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笼中鸟
来自 嵌人展示帐
#andrewgaming67
预警: 以陶老师的ag67二创为基础的三创同人。陶老师说她已经吃习惯了物理白人饭但是精神粮食上还是中国胃,所以笔者炒了一份更适合东亚宝宝口味的菜品 (真的适合?)
Summary: Afterall, what's the worst thing that could ever happen in a game?
“Chris,你几点上线?” “可能要10点以后吧,我今天有一份历史论文的死线。” “历史论文?天哪,听着就好无聊!你居然还在自己写吗?姐姐告诉我等明年升上高中就轻松了。她说——高中生们都只需要参加社团活动,是不屑于做作业的!” “呃……”正被第九年愈发繁重的课业所鞭打的Chris不忍心打破西海岸网友对于玫瑰色高中生活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无奈地笑了笑:“Andrew,我想升学后的好处只是,嗯……学习方向上会有比较宽松的自由度。”(1) Chris从话筒中听到一阵电竞椅在木地板上滚过的声音,然后是“嗵”的一声重物落在软榻上的声响。他仿佛通过电话中的音频,想象出了那个行为举止有些孩子气的朋友因为没法和他一起玩上minecraft,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床褥里的场景。 “比如说呢?” Chris似乎在Andrew语气平常的提问中听出来一丝委屈。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玩伴过于沮丧,Chris无心透露了一个原本想背着他搭建的秘密设计:“比如可以自选感兴趣的古文明作为研究课题,还可以它们用到游戏建筑的建造中去。听起来不错吧?” “哦!那你这次打算搭建的是什么呢?”Andrew“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瞬间就来了兴致。 Chris轻笑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暂时保密。” Andrew对于Chris的故弄玄虚似乎也早有准备。他跨坐到电竞椅上,双脚一蹬,就滑倒了电脑桌前:“我的老朋友Chris,让我看看你的箱子里都保存着一些什么——诶?看起来都是些很珍稀的建筑材料呢!采集这些东西可不容易吧?我是不是应该像你上次整蛊我一样把它们统统都顺走,然后等你哭着求我把它们还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咯咯的笑声。 “不用了,谢谢。请允许我坦白从宽。”Chris对着他见不到的朋友做出了举手投降状。 “Surrender accepted!”Andrew按序点了点键盘上的几个按钮,游戏中的方块小人便十分友善地关闭了储物箱。 Chris打开作业文档。他把语音通话切换到电脑端,然后戴上耳机,边闲聊边整理起自己的笔记:“我这次的研究对象是现已覆灭的古文明,巴比伦的空中花园(The Hanging Gardens)。它也是七大奇迹中最神秘的、唯一尚未确认位置的建筑。” “咦,如果一个奇迹连遗址都没有,那与虚构的故事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传说’的由来呀。因为没有实物证据,所以空中花园一直被人们称为传说中的建筑。” “所以Chris,你还挺正向积极的呢。”Andrew在电脑桌上支起手臂,摸了摸下巴,“如果只有文字记载的话……我或许会怀疑空中花园、甚至连古巴比伦文明本身,根本都是后人杜撰出来的。”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一小阵。“其实你说得很对,我也没有什么把握。”Chris只是淡淡地笑着说。 因为,Chris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即便是已经消失的存在,他也由衷希望它不会被人们所遗忘。 “真是搞不懂你啊……”Andrew不再细究建筑痴朋友的小癖好,转而陪他一起畅想起工程,“那么想必搭建这个空中花园会用到很多苔石吧!” “哈哈,被你猜到啦!文献里记载有关于它的详细造型,相传……”
“……它由泥砖构筑成阶梯状平台,层层叠起,形似绿色山丘,并由奴隶不停地推动来维系灌溉系统……”(2) 好令人熟悉的描述。这个“空中花园”是不是Chris在很久以前和他介绍过呢?Andrew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让手指滚动鼠标,眼珠快速地扫过网页,最后锁定在了一个关键的句子上。
“空中花园”这一名称来源于对希腊语 paradeisos 的转译,paradeisos 原意是“围起来的园地”,后来变蜕变为英文paradise(天堂)。
Andrew一言不发地滑到了百科的底端,最后点击右上角的叉叉关闭了浏览器。他用胳膊垫着脑袋向后一仰,沮丧地倒在自己的电竞椅之中。 Andrew扫了一眼电子时钟,现在已经半夜了。他从下播后就一直在搜索引擎中漫游,也依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管浏览多少资料,都没有任何一篇能解释为何他的minecraft人物会被困在一片红砖平台之上——不同于传说中“形似吊在空中”的巴比伦花园,他的角色身处的地点,是确确实实超越了游戏物理引擎、诡异而孤立地存在于一片蔚蓝空间中的“天空花园(The Garden in the Sky)”。只要他重新登录该账号,角色的重生地点总是那块地图,就如同被关入一间密室般无法脱出;而他如果试图在那里录制游戏视频,音频文件也一定会因数据损毁而无法保存。 当然,以上这些能用“程序出错”来解释的问题都不能算是问题。Andrew心虚地盘腿坐起来,捏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和纯粹灵异事件相比,即,被不知名黑影在游戏中跟踪、C盘里莫名存入一段自己被他人角度监视的视频等等,这些软件缺陷根本不算是问题——才不可能呢! 太奇怪了!他已经受够这个全年万圣节闹鬼版minecraft了!他只是想玩个游戏而已,凭什么要受这个一惊一乍的罪?不玩了——至少今天,绝对不玩了!年龄上刚刚迈出叛逆期的青年如此腹诽着,然后果断地关掉了显示屏的电源,脱掉卫衣蹬掉长裤钻进被窝里。显示屏短暂地坚持了两秒后迅速熄灭,房间笼罩在了彻底的黑暗中。静谧的空气里唯有电脑风扇运行的阵阵嘶嘶声。 又过了一会儿,被Andrew团成一个蚕宝宝长条形状的被窝中央隆起了一个鼓包。这个移动帐篷像一只负重爬行的乌龟一样迟缓地挪到了电脑桌前,最后很不情愿地探出了一颗脑袋和一只手,鼠标再次移动向了“我的世界”。 “方才分针已经过了零点,所以算是第二天了。” 虽然没有打开视频录制,但Andrew还是习惯性地对着麦克风另一端不存在的观众解释道。液晶显示器照亮了他苦笑的面庞,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相当没有说服力。 尽管如此,Andrew只是用力把微卷的头发揉成凌乱的鸡窝形状,然后鼓足勇气告诫自己——“这只是一个游戏!” 说到底,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呢。他中气十足地按下了“开始游戏”的按钮,游戏启动的音效在房间内欢快地响起,就好像在宣告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游玩经历。
