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ferRubyCherry

=LRC 一个一般通过简中逃兵同人女的囤文处,现在开始试着搞一点点原创了。*注意:本站内文均加预警折叠,如果可以接受预警内容想要观看内文的话点击左侧黑色三角图标即可展开内文。

《无人不思乡》 原作:明日方舟 角色:安多恩、奥伦 角色关系:CP…………?

安多恩×奥伦相关,充满捏造的if:安多恩离开拉特兰,而不是万国信使的奥伦跟着他。 虽然文内有微妙的互打手枪部分但不建议以这篇为车的前提观看(那样大概率会非常失望) 角色理解全是我流,观看谨慎,小心被雷( ​​​ 有兴趣观看的话可以点击页面左边黑色三角展开内文观看。

信徒追随先导暂离拉特兰,绝大多数不知情者当是继续流浪兼信奉而活,知晓先前事件内幕者都知现今拉特兰内有不死鸟有意收敛起的怒火仍能冲天,其易燃程度远胜绕萨科塔头顶光环火光。众人还想着积蓄力量,终有一日能和先导一同将他那守护铳夺回来,但总之不是现在,众人不在拉特兰,也不在其他国家,未到明确国境分界线,找了林中偏僻处作为暂时定居点。甚至还有一废弃教堂在,仿佛与那安魂教堂一并呼应,象征着先导意志的不灭——一些信徒自己的解读,与安多恩无关,与奥伦·亚吉奥拉斯无关。前万国信使现今身不居要职,半背负两边试探任务半被自罚三杯式流放,薇尔丽芙道需要他时自然有办法把他叫回来。前万国信使知晓枢机不说谎话,即便说谎也不说无用的,不再多问,总之再怎么样自己都能“有用”,到哪都能生根,他去过维多利亚后再回来时旧日同窗萨科塔嘲笑他一头绿发如盆栽,他心想是绿植也不假,只是不是盆栽,盆栽移植需要讲究方法,且植物自己需仰赖他人,但自己找活下去的方法则不需那么伤脑筋。

嘛,说白了就是暂且流放,拉特兰内部彻查万国信使自罚若干杯,自己自然得先出来避风头。也好。前万国信使奥伦于一废弃教堂前不远处生火,悠哉悠哉,不紧不慢扒拉火堆,光环拢了火光,一圈又一圈,由白到红,的确比不上其他某些人的怒火强。也不知什么时候安多恩便过来了,先前应当是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和废弃教堂内巡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似的。“‘先导’,这么晚了还不睡?”“还不到时候。”安多恩习惯于对方刻意凹着以这样尊称叫他,而他又早就同所有人都说过不必称自己为先导,只是其他人仍会这么说……尊敬为意图,而奥伦又同其他人不同,他知对方是故意,但也只需等对方自己觉得这称呼别扭而有一种“谄媚”(奥伦自认为)后再默默改口。

“那你要不要替我守夜?”

不远处其余寻路者各自早些歇息,身影隐在夜色里,同安多恩道晚安,对奥伦简单点头示意。多数人不知奥伦先前拿塞西莉亚要同拉特兰“做笔交易”的事情,少数知情者态度会更为冷淡,说到底这类客气的疏离反倒更好,能让前万国信使用树枝扒拉火堆更没有心理负担,还能戳出一小缕白烟。

火焰啃食木柴,崩出啪啪响声,安多恩倒是把前面那句话认真应下来:可以,我帮你守夜,连续值守好几天也不合适。

“别,别,我担待不起。”

前万国信使下意识去握右手边那柄斧头,意在说明自己自然没问题。很难说清自己拒绝理由究竟是否真是所谓担不起先导这般巨大恩情——主要还是无所适从,适应不了此类“示弱”。然而真要说过往工作中选择性摸鱼与踢皮球又并非完全没有,奥伦·亚吉奥拉斯想,能让这些部分存在的拉特兰倒也确实很糟糕。我自己糟不糟糕?也糟糕。我从不会不认这份不糟糕。

安多恩在一边的树墩子上坐着了,没管那身白紫相间长袍。那身长袍在先前同菲亚梅塔的激烈战斗中损毁了一部分,但现在又补好。寻路者中不缺乏巧手的黎博利和萨卡兹,一身长袍下摆火烧火燎部分荡然无存,只有接缝处有微弱的烟熏火燎一点。奥伦下意识去看。安多恩说:很早就补好了。都烧成这样了,大不了直接重新换一件。没必要换,换一件也浪费。焦黑色隐隐于缝平了的布料缝隙里,火堆烧得越旺,这一部分反而好像烧得黑里发红,像是亮起来的煤炭卡在细缝里,而菲亚梅塔先前烧出的结果比这狠得多。“她应该还记得我也是放走大逃犯安多恩的人之一,肯定也恨我恨得牙痒痒。”说是这么说,奥伦倒是语气很轻松。火燎到树枝细分叉的部分了。“她更恨我。”火吞了一整根细枝,安心睡过去了,奥伦只得多掰点细枝丢进去,而安多恩一侧与其说是面色不改,不如说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悲伤始终占据其面部主调。

“看来你不在意她恨你,好像也不在意你那柄守护铳。”

没等安多恩去答,就有其他声音传过来。不远处那帐篷内早有人进去,随后搭起的那两边皮面与固定支架有节奏晃,嗯嗯啊啊声从帐篷缝中抖落。多数人歇息,少数人侧目匆匆走,两人沉默不语,此类看破不说破也并非出于尴尬,先前的话题在这背景音下说不怎么合拍,然而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讲。如果二人维持平视或是扒拉木柴,那么就确实能真正做到谁都一言不发。谁能知道先导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没人知道帐篷内是否有萨科塔,所幸距离不近,不至于共感身不由己发作,将维持的一层纸戳破。但偏偏安多恩下意识多看奥伦一眼,也就一瞬,也会被奥伦抓来拿捏:“看什么看,性欲是人类本能一部分。之前这样的事情也有,我守夜的时候也没少听这些,而且天地间来去自由——”

“就算没有帐篷,也可以草地里野战。”奥伦眼珠转了转,顺手弹去裤上歇着的小虫,小虫蹦到草叶,向更好的一方光去:说白了是往先导的袍子上去,可能安多恩身上那袍子布料反射出的光还比火焰要好看。安多恩任由这小虫惬意地爬。

“我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只是在想先前临时住处里两位萨卡兹朋友交媾,不慎一角戳到床头木板,靠两人也挣脱不开,后来是有人进去帮忙……有些尴尬。”“哦,交媾。”奥伦对这文绉绉用词吹口哨,安多恩不理会他,继续往下重复:“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本意是要人稍微困窘,但显而易见没起效果,奥伦反倒觉得自己以“那事儿”或“搞上了”反倒没对方直截了当。

仿佛又是在什么地方输了一样。

但是能怎样?看破不说破的事情用什么词恐怕都一样吧,想到这里,他心里那半截感到输了的部分又回缩一点了:“这种大家你知我知的事情说那么明白也没用,暂时解决不了肯定也只能放着。床也换不了,难不成你还要进去帮忙拔河?”

安多恩听了这话反而微笑:“这段话像是一段关于搁置争议的政治隐喻。”奥伦不习惯看他微笑,倒不是说安多恩平日都不笑,在寻路者面前微笑得不少,只是这种时候奥伦都不选择去看,而他自己和安多恩说话又都是用针挑一样——可以说是不能互相交底的合作人之间的一种“默契”,于是乎安多恩也不怎么对他微笑,那种表情不多的底色主调更多。奥伦不用忧郁去形容这样的主调,因为忧郁更接近捉摸不透的气团,而安多恩身上那种沉下去的情感是更明确、有形的东西,他去抓,然后就硌出一手红印。旁人说安多恩温软随和,他倒不那么想,比如这句话就像是在说拉特兰的种族问题。

拉特兰,啊,大教堂在,启示石塔先前那小女孩的歌声活起来一次。奥伦想那小小孩子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无论她愿意与否,她都必然会参与到拉特兰变革的进程里……即便现在她想自己只是要找到父亲,但这行为最后也绝不会只是去找父亲:至少旁人不会这么想。那位年轻的公证所小哥会想到这份上吗?奥伦想起自己还没把安多恩的话头摁回去。“不在拉特兰的时候我不聊拉特兰。”

“在维多利亚的时候,你也从不提到拉特兰吗?”

奥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然呢?”现在轮到安多恩盯着火堆中心看,当然眼神显然不能在火中盯出一个洞来:“但其实你比我见过的一些拉特兰人更愿意把拉特兰当故乡。”奥伦没应他,心想对方是根据哪些东西整合出这样观点。此类未知确实可怕,仿佛知晓对方解出一道难题,只有结果清楚,过程则是被泼一盆水看也看不清。二人搭上线时自己说过合作愉快,被问动机是说的确实是“一切都是为了拉特兰”,但这就足以让对方得出这样的结论?奥伦·亚吉奥拉斯不笨,而这先导必然也不是个傻瓜。事实上隔断不短的对话间火堆还在噼噼啪啪烧,营地那顶帐篷里嗯嗯啊啊声仍在,一步一步自山脚爬到接近山腰,喘息声不断,外面的风也大了,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让奥伦开始觉得有些冷:把所有话题往严肃的方向引导算不算你会的另一种源石技艺,先导?不,不管你有没有觉得这是严肃的事,这些都扎根在我们体内,无关乎种族。

先前袍上那只小虫也早就飞走。奥伦双脚摩擦地面,再跺两脚。

“去你的吧。”

奥伦回避了这个话题。

但回避到最后总碰墙头,除非另辟蹊径。帐篷里声音还有,先前还有零散几人未睡,从取水点回来,现在则是真真切切一个人都没有。天地间空荡荡,还是那般来去自由模样——不过奥伦得守夜,算不上其中一员,至少安多恩是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真有绝对的来去自由吗?这先导身上不也是拴了那么多,成百上千人的绳,不管是信他的还是不信他的,不管是爱戴他还是恨他的,他大约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受苦”下去,毕竟“以死殉道易,以不死殉道难”*嘛。不过话说回来,也真就不知道对这先导来说,那人的本能发作的时候算不算是受苦。奥伦以一眼去瞟对方,正巧察觉对方视线落于自己下半身。不得不承认不管他们如何将帐篷内动静视为恒久背景音,终究还是起作用,奥伦自己怎么说,自己便怎么做,所以也就是这样的反应,也就还是那句话,“看什么看,性欲是人类本能。”但这里就不能说是见得多,毕竟在先导面前这样裤裆顶起的人估计目前来说只够掰一根指头的,现在再去拿一块布来挡则是欲盖弥彰,不如不拿。更何况先前说所谓天地间来去自由云云的不还是自己。

