回答:“我来。”

  说着,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地再次掀开海铃的睡衣,往上撩。她很少这样,因为绝大多数时候海铃的睡衣在最开始就会被她自己脱下,上一次立希来脱还是海铃要强迫她睡觉而把她扛起来往床上丢,立希宁死不屈在被丢下去的时候撕破了对方的睡衣。

  随着黑色的睡衣被掀起、脱下,犹如拆开礼物的包装,海铃的胴体也渐渐暴露在立希面前:

  不,当然不是蛋白质女王或《JOJO》、《刃牙》那样夸张大块的肌肉,而是纤细又结实的腰肢,白皙有弹性的皮肤,线条分明但不夸张的、轮廓好看又正好的腹肌和肋骨处隐约有形状的前锯肌,双臂和身体有一点肤色差、从大臂开始到手有一点黑,没有多余的脂肪,上面布着精瘦的、有着好看肌肉线条的肱二头肌,用手往小臂和大臂上摸摸,软弹的皮肤下结实而硬的肌肉手感非常好。

  立希再把目光放在海铃的胸罩上,咽下一口唾沫。当她解开内扣,为对方脱下胸罩,那对大小适中的、有弹性的乳房便映入立希的眼帘,在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两颗乳首便硬挺起来。

  毫无疑问,八幡海铃有着相当好看的躯体,结实的肌肉和其蕴含的力量,以及还算漂亮的脸,她的性魅力很高,而这样的一个女人是立希的女友——是的,不论Timoris的粉丝如何喜欢她的肌肉,“想嫁给她”、“想被Timoris抱起来”还是其他的什么,这具身体都是椎名立希的,她是椎名立希的伴侣。

  意识到这点,让立希的自豪感和占有欲陡然增长,她颇为满意地摸了两把有弹性的腹肌,然后转上抚摸海铃的乳房,用拇指按压上方的乳首,并满意地感受对方变得急促的呼吸,又在下一个瞬间察觉到自己已经变得湿润的下体而感到窘迫。

  为了掩饰这点窘迫,她赶紧低下头去,抓住海铃的睡裤往下脱。察觉到立希的意图,海铃稍微抬起腰身,方便对方动作。

  睡裤脱下,海铃身上的布料就只剩内裤和长袜——这样的场面太过色情,让立希心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闯出来,甚至让她为对方脱长袜的时候两只手都在颤抖。海铃的大腿和臀有薄薄的一层脂肪覆盖,并不丰满也不瘦得过分,匀称又健康。立希已经脸红得要滴血了。她低下头,紧紧靠近海铃的胯间,就能闻到一股属于对方的雌性麝香。

  立希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浑身热得不行。海铃像是看出了什么,问:“我帮你脱?”被立希回绝:“不了。”说完,立希便解开自己的睡衣扣子,但并未脱下,且由于她的视线集中在海铃的腿间,而没有看见对方变得深邃暗沉的眼神。

  内裤也被顺利脱下,阴唇也是正好的大小,不肥厚也不单薄。立希将脸靠近此处,能感受到那里些许湿气。

  “呼……”海铃长长地出了口气。光是意识到立希要给她口,就足够让她兴奋,甚至得分出一部分神志压抑自己把对方摁在床上狠狠操的冲动,三角肌和手臂肌肉崩得又紧又硬。

  立希的动作很不熟练,海铃的阴毛用扎得她的脸有些痒。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肉缝,又舔舔阴蒂。她回忆着海铃给自己口的动作,却怎么都学不来那份游刃有余,也不敢那么大胆。但舌头舐过软肉时,海铃那一向低沉的嗓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贝斯一样的声音,并随着她的动作,那块私处有着更多黏腻的湿意从中淌下。

  时不时有轻微的闷哼从海铃喉中传出。气味和声音的刺激让立希感到十分兴奋,下身湿意更盛,内裤肯定已经湿了。她甚至又开始回忆起海铃的手指在她体内进出的爽感,此刻感到下方空虚,都产生了自给自足的想法。她抬头看看,就见到海铃脸色通红地看着她,眼神中裹着一层雾,和一丝隐蔽的危险。

  在海铃问出“怎么了?”之前,立希再次低下头去,但更为大胆,她含住对方的阴蒂,吮吸,用舌头舔舐,随后柔软的舌舔入穴口,灵活地在阴道口进出,嗅闻着充斥口鼻的麝香味道。