Andrew眯了眯眼睛,努力地适应了一下明亮的光线。不同于现实世界中的夜晚,游戏中还是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 他想抬头看一眼蔚蓝的天空,却被阳光刺到闭上了眼睛——太神奇了,他心想。虽然他一直是一名沉浸式minecraft玩家,但是身处在这片地图中时,他仿佛能真切感受到太阳的炙烤、抚触到红砖的粗砾;甚至连说话时的声音都仿佛是从游戏角色的喉咙里直接发出的、可以在这片空间中传出回音,而不是经由麦克风的传导才进入这个世界……但是这只是因为他玩得太投入了,所以一时区分不了虚拟和现实了吧。 Andrew打开菜单栏,确认了一下“退出游戏”的按钮还在后,便把之前这些奇怪的预感都抛之脑后了。 然而就在Andrew抬头张望时,突然在青空的一角、天空花园的另一端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背对着Andrew,向着远处不紧不慢地走去。 “等等!”Andrew快步跟上,追在他背后喊道。 对面的人影显然听到了Andrew的呼唤,因为他回头看了Andrew一眼,然后他——Andrew猜测——迅速喝了一瓶隐身药水,消失在了本应开阔的视野里。 “……”Andrew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尝试呼唤他出现。在见过那栋苔石神龛、见过那朵被安放在祭台前的凋谢玫瑰后,他已经猜到了那个游荡在存档中的黑影的真实身份。但如果Chris不想见到他,那么想必也有他的理由。 尽管Andrew是为了他才坚持登录这个令人不快的游戏的。 明明只是为了他而已。 Andrew转身沿着边缘的阶梯向下走去,想试试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什么暗门,却突然看到视野的左下角弹出一串蝌蚪似的文字。 ???:你和你的朋友好像关系不太好。 ???:我可以帮你们重新成为朋友。 Andrew瞪大了眼睛,身体一僵:“你是谁?” ???:我可能吓到你了? ???:但我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哦!我和Chrisy是一样的存在。 “那……你说的‘重新成为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很难找到Chrisy吧?我可以为你们制造一个可以好好交流的机会! 考虑到曾经在minecraft遇见的闹鬼经历,Andrew有些犹疑。但是看到这个不知名人物对Chris亲昵的称呼后,他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只是多虑了而已——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而游戏中的一些恶作剧其实无伤大雅。或许他们都变成了特殊的黑客玩家?或许这个人是Chris在游戏中交到的新朋友? ???:你看到前方的那间嵌在红砖墙内的房间了吗?你先进去等一会儿,我马上就会把你的朋友接来。 ???:我知道的哟,Chrisy的内心里其实也很想见你。 如果说Andrew之前还是怀着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那么最后这句话则踩中了人性的弱点、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好吧……”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房间里。 然后Andrew犯了一个令他懊悔不已的错误——尽管他在进房间前就已经提醒过自己一遍了,却还是因为过于习惯而反射性进行了错误的操作。 他实在是,不该关门的。
熄灭的篝火、床、箱子、两盏红石火把。如果那扇由Chris特制材料包设定出的木门没有在关上后突然消失的话,这一定是minecraft中再普通不过的一间房间。 而代替那扇消失木门的,是一面告示牌。 “不……就无法出去的房间?”Andrew强压住混乱的思绪,念出了告示牌上的文字。然而其中的一个关键词却像是数据损毁般不断变换着词汇,无法阅读。 Andrew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捏紧了拳头,试图让自己不要因为惊恐发作而晕倒。以前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吗?在进入隧道里那扇本不存在的房间后,他被锁死在了里头;可不管怎么说,游戏都只是游戏,是随时可以通过系统界面退出的,他在心底默念道。 然后Andrew惊异地发现,连退出游戏的按钮都消失不见了。 “Fuck!!”Andrew破防地大骂出声。他再也按压不住内心的恐惧感,一拳砸在了告示牌上。 而告示牌上的文字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接触,那个不断变化的词汇在闪烁成“Flip”、“Fish”、“Feed”之后,最后停留在了“Fuck”上。 于是告示变成了——不做爱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噢,我只想让你选一些想和朋友一起做的事,没想到你竟然选了这个!Andrew,你和你朋友的关系真是奇怪呀!:)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Andrew身上冷汗直流,对着空气质问道。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转头就从这个诡异的情形中逃跑;但可惜在这间密室里,他无处可逃。 ???:因为我喜欢玩minecraft。 令Andrew惊讶的是,对方竟然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minecraft很好玩。 ???:只要坚持驯化,不论是再怎么凶恶的动物都能都成为伙伴。 ???:只要坚持驱魔,哪怕是已经成为灾祸的村民也可以得到净化。 ???:只要把相同物种的动物养在一起,给它们食物,它们就会交配产崽,制造新的动物。 ???:那么,如果我把你们养在一起,是不是也能给我制造新的朋友呢?我很期待。:) “什……”Andrew瞠目结舌,被这段话钉在原地,无法动弹。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究竟还是正常人吗?Andrew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跌坐在了原地。然而就在此时,左下角却弹出来两行新的文字,顶掉了方才的对话。