好在安多恩没有譬如拿来一条披风之类的多余举动,更没说要他先去隔壁小树林“休息一下”可以由自己暂时代为值守。是好事也是坏事,有好有尴尬。不远处帐篷内快意过半边山腰,这边则是近乎不动,仿佛所谓欲望进了树脂就静止。奥伦还戴那双露指手套,每根手指前半截都裸露在外,他感到自己指尖紧绷,而不知旁边安多恩作何感想:看来穿这样的袍子确实管用,不过恐怕安多恩这辈子都不太会有这样遮遮掩掩的需要。那么青少年时期呢?他是知道安多恩儿时在伊比利亚,“大静谧”后再到拉特兰。遇到诸多萨科塔,无论愿意与否共感之下都要被撩拨神经。他不知安多恩如何度过青少年荷尔蒙贲张的青春期,是否经历过身边同龄人脑内性幻想时共感忽有高光,是否要先对视一笑再当做无事发生。

萨科塔有共感之“受福”,是否隐秘情事中的“隐秘”在共感下也有共有?除却肉体部分精神上还共享一种快感。这也太黏腻。奥伦心中这么一想,头顶光环光芒随之颤抖,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妙。安多恩静静看他,眨眨眼,默许眼神交流,见到距离拉近也没闪躲。他注视着奥伦脱下露指手套,露出布着茧子与旧伤的双手,这些痕迹是没手套时握弩与铳以外的武器时留下的。前万国信使得过嘉奖有过授勋,如今暂且一笔勾销,但茧子啊疤痕啊倒都是永恒。一边是有声另一边则是无声,火堆这边一侧身体受火焰烘烤到过暖,另一边则是因肢体接触而下意识起微弱但亢奋的鸡皮疙瘩。奥伦隔着布料摩挲,不知是为缓解气氛还是只是单纯自言自语,说与其一人不如也帮先导“疏导疏导”,此类下流了但没完全下流的话语不能勾起安多恩哪怕一次挑眉,他的身体向后下意识后退一点,但没去推那只手,很显然那只手也感受到了难得符合当下气氛的硬度。奥伦道这袍子构造麻烦,安多恩却是说其实这种从头到脚的从上面来是一脱就掉。这很脱线。在将自己那胀大性器从裤里掏出来前,奥伦忍不住多一嘴: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什么,只是打个手枪,怎么就要把全身衣服都脱掉。

安多恩这才笑了笑。奥伦想,这家伙还真是莫名其妙,但暂且先不管。他继续隔着布料对这先导下半身做摩挲抚慰,顺着轮廓用大拇指摸索硬起物什的尖端处,其余手指摸至模糊柱体处上下活动,安多恩低声地喘:无论自我约束是否在,头顶光环与背后翅膀都要有反应。那双翅膀似要把细雪抖落一样微微颤动,把光芒也一并挤出去。安多恩那身袍子高领,见不到清晰一截脖颈裸露在外,只能见到细而白皙的一圈,喉结的上下微动藏在布料后。奥伦两边兼顾,一边自己的手粗暴而草率地上下撸动,性器在这般粗糙动作之后于手掌聚拢间胀大,另一边则相反地以手指缓慢推压,借着布料相隔磨蹭,一点点把半透明的液体蹭出来。明显能听到二人吞咽唾液的声音,奥伦去看安多恩,看对方双眼下方皮肤与脸颊是否浮出罕见的一些红。也许有,只是他没能看清,这么一个人好像是用过于极限的忍耐力把自己整个人给绷住了,可这种紧绷又过分自然,好像这个人生来就是沿着一个必须撑开的支架生长出来的。但他看到安多恩另一边的手正紧攥着袍子,指节绷得泛红,这让他稍有一点胜出的感受,忍不住加快速度。安多恩没有出言叫停,只是表情上明显是要咬紧牙关,才能让喘声低一点。奥伦本是要出言调侃,说那边声音都没停,你也没必要死死咬着不放松,但发现自己要开口也是喘息先出来,便只能改着眯起眼,一副没看到别的什么一样,继续着两边手上的动作,一边快一边慢,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似的,可他又偏偏因这样的动作感到腹内发烫胀痛,心想不知这先导在动作下到底是快感多一点还是痛感多一点。

难不成安多恩过一会儿就要射了吧?他感受到性器在布料围绕之下也要开始颤抖,与其真实主人无关的那部分意识正要他在尖端下那圈沟壑处多摩擦几下,而液体早也就从那尖端细孔处渗出来,噗噜噜地把袍子内侧沾湿。奥伦感到两条大腿内侧也是紧得发热,但那种他自己本身也觉得低劣的胜负欲正逼着他不要因这快感下意识稍稍抬起腿来。在这个时候那身适应各种行动的长裤便显得不太便利了,奥伦把挺腰的动作收敛回去时,一下便听到垂于腰间那用来系着小型武器的皮带金属部分与树墩子相撞的声响,而他越是收敛,这声音就出现得越多,让他甚至想腾出手去直接抽走那带子。不过他没有,两边的手速度还得以维持,只是愈发颤抖,又是没有第三只手让他得以扒着什么树墩子边缘发泄力气,只能是隔着厚厚靴底蹬地,蹬得足弓发紧脚踝几近痉挛。

安多恩的视线仍是沾染不上任何一点灼热,静物一般就这么放置在二人中间:就不会有任何情欲掺进去吗?奥伦本是想看来这人确实是木头,是圣人也是木头,里面那些欲望的、本能的纤维被剔除了,但偏偏这个时候安多恩上半身前倾,先前紧攥袍子的一只手于奥伦那近临顶点、胀至发痛的性器上包覆。当然是连着奥伦在那上面动作得满是黏糊的手包住一起撸动。与此同时,同为萨科塔在一定距离下会有的共感就发作了,电流般发作的敏锐感知窜过脊椎,直指头顶。奥伦总觉得这共感比起恩赐更像恶疾,不属于自己的感受流入身体,用以实现绝对意义上的“感同身受”。对半切,一边是理智上对共感的厌恶,另一边是快感的双重叠加,自我认知这既定的水流中又多了别的液体,且在内里缓慢流淌:没有什么别的,只有另一人的感知,但奥伦觉得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侵入了自己的身体。他听到自己鼻息变得粗重,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听到安多恩用力吞咽的声音,至少这不会让人觉得只有自己被这同族的共感可支配。他感到视野边缘发白,全身力气被拉扯着集中在头顶,他一边吐着喘息一边暗骂来自各地的粗口,用以掩盖那句“可别在想这共感了”。种种激烈的感官刺激将他整个人揉作一团,每揉一次快感救带着他的身体上升一次,他第一次回避安多恩的双眼,这时对方眼里是否有些生理上的情欲也就不得而知,但他感到有人正试着将他摊平,抚平先前过载的感官刺激牵出的每一道褶皱。他有理由相信这是安多恩有意克制反应得来的结果。与此同时,他也知道两人手上现在满是白浊液体,而安多恩必然得去换身袍子,否则半夜若有紧急情况必须出动,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奥伦自己倒是喘得不行,草率擦拭时先想至少得整个能临时抑制光环共感的东西才行,然后便是“安多恩的技术果然极差”,最后是“我总不能问他最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二人轮流简单擦洗,这下还真实现了先前安多恩提议而奥伦拒绝的“轮流值守”,虽然也没持续多久,奥伦回到树墩子边上时靴底磨蹭,把那自己蹬出的部分隐去。安多恩这个时候一反常态没有看着火焰,而是看着他……天知道这先导在二人共感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即便那抚平其流窜的、情绪的筋脉的无形之手是安多恩的,他也不愿听其讲感受。共感也不要,没有最好。安多恩头顶的光环一闪一灭,背后的翅膀继续齐整地聚拢起来。你看,现在这又是个圣人,对本能不抗拒也不渴求一样的,甚至没有一团成结,共感之下有平整一面的痛苦,打不碎但也不能再拼凑得更完整。

多么没意思啊,这种事我以后不再做第二次。奥伦把那带子系得更紧,这时安多恩看他,突然说之后众人打算去卡兹戴尔。怎么,你们也想跟着那个小女孩去找人?还是要找那个通缉犯?那说不定你们还真能见上一面,但我应该没法跟到那么远,迟早得折返,到那个时候合作也就到此为止喽。之后若是有需要,肯定还会再遇上。你不如说等我跑到维多利亚或者其他地方的时候搞秘密通信——啊,你的意思是……奥伦这才忽然理解了安多恩这段话的真实含义,所谓肯定还会遇上的地方不正是“拉特兰”?你回去拿守护铳肯定是得争个你死我活的,我又能做什么,而我能做的那点推波助澜又有什么用,还是说你只是需要一个见证者……不不不,显然拿回守护铳这件事本身是不需要见证的,那会是什么,或许是更“大”范围上的东西吧。他似乎知晓了大教堂地下室的什么事情,而自己自然是没有详细了解此事的权限的,等到他认为自己可以回到拉特兰的时候——见证改变,或者是见证一人的死,想来安多恩就是这样的意思吧。奥伦想,安多恩还真有可能做到这份上,要真是这样,不就是把后续的烂摊子丢给自己了吗?

可他有理由拒绝吗?没有。旁人心想他自己说的那句“一切都是为了拉特兰”是假话,但安多恩把这句当做真的,即便没有这一层缘由,想到能见证这样的变革,他也感受到那种不可抵抗的、本能上的战栗。这先导哪里是不知道,他是都算好了啊。

安多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不知为何要奥伦把平日用的那柄斧头拿过来。没必要拒绝,毕竟就在右手边,而若先导要“铲除异己”,自然不用等在俩萨科塔“疏通疏通”后这个节点。斧头柄缠绕几圈布条,渗入金属部件的血迹清不掉,前几日才磨过的斧刃表面火光流动。“这比铳要好。为什么偏偏得是铳呢?”*你这么一个得以一窥萨科塔种族秘密的人也不知道答案,我又哪里会知道?奥伦如此腹诽,之后便要安多恩把这斧头还过来:你有源石技艺还需要这样粗笨的东西吗?你用起来的样子也不粗笨。就当你在夸我。安多恩不再和奥伦交谈。现在看起来,无论奥伦同意与否,这安多恩都要在这里守到天亮。奥伦回忆起自己先前让追兵丧失行动力后站着松口气,斧头一端扎在地上,转头就与安多恩对上眼,那时安多恩身后翅膀亮得出奇,伴着浮空的雪白晶体一同光芒刺得人难以睁眼,他拖拽着染血的半边身子走过去,安多恩扶住他,像是撑住一杆不那么趁手的兵器。没错,这人确实是个“圣人”,不拒绝,但也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奥伦这么想着,今晚有两人但也是睡不着的了。

fin.