  同时,她敲敲地将手伸进自己的睡裤,拨开已经被打湿的内裤,手指裹着自己的体液轻易地进入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的下体。

  海铃看到了。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色情地帮自己口的立希、色情地自渎的立希、不经意发出可爱声音的立希,她爱惨了。下身的快感和心中的满足让人上瘾,她大口呼吸,手臂上肌肉鼓起,双手攥紧床单,在某一时刻,她猛地松开一只手、又扣住立希的后脑勺,在对方的惊呼被封在自己腿间的一瞬间,猛地将对方的脸怼住自己下面。

  紧接着,一股热流喷在立希脸上,惊得她小猫一般闭紧双眼,睁开时眼角水灵灵的,还有些泛红,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明明刚高潮过,海铃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又觉得不够,俯身捞起自己的爱人放在床上,抽出纸巾擦拭对方的脸。

  “糟透了……”立希小声骂着,但并没有拒绝海铃的服务。

  立希的脸被擦得差不多了,海铃便俯身下去,亲吻对方的脸颊和唇和眼角的泪痣。如果是平时的aftercare,立希会觉得很舒服很享受,但此时此刻,她在刚才的口交中并没有高潮,还被海铃的气味弄得身体正亢奋,现在海铃的服务和亲吻让她的欲望更上一层楼。

  但海铃好像就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一般,说:“立希刚才让我舒服了,现在换我让你舒服。”

  接着,她将身体向下移动,又温柔地褪下立希的睡裤和内裤,并分开立希的双腿。

  立希的身体和她不一样,是丰满的类型——并不是胖,而是有着恰到好处的脂肪,裹着其中结实的肌肉,外表上看不出轮廓,而让软弹的皮肤看起来尤为漂亮,纤细又坚韧的腰肢和盖着一层脂肪的小腹让她的身形凹凸有致,雪白的巨大宝箱和丰满臀肉更是点睛之笔,每次都能让海铃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手臂和腿在脂肪下有着结实的肌肉,这是常年打鼓锻炼所得,但因为没特意塑形,看不出肌肉轮廓,手感上却是一等一的好,包裹在胸罩里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动,色情得让人心跳加速,海铃知道,如果她把内扣解开,那对玉乳会在胸罩摘下之前,破壳一般从束缚中钻出来。

  这是海铃最喜欢的身体,高中交往前就日日想着、盼着、渴望着的身体,是在交往并发生关系后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相当喜欢的身体。海铃眯起眼睛,就像吃到鱼腥的猫,她低下头去,面前还有一整条鱼等着她享用。

  不知是忘了还是坏心眼作祟,海铃并没有脱下立希的睡衣和胸罩。立希感觉闷着有些难受,于是伸手准备自己解开,但私处突然传来的剧烈快感顿时让她手脚发软,并在一瞬间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娇喘:

  “嗯啊——”

  “声音真不错,立希。”

  反应过来后立希恼羞成怒地抬起头怒瞪海铃,但奈何脸上红晕和眼中情欲作祟,让她看起来毫无威严,跟海铃面无表情、甚至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对比显得更甚。

  海铃也是不怕她的,鼻尖穿过立希的阴毛,暧昧地顶开肉缝——立希的阴唇相对厚一些,但在情欲升起时会微微打开,露出一条粉红的线,和其中阴蒂的轮廓——擦过阴蒂顶端时,得来又一声诱人的压抑呻吟。接着,她用嘴替鼻,在小豆上亲吻,张开唇瓣含住、吮吸,又往下移动停在阴道口,舌头毫不犹豫地、缓慢而充满情趣地绕着穴口舔过一圈,再伸进去。

  “唔……哬,啊……嗯啊……”立希努力地想压抑自己的声音,至少不要显得那么色情,但起到了反作用。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海铃在她们多次性交中学得太快,技术好过头了。

  舌头一次次进出,卷起分泌的爱液送入口中,带来一阵阵刺激的快感。海铃还会在此期间故意放大吮吸时的水声,又不爱说话,偶尔张口又是用没有波澜的语气说着“立希的味道很香”、“立希下面很湿”之类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导致房间里充满了淫靡的气味。立希双腿发抖,甬道收缩着想要夹住这份快感,绷紧肌肉,大口喘气。

  “立希。”那张惹人厌的嘴又要说废话了。立希忍着快感问:“又干嘛?”但是海铃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上移动身体,在立希刚感觉到下体空虚时,嘴唇上便传来柔软的、温暖的、混着自己淫水气味的吻。这个吻很快结束,立希没忍住喘气。但定睛一看,海铃同样面色潮红,胸膛大幅起伏,她说:“立希,我想进去。”

  “……”立希皱紧眉头瞅了对方片刻,确认着不是在玩自己,才几分好笑几分好气地笑出声,“都被你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说呢?”