Majorkooky:不要阅读。 Majorkooky:不要思考他说的话。
Majorkooky——这是Andrew曾经与之朝夕相伴的,最熟悉的账号名。只要看一眼,他就能迅速地从这几个字母的起伏之中,回想起他那个温和又俏皮的友人。 紧接着,他感到一个冰凉的、湿润的躯体从身后抱住了自己,双手一左一右,仿佛在擦拭泪水般遮住了他的眼睛。奇怪的是,被这个温度偏低的躯体的拥抱,Andrew并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被欺骗的愤怒、被控制的焦躁,都在这个平静的拥抱中一齐消散了。 “Chris!”Andrew转身,用尽全力扑进他朝思暮想的怀抱之中。
Majorkooky:擦擦眼泪吧,爱哭鬼。 “呜呜呜……”Andrew原本就伏在Chris膝上哭得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快止住了抽噎,一看到朋友又对他说了句话,豆大的泪珠立刻再次唰唰往下落。 Majorkooky:…… Chris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好不再要求Andrew振作,而是任由对方把脸埋起来,从后面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Chris都要以为好友已经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Andrew突然睁开了哭得发红的眼睛看向他。 “我很想你……”Andrew小声嗫嚅道,“一直都很想念你。” Chris顿了顿。不是对自己一声不吭失踪的质疑、不是对目前被困状况的忧虑、甚至也不是对自己如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湿暗水鬼模样的问询——Andrew与他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么单纯又真诚的直抒胸臆的告白。这实在是个非常有Andrew风格的开场,叫他把所有为了客套而准备的寒暄、所有因不能解释的缘由而故意制造麻烦的嫌隙,统统咽回了肚子里。 Chris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膝盖微曲,蜷起身,给怀中的青年一个宽松而潮湿的拥抱。他闭上眼。 Majorkooky:我也是,Andrew。 Majorkooky:我也很想我自己。 “?”Andrew挑眉,终于从友人的怀抱中抬起头,带着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什么意思?” 而Chris只是眨眨眼,回给他一个狡黠的笑容。 Majorkooky:我技术这么好,换是我也想和自己一起玩minecraft呀~你这么思念我也是情有可原。 Andrew看着那个撒娇口吻的波浪号陷入沉思,最后满脸无语地岔开了话题:“兄弟,哥们,minecraft大佬,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Andrew挠挠后颈,看来Chris改变的只有角色形象,内在性格没什么变化——是的,现在Chris整个角色都好像笼罩在一片奇异的阴影中,呈现出一种暗黑的色泽。他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发梢上源源不断地向下滴着液体。仅仅是站在里,身上淌下的水就会把地面的砖块晕染成深色。身上穿着的并不是他在游戏里惯常的半正式黑马甲白衬衫套装,而是一件更偏休闲的方格衬衫——那好像是Chris某一年发给他的生日照片里的服装,是依照现实里的衣服仿制的,袖子上还挂着一些细节极度逼真的水生植物。Andrew从没在游戏中见过这样的皮肤,但或许这是Chris自制的又一个特殊材料包……暗影落水狗套装? Majorkooky:那你先来对我比个OK的手势。 Andrew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Chris把手指伸进了他比划的“O”里,像按什么按钮一样来回戳了戳。 什么都没发生。 Majorkooky:哎呀,你别用露出那种看幼稚变态男同学的眼神。我就试试嘛。 Andrew放下手,叹了一口气:“要不我们还是用最直接的土法,破坏红砖块?” Majorkooky:徒手穿墙?好耶,这是安德鲁与克里斯的救赎!(3) Andrew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许久不见,你的废话真是变多了……你也来帮忙!” Chris对于被使唤并不抵触,反而乖乖蹲到了Andrew旁边,举起了黑乎乎的手臂和他一起咚咚刨砖。 十分钟过去了。然后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也过去了。他们哼哧哼哧合力消除的那片红砖墙却只有一些虚拟的像素特效,实际纹丝不动。很显然,这远远超过了正常minecraft中红砖素材应有的的耐久度。 Andrew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好像又开始感到阵阵头痛。他们究竟还需要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待几个小时……甚至,要待多少天?眼睛干涩、口干舌燥。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从电脑桌前短暂离开一下,去喝口水,然后去床上小憩一会儿,但却无法做到……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想到呢?游走在这个非日常的游戏中,陷入这样的困境和僵局本就是迟早的事……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下、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一下……到底要敲到什么程度才能回到现实?为什么要开出这么奇怪的条件?如果把一群公羊关在羊圈里,命令他们生出小羊才能回到草原上,那它们确实被一直关到死都不会出来了! Chris在他身旁打了一个哈欠,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有点夸张地笑了起来,又是捂嘴又是捂肚子。 这打断了Andrew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Majorkooky: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开始联机的时候,账号差点被封掉了……为了补救,我们两连夜拆了好久的建筑,就像现在这样。