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ppho

今天有大半时间都在坐牢,屁股坐得痛死,腿也很少能伸直。我九点二十的时候才到的厂里,正好志哥也到了。会计每天都是最后一个来,第一个走。志哥到了之后,先去老板办公室把洗好的版拿回来,顺便也拿给另一个设计。洗版一般都不花钱,当然这是因为老板和细水长又合作。洗版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如果刚好也在洗别的裤子有这个版的颜色,就会很快,反之就会比较慢。然后又去老板办公室找不要的版抽皮带,不过跳来跳去也没有挑到好看的,遂作罢。回了办公室之后先把昨天绣花和印花的版剪线,然后开始摆出好几袋辅料挨个试,准备陪辅料。这些版可以都先放着,不用急着给老板,老板什么时候要再给他,否则放着放着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现在做的大货有一些事翻单的,还有些是最近下单的,其中有一部分是志哥设计的,否则老板会把他炒掉——厂里从不养闲人。如果老是下不了单,可能就是自己能力不行,那就不能要那么高的工资。我们晚上下班给纸样师傅松设计稿的时候,志哥就顺手翻了翻最近下单的裤子,确实有两三件是他的,有一些是另一个设计的,还有一些是买回来的版——外面的版用的布料不一样。回来之后开始给昨天刷颜料的裤子配皮带。不同的皮带不仅颜色不同,扣头也不同。最终他选择了一个黑色的、扣头类似于安德玛的logo的皮带。其他颜色太飘,压不住那些颜料。这些皮带都是皮带厂送过来的,志哥还问微信上有没有新的皮带——当然,所有的打版用的皮带都是不要钱的。但暗里的意思是要你给他下单,不然就不送了。颜料裤配完之后,就给第二条接着配皮带,要颜色顺眼,然后开始跳辅料。这个时候我已经有点困了,毕竟只是一直看着志哥在盯着裤子和辅料思考。我一边发呆一边想到,第三条裤子是蝴蝶结。同样是剪线、配皮带。期间厂长来找过会计几次,没太听清是要算什么,好像是什么车间的心单价,绣花的单价之类的。后来厂长又来了一趟,在和会计对工资,上个月出货6k多件,会计让她赶紧和绣花的拉个群来对单价。款号之类的都是老板决定。拖地阿姨十点左右要推门进来拖地,被会计不高兴的说,我们要上班的,不要在这个时候拖。厂长也怒斥,应该在酒店钱就拖好。

志哥在翻小红书,然后在看图片。看完之后拍是陪辅料,主要是后代,现实配了两个钉子,然后又换成标,然后不配了。接着到了第四个版。仍然是剪线,配皮带。这里的裤子基本上每条都要配皮带,没有皮带就要配皮牌。皮带的颜色基本上是粉色、米棕和黑色。每个版其实都是独一无二的,元素的内容、结构都会有差异。配好了的辅料会放在版的口袋里,下午的时候统一拿到后整那里打钉。第五个版的代衬有一点结构,是九分的喇叭裤,裤脚那里有驳片。第六个版是开衩,晚上带到了印花厂。第七个版是四贷款,看了一会图之后,又在逝者把辅料摆在不同的位置,最后决定在前面两个口袋上车一对耳仔,系着一个香奈儿的标。一对耳仔就来自桌子后面的废版,有个洗水的颜色正好相近,于是就拆了下来。第八个版洗水颜色很丑,直接决定不要了,堆在桌子后面留待他用。继续看图,这次放大的部分主要在腰头。然后拿出了不了,观察粗纹,这会影响到面料的垂感。志哥仔细看了一下,认为这块布适合做拖地裤。于是把已有的拖地裤设计稿拖了出来,直接copy过来让,然后加上了昨天在印花厂拍的印板,打算“后代水前拔印”,是一种特殊的印花效果,印过之后高光再躺一下,只有水前才有这种效果。设计稿出来之后夹在布里,晚上下班之前会给纸样师傅。一般纸样都会看懂,并且他那里有专门的固定的裤型的尺寸。如果实在看不懂就回去问设计,不过一般比较少。这就是一种共享的知识。设计、纸样、还有车位都必须知道什么是破骨,而中间的缝隙是由所谓的非生产人员来弥合的,比如师傅和厂长,由此才能确保这样一套知识/thinking被准确滴落实为物质实践——当然,设计本身也算是一种物质实践。技艺是流通在所有环节的。又画了一稿,这次的表带多了点样式,变成了破骨,就是车好之后在破开重新车上。这样是在细节上多一点变化。细节上都要有改动才行。所有的电子稿都会和其他的成稿排在一起。

老板是十一点左右来的。来了之后志哥把昨天那个反复绣花的版领了回来。老板娘说又不喜欢这个绣花。而且想要换掉香奈儿这个标。但是皮带颜色没法变了,因为已经下了大货。所以要志哥去找洗坏了的皮带,但找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所以还是用原来的将就着。而且这个后代还得必须有点花样,因为老板就是要搞花样。

上午临下班的时候会计问志哥有没有签合同。志哥说没有,会计让他下午带着身份证过来。好像是要花三十块钱买个意外保险。老板也过来说要给开股的前一下合同。厂长也拿了几份合同要给其他工人钱。志哥刚来的时候并没有签,这是看你稳定了之后才会和你签合同。合同签完给老板。中间还有个小插曲。会计说住址你随便填就行,结果交上去之后老板说这个主治根本和身份证的对不上,原来是通讯主治可以随便写,于是只好又签了一份。

下午的时候先是看布,又重新开了一份设计稿,把之前的烟管裤挪了过来。改了几个元素。志哥说这些元素自由发挥就行,但一定要根据市场需要。今天仍然是大多数时间都花在看图上。看完图有了灵感,标上了车脚5cm,绣花单线,宝蓝。接着开了第三个版。扣了一个蝴蝶,还是原来的布和裤型。这个蝴蝶正好是另一个印花厂,有人在那里印过,所以晚上五六点的时候志哥直接带着这个去找那个印花厂了。