  奶牛猫喉头哽了一下,低头在立希的颈窝蹭了蹭——立希能感觉到柔软的双乳落在自己的小腹,而自己的乳房则堆在对方的肩颈处。

  撕开两个指套套在中指和无名指上。这东西自带润滑,加上身体自动分泌的粘液,中指很容易就插进去了,搅动一番顺畅无阻,于是再塞进去无名指。

  身体被填满的感觉让立希爽得喘息连连。她配合地大张双腿,手臂环上海铃的脖颈。她摸到对方的三角肌和肩胛骨,另一手伸到两人中间,又摸了摸对方的奶子和腹肌,还能在动作中感觉到对方手臂上鼓起的肌肉。这具身体并不高大,但结实又干练,总能给她带来令人身心愉悦的安心感。

  她突然感到很幸福。

  “哈啊……嗯,呜……”

  断断续续的呻吟伴随手指抽插蜜穴传出的水声和皮肉拍打的声音混在空气里,填满整个房间。

  海铃感知到身下爱人的配合和渐渐不加掩饰的浪叫,更是亢奋到无法言喻,兴奋得浑身紧绷,双指一会儿合并集中戳击对方体内硬块,一会儿分开曲起各自略过内壁,自己的每个动作都能引起对方勾人心弦的颤抖和天籁的嗓音,这些都在满足她的占有欲和情欲。

  她看着对方潮红的漂亮脸蛋、随着动作不断摇晃的、被裹在内衣里的大奶,没忍住一口咬上去。顿时,立希的喊声中夹杂了几分哭腔,但她并没有逃离,反而挺起胸膛更方便海铃的进犯。

  海铃于是重重地喘着粗气,手臂发了很地往深处凿,舍弃技巧腕足力气猛击敏感点,某一时刻,立希哭喊着绷紧全身,甬道剧烈收缩的同时,一股热流从穴中流出、流满了海铃整只手乃至手腕。

  在海铃极其缓慢地抽出手指的过程中,立希还是会因为高潮的余韵和连绵的快感而时不时身体颤抖。这让海铃十分怜惜地在对方胸上、锁骨上、脖子上和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但她并没有准备就此放过对方。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立希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眼睛略微睁大。是的,她记得这个东西,这是个跳蛋,买回来也有一些时日了,但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

  “海铃,你不会……”立希没让自己继续说下去,她脸皮薄说不出口,也确信自己不说完海铃也能领会。“可以吗?”海铃看着立希问,还故意睁大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可惜的是,立希就吃这套。她恼火地别开脸,恼火地纠结了两秒钟,恼火地同意道:“可以。”

  于是,立希在海铃半引导半强制的动作下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光着的屁股高高翘起,因高潮而充血发红的粉穴在海铃面前,一收一缩的甚是可爱,看得海铃小腹发紧发热。

  好在她仍然有足够的理智将润滑油涂满整个跳蛋,开着最低档在湿润的穴口处轻轻磨蹭。很快再次勾起了立希的情欲,她有些难耐地微微晃动腰肢,用行动催促对方。海铃看着眼前的美味玉臀,立刻明白了对方所想,于是将跳蛋往里塞。

  跳蛋尺寸不大,也有润滑油和爱液的功劳,很容易就撑开穴肉并滑进去。立希大口呼吸着,感受体内的充实感,在感觉到穴口被柔软的唇亲吻一下后整个人都吓得弹了一下。

  “立希……”海铃的声音沙哑而显得有磁性,她同样难耐地移动身体,双腿夹住立希的一条玉腿,阴部靠在对方的臀部,在对方的皮肤上摩擦自己的小穴。

  调高一档,稍微多了些刺激,虽远远不及高潮,但能轻易调动情欲。

  在这情欲之中,海铃掀起立希的睡衣,俯身让自己的身体贴上立希的背。立希一边感受着这份快感一边呜咽。海铃的手相对较大,骨节分明,手指也很长,做足了保养而皮肤细腻、但常年弹贝斯留下的茧怎么都削不掉,但她们都喜欢它,因为这是实力和专业水准的勋章。此刻这份刚给立希带来绝顶快感的粗糙正从她的细嫩皮肤上划过,又灵活地解开胸罩内扣,解放了束缚已久的大宝箱,在松松垮垮的布料下肆意揉捏玩弄两团乳肉。