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Andrew想起来,他们当时想造一座高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造出的形状看起来很像一根挺立的阴茎……两个小屁孩改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琢磨出来要怎么调整,于是两手一拍,索性给这栋建筑命名为“鸡巴之塔”——然后(现在看来并不怎么出人意料地)惨遭服务器管理员的封号。 Majorkooky:我还留着那封用大写加粗的字体发的邮件呢。“注意点,MINECRAFT是一个全年龄向的游戏!!” “然后你告诉他,我们今年十岁,他就解封了账号。” Majorkooky:对,他叫我们把形状低俗的建筑快点拆掉,这次只作警告。哈哈哈。 “呵呵,非常有趣。”Andrew干巴巴地说,并没有什么心情回忆过去,反而不太理解Chris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乐观。 Majorkooky:可惜……现在不会被这么纵容了吧,毕竟我都已经成年了,嘿嘿。 Chris转移了话题,但语调很是生硬。 Majorkooky:Andrew,我记得你只比我小几个月,对吧?……就想和你再次确认一下,你……成年了吗? “当然了。不敢相信,你竟然忘记了我的生日!”Andrew不无埋怨地用手肘顶了顶他。 然而Chris却出人意料地拘谨。他缩了缩脖子,什么都没说,依然定定地敲着墙壁。 “你怎么了?”Andrew嘴皮动得比脑袋快。然而不超过两秒,他就反刍到了Chris问题背后隐含的意图。他难以置信地看向Chris,整张脸从下巴烧到了耳根。而察觉到他的目光后,Chris只是腼腆地抬头,冲他笑了笑——这更糟糕了,他宁可Chris拿出“耍到你了”的态度嘲笑他的窘态! “你疯了吗?”Andrew用尽全力,愤怒地推了Chris一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刷地一下起身,再也无法忍受坐在Chris的旁边位置上,转身面朝另一面墙壁坐下,背对着自己的好友。 为什么Chris已经放弃了?不可能没有其他方法出去的吧?这是不可能吧?他捂着嘴,无助地闷声呐喊道。怎么会这样呢?在绝境中见到Chris,本应是个幸运的、令他感到安心的事情才对。而实际上造成的结果却只是把Chris拉入他所在的泥潭中而已,怎么会这样呢? 待Andrew渐渐止住了自己的抽泣,他在朦胧的视野中又看到了一排字。 Majorkooky:我也是,Andrew。 Majorkooky: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 Majorkooky:所以让你安全地离开这里,是我的责任…… “那我们呢,我们以后要怎么办?”Andrew抱着脑袋,几乎是决绝地说道,“十年了,我认识你整整十年了!如果我们被强迫着……做了那种事情,明天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我们这十年的友谊要怎么办?你今后想怎么和我相处?又想让我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你?你可别来和我说什么‘Friends with benefit也还是朋友’或者‘我们从现在起开始约会也不迟’这种虚伪又荒唐的谎言!” Chris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话,就在Andrew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他的时候,他从沉默中开口了。 Majorkooky:……我已经死掉了,Andrew,所以我们没有明天了。 Majorkooky:对不起,我现在必须要告诉你。我的确只是一个鬼魂。 “我……我不相信,这是错的,你在骗人。”Andrew喃喃地说道。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Andrew感到有一只像水草一样松软无骨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肩膀。然后Chris垂下脑袋,把额头靠在他的后背上。 Majorkooky:我需要你这么做,就当是为了我。 Majorkooky:你可以做到吗,Andrew?如果是为了我的话,仅仅是为了我。 Andrew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额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我需要……一些时间。” Majorkooky:慢慢来,我们可以留出充分的时间来哀悼。 Andrew起身走向房间里那张普通的床铺,直直地倒了下去。他要休息一下,他太需要睡眠了。 哀悼什么呢?Chris没有挑明,他也不想询问。他甚至没有勇气再看自己的好友一眼。
Andrew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不知过了多久,Andrew感觉到有一团湿漉漉的生物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顺着自己的双腿向上爬。接着一双冰冷湿粘的、海洋生物滑溜溜的触绪一样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膝盖。他一下子惊醒,绷紧后背揪住了手边的床单,而进入他被窝里的鬼朋友此时却像等待指示一样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Majorkooky:我吓到你了吗?我们还没开始呢,你可别先过呼吸了…… 看到视线左下角弹出的这行黑字,Andrew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他隔着被子给Chris的脑袋一顿粗暴的揉搓,愤怒地骂道:“你还好意思提这个?你平时也没少躲在地图阴影小角落里把我当成动物园的猴子来观赏吧!” Majorkooky:原来你有发现我吗?我其实更希望你胆子更小一点,索性退出游戏,而不是总把最狼狈的那一面展示给我看。 “哈?”Andrew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或许是觉得这一通蹂躏发泄依旧不解气,他故意把手伸进已经晕染开一团水渍的被褥里,带着些赌气性质解开了自己裤裆:“那是——这个吗?Christopher,你在下面摸了半天,想要找的东西是这个吗?”他张牙舞爪地吓唬道。 令Andrew始料未及的是,Chris竟然没和他继续贫嘴,而是俯身把他的性器握在手里,甚至得到应允似的叼在了嘴里、像一只小狗一样乖巧地舔舐起来。 “呃!”Andrew发出状似痛苦的一声闷哼,喘着粗气捂住了好友的脑袋,“Chris……我……呃……我其实没有这个意思……”他像一只突然哑了声的知了,吞吞吐吐地说。 可是Chris依旧没有用语言回应他,只是动作变得更温柔了一点,轻轻地拨弄着他的阴毛。