*:引自木心《文学回忆录》

*:指的是萨科塔对同类用铳械射击会导致堕天的条律。安多恩发出此问是因其在大教堂地下见到的有关萨科塔的“某物”(这部分剧情详情见活动剧情吾导先路)

《有意无意意中人》

原作:梅露可物语 角色:艾因雷拉、雷哈尔尼、优鲁斯维兹 CP:万象兄弟

是@三楼德育处 的约稿!写得很开心捏。 写的是艾因雷拉离开学园两年解决诅咒一事前发生的事,上部分含有路人×艾因雷拉的要素,还请注意。算是比较苦涩的短篇。 如果能接受点开页面左边黑色三角可展开内文。 请谨慎阅读!

(上)

艾因雷拉算不上千杯不醉,但姑且能算是酒馆长桌前最能扛的几个人之一。于刻板印象内魔法国国民精于魔法弱于蛮力,有的甚至算是体质羸弱,不过将此类比至酒量就必然会出现一些信息偏差:譬如觉得那边那个把自己用大帽檐魔法帽与宽松斗篷罩住的人极有可能一沾就醉,但实际上这个人才会笑到最后,而且还不会把那顶大帽子摘下来,于是旁人很难断定现在的他是否喝到面红耳赤。但艾因雷拉不是那类通过激将法来炒热场面气氛的类型,他倒是看上去和大多数同桌人都聊得开,至少在一个晚上内能成为一个合适的酒伴,而这一点则明显区别于他的长兄。同一时间内雷哈尔尼也有可能在各大家族及魔法协会要员出席的酒会上,而他向来滴酒不沾,理由也很好找:监视者不能沉溺于酒精。

又或者说监视者生来不能沉溺于任何事物,那便是他自出生起就恪守(也许吧!)的重要教条。韦希塔一族于魔法国内监视范围兴许超过常人之想象:之所以没被看到无非是监视者选择不看,而非眼睛睁不开。韦希塔一族选择将监视之目远放至魔法协会其余相关人士身边,小酒馆则是监视网外刚好漏过的一部分。至于艾因雷拉为何会知晓这么一些弯弯绕绕,和所谓家族成员之间的商议并没有任何关系,艾因雷拉与韦希塔家的关系是早已断了的,而他与雷哈尔尼又已有相当一段时间未见。他所不愿说的是他对自己长兄的印象更多的是停留在儿时,至于其中印象好坏之评价则是以木制酒杯一扣桌面来表示:把酒满上吧!今天的酒我请。金黄的酒液带有气泡,绵密的酒花最终满溢出杯口,余留部分顺着酒杯外侧流至虎口,他才下意识放下杯子再去舔——

也许艾因雷拉还真的有点醉了,而啤酒泡沫的味道自然还是小麦香味足且苦。他同一夜限定的三两个酒友仍是相谈甚欢,无人在意所谓魔力有无一事,不如说在酒精面前人人平等,对酒精的耐受程度如何全看老天选择: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买彩票”,也就看谁幸运可中头奖。这一点对艾因雷拉来说可起到一种对潜意识之褶皱的抚慰,即便现在的他已能熟练地使用各种各样的魔道具,乃至纤细又韧的魔导线在他手中也如柔软丝线般易控。“下次课题就做这个。”为的是自己的学生琉娜琉娜,也是为了自己。喝到一滴酒也不剩的时候他下意识以右手手指转左手食指上指环,那指环于戒指造型的魔道具中算是最朴素的那类,没有额外镶嵌,没有宝石,没有星星状的图案在上面。这是非节日限定内的产品之一,仅出于实用考虑,没有任何祝福上的考量。

祝福?是嘛,确实是祝福,祝福某一人诞生也好又或者只是单纯找个理由让自己快乐一番也罢,说到底把所谓诚心祝愿只与一个“礼物”绑定本来也不靠谱,把自己自身存在的价值绑缚在这样的东西上也只是自寻烦恼,艾因雷拉于人生的前四分之一阶段就已知晓这一道理,于是他另寻出路。“这种东西当然要错开节日庆典去买,胜在便宜。”当他这么想时,其实是选择性地忽略回忆中的另外一部分:过去确实有这么一个冤大头会在节庆将近之时去买此类东西,而后不断试错。现在,街边另一家魔道具店全场商品八折起出售,戒指打至骨折——五折出售,毕竟为过季商品。星祝祭于一两月前已经结束,城内各处装饰早就撤下。也看不见什么屋檐下或是树上的星星。“不过这和现在的我也没什么关系。”戒指接着连续转几圈,继续沿着既定的一根手指转,对艾因雷拉来说这样的动作能让他充分冷静:倒不是说他认为自己已喝得酩酊大醉,只是以此让自己心安。金属部分也被指腹摩挲出一层温度,而自己到底又是为了安抚心里的哪一片毛刺呢?说不清楚。

艾因雷拉手上的戒指也不只有这一枚,却也不是转得越多就随之心如止水,也并非任何一枚都可被随意丢弃:哪怕有损耗得厉害的一枚也是如此。带领后进生一般的继续套在手上。事实上他会避免在希艾拉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小动作,以免被看出什么端倪来。灾厄魔女在随心所欲之下有细致觉察,同她对话时总要避免一种情况:说话说了五六分,被她察觉不愿透露的另一半。事后必然会懊恼道“早知道不和你说那么多”,灾厄魔女心满意足,眯起异色双瞳然后微笑。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处理好那诅咒的事情,艾因雷拉自认不会和她再走得更近。但他不得不承认魔女的手艺了得,尽管禁锢诅咒所需的魔道具成品还未到出炉的时候,但从伴随此次委托而来的一批副产物——同样是脱模出来的一些魔道具,都能看出希艾拉的能力极好:可算是一种天赋型选手……?说是能这么说,但艾因雷拉自己又最不喜欢拿天赋人抑或是努力家作为一人唯一的标签。

没有为什么,至少希艾拉是个优秀的魔法师,并且人品不算差,和她交谈会产生的唯一问题就是可能会被不慎揭了老底,在这时他心里会有被人摘了头上那顶魔法帽一样的感觉。

放下酒杯后艾因雷拉环视四周,酒馆内还是热闹非凡,但他已经打算退场。他下意识拉扯拉扯宽松魔法帽边缘,如此一来旁人不管是从正面还是侧面都不能轻易看清自己的脸:也就没有人看得出自己是否喝醉。艾因雷拉自己倒也没怎么去注意自己是否为喝酒容易上脸的类型,至少他除了整理仪容仪表的时候都不会有意观察镜子。他过了极度在意镜中自己相貌的年纪,以前是在意,后来试着染了红发,但也是一种笨拙,是越顾虑什么就越去填补,反而欲盖弥彰,后来红色渐褪,算是一种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前半句放过别人算是一种调侃,后半句放过自己却是真的。好吧,放过自己吧,艾因雷拉。

艾因雷拉揉揉脑袋,心想看来喝太多也不是好事,虽然走路不至于摇摇晃晃,但也已经开始想七想八。这时有人以手掌扶其肩膀,艾因雷拉暗自腹诽道“我也不至于到一看就是醉汉的地步”。并非是艾因雷拉逞能,而是事实的确如此,他站得算稳,相较于木制长桌边上不醉不归的烂泥好汉们算得上是独醒之人,而另一边扶了他一把的男子好像也确实没有那么明显的醉意:“小哥酒量真好,看来我们还能再续一场啊。”

并非听不出这弦外之音,所谓续场要比在酒馆长桌边上痛饮要更私密。艾因雷拉感受到男人的右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捏,透皮摸骨手指滑动,但力度适中不让人痛。艾因雷拉心想对方大约有所求——对他来说这样的事儿不会是第一次且在他可预期的未来中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酒后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把多余的欲望排解确实也有助于提高正经办事时的工作效率……

又或者可能有某种潜意识中的反叛,像是能把什么东西摔给别人看,而这种“摔”对自己又没有任何损害:仿佛能让某人见到和过去自己形象背道而驰的东西。不是自己真在自暴自弃,而是某人早就被家庭环境所塑形。

在这时,艾因雷拉才发现男人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你可以改掉自己头发的颜色,但改不掉别人身上的颜色,只能不去看。男人看不出他的这些心思,只知道艾因雷拉没有拒绝。他们接下去会到隔壁的旅店续场,男人并非本地人,离开酒馆路上还继续说道“小哥那么豪迈,看样子不像本地人哩”,他相较于艾因雷拉要高上不少,面部线条根根分明,艾因雷拉下意识试图从其着装打扮判断其来历,但暂且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男人把这种打量又错认成另一种兴趣:某种错误印象又加深了,但艾因雷拉并不介意。男人说他戴了那么大的帽子,还穿了那么宽松的斗篷,但整个人又个子小,就像是豆荚里唯一的一颗豆。这种脱线的比喻艾因雷拉已有许久没有听到过,他也不打算去说自己上一次是从谁那里听到这样脱线的比喻。

到了旅店后艾因雷拉才知男人就住在自己所住房间的隔壁某一间,男人从别的国家来,为了做生意来到这里,打算进一批质量上乘的宝石。艾因雷拉猜得到对方说这些自己的老底——并且露财——绝不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更像是一种酒后有理由地显摆,能满足自己的表现欲,又不显得那么惹人生厌。艾因雷拉应和,随后在对方说不如去他房间再续一杯时候插嘴提议道可以到自己那边,先前他也刚好买了点酒放在桌上。“这不是正好吗?”实则是有一种极其微妙的精神洁癖作祟,于自己房间内对艾因雷拉来说更有安全感:至少魔道具全都放在房间内自己熟悉的地方。男人和他要轮流冲澡……喝酒前这么一洗的意思绝大部分成年人都能心领神会吧,在男人开始冲澡时,艾因雷拉倒是自己先开了一瓶。开自己买的酒算不上偷喝吧。麦芽味很足,香气浓郁,艾因雷拉想自己指不定还能再多喝一些,之后就可以度过一个不会做梦的夜晚。

洗浴之前艾因雷拉自己摘掉帽子脱下斗篷,与此同时男人又是调侃他的身形,而他对此圆滑地一笔带过。他没有刻意去猜男人的年纪,毕竟也没有谁会去在意自己“酒友”的年龄:可能是个好酒友乃至好床伴,也可能不是,一切全看运气,一切又都是买彩票,像是现在就要用指甲盖去刮彩色票单上的涂层。男人和他啤酒罐碰啤酒罐,再饮,接吻之时艾因雷拉反手去扣住男人的后脖颈,并没有在意自己是否抓痛对方。也许之后男人反身将他压住也算是一种情欲上的报复,说他主动,但于自己来说还是手到擒来。男人在笑。正面体位令艾因雷拉在意识微微模糊之间想男人的眼睛更接近深红,少了点莓子的颜色,并且大多数人真心笑的时候是眼与嘴角并用,嘴角上扬而后目光有笑意。