  立希觉得很是舒服,但很快又觉得不够,体内还是瘙痒空虚,于是再次微微摆动纤细腰肢。海铃心领神会,又将跳蛋调高一档,立刻就让立希发出动人心魄的声音。

  “我,忍不住了……”海铃的声音因口干舌燥而嘶哑,她将强度调至三挡——仅次于最高档,又脱下立希的睡衣和胸罩,抓住对方的一条手臂向后拉,一手将手指伸进立希的体内摸索,之前用完的指套被随意丢在地上,两根手指甚至没有穿上新的指套,在蜜穴里灵活摸索,绕上细绳并拢,指尖怼着跳蛋在里面抽插。

  太过激烈的动作招致的激烈快感潮水一般汹涌漫上,顺着脊椎裹住立希的大脑和神志,爽得她一边惊叫一边瑟缩着夹紧下体,但因为淫液分泌得足够多,不仅夹不住体内作乱的手指和跳蛋,还让敏感的肉穴把快感放大再放大运输至浑身——

  不仅如此,海铃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立希的玉体,泛红的光滑皮肤、泌出的细汗、细嫩的腰身,和手感极佳、随着动作晃动的玉胸玉臀,她也在极度亢奋中夹紧立希的大腿,做出顶胯的动作摩擦自己的小穴,因快感发出牛一般的喘息。

  爽感不断堆叠,升至顶峰,冲上云霄——终于,两人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维持着交缠的姿势慢慢将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她们分开时,两人的小穴都和对方的身体扯出潮湿的黏腻液体。

  甚至海铃的关闭跳蛋,抽出手指时,她的指腹发皱,弯曲时还有点发抖。

  立希则是在海铃抽出去后差点一脑袋载在床上。好在海铃反应快,感觉俯下身用手臂捞着她,抓住她手臂的手也没松。

  于是,海铃抱着立希慢慢侧躺在床上,享受高潮后劲的同时,她在对方脸上、唇上落吻。休息一会儿后,海铃松开立希,起身做事后工作。

  立希懒洋洋地接受海铃的清洁服务。她觉得四肢和腰肢酸痛,但伴随着疲惫涌上的还有来自四肢百骸的满足。

  “立希。”

  “怎么了?”

  “我其实,看到你跟我的黑子吵架了。”

  仅一瞬间,立希便因为惊讶而一口气没喘上来,发出一声急促的气音,又因为过于惊讶和被发现的羞耻而没等自己暖过来就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哈——?!谁为你吵架啦?!”

  回复她的是海铃没有表情的脸亮晶晶的大眼睛:“之前没告诉你……其实我是知道你的小号头像和ID的,我也有小号关注了你那个号。它是你用来跟Afterglow、MyGO!!!!!的黑子吵架用的吧?我知道的。但你用它跟我的黑子吵架,我是第一次见到。”

  立希绝望地躺回去,并翻了个身背对对方,不想面对身上的人。

  她也不是第一次跟Timoris的黑粉吵架,海铃只发现这一次恐怕是这十分不如意中仅有的一分如意了,但毛用没有,立希羞得浑身发烫。

  但海铃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把立希清理好后上床,从背后抱住对方:“我也是看到你了,才有了想法并鼓起勇气发布了那条道歉博客。谢谢你。”

  立希突然想到了那条博客和结尾无甚起伏的“我爱你们。”,恍然大悟原来这句话是暗中写给自己看的。顿时,她感到胸腔里漫起温暖又让人安心的水流,裹着疲倦,但能让人确信能做好梦。

  她于是将手覆盖在自己小腹上、对方的手的手背上,手指动了动,能摸到海铃手上分明的骨节和指尖粗糙的厚茧。

  “不客气。”她说着,用另一只手伸到自己身后、海铃腹前,摸了摸那些腹肌——放松下来后,那些肌肉完全是软的。“哦呀,现在还是觉得我的身体有魅力了吗?”海铃那轻浮的调笑声响起,立希冷笑一声,手上猛地使劲,金刚指那样一掐,果然疼得奶牛猫虎躯一震,也让立希甚是满意地收回手。