Chris柔软的舌背缓缓地摩挲过Andrew战栗的身体,好像在和他说,我知道,没关系的。 虽然存在于minecraft中的电子幽灵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发送文字,但是好像还是需要使用“嘴”来沟通?在顶入鬼朋友滑腻的喉咙中时,Andrew脑海中闪过竟然是这个无关紧要的想法。虽然Andrew知道埋在被子里的好友看不见,他却还是捂住了自己火烧般羞红的脸,总感觉有些内疚。 舔到某个点的时候,Chris感到被他按在床上的那具躯体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像是快要射精了。然而就在临近释放的时候,Andrew忽然不知为何笑场了,没能发出的子弹也悉数憋了回去。Chris以为是在抚摸时不小心把他挠痒了,于是更谨慎地又试了一次。结果这一次子弹还没上膛,Andrew就又像只在池塘里打鸣的青蛙一样咕咕笑得倒下了。 Majorkooky:到底是什么这么好笑?! Chris终于从被窝中探出脑袋。他揉了揉方才给人服务到发酸的下巴,埋怨地点了点Andrew的胸口。而遭到指责后Andrew非但没有自我反思,反而变本加厉地捂着肚子蜷缩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就是,就是那个忏悔室!修女……鱼!……做成meme在网上很火……Chris你、你嘴里太滑了,我就会联想到,那个人拿鱼自慰的时候是不是这种感觉……然后……总会想到那个修女表情包……!实在是……哈哈哈哈哈哈……” Andrew一个人乐得天翻地覆的样子已经比笑话本身更有趣了。他的话还没说完,Chris就也崩不住严肃的表情,倒下来和他一起扭作一团。 Majorkooky:噗。你网上冲浪的时候都在看些什么啊?还好意思说我呢……你比我恶俗多了,我看你才是那种总在班上讲黄色笑话的男生吧。 “污蔑!污蔑!不是我故意去搜的,是它自己弹到我主页的,唉!”Andrew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大力为自己申辩道。 Majorkooky:我不信,你平时给我的氛围就是这样的人。你觉得被我口交像在日死鱼,是吧?我可是都听到了。 “哎,哎?你这,我这,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样说多冒昧啊!我又没和死鱼……你,你把我形容得像个变态一样!”Andrew随意地伸手拍打Chris,试图动用武力来叫他撤回这句发言。 Chris笑嘻嘻地左摇右晃地闪躲,抓住了Andrew敲打他的手,反身把他压在身下。Andrew痒得哈哈大笑,正准备用另一只手把Chris推下去,却被对方利用地势优势扣住了手腕,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Andrew放弃了和Chris较劲。直到发现自己的视野完全被遮蔽,身体已被禁锢在这一片狭小空间时,他才回过味来。 而就像是为了印证他感觉到的不对劲一般,Chris俯下身,发梢上的水滴像泪水或是汗水一样点在他的鼻尖,然后顺着边缘的弧线滚落。电子幽灵的胸膛不会起伏,也没有呼吸声,但当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的时候,Andrew会感觉到旧友生前喷在麦克风上的气息正在他的唇齿间纠缠。 Majorkooky:中场休息结束了吧,可以开始做正事了吗,小变态? 见动静已经平复了下来,Chris弹掉Andrew胸口的红玫瑰。他眯起眼睛,咧开嘴,冲挚友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Majorkooky:别害怕,我会很温柔地对待你的。
糟透了。 Andrew闭上了眼睛,但是衣物摩挲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了他的耳中。Chris先是脱掉了衬衫,然后一件一件地褪去了他的衣物,然后把双手伸到了Andrew的腿间,托起了他的臀部。Chris在吮吸他的脖颈,抚触着试探如何进入他的身体……Andrew让眼睛睁开一条缝,挤出了个勉强的微笑。 他希望他自己能够享受和Chris做爱。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当Chris的手指足够深入的时候异物感就会奇迹般地变成爽感,他希望Chris用性感的口吻和他调情时他感受到的是饥渴而非不快,他希望自己可以理解Chris的付出并做好乖乖顺从的本分。 但他没有。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指甲划过黑板时想把别人抓来痛打一顿的、尖锐的焦躁。不管是带有自己精液味道的令人作呕的亲吻也好,Chris相当刻意的恶作剧般的笑容也罢,循规蹈矩的步骤,惺惺作态的体贴,为避免冷场而反复相互接触的生殖器,机械而功利的拥抱,无趣又俗套的荤话。这一切都令他感到异常烦躁、恶心,只想扭头吐一地,撒泡尿照照镜子。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欢愉没有悲伤没有快乐没有疼痛,甚至连排泄时那一点点隐秘的羞耻感都没有。到现在为止他都已经表演得够自然了,但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他真佩服好哥们的信念感。Chris一点都不像Chris,他也一点都不像他自己,他们是两个为了这场床戏而临时凑来的演员,在镜头前竭尽全力地搔首弄姿。如果再演下去他就得配合着Chris一起表演假嗨,然后像从没在性生活里高潮过的妻子夸赞她们不举或早泄的丈夫一般,打个五星好评,发表一些空洞但有益于维护纽带与自尊心的溢美之词。他真真切切地受不了了,连嘲笑都做不到,只想干呕,或者咒骂几句把他们关在这里的那个鬼东西,他怎么不自己造一座鸡巴之塔坐上去试试呢? Andrew露出一副苦瓜脸,撑在了Chris的胸膛前,而Chris立刻识相地把手指抽了出来,两手一摊,不能说是完全不委屈地缩到了床脚。 Andrew没工夫安慰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久的眩晕感,等心情平复了才再次开口:“Chris,对不起,我是真的非常抱歉……我只是……我不想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Chris没有责怪他,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Majorkooky:不用解释了,你向来不太会隐藏自己的心事。 Majorkooky:我本意也不是要强迫你啦……我不知道自己在你眼里如此没有吸引力,否则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劝你了。 Majorkooky:Plan B启动,待会一起挖红砖吧!需要挖多久就挖多久,我陪着你一起。 