我今天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坐牢。志哥看我坐牢,给了我一个版,说让我瞎造。我一方面有些跃跃欲试,另一方面又有些害怕,担心自己做不出好东西。虽然说起来容易,但陪辅料的工作其实是很挑战人的心理的。刚一上手拿到一条裤子,头脑完全是懵的。那么多辅料,完全无从下手,根本不知道应该要配什么——最便捷的办法当然是抄别人的。而且试了一两个,自己觉得还行,又开始担心上级是否认同这个创意。志哥教我如果拿不准,就拍下来淘宝识图,看别人家已经做出来的是怎么搞的。不过我始终不敢真正做什么,摆弄了一会就还回去了。四五点的时候志哥带我去后整,让我把耳仔车上去。旁边的打烫的估计已经下班了。我已经半年没碰过车子了,因为没有把表带铺平,一上来就把前后幅车到了一起。返工了一次之后,又因为辅料有点凸起来,只得又拆了,让志哥来车。志哥说在学校里这些都是要学会的,不然没法做出来完整的一套衣服。

实际上剩下来的大部分时间也用在陪辅料上面了。最后有一个版的辅料半天也没有配上,就是给我弄的那条。他想在表带上配一个,但一直不知道配什么好。中间老板也过来了一趟,他来找厂长,说师傅和纸样又吵起来了。好像是要配双排配不够,说着说着声音就大起来。会计等老板走了之后嘀咕,说做这么久又不是不知道,师傅就是说话声音容易大。志哥问是车间师傅吗,会计点点头。厂长问我今年多大,我说24,然后他扭头笑着对会计说,他就比你小一岁,看着跟小孩一样。会计笑骂了一声。

设计的提成是一条裤子三毛到五毛,一床货得有三四百件,那么加起来一个月也得有一万多。现在一天出货在三千。

今天是下午才过去的。过去之后仍然是待在办公室等志哥他们来上班。老板也不在。志哥也不知道老板每天在做什么,猜测可能什么都要管一下。在志哥来之前我只好事无巨细地打量这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我才发现电脑桌面是一张爆版的图片。桌子上有了一个新的香奈儿的绣片。桌子后面是一摞打好的版,但是因为洗的颜色不好看,所以配了也是白配。之前有的白打了的版都会堆在老板那里,有的时候也会卖掉。

每天都只能在会计来之前的那半个小时聊聊,因为会计总感觉有点生人勿近的样子。顺便提一句,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8号夫妻俩还来厂里领工资来着。志哥老婆也是做设计的。他是今年二月来的厂里,但没有明说是怎么来的。听8号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换了两三个设计了。设计始终有“做爆版”的生存焦虑。对设计(师)来说最重要的要么是裤型,要么是元素——绣花、烫钻、印花这种。比如8好家公的厂,所有裤子裤型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五代款,但是裤子上面全都是绣花。到底什么才能成就一个爆版并不好说。当然也有的长一直有自己的固定风格,比如三个一,就是玩洗水和裤型。洗水一般是洗水跟单来负责,除非有的版特别要什么颜色,才需要设计师交代。否则就是洗水跟单大概沟通一下。不过洗水厂的老板有时候不太愿意搭理跟单。志哥说这个厂的话还是比较喜欢加重一点东西,也就是重工。这都是要看在哪个市场。之前有个设计师很喜欢做杂款,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比如开衩、丈斤叫之类的。艾乐帆去年年底做的奶奶裤也很流行。现在很多场也都在做这个奶奶裤。奶奶裤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窄,要宽松一点。不知道哪家先做起来的,只要卖爆了就会很多人跟着做,市场就是这样的。

下午又是先看了一脸个小时的图片,但还没有开始打设计稿。志哥说每天都要浏览很多人,然后总结一下趋势,看看别的人哪些元素用的不好自己可以再改改。设计不可能天天都抄,因为老板也会看得到,而且他们在市场上看到的会更多。现在是一个元素不断改,除非真的是爆款才不会去改。很多时候并不好把握,如果把握得准那就很厉害、下单很多了,大部分情况都是慢慢磨。有的设计在一个厂很厉害,但是去另一个厂就不一定厉害,因为不一定适合哪个厂的客户群。有时候设计是被老板炒掉的,有时候是赚不到钱,或者是干了一段时间之后想要突破自己。车位会在自己的交际圈说哪家货多,那家单价高,但设计的圈子很难讨论这些,因为即使这个厂好,他已经有设计了,也不可能再来招你。

在等志哥开始设计的时候我也在想克虏伯的问题,设计或者说时尚、市场流行是不是一个属于天才的事?但这个问题也可以转换成,难道天才就一定能把握时尚吗?很显然,没有谁能一直独占鳌头,而且就像爱了饭也是,奶奶裤不是他们家先做起来的,但他们家能在这股潮流里立起来,让别的客户也愿意拿他们家的奶奶裤,这也就算是成功了。因此很可能问题变成靠什么一个人、一个厂才能在服装行业里成功。比如即使是暂时没有占领上风,为什么顾客选择这个厂而不是别的厂——当然很可能是二批甚至零售商都是各个厂全都选一圈。过硬的质量?稳定的风格?较高的出货效率?但这很容易写成调研报告,所以这个方向还需要再搁置一下。并且另一个问题是,怎么才能深入到车间。我能明显感受到办公室和车间的区隔——物理和社会交往上的,而这两个维度是穿插在一起的。我进了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和车位的人说过话了。我难以割舍在车间的精力。所以我必须去想,在车间有什么启发——文化,劳动和生产。这样的话,车位难道知识被追责的、用工号来标识和替代的对象?当然这样子想有点想不通。于是我换了个思路,就是标准化的设计和非标准化的生产,这其实是一个四象限的图式。设计是去风格化的,生产同样是去风格化的,但人的手艺劳动本身就是有差异的。越是流水线的标准化生产,越是能找到不标准的地方——多出来的小线头,返工的时候剩下来的印子。标准其实是一个区间,也只能是一个区间,因为人不是机器。每个人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不管是在车间还是在办公室。