“雷哈尔尼则是经常嘴角上扬,眼睛没有笑意。有时我在想,他经常眯眼笑是不是因为他自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需要靠眯眼来增加那种‘真实’的笑意。”

外部黏腻,内里酸胀有痛感,艾因雷拉不得不通过双手的动作来“填补”自己与男人之间身形上的差距。一种不安全感,如果并非因为身下有床铺吱吱呀呀作响,便不会觉得自己不至于翻到床下地上去。男人笑他双腿不得不夹住自己的腰,艾因雷拉感到汗水已经把额处的发浸湿,最终完全服帖,在男人伸手去拨那些零碎的发的时候则是十分自然地稍稍撇头歪歪嘴角,道“一晚上的事情是否有必要有这种浓情蜜意”。男人说:“要只是看的话,你甚至像是个小男孩。”“怎么,一开口这样的印象就……哈,烟消云散了?”“你可真是老油条啊,看来和那些满口家族啊旁系啊什么的家伙们不一样。”

这类触碰额头的动作无外乎都是骗,以前是晚安吻骗你说“父母哥哥都爱你”,现在则是骗这所谓一晚上的肉体关系里还有一种区别于调情的温存。男人在他体内射精的时候,以手掌摁住他的腰窝,让他不要跑,艾因雷拉身体不动,只是用手背去擦额头:没人用嘴唇在这里留下过痕迹,他的长兄也在年岁增长后以玩偶替代,但并非因为羞怯,只是说还有别的人要“爱你”。玩偶的精灵来了。

艾因雷拉想:确实无外乎都是骗。

事后恰好迈至进入第二天的时间点,男人起身,艾因雷拉去拉先前被压在一边的枕头。想来之后和这人也不会再见。此刻男人表现倒是比在床上时要更干脆,并没有类似于拨开艾因雷拉额头碎发的举动。那种动作具有黏连性质,一切都是点到为止,该断则断,表现出与房间内酒瓶凌乱丢弃截然不同的所谓“断舍离”。他默许了男人顺手拎走一瓶开封但没饮尽的酒的举动:拿就拿,也就是一点的小便宜,身体上的痛感在短时间内也能逐渐消解,而他换来一种身体上的愉快和不会有糟糕梦境的夜晚。

睡自然也是要睡的,不至于真来个通宵一夜无眠。艾因雷拉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起身时去取纸巾擦拭留有白浊液体的大腿根,简单地擦净后进入浴室:刚好看向镜面,先前男人使用过的浴室内水汽还未完全散去,镜面一片模糊,用手去擦湿润镜面前近乎什么都看不清,可依稀辨认清楚的是两只眼睛为红色。一样的颜色。艾因雷拉用手掌去抹,擦出一块明亮的部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不看别的地方,不看发色,不看着装……当然现在他也是什么都不穿,维持这样的全身赤裸状态,只见皮肉不见骨,他习惯性用手背去擦脸颊。像吗?确实像,刚才那些前提全部忽略的话确实不好将他和某一人区别开来。当然可以看眼神,他相信自己有着和某人截然不同的眼神。

真有人会去看吗?艾因雷拉摇头,转身去清洗身体。温热水汽升腾,镜面再次起雾,没人站在镜前的时候就一点红色也没有。

(下)

在这蓄谋已久的“临行”前艾因雷拉已尽可能地将工作进行处理:哎呀,看来这么一来可能得麻烦艾扎克了,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这似乎有些像是借醉酒之名合理化自己的撒泼打诨,换来对方协助收拾烂摊子的担待——现在开始不开玩笑,其实这是两码事。艾因雷拉并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自己请假后是要做什么,简单提一嘴“我需要离开学园一段时间”主要为的是让其他人有点心理准备,不至于真到了离开的时候没能将工作妥善交接。

……其实还有来自魔法协会的委托,并非没有,只是艾因雷拉是在更久之前就处理好。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因拖拖拉拉没能把委托事宜处理完毕导致监视者找上门来,不如早点厚着脸皮将这些委托早早转手给合适的对象。这个时候的艾因雷拉摇身成为笑嘻嘻模样,仿佛戒指也好宝石也罢都不是他真正的魔道具,而那顶帽子才是,戴上它就是多一层人情世故之护甲。圆滑了许多,并不深入了解他的旁人看来他与那在魔法国众人眼中神秘异常的韦希塔家不太能搭上关系,于他们眼中可化为万物的监视者肃穆而难以捉摸。

“无面”嘛,“无面”,无面监视完成魔法协会委托的人,无面为万物,万物合为一:雷哈尔尼看向艾因雷拉。雷哈尔尼监视时变成其他东西模样,绝大部分人难以分辨,对监视者目光毫无察觉,因而在他视角中几乎不会与人四目相对。通常情况下执行委托的人不会盯着魔宠以外的非人之物看,都是忽略。难道你会去看一个无害地倚靠在窗边的玩偶?此时此刻雷哈尔尼目光如炬,但此炬非彼炬,不是那类烈烈燃烧的炬,接近于镜中之火无声燃烧。天衣无缝下的镜火燃烧,但没有光,天衣无缝下有另一根针破得了细密针脚,艾因雷拉总能察觉到他的监视,一眼便能点破众多物件里哪个是伪物:“你在这里吧,雷哈尔尼。”

雷哈尔尼的变身魔法罕有而高超,可说是近乎无暇,因此艾因雷拉次次能点破的原因似乎只有所谓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事实上在更久远之前艾因雷拉发现“破绽”的原因更多是自己长兄的有意为之,有意变成花色固定的玩偶或是特殊体色的蝾螈模样,一看那布偶表面紫白相间格纹就知识雷哈尔尼所为,“你变成这样谁都认得出来。”“是吗?”“啊啊,这也太明显了……我知道给魔术协会做事接受监视是必须的,但是你是不是也没必要搞得那么光明正大,这样我要怎么假装一点都没看见呢?”“对不起。”“倒是别用玩偶道歉啊,而且也没必要那么正儿八经。我说,有必要非得变成这个花色的玩偶吗?”“你小时候很喜欢这个玩偶的。”

“……我现在不喜欢了。”

“啊。”

“而且,你故意卖个这样的破绽,是在怕我能力不足没法发现你的监视吗?你……算了,你继续。”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词,毕竟那一词姑且算是和八岁时发生的糟糕事情绑定:“你又是在可怜我了。”有些话只能说一次有些事也只能做一次,即便艾因雷拉那时刚过二十别扭性子仍可见其轮廓,但也明白这一道理,因此什么都不说,于是最后就是人变玩偶一动不动,玩偶的纽扣眼睛缝线似乎还会被阳光照得湿漉漉的。这样的形容多么不合理啊。总之,这是一次不怎么愉快的监视与被监视,不过或许那不愉快算是畸形童年残留的作用,童年时期家庭留下的阴影可洗净,对艾因雷拉便是如此,至于对雷哈尔尼来说究竟如何旁人也不得而知。

之后艾因雷拉再受自己长兄监视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相安无事。是的,尴尬,但可以说是相安无事,通常都是艾因雷拉点出其存在,雷哈尔尼就一下子出现,从蝾螈变成青蛙再变成玩偶也不在话下,甚至还能多变一轮,也不知他是否曾经变成他人模样——指的是变成人形隐于人群一类,不过在艾因雷拉面前都是以这类算是可爱的模样现身,玩具一般,也不知是否是在为艾因雷拉眼前的世界加一层滤镜。艾因雷拉想:没必要,这样的遮住双眼我不需要。但他不再和雷哈尔尼直接说这样的事,觉得自己的长兄既然喜欢这样,那就随他去,而自己也已逐渐意识到对方的此类举动或许也是一种下意识对童年的补偿。想到这里他便没法去恨。

雷哈尔尼有时候回应他,但每次反应相差无几,像是和一个有既定活动规律的纸偶交谈,说是关爱自己的弟弟、好久不见近日如何,之类的,又还是那种和小孩交流一般的语调。如此一想,指不定自己的哥哥眼里有的还是以前的那个自己,这大约是一种更隐晦的诅咒,早就已经实打实钉进去,要是硬生生拔钉子拔出恐怕就会有鲜血大量涌出。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哥哥是拿着一本什么“如何与自己的弟弟交流”的记录本照着念,然而照着念理应有那么一点游刃有余,雷哈尔尼又是拘谨,像是生怕碰碎什么东西。

“你又到底在怕些什么呢,雷哈尔尼?”

也是因此不少事情也无法同他去说——尤其是关乎诅咒的事,一旦提起雷哈尔尼或许便又会是因不愿碰碎任何东西而自我谴责至崩溃边缘。“唉,怎么可能真的和他说嘛。”艾因雷拉耸肩摇头,与空气对话,也不管此时是否有监视者在场,不过目前他感觉雷哈尔尼的确不在这里……当然也可能是他的确成功隐匿至能躲过血缘的引力。有的时候雷哈尔尼不出现、不回应,也很正常,都是出于工作抑或是家族的保密原则考虑。艾因雷拉早已不是韦希塔家的一员,对家族后来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当然,也更有可能是——又来了,“哥哥是需要保护弟弟的”,承担责任一类的,免除危险一类的,更不能让自己的弟弟知道,所以什么都不能说。

指望雷哈尔尼向自己求助或是诉说那基本是不可能,艾因雷拉对此再清楚不过,但他依旧看向某一方向。被人弃置的玩偶孤零零在围栏上坐着,金属纽扣做的眼睛反射出湿漉漉的光芒。他甚至觉得这就和雷哈尔尼所变的那些玩偶有七八分相似了,但又绝不会是。他太清楚,血缘的……可以说是引力又可以说是诅咒,双生儿脖颈处被脐带缠绕一样收紧,共享一份痛感一样。雷哈尔尼不在这里,今天不在,距离雷哈尔尼上次出现是在两个月前,而他的哥哥不会和他透露一点信息,保密之下监视者也就是监视者,无非是用以监视的棋子一枚。在这个时候就是彻底把人变成物品。

所谓事不过三,问三次,这就是最后一次。

“你是不是在那里,雷哈尔尼。”