做完这个艰难决定,Chris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当他看到Andrew露出便秘般的表情时就快没感觉了,但一想晚结束不如早结束,便没有停手……结果情况就像比萨斜塔般向着糟糕的那端不断倾倒,甚至令他一度畏惧会被一脚踹下床。他从头到脚都凉飕飕的,更别说勃起了;现在得到了明确的拒绝,反而免去了软枪硬提的苦恼。Chris捏了捏自己湿润而幽黑的双手,用这个落水鬼形象和人类亲密接触,可能确实太为难对方了。 “没有吸引力?不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Andrew抗辩道,“哎,这,这是个很复杂的原因……” 而Chris只是挥挥手,背对他盖上被子睡觉了,Andrew意识到问题可能比他想得要严重。 “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Andrew爬到了Chris的身边,推推他的肩膀,“我们可以聊聊吗?” Chris睁开了半眯的眼睛。 Majorkooky:这没什么的,它不重要。 “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棕发青年慎重地说。 Chris无奈地把身体转过来,瞄了Andrew一眼。 Majorkooky:好吧,我承认你很喜欢作为朋友的Christopher,你们有着十年的友谊——纯粹的友谊。但这不与你生理上抵触与他亲密接触相矛盾。这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可以了吗? “不,不是这样……”Andrew更着急了,也因此变得有点语无伦次,“是有十年,是……但是这十年里,可能我也……Maybe I once had a crush on you……for like, 10 days.但这实在是太久以前的事了,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一个对于性向探索的时期,但这不会决定我们最后是个什么样人……等等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这回轮到Chris瞳孔地震了,他懵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Majorkooky:什么时候? “嗯?” Majorkooky:你说你暗恋过我一阵,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Andrew张了张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好吧,至少你愿意和我聊一聊了……”他讪讪地说道。
Andrew和Chris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但却只是从没在现实里见过面的网友。其主要原因是,他们两一个家住美国西海岸,另一个住东海岸,相隔实在过于遥远;另一个原因是,他们都还是青少年,没有成长出能一个人出门远行见一位网友的能力。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过相聚的机会。事实上,他们曾经只差一点就成功碰头了。 他们十三岁的那一年,Chris的家庭安排了一次横穿美国的自驾游,终点站就是Andrew所住的州。而那条游玩路线驾车所需的时间,恰好是十来天。虽然很突然,但是对那次相聚的期盼,是Andrew会突然于夜晚想起Chris的原因,也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萌生了被叫作“短暂、热烈但又是羞涩的爱恋”的起因。 那几天的时间里,他每天都思索,见到Chris以后要带他去哪里玩,给他看自己的哪个秘密基地,带他去哪片公园野餐,玩什么样的草坪游戏……然而他能见到Chris的时间只有一天,根本做不完这么长的一条清单。他的生活里没有什么能支持他的朋友,Chris是他最要好的、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所以想着想着,他就开始思索,如果以后能一直和Chris在一起,他们能每天都见面就好了。他们长大后可以造个房子住在一起,可以驯养一只小狗,可以每天去湖边散步,可以在园子里种一些花草,可以肩并肩躺在草地上看白云从蓝天下飘过……一起在现实里建造他们原本只存在于minecraft中的世界。然而现实时间中的搭建速度远远比不上游戏,计算一下完成这样漫长清单是时间,大概是一个人的一生。然后Andrew唐突地意识到,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或许不是一次与Chris见面的机会,而是他横跨一年四季的、从出生到死亡的一整个人生。 Andrew也很发愁,擅自产生这样的愿望会不会变成Chris的烦恼。于是他决定,等见到的时候就当面和他说好了。告诉他,把他规划成了自己的人生伴侣,问他能不能接受,之类的。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Chris一家旅游到一半的时候,路线上发生了山火,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当即了折返回去。Chris和Andrew最终没有相见。而随着相聚的希望一起快速消散的,还有Andrew列在心中的一条条愿望,以及曾经试图占据他人生的沉重念头。情感和生活是会流动的,随着新游戏的推出、新话题的诞生,没过多久他就把那个时期的想法慢慢淡忘了。他向老天起誓,绝没有半句虚言。
Majorkooky:我从没想到还有过这样的故事。 Andrew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我觉得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说完他呼出一口气。 Chris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答道。 Majorkooky:坦诚讲,你说的没错。我的人生哲学就是‘永远不和朋友约会’ 。 Andrew刮了刮自己的鼻子,“嘿嘿”地笑了:“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嘛。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Chris眨了眨眼睛。 Majorkooky:你准备睡了吗?闭上眼睛,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Andrew看了他一眼,满脸上写着怀疑:“你葫芦里又是装着什么药?” Majorkooky:试一试就知道了。 “好吧……”Andrew将信将疑地闭上眼。 Majorkooky:好,那么假设在一个平行宇宙里,我们是两个准备见面的十三岁网友。我和全家人驱车一路向西,没有发生山火,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你见到我之后会说什么? “Chris——”Andrew压低了嗓音,拖出长长的尾音。 