昨天打好的版老板也没说行还是不行,那个绣珠片的版又得再改。那个版一开始是烫钻的,已经下了大货了,是头单,不过还没有投放到市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娘又不要烫钻了,说是不流行了,要做新东西,。志哥猜测可能不太可能是因为市场不流行了,因为现在做烫钻的还有很多。有可能是厂长的问题,他没找到烫钻的点,想烫钻的很多都给自己的老客户烫,不太可能给你加塞。所以这个后代改了好几次绣花。昨天的珠片又没通过。我下午一个小时都在帮他拆绣花。如果一个版要下订单的话,厂长会告诉设计的。拆完珠片之后先去的印花厂找灵感。这个印花厂是老板之前就认识有合作的,所以要印花的话都是找原来的厂,否则钱不好算。带了两个版,一个要甩一下油漆点,有点像美术生沾了颜料的裤子。又回到手艺劳动的独特性:即使是大货排在流水先上,但甩出来的印花必然是各个都不同的。还有一个是刷的颜料。第二个设计我有点不太喜欢,志哥还问我效果如何,我只好说我看不懂。临走之前志哥看了看压胶,和印花厂的人打听最近还有没有人做压胶,对main的人说最近没什么了。四五点的时候又要去绣花厂找新的灵感。路上志哥说,大涌的风气就是有问题,打版都不用钱,这样很多时候都是白忙活。而且现在市场风格也不确定。不知道这两点有没有联系。在绣花厂,志哥把别人的图案里的小花抠出来,自己单独排了一个x形,中间是一个香奈儿的logo。很忐忑地去让老板绣,绣出来还反复问我效果如何,要不要在中间换一个花。在绣花厂因为要等别人的绣花先修完,等了很久,估计得有一两个小时。绣花本身是个复杂的活,老板是兄弟俩,后来弟弟操作的时候总是断线,还有别的问题,导致在修的时候又等了很久。中间不敢去上厕所,也不敢喝水,因为怕把水喝完。绣完花柱哥和他们在辅料档口的朋友吃饭,没有回厂里。

晚上和8号和她老公一起吃的宵夜,她骑车来我酒店下来接我,就在丽风的下边。聊了一下他在新厂的事情。8号从去年年底开始减肥,他表弟的媳妇带着一起,每天打电话监督。含糖饮料一律不喝,效果极其显著,整个人小了一圈。她说减肥是因为做制衣的整天坐在那里,太胖的话很不好受。有时候她早上起来手都是麻的,身体很不好。而且她生孩子之前只有一百斤。所以痛下决心要去减肥。

原来8号出走另有其因。她老公又一批货有十几件打边没打好,师傅直接在群里艾特了他。这下老板和老板娘就全都看见了。老板经过他的时候要说他,老板娘又要说他。本来没多大的事,这下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新来的打边估计有几十件都没打好,师傅也没说他。她老公怀疑,这是因为师傅要培养自己的人。像他们这些在师傅之前就来到这个厂的就要受打压。这样他心里就很不舒服。不过8号和师傅的冲突也是事实。埋夹的换了人,而且现在四个组,只有一个埋夹的,根本埋不过来。而她家公的厂里12个车位一个埋夹,埋夹的天天加班到十二点,而且早上七八点就来,这样效率就很高。走了之后大涌行情又很淡,玩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找到厂。正好她家公的厂缺人,因为年初的时候闹单价,车位都跑光了,就剩两个人在哪里做。于是他们就回到这个厂了。他们之前结了婚就在这里做,有四年多。8好说在绮丽人这个厂做了两三年,身体很累。因为总是做拖地裤,比男装的裤子都大,很不好做。老板喝老板娘还都抠抠索索的。现在这个厂也是这两天才好一点,之前也都没活做。现在这个厂只有一个尾查,但赶货赶得要命,一天要出一两千件。他们还怀念了之前做越南单的时候,量很大,赚的很多,也很稳定。后来越南客户坑了老板一笔,跑路了,赔了一大笔钱。聊到绮丽人去年招不到人的时候说到,现在这个厂干得最久的事11号,至少有七八年了,8号推测得有十年以上。看起来白白净净戴个眼镜很年轻的样子,但实际上小孩都上初中了。今年车位不抢手了,不像去年,各个厂都有很多货。从没有像今年这么淡的。连去年的两口子都回来了。8号说是因为年底的时候那个厂的老板囤了几十万件货,他们夫妻俩担心货卖不掉老板连工资都发不下来,赶紧跑回来了。家公厂里闹单价的工人发现今年很淡,也都纷纷跑回来了。还提到了新开的工业园。8号说新塘和君安的很多场因为污染问题都搬到了这里开分厂。而且大涌又有辅料,又有布行,还有物流,体系很全面。说到这里,直到现在酒店楼下还有人在说话,十一二点之后就一直有源源不断的卡车声。早上、中午亦是不绝于耳。

还有一些琐事,比如8号在痛斥这个厂的苛刻的时候,提到了打枣有一床货在拆掉返工的时候没有把线拆干净,导致洗回来又颜色不一样。这样就需要修色。一处就要一两块钱,老板全都让打枣的买单。

8号送我回来的时候还叮嘱我很多谈对象的问题,比如女孩子无论怎样都是要受伤害的,不要以为发生性关系是真正的思想解放云云,万一碰到男的不负责任、怀了孕就去打胎,影响找下家。况且就算结婚,婚姻对女性也是不平等的。我听到他说这话当然是有点惊讶的,这种观念和我妈极为相似。但我暂时不愿意去思考女权主义的道理。必须承认的是,在我找对象之后,我的内心只留有一丝清明来抱持之前的女权主义理想。今天和小田开玩笑,他说“等我们以后有一个孩子”,真是让我心惊肉跳。我一看到这句话,本能地立刻大呼不要。这绝对是我不想要的,但我还不知道怎样告诉他,因为我舍不得他,而我又深刻地知道这是绝对无法弥合的鸿沟。我不能再背叛自己了。宁可孤身一人地走我的荆棘路。

今天一直在下毛毛雨,难得的凉爽天气。昨晚一直有货车经过酒店楼下,轰隆轰隆的估计到凌晨才结束,一大早又开始吵闹。上午去厂里,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去买水果分给工人。面容僵硬地上了7楼,尴尬地和查货的打了声招呼,放下香蕉就立刻去找6号。8号不在了之后,我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九十点到的时候厂里面都没人说话,大概十点过后才稍微松快些,那个时候估计是一床货刚要做完的时候。

上午本来是想找老板的,结果老板每天直到下午和中午才来,上午很少见到他。6号说上午很可能在睡觉。和6号简单打听了一下厂里的现状。她说话声音很小,导致有些事情我只能含糊过去。首先是人员的流动。现在开了四个组,每组五个车位,都是去年下半年开起来的。新找了一个排比过来。厂长也换了,现在是16号的老公在当,也是去年八九月份来的。这个厂长要更慈眉善目一点,而且和车间里的人混的也不错。刚刚有个版,车位在问师傅要不要压低浪,师傅就把厂长叫来。工人说这个版之前做过,从来不是车位压低浪。厂长拿了一颗小6的话梅,笑了笑就说,那就是双针压。6号也说现在的厂长好一点。厂长好像是在老板忙不过来的时候管管洗水、跟单这些的。就刚刚那个压低浪的事情来说,6号说没有谁说了算,都是谁有理听谁的——但实际的流程其实是车位找师傅,师傅找他的上级,也就是厂长,厂长再和车位沟通。