不会余音上扬,因为带了疑问语气就像是有一种答案未决的期待,但他知道雷哈尔尼不会出现:雷哈尔尼又要一言不发地去做些什么事情,余留下一点亲近之人需要承担许久的“心有余悸”。艾因雷拉没有用“哥哥”这个称呼。果然没有回音,而在这时街上要有过路人以看犯病者眼神看他反而会更好受,还能觉得是对方是要大隐隐于市,所以不会现身。但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像是在说得不到回应与你努力与否无关。艾因雷拉从不恨雷哈尔尼,但他恨极了“努力”这个词,而他在临行前终究是没再见雷哈尔尼一面,就算是要找也无处去寻,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一句话无非是借口,“不过我已经是要去为诅咒的事情做个了断,这样也不算是逃避什么吧。”

学园长刚好也在镇上,艾因雷拉要和他去谈请长假的事。二人约在某街边上角落见面,优鲁斯维兹选地随意,不过艾因雷拉是有意避开某条与旅店相近的小巷:这大约算是有所谓的“纤细”感官作祟,他不再回忆过去几日酒后所发生的事。当然他也从不觉得做那样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要避嫌而已。请假时间长达两年,没有不和学园长商量的道理,而批准与否又是另一大问题——哪怕他自己已经提前为这件事准备了许久。上次见优鲁斯维兹是艾因雷拉还没因其他事务离开学园的时候,算是不久之前,优鲁斯维兹现在仍是孩童样貌……不如说自艾因雷拉见他的第一天起就没变过,就连那学士帽加连着两条背带的短裤、白袜与皮鞋的搭配都不曾变过,“活到老学到老嘛”,优鲁斯维兹是这么说的。

优鲁斯维兹以悬浮魔法让自己停于空中,但高度控制十分完美,不至于与人俯视,显示出其对魔力的优异控制力。他还是笑眯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扶着学士帽,和艾因雷拉说话好似只是普通道家常:“哎呀,在来找我之前,你不是已经为这请假两年提前做了准备,还去拜托了希艾拉吗?好一个先斩后奏。”

艾因雷拉知道眼前这“小老头”话中并非带刺,而是贯彻其俏皮话不断的方针,他也只能摊摊手耸耸肩:“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毕竟我是学园长,不好好了解每个老师的状况可不行啊。”优鲁斯维兹微笑挤眼,似乎试图放出一个可爱的眨眼,不过看上去这样的招数对艾因雷拉无效,艾因雷拉眼都不抬,直接将这一挤眉弄眼动作略过:“是希艾拉告诉你的吗?”

“嗯——不完全是。”

模棱两可的说辞,往哪边理解都可以,所以算不上说谎。这也是优鲁斯维兹一贯的……不算话术,更像是一种性质温和的手段,艾因雷拉也从他这边学了这一招,最终也有用在自己的学生身上过:可能现在也确实到了该用的时候。当然姜还是老的辣,敌不过永远年轻永远狡黠的优鲁斯维兹,而希艾拉作为他早期教导的学生也完美地继承了狡黠与善于套话的特质。

“哈……早知道不应该和她说那么多的……”

“希艾拉很敏锐对吧!”优鲁斯维兹笑了起来,艾因雷拉故意做出夸张的敷衍模样道“是是是好好好”,等着他把笑容收敛一点继续说请假的事情,“啊啊,两年的期限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可能你的学生之后就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忘记喽,这样没问题吗?那孩子,是你的第一个学生吧。”学园长一开口便点到重点问题,艾因雷拉很长一段时间里也都在想究竟要如何处理琉娜琉娜的事情,过去琉娜琉娜都是在研究塔内生活,自己甚至与他一起生活了很久,为的也是在各个方面“打磨”他——艾因雷拉自己倒是不怎么喜欢所谓磨平棱角的说法,他倒是希望琉娜琉娜永远保留这些尖锐棱角,反正他是能准备着在时机不妙的时候用席子卷住琉娜琉娜的……当然,现在他也很清楚琉娜琉娜已经有所成长,不再要妹妹和自己完全绑定,对魔导线的操纵也颇有心得,似乎也就缺那么临门一脚。

那孩子,还没自己真正作为一个独立人生活过呢。艾因雷拉却也不是说刻意去用什么放羊教学法,只是想有时候绑得太紧反而是更可怕的束缚(对此他有深入体会),或许现在也是时候了。艾因雷拉摸了摸魔法帽边缘,那些镶嵌其上的宝石正幽幽发光,似成什么事情即将开始的信号。“正因为是他,才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开始适应没有老师的生活,我也没有打算用两年的时间作为逐渐淡掉这部分责任的借口。”艾因雷拉又是用手指捻了捻脸颊侧边的碎发,“不过,琉娜琉娜那家伙,大概会大发雷霆吧,要是他真的暴走了……毕竟我是他的老师啊。”

优鲁斯维兹此时完全收住脸上笑意:意表认真与严肃,身体以悬浮魔法操纵时也不再上下微动,他是看得出艾因雷拉的真意,知道他要认真处理这一事情:和那韦希塔旧宅中的诅咒有个了结,尽管还不知道是否能得出个好结果,毕竟目前为止没有通过魔道具制服诅咒的先例,而那东西的力量是否增强也很难说……“但你是艾因雷拉,这份长期请假的申请,我批准了。”也不知优鲁斯维兹是从哪儿凭空掏出羽毛笔与一页纸,上面竟是早已写好正式公文:用于批准学园内教师长假并保留其职位的文件,只有两处空白,而下一秒其中一处空白已被填上。优鲁斯维兹抬抬手腕,精致的花体字流畅地附着其上,“轮到你喽,艾因雷拉,赶紧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然后就可以准备行李啦。”艾因雷拉却是一下子愣住,随后轻笑一声,想着这位自己人生中的第二个老师最后还是耍帅耍得比自己更好,好在鼻头一酸也是转瞬即逝,他很快就将名字签了上去。

这样一来,去解决诅咒的事情就完全确定。要去做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只是他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学园的众人。肯定还是会想,更不用说还有自己的学生了……看来还真得在琉娜琉娜面前做一个坏人了,但不说也许也比说谎要来得好。想到此处艾因雷拉反刍部分童年经历,心想本来也不该在烂苹果堆中挑苹果,但现在的他没有选择——又或者说是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他或许得把这个责任转嫁给琉娜琉娜,让这孩子自己去对这样的不辞而别做平衡练习。别的人,至于还有什么人是自己会好久见不到的……

不,那人怎么说都会在,就算从自己八岁时二人分开大约也算不上百分百的别离。

艾因雷拉在旅店打点着自己的行囊,抬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置的镜子,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将衣服叠好放入箱中,随后将地上的酒瓶一并收纳,放入了杂物篓里。


呼——

呼、呼呼——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节庆时分歌声远扬,即便走到城镇边缘歌声也清晰可闻。星祝祭时城镇内挂满星形装饰,长条的灯链悬挂在屋檐下方。有那么多的星星!绝大多数人离城镇越来越近,离乡者赶赴小镇庆祝自己或他人的降生。在这样的星光面前积雪显得一点都不厚。

当然,艾因雷拉为自己准备了一双足够厚的靴子,也有足够厚的手套。戴着手套两手互相摩擦,能感受到手套布料下戒指硌着手掌。他仍然戴着很多的戒指,只是这次仍是没有戴那“唯一”的一枚。在镇内魔道具店的寻找还是没有成果,店员道那样的戒指是魔道具早期投入市场的第一批卖品,也不知到哪里才能找到。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was blind, but now I see

呼——

呼、呼呼——

风有些大,不过吹不散别的什么东西。艾因雷拉离人潮更远,要向城镇边缘的树林去。若他的记忆与情报没有出错,韦希塔家旧日家址就在那里。他不确定是否有结界阻隔,也不确定那里是否已经成为了魔宠的栖息地。

但好说歹说得先去一趟嘛。艾因雷拉立起了衣领,避免不慎吞一枚雪花。他记起自己过去隔着窗看窗外的雪,有人小心翼翼推出窗的一道缝隙,隔着牢固的花窗用手指指腹顶住雪花。

“雪花一点也不甜啊。”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还能有谁?能这么做的还有谁?艾因雷拉想,或许自己不该有意回避对其直接称呼。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I have already come

'Tis grace has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


多年不见的废墟和八岁时零碎记忆里的模样没有多大区别,此处设立的屏障似乎仍旧有效,隔绝了相当一部分魔宠。艾因雷拉离城镇越远,歌声便越轻微,当他站在宅邸门口的时候,已经听不到任何歌声了。流星雨还在,非常罕见地不怎么停,不似过往那样间歇性地落。流星雨本是很好看,但艾因雷拉想到的是“这看起来就像是哭个不停”。流星拖拽的尾巴是发光泪痕,想到有人脸上现今也多两滴眼泪彩绘:感情要抑制,不能高兴也不能伤心,你看,已经有彩绘替你每时每刻落泪了。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流星雨现象似乎有些异常,过去也有异常天象是魔宠躁动前兆的记录。

艾因雷拉拍掉帽子与斗篷上的雪,踏上宅邸前的大理石台阶。下意识地蹭蹭鞋底,蹭掉一点雪水,然后就想这里空无一人且不是家,又有什么必要有这样的小动作。真没意思,艾因雷拉叹气,以手指轻挠脸颊。在路上他想到不少事情,包括但不仅限于与长兄雷哈尔尼在那如今已是废墟一处的回忆:那间有着那么多星星形状装饰的房间是否还维持原样?事到如今再想到屋内装饰时儿时那种悲伤情绪已减淡不少——不再会去想只有自己哥哥才是有着拥抱星星资格的那一个,反倒是出于一种更理性抑或是说更探究性的思考去想“要是生下的第二个孩子有魔力怎么办”,那样的话房间里除了有星星还要有什么,月亮还是太阳?还是要铺银河?有点钻牛角尖,不知道担负监视职责的家族会不会仰望星空。

好吧,其实自己这么想无非也像是刻意让脑内气氛轻松,还是显得动机可疑。艾因雷拉叹了口气,无人的尘封空宅本身就像怪物,他需做好准备才能推门而入。要是这时候有什么其他防身的东西就好啦……啊,当然,魔道具肯定算是好工具,但听说其他国家还有别的新鲜玩意。好吧,又是一次刻意放松头脑,艾因雷拉甩了甩手臂,尽可能让自己的双手不要因情绪上的抬升而颤抖。放轻松,艾因雷拉,想一些轻松的东西,什么国家有那些新奇的小玩意……艾因雷拉想到了科学之国那些新鲜玩意,优鲁斯维兹过去也去其他国家出游采风研究兼带回土特产,但艾因雷拉自己什么都不要。“优鲁斯维兹这家伙自己还是个顽童,哪有我找他死皮赖脸要土特产的道理。”说是这么说,其实意思是有新知识就够。

优鲁斯维兹自然不管他要不要,优鲁斯维兹要做什么似乎都由不得他人:还是给艾因雷拉带了一个万花筒。“哈?这不就是小孩子玩具!魔法国不也有这东西,还不如给我一本书……嘛,这个万花筒材质倒是挺稀奇的,拿着轻,还不容易坏。这是什么做的?”“艾因雷拉老师,可要活到老学到老哟!”在这个时候优鲁斯维兹就卖个关子直接不见了。总之,铁会锈木头会被虫啃,但这个不会。艾因雷拉摆弄这个万花筒许多次,也放置了很久,没有一点损坏的迹象,奇妙的是他每次转动万花筒都能转出蓝色的星星,但那星星很快在下一次转动后消失不见,只有在他之后久违地拿起它一转,才会有星星重新掉下来。

透过宅邸高处的窗户——便是那房间的星形的窗户,在晴朗无云的冬夜,还是能看到流星从天际划过。这样的星星美丽又无害,又没有变成星星的眼泪那样叫人悲伤,也没有魔力在内里悄悄灼烧。很好。

艾因雷拉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总觉得大约是有那么一点雪打在了自己的眉毛上。可是室内哪来的雪?也可能是先前未化的雪还是在一点也不温暖的室内融化了。

fin.