  而那句“我也爱你”,则被她藏在自己的手掌中,和对方的手叠在一起。并且,她相信即使自己不开口,对方也一定能明白。

——END——

 

来自 SierraForest

幽境危战的怪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级(级内顺序按照出场时间排):

上级: 蕴光月守宫 · 根牙盘错 重拳出击鸭 · 重甲武库 深黯魇语之主 · 袭掠锋刃 兆载永劫龙兽 · 歼灭构型 秘源机兵统御械 · 毁灭武装

中级: 铁甲熔火帝皇 · 敕命远征 实验性场力发生装置 · 极端势能 历经百战的执灯人 · 哀恸回响 历经百战的霜役人 · 涉血芒锋 历经百战的火刃突击队员 · 决死武装 深邃摹结株 · 虚暗幻变 历经百战的玳龟 · 坚盾轰霆 水形幻人 · 极旋湍流 熔岩辉龙像 · 炽烈流焰

下级: 历经百战的十六倍曼陀草 · 风滚狂蔓 深罪浸礼者 · 肃烈狂音 历经百战的暝视龙 · 霜雪苛念 霜夜巡天灵主 · 惊恨憎愤 历经百战的岩居蟹 · 百万爆轰 历经百战的皮皮潘偶像 · 百诈瞬变

 

来自 百盛故事

相识之初

纪思繁最近一直情绪不好,跟他待在一起明显兴致不高。凌栩乘心里有数,但没太放在心上,他强迫人在先,人家没道理给什么好脸色。

怀里的人埋着头,也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栩乘拿他没办法,这会儿气也消了,又不能真把人怎么样,欺负狠了还得哄。这不,哄了半天不见动静,又是帮着揉肩又是帮着按腰的也没哄好。

他翻过纪思繁的身子想按摩一下别的地方,余光瞟到刚刚在腰间和臀腿留下的掌印,红红白白的,看着肿起来一层。

凌栩乘莫名有点心虚,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没想明白,嘴巴已经下意识凑过去,趁人不注意偷偷往上面亲了一口。

“……”纪思繁懵懵地看他一眼,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不知道如何应对。

凌栩乘亲完自己也觉得尴尬,索性推了他一下,让他在沙发上坐稳,自己起身倒水去了。

房间里的恒温系统开始缓缓运作,伴随着淡淡的白噪音,空气渐渐凉下来。

纪思繁在沙发上窝着当鸵鸟,思绪乱糟糟的。和凌栩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不算明显,但是闷闷地压在他心上有些喘不过气。凌栩乘给他一种陌生感,而未知的东西总会令人胆寒,何况凌栩乘周身自带一股低气压,几句话就令无形的压迫感连绵不绝地蔓延开。

只是那会儿面对的是公事,他侥幸地希望两人之后不会有深交,出于礼貌表现得很友善,也没故意逆着凌栩乘的想法找茬儿,却没想到暗中助长了他横行霸道的威风。现在想想,如果他当初态度冷淡一点强硬一点,会不会就……

“喝点。”

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伸手递过来一杯温水,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纪思繁挪了挪身子,给他腾了个大点的空位。

凌栩乘表情不变,贴着他坐下来,接上刚刚的话题:“那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工作上的事?”纪思繁话说得模棱两可,他只能猜。

“没有,”纪思繁喝了一小口水,抿在舌尖咽下去,嘴里还是干巴巴的,“都跟以前一样。”

“那还是在生我气,气性还挺大。”凌栩乘不瞎,看得出来他就是不待见自己,可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什么时候又干了招人烦的事,“我天天看你脸色做事还不招待见,祖宗也得托个梦给点暗示吧?”