6号说现在大涌的人都浪得很,就是闲的人、等着找厂的人很多。今年都没什么货,有一些厂倒掉了,工人变得不抢手。所以8号夫妻、双针夫妻走了之后马上就有新人过来接班。现在他们组的打边看上去也是个脾气好的。6号说他在这个厂四五年,去年好像是生意最差的,因为一直都没囤货。今年也是,没有货,半天都起不了货。不过今年开了两个档口,货要多一些,养得起四个组这么多人。最近大涌有盖了很多工业园,好像有16个,6号夫妻俩还去看过。之前偶尔来玩的四川夫妻,我忘了他们的工号是什么了,今年也回来了。现在车位有二十个人。双针和打边变的最多,基本上原来的都不在了,其他人倒是真的没有变化。

双针夫妻不干了,因为没人看小孩,所以他们可能换了个工作?6号说得也不是很清楚。然后就是8号的事情。根据6号的说法,8号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做事要快,追求效率,等不得。那天她在等后幅的时候,好像埋夹的先给别的组埋了,他就很不乐意,在那里叫。师傅就说,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8号更生气了。她老公也不是能忍耐的性子。于是两个人就走了。前两天才回到家公的厂里。6号说,师傅在这边已经算是好说话的了。上午因为窗户漏雨,旁边的组的人叫师傅关窗户,师傅也马上过来关了。叫师傅配什么拉链代布之类的师傅也都是很快陪好。而且等后幅也不是师傅能说了算的,像昨天旁边那个组,等到七八点才下班,而别的组五点就下班了,也没有人叫。6号说这件事就是见仁见智,但她心底其实还是觉得8号的问题更大。我问她有没有劝过8号,她说这有什么好劝的。估计8号走了之后他们也没再联系过了。还是问我才知道的近况。

最近行情都不太好,前几天一直都是上半天班,最近才上一整天。

6号说厂里的设计师不是老头,是两个挺年轻的小伙子。设计师也是底薪+提成的,如果出了一个爆款,翻单的多,那么就提成越多。下午的时候看到了厂里的设计师,叫阿志,92年的应该,在北理工珠海学院读的设计,14年毕业,16年结的婚,有了儿子,今年上小学一年级,湛江人。毕业之后没有立刻做服装,说自己瞎搞了一镇,最后想起来要赚钱的才过来做这行。我们是十二点见面的,当时他着急下班,我先问了一些大面上的问题。他说老板虽然没有明确要求一定要多少,但是设计每个月至少要打一百多个版,而且能下单的很少——尤其是现在市场行情这么不好。打十个版,能下单的可能就一两个,而这也是设计聚在一起经常聊的话题。打好版之后找到纸样师傅和车半师傅,然后再送到洗水厂,跑辅料,找绣花厂,最后给老板过目,老板下订单,推给客户,是不是符合客户要求,由市场检验是不是爆版。做大货,先是厂长沟通设计和车版师傅,然后采购去买辅料,最后是师傅来决定大货的生产,大货洗水,最后是后整。设计有的时候是找到一个辅料,比如一个皮带或者纽扣,就很灵感,整个设计都是围绕这个辅料;也有的时候是先想好整体的思路,后期在配辅料。后者是大多数,因为每天都有很多款。每个厂有不同的市场,比如是在新中国,还是在南城开档口,卖的是北方客户还是南方客户,北方人喜欢打牌的元素,南方人比较愿意尝试大胆一点、靓妹一点的。老板有时候会直接买版,这种就只需要纸样师傅出样,不用设计打版。

设计师和会计共用一个办公室。他的隔板上挂了一排各式各样的皮带,皮带扣子上的logo是各种变形的大牌,比如balance,chane,还有各式各样的香奈儿交叉c。桌子上堆满了一袋袋的纽扣和钉扣,还有各种中国风的绣花片(这是今年流行的)。牛仔裤的设计用二维图的软件就足够了。出了相对抽象的图形,志哥还会在上面贴一些别的版的图——借鉴的版。志哥一边跟我说话的时候一边在剪一条版上的绣花线。这个版绣完花之后老板不要,所以只好拆掉,再改别的。这个版已经改了好几回了,这次送去绣了香奈儿的表,不知道老板娘的意见是什么。晚上绣完的时候还战战兢兢地问我,你觉得好看吗。

剪完先之后开始看面料。这个面料是普洗的,分布着直结。直结多的话会比较细腻,否则比较粗糙,适合做大裤型。这些都是布行推过来的版布,不要钱的。有时候推给老板,也有时候直接推给设计。看图片看了有一个小屋,在“中山业务群-专业牛仔样板”里,这个群友125个人,每天都会发大量的视频和图片,配有款好、关键词,比如印花休闲垮裤。有时候设计还回去网站买图,看看市场上别人家在做什么。

设计稿上面列了款好、设计、裤型、面料,只有这几项是要填的,然后就是把已有的裤型复制过来。现在的裤型基本上都是哪几种,所谓的奶奶裤【今年艾乐帆厂里的爆款】都是一时的。每次打版的时候都是每种裤型都来一点。每个版的细节都会有变化,比如摇头、表带、辅料、烫钻、绣花、压胶等等。每天都是反反复复的工作。现在最重要的设计是绣花。下午的时候志哥足足看了有一个多小时的图片,最终才在一个版上找到一个合适的logo,她了截图,马上开车去绣花厂。他说去绣花厂是很有必要的,不然每天在厂里,什么也想不出来。去哪里还可以和别的设计交流想法、找找灵感。偶尔还要去市场逛逛。

下午他先把一个版拿给在厂里的绣花厂老板。这个绣花厂是老板之前就认识的,但志哥马上要去自己之前认识的另一个绣花厂。到了之后他先翻了翻绮丽人的文件夹,确定了自己要的图案在这里,然后又翻了别的厂的。志哥说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在这个厂里碰见了其他两个设计。他们也都是设计学院出来的。在广州和东莞这些地方,还有大品牌,都需要学历和文凭,以纯甚至在面试的时候要当场画图。但是大涌这个地方就完全不管,老板和你聊了之后,看你对行情的把握,新手老手一问便知。在绣花厂秀版也需要排队等待,好几个长的设计都要绣花。志哥是从网上扣下来一个图,哪个logo是在后代,他在表带也加上了,除此之外,形状、颜色一模一样。因为这个版还不确定是爆版,所以只能改动一下。要是爆版的话很可能就直接拿过来抄了。真要抄了也不会怎么样。绣花厂的另一个有意思的事实,是流水线上的手工:即使是全机器作业,但把裤子摆到针车下面,也需要人工来校准。也许是所谓的幽灵工作。