《骨中钉,肉中刺》 原作:《明日方舟》 角色:斐尔迪南·克鲁尼、星源 角色关系:……(前)师生cp?

是星源×斐尔迪南(没有直接行为但算精神gb,请在能接受相关定义的前提下再阅读) 大概是活动剧情后师生再见的剧情 捏造比较多请谨慎地看

简单地交谈后,医疗干员推着推车去准备运设备。星源拿了表格,也就是寻了几个拓荒者核对了部分内容(这是表面上的),便告知他们相关事项已经通知完毕。解散?解散。他们的队长表示现在所有人可以暂时去做休整,等待下一次集合的广播。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菲林的尾巴摇晃,在洞窟内安装的工作射灯照明下能看见长尾上的波点。菲林的三角双耳在帽子下,只能见到微弱顶起的轮廓线。菲林想:没有人在刻意演戏,而对方又不会有意去演。他可以在心里掐秒,看是不是就在某一刻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在这个距离下,另一人能看清其瘦削下去一些的面颊和隐约的一点黑眼圈,脖颈处有一道长的划伤,已经康复,但血痂还未完全脱落。不知这道伤是因为什么而来。

当然更有可能会先连名带姓吐出那一串音节——说的当然是过去用的那个名,现在离这一名字已经更远。好的,秒数正好,五秒内燕子剪影瞬间杀过来又在自己面前突兀顿住一样,确实问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在这里”。甚至可以说那已克制八九分但已能溅人一身的愤怒要烫到他了。

“回答我,斐尔迪南!”

意料之外的是没有真的连名带姓,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只是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乃至没能真的全都说完。

“我只是成为了拓荒队的一员,而后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这支分队的队长。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暂时不想自己主动说起那个时间点。时间跨度甚至可以到更久以前,这个更久以前不仅是指斐尔迪南担任莱茵生命能量科主任的时候,还能再之前一点。你都能把名与姓的牌子再倒转:从星源到埃琳娜·乌比卡。她深知斐尔迪南只在解答部分练习册疑难题目时说得直接明了,其他时候面对办事不力的研究院、学生,或者是问了无用的问题的人就会用问句“回答”问题。她知晓此事并非是因她亲历,只是有过旁观,那时的斐尔迪南还未和她有过这样的交谈,当然也是因为于她身上要强与谨慎并行:要强是为了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谨慎是为了不让显得像是还未把教材和课堂笔记钻研透彻,于是几经筛选下留下的自然是些更复杂的问题。

“她确实很优秀,从来不会问一些没有用的问题。”正是因此,斐尔迪南每次都为其解答:这样,这样……当然,现在这个阶段不一定要懂这个知识点,可以等到……你想知道?稍等。部分教材、练习册和影印本就是这么来的——包括但不仅限于塞在自己宿舍抽屉里的那些部分。

那也是在很久之前。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她会故意问那些所谓“无用”问题,不过现在的斐尔迪南还是没用问句回答问题。他只是这么说:“乌比卡博士,这个问题或许需要你自己去想。”

“……你不应该这么称呼我,队长,你应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星源。如果你觉得这个称呼十分好口,那可以称呼我为女士、小姐,或者是‘从罗德岛来的’。”

“最后一个称呼并不严谨,因为罗德岛不仅派了你来。那位医疗干员很专业。”

“毕竟我并非攻读相关专业,这任务也——”话说完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对方带偏说话节奏,她立即脚踩刹车调转方向,“我没打算说这个,斐尔迪南。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没错,我要说的有很多,但不是你口中提的那些。

我无意和你透露职责以外的工作内容,更没有告诉你我在这之后过得如何的意思,我不过是借着说几句话的空隙里稍微整理思绪。你不喜欢回答没有用的问题,你喜欢听猜想——而且必须得是有意义的猜想,因为在这之后你要么可以做有用的反驳要么“循循善诱”,而我以前的确是会因得到你的点头认可而拥有可持续数日的欢欣雀跃,那你现在立起你那两片薄薄的耳朵听好了:

拓荒者通常是由走投无路的感染者组成的、探索移动城邦边缘未知地块的队伍,若能交得起每月的保险金,没人愿意干这个风险与薪资不对等的活。是的,实验基地出了事后你走投无路,这一点符合,那么感染者这一身份呢? 以前你要把他们当成工具、当实验品,当成你所谓通向新时代大道路上必不可少的耗材,那现在呢?你要怎么“变成”一个感染者?你是靠虚假的报告来说明自己体内血液的源石颗粒密度、内脏轮廓模糊吗?

我大可以这样质问,但是这样的咄咄逼人又有何意义?

……不,我不是觉得没有意义,而是意识到我所要质问的内容本身就有问题。斐尔迪南,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而你也没有义务告知我一切……我为什么要用“义务”这个词?不对,你不像是那种会让自己“被迫”染上矿石病的人,你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感染……等等,斐尔迪南,难道你……

最终,所谓的不依不挠在359号基地实验事故发生后内化成了别的东西。不管这问题本身算是百分百的关心还是百分百的什么落井下石,她都没有问。她明知自己问出的这一问题对斐尔迪南来说甚至不算是个讽刺。

“现在的我确实是个感染者。其实,这可以算是一个‘学术’问题,这和矿石病的致病机制有关*。”

“……不,我并不想知道那方面的事。”

更不用说之前那些通论教材里都写过了,而至于真实的经历和“为什么”这一问题的答案,你会理所当然地只字不提。

“那你想知道什么?”

不,那不是主要的部分。星源想,若对方此时此刻又要称呼自己为“乌比卡博士”,甚至是“埃琳娜”,她会需要用两秒钟时间让自己不要有任何动摇。即便对方看上去并不是有意使用这样的称呼。而她又发现就算是到了这么一个时候,他的说话语气、神态和过去在莱茵生命的时候近乎一致:这个时候的他说话还算得上是教导,引导人一步一步——

“病灶在哪里?”

“在两侧肩胛骨处。你……”

“让我看看。”

星源盯着他看,好似完全没注意到斐尔迪南的双肩并非从容一耸而是微妙地开始紧绷,那根带波点的、标志性长尾停止了自然晃动。

“……”

“记录分队里每一个拓荒者的身体感染状况是我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如果现在做,那么过几日统一检查的时候我能尽早结束工作。”

“这是偷换概念。星源小姐,这是违反规定的,身体检查应该在医疗干员在场的时候才能进行,你借此减少工作量的说法并不成立。”

星源深呼吸了一口气。但凡这里有第三人在场,她所要面对的不只是违反罗德岛内部颁布的“接触感染者之工作条例”的问题。

“好吧,那现在的我需要违反规定。”

说出此话同外乡人眼中萨科塔向公证所报备炸街边柱子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先斩后奏委婉但又不完全委婉。可以看得出菲林的双眼微微瞪大瞳孔收缩,不知此刻他是否知道自己还可以继续呼吸——至少在几秒钟后他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能从他隔着布料胸膛的一起一伏判断出他深深吐出去一口气。男人背过身去,开始解上衣的纽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又不大,此叹气程度可约等于面对一个难缠学生。

学生表示,你应当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被评为F-级导师。你应该上哥伦比亚实验伦理审查法庭,你应该进监狱,你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或许不该是这样的。

“在新时代来临之前,我们究竟还要走多远?”

不过现实跟这一“约等于”相去甚远。

地下洞穴内拓荒者聚居地照明不够亮堂,但足够看清其体表源石结晶。除去结晶外有褪不掉的疤痕。不旧不新的伤。源石结晶的确是在两侧肩胛骨向内缝隙处,似堆积出一对翅的截面:不至于那样宽大的,是更细的,说是截面但更像两道有意刻在此处的伤口。男人没有再转头,星源能确信这是真实的源石病发的症状。并且从结晶与体表结合的状况看起来,不能说是乐观。

菲林的尾巴稍稍晃动了一下。他也就是任凭星源看,让她看到不愿意再看为止。不过想来他的前优秀学生要比他想象中看得更为仔细:“你的背部……是不是被源石碎片割伤过?”

斐尔迪南这个时候露出了微笑。这个微笑是过去他作为能量科的主任带研究员得出某些问题的答案时会有的,不过到现在这个微笑的含义稍有改变,“你先前问的问题没有意义,但你现在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半的答案”。

“正确,但不完全。最开始袭击我的人用源石碎片割伤了我,但要想让人得病时还采取这种方式,又只有一次机会,那就很难。我的确背部受过伤,但是相比起后来的发病不如说是很轻了,这个事件启发了我,一次羞辱和一个好工具之间的亲缘关系比你想象中要更近。那些人并不理解这一点。如果你要有一个新的身份,你要在表面上成为一个新的人,你必须得付出一些代价。然后如你所见,我就到了这里。”

“……”

“确实,现有的一些研究表明一部分感染者在病情加重后,体表的旧伤处会破裂,其中会有源石结晶出现。你观察得很好。”

星源想:这个人看来确实把一切当耗材。你又到底把这个病当成了什么?其他拓荒者是耗材、学生也是耗材,而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人眼里的哥伦比亚的新时代和自己眼中究竟不同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星源怀疑自己心里窝的那一团火已经把自己的胸腔烧得瘪下去好几圈。

“你的家人知道你得矿石病了吗?”