纪思繁没听明白他是不是在骂自己,反驳也免了,干脆不理他。明明这个人位高权重强取豪夺在先,现在却能心安理得的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一副被欺压的受害者模样。

小东西一直不说话,凌栩乘懒得再纠结了,总不能把人家的嘴撬开:“算了,从你嘴里听句实话难上青天,等你想说再说吧。”

大部分时候,他有信心能从一言一行中推测出纪思繁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是好是坏,但人家心里具体装着什么故事,他倒也没有读心术。 细说起来是有点挫败的。

两人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地输出,对方心情好就应个几句,没掉线就算给他面子。不过他也清楚自己没什么资格抱怨,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人家不拉着他到司法局大闹天宫已经够好脾气的了。

凌栩乘低头看着纪思繁,小美人被他从头到脚欺负了一通,这会儿乖乖巧巧地靠在自己胸膛,身子骨软成一滩水,眼底却透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明。

想想都知道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他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

那天是个周六,一般联邦政府及从属部门都轮休的日子,又因为临近年底,许多研究所的非保密人员也纷纷调假回家,这座常年运转不停的前沿科技大楼在年关之际迎来了难得的清净。

凌栩乘就是这个时候带着转手几次递到他这里的最新洲际防御工程项目的策划,大摇大摆地踏进了门。

本来公休日他也该回家休养生息的,但他自认为是一个不参与部门管理的闲散人员,平日里坐班也就是喝喝茶看看报,休不休假的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虽说手上这份报告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处理,出于公务人员的社会责任心,他还是跑了一趟研究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专门选了今天这个人少的日子。

这个项目工程的保密级很高,由国防部牵头规划,背后少不了研究所和机动设备(MT)组的技术支持。但国防部和研究所这两个部门的关系一向是剑拔弩张势同水火,这才逼的内阁政府出面指派中间人来回斡旋,一来二去这活儿就落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闲散人员头上。凌栩乘对这种事倒是无所谓,没浪费时间,准备今天直接去和MT组的相关负责人聊聊。

或许是他来的时间不巧,整个MT办公室空无一人落针可闻,他尝试着通过门口的访客系统给里面发消息,却没收到什么回传。

可真是消极怠工到了极点,门铃坏了都没人报修。

那就怪不得他耽误事儿了,凌栩乘耸耸肩,刚打算自认倒霉地打道回府,蓦地一回头,余光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毫不夸张地说瞬间就勾走了他的视线。

那人不算高,一米七出头的个子,正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五官看不分明,脸蛋儿倒是白白净净的,身材清瘦却又不是过分单薄。他可能是刚离开实验室,一身简单的研究员制服穿出了模特的气质,遇上洒进窗棂的阳光,清新的色彩平铺出了一幅动态画。

一向用眼习惯良好的凌栩乘眼珠子都要贴人家身上去了,心里琢磨着这MT组真没品,能天天跟这人坐一个办公室,竟然不是个个遵纪守法按时到岗,等着评选全勤劳模和上班积极分子第一名。

大概是他的眼神过于赤裸而热烈,对方察觉到后轻蹙了一下眉,带着疑惑看过来。

“您好……”

凌栩乘没反应。

那人好脾气地又喊了一声:“您好?”

“你们研究所都不干活吗?”

“?”

他看到对方的表情僵了僵,有些谨慎地说:“您什么意思?”

凌栩乘收敛了心神,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意思是,我没有你们MT组的联络号码,等半天了找不到人。”

他又接了一句:“研究所没有安排值班人员吗?”

这话带着点质问的意思,语气意味不明,气氛隐隐有些紧张。那人见他手上拿着有国防部水印的报告,稍稍提了口气,走近两步问:“您是国防部领导是吗?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副组长早上是在的,半小时前临时有事出去了。”言外之意我们有人值班,是合规矩的。

凌栩乘眼眸黝黑,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端着一口官腔说:“这样啊,那真是不巧,他有说什么时候回吗?”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有些抱歉地说:“这个我不清楚,要不我带您去他办公室等?”

“行,麻烦了。”凌栩乘嘴上正经回答着,心思早就飞了,什么报告不报告组长不组长的,又不是他的活他才懒得管。

他想着想着,顺口问道:“你叫什么?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走在前面带路的人顿了顿,转身的时候没扎好的制服腰带轻轻拂过凌栩乘垂在身侧的手背,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凌栩乘眯了眯眼睛。

对方礼貌性地笑了笑,说:“我姓纪,纪思繁,就是个普通研究员,不是组里保密级高的核心人员,您平常应该很少和我们打交道。”

话说的正经,语气倒是温柔,尾音有点往外拖,像颗晶莹的气泡。

美人一笑晃了眼,凌栩乘眉头微颤,一朝返祖似的,大脑宕机了片刻,眼前只剩下一张一合的红唇和翘着几簇卷毛的鬓角。

纪思繁以为他是随便寒暄几句,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带着人往办公室走,到了门前才想起来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凌栩乘本来就在试图找个话题,这会儿顺杆爬,单刀直入地说:“凌栩乘,存一下我的通讯号,日后有事情方便找你沟通。”

“啊?找我?”纪思繁有些不解,直觉又告诉他这人背景不简单,不能直接驳了对方面子,“您是要找我们组长吧?”