在绣花厂烫完,回来订了一下纽扣,打烫完就送诶老板批版。老板还要等老板娘回来才能做决定。

这个厂的设计是不坐班的,不过他朋友在三个一,有五六个设计,每天八点半到六点。大厂的订单虽然多,但分钱的人也多,小厂一般也就一两个设计,所以总体的工资水平都差不多。做设计总是要一开始到处碰壁。在学校的时候可以天马行空,甚至觉得自己是可以的,但除了社会才发现很多东西都用不上。没有自己的风格,唯一有的只有老板的风格,而老板也没有自己的风格——是自己的客户的风格。这个设计在这个厂也没干两天。晚上临下班的时候还去板房找车版师傅沟通一下。师傅说这个厂原来是老板娘的,老板娘说的是有一点小点缀就好。然后把最近翻单的、小老板娘买回来的版给志哥看,让他学习参考一下。老做杂款的话出不了货,因为旺季的时间就那么短,但杂款很花功夫,工人还都不愿意做。志哥说设计比不上车位,车位现在越来越贵,而且一般都很稳定。也有设计自己开场的,但成功率陈少,可能是货源不稳定,也可能是资金不够,没法支撑下来。大涌的设计似乎男的多一些,年纪大的小的都有,普遍是90s,也有一些80s和新入行的00s。

设计当然想做爆版,但谁都不知道爆版是怎么做出来的。而且做出来个个都不是爆版。所谓的流行很难追溯到谁第一个做出来什么,或许是大牌,或许是市场里某个厂家?但是有些人就是做得好,是那个味,就能卖得起来。没有谁是第一,对了就能爆。契机?投入到市场,最早有些人,可能是大牌子,先想到了这个,比如十三行上边有人做了。但是有的时候即使想到这个新的,就成了四不像,样子对了型不对,就死掉了。要版做对了,裤型要做对了,就会成为爆版。谁都不知道爆版。艾乐帆有时候也没什么出奇的,但一直做下去,总想创新反而不行。古月的加工厂太多了,新版太多反而没有生命力,压货太多。比如68129,古月要换个腰带、雷同的就能出六七个,不知道要推哪个。拿货的也不知道哪个流行,还得要批发的来引导,零售店员就要看什么顾客能穿什么裤子。有的时候顾客也不知道,有的时候知道自己缺什么。不是靠经验,还要有敏感度,果敢。别人都出来了你还在试版,就错过了。捕捉到信息,立刻去决定。所以最后还是天才?

日期的数字变成了2024开头。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这个地方了。依然是熟悉的地方:始终有股若有若无的刺鼻味道的空气,凹凸不平歪七扭八的道路,横冲直撞的电瓶车,黏腻在皮肤上的头发和衣服,一日三餐都要发愁的生活。甚至写笔记这件事也变得自相矛盾起来:一方面这是我为数不多地坦诚倾诉的渠道,另一方面我又实在嫌这个工作繁琐。往往写着写着就开始慢散地去浏览网页,反过头来再看,好像又抓不住当初的情绪了。但要我一直坚持地写下去又太折磨精力。最后只有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

这次来我只带着大概的方向,可能是技艺和技术之类的问题。这是我来之前想的,但是来了之后发现还是困在琐事里,比如谁跟谁散伙了,谁大张旗鼓地做了什么事。本来是打算找8号的,但是有点懈怠和疲惫,又因为时间比较晚了,所以只在微信上聊了聊。她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很多设计师不愿意别人跟着,是因为这边设计师都是要交学费学几个月出来,才去应聘设计师助理。跟在人家旁边,人家就会觉得你在偷学。所以必须要找到认识的设计师才行。而且真正的设计师一定都是岁数大的、有经验的。他们厂的设计师是一个老头,但是单身,所以比较好色,我自然是不会接近的。

剩下的突破口唯有艾乐帆的厂。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计划着反复向对方申述自己的研究目的,也就是一个厂出来的裤子到底有什么风格/怎样做出风格。好像时尚这种东西说起来还是虚无缥缈,很容易谈到文化社会学那边,讨论些品位之类的东西,或者是时尚是如何传播,再或者是什么审美之类的——我之前也无意识地记录了一些,比如什么裤子正在卖之类的。最难的是判断到底什么是“会流行的”,什么是“该做的”,一个厂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裤子、为什么这个厂做的这个裤子能流行出来。具体怎样做的,大家好像都语焉不详。这是一个谜团:仿佛是顺理成章地一般,不同款式的裤子被批量地生产出来,又诡异地在市场中流行出来。没有人会相信流行仅仅是凭借几句广告词就能宣传出来,毕竟在导购那里样样都是爆版。审美这件事当然是私人的,但也可以相当正确地说是被制造出来的。但凭什么来制造时尚呢?难道消费者是傻子?并且还需要讨论的是,工人的生产真的是匿名的吗?真的要完全埋没在流水线一般的质检和查货背后吗?显然也不是的,毕竟还有工号来追责。并且他们对自己的技艺是有追求的,而这个追求并不仅仅是效率导向。

还和8号聊了聊别的八卦,说是现在厂里牛气哄哄的,工人做错了都要自己罚款买单。看到群里的聊天记录,一共58人,今年开了四个组,货不是很多。

8号去她家公的厂里了,我之前也是这么猜的。不过不知道是谁给她空出来的位置。她说现在在做男装,货还不少。今天九点半才下的班。

i'm sick of pretending to be obedient, acting as if i really put myself in an inferior position. i'm always the one who tend to mock everything and everyone surrounding me, and it has always been so difficult and uncomfortable to give my genuine compliments. Weird enough, i know it clearly that it's not the real me when i am being with him, but the thing is i don't feel it is fake either.

i just finished the talking with my tutor, and it was quite upset for me to realize that all i had collected from my previous investigation was just still superficial phenomena, and there is so many gaps for me to fill. It's never a easy work, and i have never thought of giving up, which has never been an option for me. This is the path that i am destined to take. Create something of my own. Think differently. Understand what is happening around me. And that's all i care about.