Majorkooky:你说你好像喜欢我。我说我不和朋友约会,但是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可以留出一个缓冲区间…… “Chris……”Andrew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Chris用手盖住他的眼皮,示意他闭上。 Majorkooky:我们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就和这个世界里一样,一起玩各种游戏,互送生日礼物,一起长大。 Majorkooky:我们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但是也有着朋友以上暧昧。 Majorkooky:好,那现在睁开眼睛。 Chris把手拿开,盯着Andrew的脸,而他却只有无奈的表情。 Majorkooky:你想和我接吻吗? “你知道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Andrew皱着眉头,“现实不是游戏,并不是更改单一变量,就能得到另一个结果。事实是,即便那次没能见上,我们依然有很多时间把话说开,很多机会可以发展,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变成了现在这样——这是这么多年的经历和许许多多因素共同造就的成果。我是由我的过去一切所构成的。回忆是我们的组成部分,不要否定它……” Majorkooky:是呢,你就是这么个恋旧的人啊,一直以来都是。 Majorkooky:可这里就是游戏——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虚拟而开放的沙盒世界。 Chris垂下了眼睛,抓过Andrew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他的嘴唇滑过Andrew的指尖,然后露出了狩猎般的目光。 Majorkooky:你的回忆都是准确的吗?你真的了解过真实的我吗? 还是说那是没有实物考证的、虚构的传说? “什……”Andrew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一愣,但Chris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挨个轻咬过他的手指头。 Majorkooky:你对我的所有了解都是来自于音频与文字,依照这些素材你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朋友”的形象——这很合理,因为作为孩童的Andrew最需要的就是朋友的陪伴。 Majorkooky:可你没有见过现实中的我原本的模样,你也不了解我脑中暗含的想法。 Andrew的手指碰到了Chris软嫩的舌头。他啧了一声,有点想把手抽回来了。 Majorkooky:在你不了解的回忆的另一端,也许随父母同行去西海岸的我也对你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也许这种恋慕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Chris拉着Andrew的手在脸上划出一个半圆,滑过鼻梁和下巴、脖颈,最后放在自己的胸口上。Andrew感受不到心跳。 Majorkooky:有些时候我们不是打着电话,我却因为课业玩不了minecraft吗?你怎么知道我真的在写作业呢?也许我无法登录的原因是正在另一头听着你的声音,这样抚摸着自己…… “Chris!”Andrew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愠怒。 Majorkooky:或许也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毕竟你经常会发一些自己弹唱的音频给我。也许我洗完澡后只需要在卧室里循环播放那些美妙的歌声,然后就能…… “Stop it, Christopher!”Andrew彻底恼了,试图把他甩开,但Chris力道大得出奇,抓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Majorkooky:继续呼唤我的名字吧,你真令我感到兴奋。你以前就总是这样叫我,Chris你去哪里了,Chris我们一起上线吧,Chris你教我安装一下材料包,Chris今天我们造什么东西……真的很可爱,很难让人完全不喜欢你,你知道吗? Andrew使不上劲,他被气到无话可说,都快脱力了。而Chris又按着他的手摸过自己的腹部,夹在两腿之间的位置。Andrew瞪大了眼睛,他明显觉察到了Chris身体的变化,而Chris正亵渎地用他的手包住自己漏着稠液的性器。 Majorkooky:你说你认识我,说我是你的朋友。可你有碰到我吗,Andrew?你现在触碰到的才是真实的我。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 Andrew弓起背向后退去,他不想再力图辩驳什么,只求从这个窒息的环境中逃跑。而Chris扣住他的后脑勺,扳过他来和自己接吻,如撕咬般接吻。 Majorkooky:我需要你,Andrew。我需要你呼唤我、我要听到你的声音。我需要得到你的喜欢或者厌恶、你的否定或者挽留、你的遗憾或者期盼……你总需要留给我一些什么,疼爱也好、伤害也好……我需要你,而你需要学会作出选择。 Andrew想咬他,却被Chris的一个绵长的亲吻堵了回来。Andrew紧闭着嘴唇,想把这一切都隔绝在外,但却失败了。Chris方才说的那一句句话如梦魇般植入了他的回忆,挥之不去,一时分不清究竟哪部分是现实、又有哪些是扭曲的想象。闭眼时,他只能在黑暗里感受掌中由温凉逐渐变得火热的触感,而他只要睁开眼,看到的也只有Chris在解决生理需求时情迷意乱的样子。 他很害怕。他害怕的不是被Chris控制也不是和他上床,而是Chris此时此刻外泄出来的最私密的欲想、最真诚的渴求。他害怕藏匿于Chris所说的那一句句夸张谎言中,会残有如褪色照片般久远幽微,却无法忽略的那一部分真实。他不敢确认,不属于他回忆中的Chris,他不想知道。他既不希望Chris放弃他,也不希望他抱紧他。他是一个在阵前叛变的新兵,是一条夹着尾巴的黑狼,他害怕自己心中腾起的涟漪,他只想释放,只想逃跑。 Andrew喉咙中溢出一声喘息,再也压抑不了冲动,红着脸把手伸到两腿间抚慰。而Chris在这个瞬间伺机而动,立即介入接管了Andrew,把他握在手里攒动。 “我,我……啊……哈……”被陌生欲望统治的Andrew挺起腰,在Chris的掌中四处冲撞,摩擦着对方的身体。没过多久,他就像失禁一样地狼狈地泄在了被窝里,而Chris就像个给差生好好补过了一课的老师,终于愿意放开了他。 被解开桎梏的Andrew心脏砰砰直跳,立刻寻找自己的空间。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友人粗粝地喘着气。早知道Chris会像这样大费周章地来引诱他,他就在被扣屁眼的时候咬咬牙、坚持到底了!他在内心绝望地哀嚎。可惜现在Chris知晓了他的软肋,也找到了将他身体打开的开关;他已经在Chris的抚摸、Chris的亲吻、和Chris的绝对支配中,经历了第一次潮水般露骨的性爱。