“不,”凌栩乘正色道,“就找你。”

话音未落,也不等人同意,他直接调出通讯器的虚拟屏,转了个方向对着纪思繁。

“你的通讯号给我。”

“……”

纪思繁头一次见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人,碍着对方国防部官员的身份不能拉下脸拒绝,话还不能说死了。他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私人号输进去,面上努力维持着虚假的微笑,只希望这尊大神办完事能快点走。

凌栩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慢吞吞地存下自己发过去的号码,盯得纪思繁头皮发麻,脚步不由地加快了。

等到了地方,凌栩乘却不急着办正事,来回来去地转悠着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纪思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他没表现出来,还是陪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答话。

凌栩乘打量了一番四周,撇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见没什么其他人在,一把拉过不知道哪个组长的靠背椅就坐下了,一幅要促膝长谈的意思。

“你哪里人?这么年轻就能进研究所,很优秀啊。”

纪思繁耐着性子答:“我在子区培育中心长大的,最开始学的就是机动设备制造,工作对口罢了。”

“子区培育中心?”凌栩乘抬了抬眉毛,“那儿条件怎么样?听说在那读书的都是精英人才预备役,你肯定很厉害。”

“……还,还好吧,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你来MT组多久了?平常忙吗?这边待遇怎么样……”

“……”

“您还有别的事吗?”被人拉着聊了十几分钟无关紧要的个人生活,纪思繁终于耐心耗尽,嘴角的笑也挂不住了,索性直接冷下脸,“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做我的工作了,劳烦您自己在这等一下副组吧。”

说完也不看凌栩乘的表情,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把这尊大佛撂在原地理也不理。

凌栩乘被他突然变脸震得愣了一愣,被温顺的小雏鸟啄了一下,似乎还挺有脾气。

他微微勾了勾唇,摩挲着手上那份早就忘到脑后的什么报告,一边翻看着刚存下的号码一边沉思起来。

研究所里有意思的人还挺多。


那个周六的插曲没对纪思繁造成什么影响,他还是照旧过着自己平静又充实的生活,上班就干活儿,回家倒头就休息,通讯器里被强行留下的号码也没发来什么更多信息。

他以为这件事不会再有什么后续,就没放在心上。

两个星期后就是新年,全联邦境内的办公部门都不用上班打卡,平民百姓也纷纷从不同岗位上短暂地撤下来。百盛时代没有所谓的公共假期一说,联邦及下属机构的人员收入和工作时长及贡献成正比,休不休假全看个人心情,据说像新年这样的大规模统一休假是为数不多从旧人类社会流传下来的习惯。

纪思繁对上不上班没有什么实感,他生活简单,个人爱好少得可怜,新年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也绝对干不出所有人都休假的日子里特立独行留在办公室加班这种容易被当成异类的行为。大家怎么样,他就跟着怎么样,放假前一天就跟着大家收拾了一下各自的工位,应个辞旧迎新的景。

有些人计划着外出盼着年休,于是收拾完就争先恐后地下班回家了。纪思繁不想在人流高峰时间去凑热闹,就自己慢慢悠悠地看了会儿没看完的设备检修报告,等到华灯初上才不紧不慢地穿上外套,踏着月色离开研究所大楼。

大楼里是一贯的寂静,冷淡的月光,漆黑的走廊,阴影处好像蛰伏着无数千回百转不可言明的故事。纪思繁低着头,难得在自己房间之外的地方放空了会儿脑袋,想把白日里理不清头绪的东西暂时扔出去。

快到跨年的时间点了,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绝对不会有人还逗留在研究所,便闭了会儿眼睛揉着眉头往前走,一路头也没抬地走出大门,然后迎面撞上一堵厚实的人墙。

“?”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稳住脚步。

“嘶,看路啊小纪老师。”

许久未见的一张脸蓦地浮现在背光的阴影里,披着一层远方袭来的灯火,被夜色裹挟在朦胧不清的晚潮中。

纪思繁差点儿没认出来是谁。

“凌……凌议员?”等他揉揉眼睛看清那张脸,立刻诧异地喊出声。

凌栩乘不置可否,眼里带笑:“回去补课了?”