This is not a genuine diary referring to an honest record of my daily life. Rather, i am regarding it as a instrument to polish my writing skills and attain a higher score in the coming Tofel Exam. However, i still want to remember something, which has been torturing me for quite a long while by the time of my last meeting with my boyfriend. I was a little hesitate about his title, because i am not sure what it really means to be someone's boyfriend or girlfriend. What i do know is that i would definitely like to share everything i am interested in with him, to which i know he would never refute, and i find myself inevitably and helplessly in need of him. i have never been satisfied, especially when i heard him talking about his ex-girlfriend yesterday night. It's hard to recall how we started this embarassing topic, or actually it was me that raised it. He said they had been together for one and a half year, and it was all over. i was feeling extremely upset and i don't why it came like this. i thought i would handle this sort of issue rationally, elegantly and peacefully, just like what it is acted in the tv dramas, but actually i can't.

Sour and painful, My stomach had been twisted together. There was no tear in my eyes because i couldn't make to cry. There is always an ex- issue appearing in my love life, to be more precise, every relationship i was in or i was about to step in. The boy of my emotional attachment whom i had been infatuated and desperately obsessed with for more than three years, had a girlfriend for two years but broke up last year. i would never say that i love him, since he was just the one that i placed all my anxiety, my regret, my nostalgia and my excitement onto. And his girlfriend, or the fact that he doesn't love me really bothered me. For this time, it is the fear that my little boyfriend was possessed by someone else and they had built such intimate bond that hurt me. I want me myself to be the one that he cares most, and i would be deeply afraid if it were not so.

i'm quite tired, and i know myself have to begin to work, so i just stop here.

幸福的时候总会忘记记录,怪不得人常说一个歌手谈了恋爱创作力就会下降。真是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人总会任由高兴、快乐的时刻自由地溜走?闲话少叙,还是进入正题好了。

第一次纳入式性生活应该发生在元旦那天。但是之前好像是有几次没有成功过的,小田总是戴了套然后在要进入的时候软掉。翻了一下聊天记录,首次尝试应该在12.16?应该是在年终总结那篇之前。总之是一个周六,他下午和我在午睡,醒来之后硬硬的,我就直接坐了上去,直接顶到了最里面,爽得让人发软。前一天他就来家里了,因为他室友的女朋友要来,所以他就带着室友的switch过来了。第二天上午他去见朋友,我在家里打塞尔达,但是把他室友的游戏存档覆盖了。下午他回来下单了一个手柄,这事算是过去了。但午觉还是没睡好,迷瞪了一会就醒了。我睁眼,见他还迷糊,就玩了一下他的下体,结果弄得邦邦硬。不上一下未免太可惜了,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动了几下他才想起来要带套。个中滋味还没体验到就射了。后面一周应该是我妈来北京做检查,总之没有见面,再后来就是元旦那天。本来我们打算在民宿里过上三两天,但环境实在太差,刚呆了一个晚上就不得不跑路。那天晚上似乎也没做成。31号我们便一起回了家。到家买了菜做饭,下午睡了一觉,起来之后也没做什么正事,就到了晚上。正窝在床上一起看战场上的欢乐圣诞——真是个奇怪的片子,看到十一点多又做了起来。这次换了后入式,终于找到位置,很顺利地进入。我并不怎么喜欢后入式,自己跪趴着总感觉有点被物化的意思。看不到他的正脸,还不知道自己后面长什么样子,完全是在被动承受的状态。更关键的问题是抽插的时候因为带入了空气,总会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而且入口也会摩擦得有点疼。于是我提出来要转过来面对面。传教士体位的话可以进入得更深一点,好像越深的地方越容易爽到。有的时候女上位也不太有感觉,他自己也说有的时候都感觉不到下体的存在。这个人好笑得很,干两下就要点一下iPad,我以为他还在看电影,没想到是因为怕射了所以要转移一下注意力。零点的时候我还迷迷糊糊的,他倒兴奋地一边插我一边在我耳边说“新年快乐”。电影演了什么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只记得主角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之后每周不出意外的话总要做一次。套是我之前一口气买了二十只寄到他那里去的,他嘴上说着必须要婚后才能发生性行为,但每次来我家兜里总是装着一盒套,实在是口嫌体正直的典范。每次两个人一起呆着的时候总是什么事都干不成,连经期都在一起亲亲抱抱。拼图拼了一百天都没拼完,电视剧看了两个月才刚看一半。饭也不做了,地也不拖了,拼图的另一块找着找着就找到床上去了。成功做成的应该有两次左右。上周六又失败了,他说进入的时候阻力太大。找位置也要找半天,结果还没找到位置就软掉。不过他的手倒是蛮好用的,不到一分钟就能让我高潮。尤其是发现自己硬不起来的时候,扣得更是发狠用力。看到有说法是阴道高潮的本质是刺激到了阴蒂脚,但阴道高潮和直接刺激阴蒂还是蛮不一样的。阴茎插入的时候是一种没有技巧的、直捣黄龙的爽感,用手扣的话刺激会更强一些。每次他扣里面的时候,总是爽到鸡皮疙瘩一直起到乳尖——现在光是想想下面就已经开始痒了。每次一进家门就开始接吻,接了吻就开始脱衣服扒裤子,扒了裤子手指一探,就发现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他扣完还要一边撅嘴皱眉一边闻味道。不带套就进入的情况只有一两次,第一次算是一次,上周六也算一次。幸好无套的时候他没有射出来过。他,我和我妈三个人都因为我的经期提心吊胆。

一起打游戏也很开心。之前问过佳宁双人成行好不好玩,她答道有个地方一直跳不过去。我一开始还很疑惑,等到自己开始打的时候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它一直都要你跳!双人成行经常要求两个角色互相配合,上上周五刚开始玩就卡了关,这次好不容易跳过去了,然而又卡了关。一看攻略,才刚到第一章,真是不知道能玩到猴年马月——尤其是每次还总是被“意外”耽误。

因为感觉每次都不干正事,所以昨天决定去滑冰。然而没想到天气突然降温,在屋里都能听见外面北风呼啸。在冰场上实在受罪。我还因为怕摔,不敢用力滑,于是滑了没两下就迅速脱了鞋走人。这个天他还骑车到的学校,两人到了食堂呆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我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幸好他也没怪我什么。滑完冰去他的宿舍吃香的喝辣的,舒舒服服地挤在被窝里又亲又摸。我很爱肢体接触,幸好他也爱,每次不搞上一两个小时都不算完。