Chris靠了上去,从背后搂住Andrew。 Majorkooky:这个结果不是挺好的吗?你却摆出了一副我做错了什么的态度。 Chris用自己的脚勾住Andrew,想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但Andrew没有理他。于是Chris撑起上半身,有点卑微地趴上去舔他眼角残留的泪痕。Andrew终于转过身来。 “刚刚那些话都是乱说的吧。” Chris没有笑,反而态度很诚恳地答道。 Majorkooky:结束之后我就告诉你。 Andrew叹了一口气,Chris还是那么爱卖关子。他们面对面躺着,双手放在中间,相握着。 “我曾经想过。”Andrew抬眼,“如果我有机会邀请你来我家过夜,我们就可以这样躺在阁楼里,说一整晚的悄悄话。” Majorkooky:聊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你和我说些话吧,Chris。”Andrew合上眼睛,“和我说更多的话。” 了解我,陪伴我,融入我。不要离开我。 Chris伸手抚摸对方的脸蛋,Andrew在另一侧模仿他的动作。他们收紧手臂,相互靠近,先是额头凑在一起,然后是鼻尖,唇瓣。然后他们像是第一次认识了对方一样,慢吞吞地把手掌往下滑、抚过脖子和锁骨,按在对方身上心脏上。 好,我来和你说悄悄话。Chris叙述起他们的过往。他们曾一起在冰川下的海中作业,水下采集速度很慢,而氧气归零时人物会扣血,于是他们就从水中探出头呼吸;Andrew张口,仰起头,感觉自己好像也在浮出水面换气。他们曾在山体中央凿出一道隧道,开凿过程枯燥而漫长,他们只能合成出最优质的锄头,以十足耐心一寸一寸地推进;Andrew用指尖拨开缝隙,也小心翼翼地迎着阻力前行。他们曾为对方设计地图,Chris会搭建一些不同模样的地形,然后兴高采烈地开放出来让好友探索;Andrew感觉Chris在放他进入的同时,似乎也因兴奋而颤抖。他们曾在假期里聊着一个又一个根本谈不上有多有趣的话题,抱着手机倒在各自的床上放声大笑,笑到擦着眼角的眼泪、哀求对方别说了;Andrew闷哼一声,用手按住自己的脸,也感到快不行了。 理智在慢慢消散,好像要想不起来了——曾经和Chris在一起的那些快乐、无忧的时光,他快要不记得了。关于Chris的记忆好似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水雾,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地将它们抓到手里,最终也只会化作掌心的一片湿濡。这是当然的,因为Chris已经早早地死了。还没能造出他理想中的“空中花园”,他就已经死在美好的年华里,葬在潮湿阴冷的墓穴中。本以为以后总有机会的见面,早已成了后会无期。他们曾经一砖一瓦搭建的宏伟辉煌的minecraft世界,曾被当作前所未有般的、永不覆灭的王朝,已经是一个濒临失落的古代文明;他曾经以为无法撼动的友谊,也会渐渐被忘却,并成为被时间磨损殆尽的遗迹,变成疑似是由后人编撰而出的破碎的、残缺的历史。 Chris撑在他的身体上,上上下下地耸动着。Andrew抬起头,看见的却不是笼罩在阴影中的幽灵,而是有着蓝眼睛的金发青年。他露出俏皮的笑容,在被顶弄的间隙里伏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Andrew……Andrew……”Andrew听见了他的声音,于是也微笑着对他伸出了手。 此刻他们好像短暂脱离了这间将彼此禁锢的房间,前往Andrew在过去构建的未来,重获新生。在和Chris一起搭建的屋子里,他们自己动手砌上瓷砖,粉刷了墙壁,然后在客厅新铺的地毯上交媾;他们在书房里一起玩游戏,在通关后兴致高昂地欢呼击掌,然后把电脑桌上的键盘鼠标一推,在悠扬的谢幕音乐里交媾;他们去乡间的湿地边露营,白天驾车在田野间高歌,跳进河里游泳,傍晚就弹奏着吉他低唱,然后窝在温暖干燥的篝火边交媾;他们在晴朗的日子里去郊区野餐,解开小狗的项圈放任它撒腿奔跑,在湖边比赛丢水漂,挖出多年前藏在榕树下的时光胶囊,然后躲在点点斑驳的光影中交媾。他们持续不断地、一遍又一遍融入对方,就好像将要没有明天一样。 Chris感觉天旋地转。他的视线模糊、难以聚焦,角度也反反复复翻转。眼前一会儿是红砖构成的墙壁,一会儿变成了天花板,还没适应过来又被面朝下按在了床上,什么都看不见了。朦朦胧胧间有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剥开,有时又被折叠了起来。他没料到Andrew的性生活习惯竟然如此糟糕,拔都不拔出来就无缝对接下一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到机会拨开Andew面前的乱发,叫他和自己直视。可棕发青年却眼神涣散,像是只剩下了机械性的本能。Andrew,他呼唤道,拍拍对方的脸颊。没有回应,仿佛他渺小的文字却好像已从Andrew的视野中隐去。Chris只好继续任由Andrew抱住自己一次次进行着为了释放尖啸的恐惧般狂乱的性爱,一直到他们的意识陷入同一片虚无的欢愉。
Chris数不清经历多少次后,Andrew终于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在了他身上。他精疲力尽地支起身子,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体内的异物拔出来,然后把趴在自己身上的躯体也放靠在了床上。 门口的告示“不做爱就无法出去的房间”已经消失,转而变成了一扇敞开的房门。Chris却并没有感到有多少轻松。他能保证Andrew现在能离开这间房间,却无法保证他今后持续在天空花园逗留的话,还能平安退出这个虚拟世界。 Andrew已经锈掉了,快要故障损毁了。Chris把五指插进Andrew的发丝间,缓慢地帮他理顺。如果不在现在放手,他就永远走不掉了。 或许是时候让他遗忘一切了。 Chris叹息一声,把手背靠在昏迷不醒的好友安宁的脸颊边。 Majorkooky:Andrew,我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你可以回答我吗? 可困于天空花园(天堂)中的笼中之鸟,又要如何才能让深埋于矿井中的金丝雀听见自己的啼鸣。
注1:美国学制义务教育多为“小学(K-5/6)+初中(6/7-8)+高中(9-12)”的划分模式,初中一般只读两年。9年级标志着高中阶段的开始,选课制更加灵活。来源网络。 注2:来源维基百科。 注3:《肖申克的救赎》,电影。
2026.04.27
这是今年二月在景德镇为朋友们定制的一批手绘瓷器。图文并茂版可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