纪思繁听得懂他话里的调侃。两周前被人强行要走通讯号码,他心里不爽把人撂在原地不闻不问,也不知道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等冷静下来回想这件事,他再怎么心大也怕自己无意间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回去就查了一下这个“凌栩乘”。

即使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查到的结果震慑到了。

百盛发展至今,联邦政府高度集权,内阁几乎是政事的一言堂,其内部结构和派系更是盘根错节的复杂。这当中有一些人的名字,就是那种不可为外人道明,令人望而生畏,普通人甚至不敢深入联想的存在,凌这个姓氏就算其中一个。

纪思繁工作的研究所一般情况下不参政,在派系斗争中保持中立,但研究所掌握着那么多高端技术,内部高层和其他各个政府部门的牵扯肯定少不了,能落个“中立”的名号纯属是因为所内的关系户太多,达成了一种微妙的互相制衡掣肘的关系,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政事倾向。

不过这些他都是从同事的闲聊八卦中偷偷听来的,他这样的普通研究员显然对这些部门秘辛没有什么发表意见的必要,也没什么议论的资格。只是不知道凌栩乘这个不能提及姓名的人物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MT组,自己还恰好是那个撞到枪口上的倒霉蛋。

纪思繁觉得这绝对是他短短二十年人生中排名前三的意外事件。

前段日子风平浪静,人今天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杀得他措手不及,纪思繁就算有意避开他,这会儿也来不及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又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是我见识浅薄,上次怠慢议员先生了。”

“这我担待不起,无名之辈,有个噱头大的姓而已。”凌栩乘摆摆手,免得他紧张,接着话锋一转,“你怎么这么晚才下班?没吃饭吧?想吃什么,一起去。”

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人留,直接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坐我车,天冷,恒温系统我提前打开了,现在应该挺暖和的。”

纪思繁完全在状况外,寻思自己好像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没有一句表达的是愿意同去的意思,这人是怎么理所当然全安排好的?

“不是,凌先生,我不太方便去,已经挺晚了……”纪思繁想解释,但他头一次和这类人打交道,一时卡了壳,没想好措辞。

“这家餐厅我听同事说起过,你看可以吗?”凌栩乘声音平稳,眼都不带眨一下,跟没听见他的话似的,自顾自把通讯器的虚拟屏推过去人面前。纪思繁下意识想后退,他眼神一凛,按耐不住地上了手,精准地抓住了纪思繁的小臂。

“凌先生!”纪思繁顿时慌了,生怕这人强行过来扒拉他,对方身强体壮,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站在一起实在是太有压迫感,“我真的没兴趣!”

凌栩乘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这个瞬间没持续多久,甚至没让纪思繁看出来他的不悦。

纪思繁想后退两步,才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暗侧身,把宽阔的肩膀严严实实地抵在了自己的背脊上,不给一点半点逃脱的机会。

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你……”

背心那块的皮肤薄,纪思繁觉得脊骨磨得有点痛。

如此突然的肢体接触让他很不适应,汗毛倒立,肾上腺许飙升,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活了人类趋利避害的天性,叫嚣着让他赶紧远离眼前这个人。

“纪思繁。”凌栩乘突然字正腔圆地喊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尾音下沉,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强势,伴随着压迫感极强的躯体动作,他什么也没明说,纪思繁却好像听懂了他话里的威胁,手腕被人扣得死紧,心跳徒然漏了一拍。

嗓子干痒,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好一手先礼后兵。

纪思繁抿着唇发不出声,凌栩乘也不逼他,知道他在权衡利弊,嘴角便又挂上了笑,仿佛刚才笑脸威胁人的不是他一样:“吃个饭而已,小纪老师不用这么谨慎。”

“你,你先松开我……”纪思繁挣扎了一下,没能撬动他死死禁锢着自己的手掌。

凌栩乘的话听着简单,却没让有着敏锐第六感的纪思繁放下警戒心,直觉他还有后半句话。

果不其然,恶魔般地声音再次贯穿耳膜:“至于其他的,不急,我们日子长着呢。”

凌栩乘神不知鬼不觉地揽上纪思繁微微发抖的肩膀,像条凶残的蛇妖紧紧地缠上了那不幸的猎物,呼出的热气带着湿意轻扫过他的耳廓。

“别做那些多余的事,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