有时我会仔细地凝视着他,端详他的样貌,因为我自己也感到奇怪得很,怎么突然就和这样一个人如此亲密地在一起了。我至今都在怀疑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因为我的身体走得太快了。前天做完躺在床上,一想到他要走我就止不住地鼻酸眼热。这当然是有激素的原因,但我舍不得他也是真的。他紧紧抱着我,安慰我说,明天还能见面,又不是明天就要出国。我一听到出国两个字眼,嘴巴一瘪,眼泪立刻就像泄洪了一样一直流,不受控制一样根本停不住。我不想和他分开,至少这是我的身体告诉我的答案——不过话说回来,身心二分是西方人搞的那套,大脑和肉体的区隔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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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题目是今天正好听到的一首歌的名字。我很喜欢这首歌的女声和歌词。用在这里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非要说有的话,只能说这个意象有点让人着迷,但是和我要写的内容其实没什么关系。

这是一篇年终总结。今年本来写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没什么特别再要记的;而且我此前意识到在写长文的时候总会不可避免地让自己陷入到冷漠和消极的情绪中,因此对这篇的写作动力没有很大,但总想着要记录一些东西。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或许对写作是有益的,但我还是希望在现实生活中能稍微热火一点。

尽管还是平平淡淡地走到现在,回过头看还是充斥着种种有惊无险。第一次进厂的经历已经在时间线上模糊了,回忆起来才意识到才不过是今年年初的事情。我终于理解列维施特劳斯的箴言:我讨厌旅行,我恨探险家。做了田野之后外出旅行对我的意义愈发变成换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窝着。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不想折腾来折腾去,看点特别的吃点好的就算不错了。和陌生人建立关系是个很耗心神的事,但不可否认我确实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她们的好意让我深感庆幸和感激,能让我在逃无可逃地踏上征途时至少还期待着什么。

有一个无声而惨淡的告别。也许这真的是终点了,更可能的是其本身始终维持在终点的状态,而我此前一直不愿意承认。即使是在这里我也不愿意多说,哪怕几年后的我读到这里会一头雾水,但此时还是先搁置比较好。我恐怕到现在还是做不到坦然面对。不过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

另一个则是我为之写了又写,小心地剖析,谨慎地透视,生怕把婴儿连同洗澡水一起倒掉——因为我舍不得。我也不敢相信,怎么就突然和另一个人结成了亲密关系。“爱情就像龙卷风”,如果非要给一句解释的话。当然有很多还在调适和磨合的问题,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阻力——比如总是不能长久地在一起;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还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心动时刻。有时只是看着他,上一秒还在无动于衷,下一秒又觉得可爱迷人。开心的时候有哪些呢?他下班的时候第一时间收到他的消息会让我开心,光是见面就能让人甜蜜。我确信我能具有安全感,但我也同样确信我同时具有不安全感。我意识到沟通是很重要的,而沟通的形式与沟通作为一种手段本身同样重要。我突然有些想哭,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悲伤,可能就是因为咂摸甜蜜的滋味而悲伤。

人应该至少保持百分之七十的自足。还是应当把目光放在只有自己构成的现实之上。我应该能说在读书上是有了一点长进的,至少大多数情况能把握关键性问题。虽然感觉并不能总是做到最出色——劲敌如林,有老对手也有新朋友。他们总是能带来深刻或独到的见解,但他们也我热血沸腾地想要击败。站在研二的中段,我能感觉到一些同辈已经将要走上不同于我的路——在语法上“已经”和“将要”当然不能连用,但这是一种事实,未来的分野在这里已经埋下脚注。我看到她们已经不再关心我关心的问题,学术被压缩为亟需交差的任务,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我们的节奏也出现了差异,我无法忍受在未完成任务之前的闲情逸致——但这仍然不影响构成她们的特质本身,也就是说,她们还是原来的人,或许是预定如此罢了。我依然会沿着我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前进,哪怕这一目标的意义还有待商榷。

这是转折中的一年,未来的样貌我还看得不清晰。这样也好,总归要给生活留点盼头,我应该还是相信一天比一天好的,哪怕就在此时我的心底同时在告诉自己未来的每一天都在失去。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像海鸥一样不管不顾地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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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觉好的时候总是不会想起来要记下来,每次都是沮丧到要崩溃的时候才开始动笔,导致每次翻过去的日志的时候总以为自己的人生晦暗不堪。实际上确实是有明媚的时候,只是常常在不经意间滑走,甚至没有给大脑留下一点印象。

现在的状态很好,指我自己,也指我和他的关系。之前我总疑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甚至无法说爱这个词),但是发现我自己的脑袋也分析不清,唯一可见的身体的种种行为和表现,而这竟然是我无法控制的。我意识到这种困惑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没有那种煎熬的痛苦——根据以往的经验,我好像是很经常地自顾自地沉沦,然后以此为凭据来确认自己的情意。但这就是能够以之为凭据的可靠标准吗?总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性质的痛苦好像并不常见。我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无意识地美化一些东西,来契合这次写作的主题。但美化也是好的,至少在未来还有可以咂摸的滋味。

当然了,我们之间确实存在过分歧,因为想起来会有些心痛,所以不想多写。不过最好还是写一下,免得自己忘记。主要是我会被他的状态影响,如果他上了一天的班,很久不回应我,我就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焦虑。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的洞还是会跑出来。上周四晚上一边洗澡一边哭(并没有真的涕泗横流),因为发了很多消息,但是没什么积极的反馈。明明现在看也没什么事,但当时却已经开始绝望地想,如果这样让彼此不舒服的话,不如先分开一段时间、等各自状态好了再说。可是我躺在床上,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就会忍不住流泪。甚至是写到这里,我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想掉眼泪,胃像被人攥了一把一样发酸。我的大脑在不屑一顾,有那么严重吗?但我的泪腺却先一步做出反应。好吧,在我意识到之前我似乎已经深陷其中。那天晚上我们就这个状态探讨了一下,很难说结果是好的,但积极的方面是我意识到以后这些讨论最好还是在线下解决。线上写字的时候总感觉会进入另一种状态。比如我现在写的所有这些东西,在我真正与他交流的时候就会烟消云散。然而一旦打开文档,就会慢慢浮现在心头。