斐尔迪南没有继续说下去,因此她得以为其补充无声的答案。

“你的妻子呢,你的儿子呢?你就是为所谓的‘东山再起’抛妻弃子一走了之,他们甚至不知道你是死是活?还是说你放了假消息,现在的他们已经为你举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

“斐尔迪南,你可真是个混蛋。”

一个戏剧性地噼啪声响,一次戏剧性的灯泡接触不良。你看到的就都是背影了。

背对一人时就不会被读出唇形看到面部表情,而目前为止或许只有展示伤口能作为不回头的原因。又都是借口。当然,现在也是灯下一片黑,或许那上衣在不在又都没有差。所以斐尔迪南说的是什么?可能说的是“我是个混蛋”,也可能他是在摇头。“你还不明白,埃琳娜。”闭嘴。如果他摇头,那么就是该死的和过去有的相同的场景,你那可敬可畏的导师在越过另一条线之前早就越过另一道人伦之底线,在面对质问及怒火时就是这样——啊,很无奈地轻微摇头,是在感叹有人尚且不知所谓伟大目标需要“少数人”牺牲才得以达成,他不过是在把自己当作消耗品的同时加速消耗着目前尚且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未来。

他可真是个混账。

可她,星源(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说是埃琳娜·乌比卡)终究还是受情景再现所束缚。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只有灯光暗去这一共通点,外面黑夜已到漆黑一片,她就在此修灯。当然此处电力设备更简陋,说是照明设备其实便是简单灯泡悬挂,另外的台灯还是对方自行购置——在此事却是有一种一视同仁,给其余有相关工作的拓荒者队员也自掏腰包各增一个……这种该死的一视同仁还是会让她想起一些见鬼了的“尊重个人意志”和“不同于其他吞了研究生薪资的家伙”。即便暂时忍住,但这类念头如打地鼠一个摁不住另一个就出来,让她想起旧人旧事旧人情。

甚至都不能说是旧人,因为那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哪怕看似改头换面换个假名,他还是那个斐尔迪南·克鲁尼。

那时是恰巧到办公室,说起课题进展的事情,说着说着要看数据改试验方案,不过一下子室内灯光就熄灭。本来还以为是大楼停电,到外面张望才意识到只是这一间办公室的灯不太灵光。当然也有解释,就是说。“是,这间办公室的设备确实有时候就这样,但……”

“修修还能用?”

“修修还能用。”

结果竟是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过往某些家庭回忆*自她脑海中飞闪而过,让她一瞬内几乎动弹不得,这是无法跟任何人分享的情绪:有另一位亲历者,但和“那样”的分享并不相同。她还是在自己导师出声询问下才回过神来。她说不清到底是某种因有共通而产生的喜悦箍住了自己,还是什么别的悲伤。她无法解释自己眼里闪现的一点光芒。

两人还是把灯修好了。

当然,现在的埃琳娜·乌比卡——星源,已经尽自己所能不去想到那些事情,至少就要如开关一拨切至断路一样把悲喜一斩。

黑漆漆一片之下似乎不会有人看出她的咬牙切齿,视角偏差之下即便夜视优秀如菲林也看不出她的面部表情:“是接触不良。让开,斐尔迪南。你可以在这个时候,刚好套上你那件衣服。”

上椅子,刚好戴着手套,免去一些漏电风险,稍稍一扭一试,修好之后她从椅子上下去,擦了擦椅子后就要走。现拓荒者β分队队长看着她,平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倒是一断,不至于显现出拘谨,但又真有明显的一顿,从其口型发音可依稀辨认出本要出口的音节瞬间一换,顺利无缝衔接从“埃琳娜”切换为“乌比卡博士”,不过得到的答复首先又是“您应当和其他拓荒队成员一样称呼我为星源小姐,即便您是队长也不例外”。

但既然是“首先”自然还有个“然后”,然后就是:“所以,你还想和我说什么?”

“不,没有。”

男人已经穿上了那件上衣。现在的他也不再是斐尔迪南·克鲁尼。

星源想:他可以做到将病灶示人,但也不会做到把在那之后的事情告诉我。我当然知道这种展现和说清那些事是两回事。

她感受到自己指尖有刺痛感。我是否触碰过那一处的结晶?不,我没有伸出手。方才那么短的修理过程里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但自己的确像是硬生生……不能说是被一根尖刺刺到,更像是自己主动挨了这么一下。

可是你拔不掉不在自己指尖的一根刺。那个刺似乎从来就没有长在过你的指尖里。

fin.

(解:虽然文段里有写明但这里还是再写一条。身份的伪装并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彻底,如果真的要变而不被人立刻识破,就是要在大身份上转换。斐尔迪南在受伤后意识到自己主动接触源石 用某些手段让自己感染,再加入拓荒队会“更好”。星源在问出那个问题的下一秒就想到他肯定是故意的。)

(*回忆详情见绿野幻梦活动剧情和星源个人信赖档案,提到过关于修星象仪但是被父母表示这样没有用的事情。这个捏造算是一个对

        《一个冬天,四个旅人,和一个老卡普里尼》 原作:《明日方舟》 角色:斐尔迪南·克鲁尼 性质:含mob,非全年龄

(复健,活动剧情结尾相关衍生产物,含有活动剧情和大量捏造。) (标题可能只和前文的部分有关其余部分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 (有非全年龄向内容,但个人不太建议把这篇当作非全年龄看or单独挑出非全年龄部分看(? (是乱炖是乱炖有mob和其他角色排列组合可能不适合洁癖阅读) (请看清楚预警再考虑是否阅读!) (一个角色对另一个角色的回忆不等于cp关系。) (可能有一分钱建立在斐尔迪南被mob前提的霍尔海雅和斐尔迪南……没有直接的O行为,但性质有点微妙。) (可能有一分钱的斐尔迪南和星源的塑料(?)师生情。如果不能接受一些扭曲关系呈现的话可能最好也不要看。) (很雷,能接受以上几点的请。) 需观看该文章可点击文章页面侧边黑三角,点击即可展开内文。

帕尔维斯,这么一个老卡普里尼,按既定时间来到聚会地点。毛绒一般的雪掉在他那两只不自主抖动的耳朵上,在他推门入这温暖房间后,那些雪便很新鲜地融化了。不怎么悦耳的音乐正在暗示他并不是第一个到场的人。此情此景宛若是女人唱歌旁人死,即便是年事已高如帕尔维斯,面部重叠皱纹之下的神经也不由自主跳动。精灵占据房间优势之位,哥伦比亚原产之古董留声机开关的生杀大权由她牢牢把握,而这老古董不受任何杂音影响,唱针还是乖顺叠于黑胶唱片之上。帕尔维斯知晓要让兴高采烈的缪尔赛思停下是难上加难,于是放弃了靠近留声机的念头。有那么一瞬他在想这么一个东西是从何而来,如果这是斐尔迪南带来的,那也许就是什么杯盏交错之中收来的意外之喜……不过考虑到他们近期的经费少得可怜,这样的可能性又很低。缪尔赛思注意到他,原地转悠着示意:这个舞步并没有左脚踩右脚,稳稳的一步。

咚!这个舞步可能是什么东西的前奏罢——这当然是帕尔维斯事后, 更不如说是多年后重新回忆此景时候的想法。不这么文绉绉地说,意思就是那天晚上跳舞的还有斐尔迪南和塞雷娅。帕尔维斯在那一雪夜有两件事未曾料到,其一就是这个,其二是克丽斯腾看的不是雪夜天空而是人,让人不用从窗户玻璃看她的脸,是见她转过身来。

克丽斯腾应当是在笑吧,不过斐尔迪南和塞雷娅跳的那支舞究竟是怎么样的呢?帕尔维斯本觉得自己记得不少细节的,然而现今复盘则是一切模糊。记忆退把往事倒叠上一层雾一般的材质,然而工作中的他甚至还是能抠出下属研究报告里诸如单位μ应改用另一字体里这样的错误……这好像也不对,似乎不该用这样的事情去印证自己理应对事物之细节能抓得清晰。

好吧,至少他还记得缪尔赛思欠自己好几盒生态农场的黑豆茶。不如泡茶。一泡热水下去,茶包浮起,热气冲上镜片模糊一片。水汽在,但没有捣乱的精灵。

烦恼全忘掉!

莱茵生命总辖与能量科主任间交锋最终以总辖之胜告终,帕尔维斯这次又是成功地在最后选对了位置。类似这样的交锋在莱茵生命并非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扫雷步步惊心,老卡普里尼不会羊失前蹄。所幸他对斐尔迪南推的那一把(说的就是改变公式那件事)总辖并不在意,359号实验基地事件后一切试剂、设备的回收和数据归档均归莱茵生命……更确切地说是到了克丽斯腾的手掌心。不由得又想到洛肯水箱,历史总会是惊人的相似,哥伦比亚科研圈内大小事轮流车轱辘转,说到底都是在看那车轮何时压到自己身上。这话说起来是悲观实际上不然,还是有点那种在车辙间拉扯希望的意思在。把这一切最终归为都是寻求真理必须付出的代价,倒是显得可接受度高了不少。

帕尔维斯为自己回忆的次次总结都有着惊人的相似,最后还要咂巴一口茶。他在想缪尔赛思何时才会再回到莱茵,现在这儿倒是一切又都有序,忙碌而又不吵闹,偶尔又有学成而来的哥伦比亚学者或是维多利亚的高材生,入职后要过的初期关卡之一便是去帕尔维斯那边喝上至少两个小时的茶:讲的就是那些工作上的门道,帕尔维斯有时甚至在想斐尔迪南要比自己更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与机关算尽,然而这喝茶的初期关卡倒是斐尔迪南自己先提的……

不过他输了嘛,输了。瓷杯在木桌上微弱一叩,压住方才打印机中吐出纸页的一角。时至今日帕尔维斯未听到有关斐尔迪南的任何消息,这个菲林生死不明。帕尔维斯却是不信他会轻易死去:两方面因素,一是他好歹也是能用上几年时间逐渐将总辖权力架空的人,能力是有的;二是想要报复这位莱茵生命前能量科主任的人有那么多,要他死个痛快也不太可能。

炎国有句老话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帕尔维斯深谙其中道理,要避免自己从权力斗争的钢丝之上掉下来。但在想到这句话的同时,这位老卡普里尼却是无来由地想自己在何时对克丽斯腾的称呼已成了固定的“总辖”——即便在心里想也是如此,这与单纯的讲究职场礼仪显然没有关联。当然,缪尔赛思还是叫她克丽斯腾的……

这一泡热水下去,帕尔维斯才惊觉这多次使用的黑豆茶包腾出的茶水味道稀得可怜,而装茶包的纸盒已然空空如也。

“我们之中,到底谁才是那个傻瓜?”