还是说说好的东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去哪里吃饭?我想吃这个。好,我们一起。我想看这个电影。好,我买了八点的票。我想你来我家。好,下午见。我终于把自己最深处的秘密告诉了他,当然,也不能说是全部。但至少可以推断现在的我和一个月前是不一样的。昨天晚上我就决定好,一定要写一篇题目是热恋的日志,来提醒以后的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但写到这里时我也有些拿不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是一种热恋。明确的是,只要一见到他,我就想和他有身体的接触——任何部位,只要是能够贴在一起就好。我想要触碰他,也想要他触碰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一起也是让我高兴的。我觉得他的一切都是可爱的——这样说实在危险,但目前的感觉确实如此。我克制不住地想要见到他,虽然见了面也没什么正事要做。另一个明确的是,我舍不得他,我想自己能帮上他,想让他过得好。如果他不好,我也会在无意识中也受到影响。我可以接受他的一切,当然还是面对面的情况更好。

我好像很不擅长表达情感。我拼命地在想,到底是什么呢?现在如果是好的,好在哪里呢?或许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是,只要不是不好的就算好。前几天看到一个心理学上的概念,好像是什么脚本分析法,意思是作者所创作的融合自己人格的主人公往往是作者脚本的渗透,因此其命运很大程度上是对作者自身未来命运的预示。比如主人公的好结局意味着作者愿意积极地对抗脚本,而主人公的悲剧则昭示着作者不愿意再与脚本斗争,也就是认了命。我翻了翻自己以前写的虎头蛇尾的小文,发现没有一个是好结局。我的主角们要么在自毁,要么在冷漠地接受一切。我很爱写这种,因为我发现她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的结局。一切的安排都指向这样的命运。我固然不希望我的命运也是如此,虽然我在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时已经做好了离散与孤独的打算。还是言归正传比较好。一个热恋中的可能证据是,我至少不会再讲他的不好,我愿意去维护他,我自己认可他,并且希望我的家人和朋友也认可他——而不是像我的主角们一样,只会看着一切崩塌。这大概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极限了。也许之后会下降,但那个时候自然会有别的记叙。我只是想告诉她,现在是好的。她可以沉醉其中,我允许她暂时地麻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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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的这两个词,第一个是拟声词,是我和小田躺在床上接吻和拥抱时的声音;第二个词是我们一旦进入私密空间,就会迫不及待地开始接吻和拥抱的状态。

我们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了。当然存在一些波折,最大的困难还是未来该如何度过——是在一片晦暗中暗藏希望的曙光,只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这可能会让我的底线有所退让。但总体来说是平稳的,我甚至都想不起来要写点什么。是快乐的吗?也许吧,我开始理解所谓平静的快乐是什么:每次一见到他我总是克制不住地裂开嘴微笑,这或许是身体上骗不得人的喜悦的表达;但我对他好像从来没有那种要溢出来的爱意,很少有那种一想他心就怦怦乱跳的时刻。我的身体总是会比我的想法作出先一步的反应。每次回忆起和他接吻、抚摸的时刻,下面就开始微微发湿。甚至我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是贴着他走在他身边、被他握着胳膊,我就能感觉到自己在分泌粘液。和王松宇接吻的时候我总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甚至还会无聊到睁开眼打量他的神态。我始终记得在信息楼昏暗的楼梯间里,我们站在一起接吻,头顶是闪烁着绿光的安全逃生标牌,他闭着眼睛,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好像伸了舌头,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被亲了一会就微微睁开眼睛。我对和他亲吻的唯一的印象就是索然无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木讷的,即使他摸了我的乳房我也没什么反应。然而现在,或许是经历了六七年的自我发现之旅,我对性这件事不说多么熟练,但至少也算是理论上的巨人了。我可以借助按摩棒很轻易地到达阴蒂高潮,所以我对高潮的感觉并不陌生,并且十分欢迎。但是接吻还是不同的,我好像很难通过接吻就获得快感。在王松宇之后第二个和我接吻的人是那个地铁男,名字已经不记得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强吻。我无法忍受在刚吃完饭、嘴里还有食物残渣的情况下就和别人接吻,但这个人跟发了疯一样硬要扯下我的口罩、还一个劲地要往我嘴里伸舌头。真是想想就恶心啊。即使是和小田,我也不愿意在吃完饭的时候接吻。并且即使是和他,好像接吻本身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一旦我们视线交汇,不超过五秒,就会忍不住开始接吻。

我和他现在已经探索出接吻的各种角度和方式了。相比于第一次接吻时的拘谨和生涩,上周六在我房间里的时候我们彼此已经可以做到吸、吮、舔、咬样样精通。让我着迷的不是接吻的动作,而是接吻的过程。舌头搅着舌头能给人带来多少快感呢?也就那样吧。接吻的过程象征着侵略、征服、接纳和契合,是两个人彼此敞开之后的攻城略地,还伴随着对对方身体的新奇发现。一旦开始接吻,我们的身体马上就会不由自主地粘在一起。我喜欢跨坐在他身上,但一般撑不了多久就会躺倒。然后他会抚摸我的脊背,大腿狠狠顶着我的下体,手指在我的阴蒂、阴道口那里打圈。我通常还会翻个身,再骑到他身上,坐在他下体上面,来回磨蹭。他这个时候会抱着我,手有时会揉捏我的乳房,有时会探向我的屁股。上周的时候真是把我下个半死,他竟然直接伸手到我的内裤里面。我下面确实会蛮痒的,但是他每次用手都不太得章法,所以我并没有高潮过,虽然他手指上都是我的粘液。但我确实要承认,自慰和被别人抚弄的感觉还不太一样。我在他这里体验到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会无力回应他的亲吻,只能泄愤般地咬着他的嘴唇。我还要承认的是,他的阴茎只能说不大,而且也不粗,并且他总是不让我碰。我倒也不是真的多想碰——更多的是好奇,看看到底能小到哪里去,而且意识到他硬了的这个事实也会让我更加兴奋。

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发现我的敏感点有不少。我第一次骑车载着他的时候,他轻轻握住我的腰,我当时就湿了。并且过了几天想起来这件事还是会有感觉。还有头发和肩膀。昨天陪他在医院排队的时候,他把玩着我的发梢,顺手拂过我的肩膀,也会让我有酥酥麻麻的快感。被他用力揉搓乳房、扣弄乳头的时候,我会兴奋地直往后缩。亲吻乳头这个事实会让我有快感,但身体本身的快感好像会更微弱一些。或者这个时候由于快感的累积,导致我已经不再那么敏感。如果只是单独刺激这里效果可能会更明显。阴蒂和阴道口比较复杂,麻痒的感觉会更直接,但是对进一步高潮的要求也比较高。快感是一种酥麻的感觉,通常伴随着肌肤的战栗,我的小腹有时会收缩。大腿根会不由自主地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