      ——————————(斐尔迪南部分有mob要素)——————————

对于拓荒者来说把一个人从动力装甲中拖出来并不容易,虽说也能似鸟类等猎物冒出头一样在一旁等这斐尔迪南自己从动力装甲里出来,但他们等不了这么久:仇恨自产生其就成为一种内耗,非得做点什么好让这里面的东西不燃尽。痛骂、嘲讽已然不够,因为斐尔迪南在立于他们面前时似乎就是放弃了抵抗,就连言语上的进攻也一并卸下了。不过,对于这些曾被剥削、欺骗过的拓荒者来说,这样一种“卸下”又会被解读出别的意思:这家伙,已经落到这一地步,还要炫耀以前自己老东家的机甲有多厉害?好笑!

拓荒者手里有武器,而讽刺的是这武器恰恰是莱茵生命在层层外包后经实验基地负责人之手发放给拓荒者的:一人一个包,里面的这些物件就是拓荒者们用以应对未知荒野所能用的一切,而现在他们能用里面的电刀去切刀枪不入的装甲。有一点是防卫科在设计并改良这一装甲时并未考虑过——又或者说是觉得不必考虑的:墙倒众人推之势下再弱的一刀都能放大为千倍凌迟,任谁也挡不住,战场上这样的动力装甲本是倾轧他人之物,倒也不会有人考虑这东西战后的结局。

你也来体验一下其中的苦楚:闷热、黑暗、无法呼吸,然而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你这自由意志可且靠机甲立刻具现。只是你所拥有的也就只有这份自由。斐尔迪南不需调动心智也能知道,霍尔海雅给他准备的这一具动力装甲就是一个笑话,两臂的弹药填充甚至没有满上(这也是他没有当下做出反抗的原因之一)他感受到两臂机甲的板材已然有了微弱的松动。致命,短暂一时的本能发挥太致命,斐尔迪南在进入装甲前一秒就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装甲被强行突破已是时间问题,而他也听见拓荒者们断断续续的对话……这些机甲是从哪里来?至少最初的生产还是靠人力试错。其中有曾经参与过动力装甲量产的人员在。是的,一些不服从“有关规定”的员工经过一些审批程序后被分配至拓荒队,他本认为这样的拓荒者与动力装甲的接触应当仅限于被炮口锁定。现在是所谓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噬。怪物调转矛头对向他。

他听到连连笑声,与此同时靠蛮力产生的金属敲击声停下了。太安静,这种安静让斐尔迪南感受到了有些毛骨悚然。他甚至能隔着装甲听到模糊的风沙声。随即,细密的咯吱咯吱声从他的后脑处传来。拓荒者根据自己同伴的解释,从动力装甲后颈处开出了凹槽。那里本应该放置多萝西研究出的试剂,但现在那里空无一物。尖锥在此处的开凿对机甲的构造产生极大破坏,而在这一瞬内斐尔迪南哑然失笑,他猜霍尔海雅绝对有能力拿到那水银一般试剂的遗留,那一东西加装,加上镇静剂的作用,自己也就真像是装备了这一身装甲,绝不会感受到一点闷热、黑暗和……从人变成物似乎还能轻松一些,而霍尔海雅并不会把这样的“好事”留给他。

在下一秒,斐尔迪南重见天日,但这时的他见不到完整的天和地。人影把天与地的部分占去了一部分。沙土、烈日、衣衫凌乱而面露凶光的拓荒者,拆卸这装甲用掉了他们几乎所有的耐心,于是他们没等斐尔迪南开口说什么,便将他拖拽出了这金属外壳。哥伦比亚粗口不绝于耳,拓荒者们的叫骂持续了许久。对拓荒者下不平等条款的并非基地的研究员,而是在更远的总部中就坐的主任,对于这一点拓荒者再清楚不过。“你这能量科主任不是很有能耐吗!”一位拓荒者在揪住斐尔迪南的领带时,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是的,斐尔迪南虽然逃跑时狼狈、衣衫不整,那头之前梳理得齐整且还要上一层发油才算得体的短发也凌乱,但他还是穿着那身好西装,那根带波点的领带也还戴着呢。

“好家伙,逃跑也不忘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是吧,哈?”

现在这只菲林失去了他的一切,这一切包括他的那身西装。进入动力装甲时自然还有那身衣物,不过在银色装甲被粗暴拆卸下后那衣物所起的作用——所能起到的作用是引发拓荒者更深的怒火。这么一身好西装,连带价格不菲的外套……“好家伙,你买这一身行头花的钱,说不定能让我们缴纳好几个月的保险费用!该死的感染者隔离法……遮羞布!”他们把这身衣服很快地扒了下来,就像是应着他们嘴里说的话一般,不能把那“无形的遮羞布”扯下来,他们至少可以好好治一治这曾经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的家伙。

很快,拓荒者在扎营处把斐尔迪南双手捆绑,商议要如何处理斐尔迪南。就生死一事,众人没有得出定论,然而绝大多数人都同意在决定其生死之前得让他好好吃点苦。苦与乐双生,自然他也要让人——不知是哪个拓荒者先开了下流段子的开头,又不知是哪个拓荒者扭过头盯着身上除了皱巴巴的白衬衫与底裤其余衣服都被扒掉的斐尔迪南许久后随口说了句“快看,在我们没日没夜苦干,同伴接二连三被‘失踪’的时候,这主任说不定还能在室内健身房好好锻炼身体,睡前还能美滋滋地喝上一杯小酒呢”,于是最终就说是“既然这样,那不如让这高高在上的主任帮我们解决一些小小的、生理上的问题,帮我们的身体试试错吧”。而在这笑声之下,斐尔迪南意识到了什么。他并不怕什么机关算尽、谈判,这方面他必然能占上风,可他现在所面对的被浓重情绪驱使的人哪听得进去这些?而如果是单纯的拷打,那也是一了百了,但是、但是……

话说到这里,那些拓荒者也便不再多犹豫,有源石病的作用,又是多年同荒野打交道的拓荒者身强体壮,不是平日与办公桌和实验室分不开的菲林所能抵抗的。在被拓荒者强行摁压的一瞬,他明白了这些人先前不把他的双脚捆绑,大约正是为了实施这么一件事。他下意识地动起双腿,然而紧接着几位拓荒者一拥而上;一个手指插在他的发间,摁住他的头,另一个则是猛击他的膝窝,迫使他呈现双膝跪下的姿势,斐尔迪南吃痛一声,但这声音还未完全出了喉咙,在这还未咬紧牙关的一瞬便感到口腔强行被打开。

斐尔迪南发现自己的舌头似乎碰到了某种金属物:大的金属扣,拓荒者在崎岖地形行进时用以固定身上装备的必需品,而现在则是用来让他合不上嘴。斐尔迪南仅能发出咿唔声响,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而这被迫的“开口”让他无法控制唾液的流出,很快,半透明的唾液边一点一点顺着下巴再到脖颈流下来。拓荒者们大笑,说这样子实在是好看,随后便表示“嘴巴张都张开了,不加点料可不行”。拓荒者们远离城市许久,移动城市边缘的荒野无人,某些问题沉积已久,在斐尔迪南极度抗拒的呜声中,拓荒者拉下裤链,掏出胀大而带着浓厚腥味的性器在斐尔迪南布满汗水的脸颊上拍打几下,又是故意放慢速度地刮擦,并把这东西的尖端停在斐尔迪南的嘴角:“好家伙,你得好好尝尝这地道的……”

被这东西戳着面颊时,斐尔迪南的吼声完全是变成了低沉但发不出,因唾液分泌而变得异常含糊的吼声了。他用力地摇晃自己的脑袋,试图避开这性器,然而已有一双手死死控制住他的脖颈,而那腥臭的肉柱就这么塞入他的口腔,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上抽动,恶意地在口腔中搅弄,翻出黏糊的水声,随后又是向左或右顶撞操弄,弄得那面颊被顶出一点轮廓,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到他正被迫含着这拓荒者的阳具。他越是笨拙地试着让自己的舌头避开那粗大的东西,这反而越着了对方的道:空间被挤压,性器大了一圈后又是退无可退,这舌头再怎么瑟缩也没有地方可去,为了通气顺畅也不能不与这有着浓烈腥苦与肉质气味的东西交叠。拓荒者发出了满意的呻吟,随后便更是用力地摁住斐尔迪南的后脑勺,把自己身下的那东西捅到其口腔的更深处,触碰到这口腔深处温热而软的内壁。这让斐尔迪南发出了剧烈的欲呕声响,可这并不能败坏拓荒者们的兴致,他们反而在这样的声音之下更感到一种快感。剧烈的抽送让斐尔迪南的面颊感受到卷曲毛发的摩擦,那性器表面分泌出的液体让斐尔迪南想吐,可这金属扣的存在让他无法吐,又无法吞咽,只能让自己的嘴像是容器一般持续盛着这么些东西……

只是,斐尔迪南感到自己下半身,确切说是臀部的部分正被两只手强硬地向两边掰开,而在他试着以双脚向上活动时,又不知是谁把他的脚踝也按住了。异物的入侵让他感到极度的痛感,这不同于误触实验品带来的不适,而是活物入侵体内带来的剧痛。在他身后的拓荒者似乎是把手指探入他的体内,而他甚至无法回头去看对方的动作,这样的不安全感让斐尔迪南下意识地扭动身躯,而这动作所遭致的则是在他口腔中持续操弄的性器更粗暴的对待。“嘿,看来这家伙真的一点都没做过……这可是连一根手指都挤不进去啊。”也许是意识到这样操之过急没有好处,拓荒者从包中翻出本是用于避免手部干裂的白色乳液,胡乱地挤了不少在掌心,随意揉开,在斐尔迪南那后庭入口处粗略地打圈涂抹,伴着数次咕吱作响,这指节也被一点一点耸起而挤进狭窄的甬道,甚至能听到这甬道内壁褶皱被强行分开的微弱声音。冰凉滑润的触感让斐尔迪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手指的入侵让他近乎憋不住声,可那深入喉中的东西甚至不给他发声的机会,于是他只能一边发出唔哈抑或是哦啊的、非常模糊的声音,一边试着把进入自己体内的——他想到的是寄生虫一类的东西——挤出去。可是敌不过那有意识的手指,那手指灵活地指尖向上抠挖,在这肉壁甬道之间推开褶皱,随后蹂躏般地摁那些脆弱之处,斐尔迪南下意识地绷紧了腰,而手指持续的抽动在某一刻停止。那手指出去了,斐尔迪南游离的意识即将都集中在自己身体前方时,比起并起手指更粗大的东西直接挤入了显然与自身尺寸不合的部分。

“不,你、你们……”这几个字眼还没来得及从齿列间挤出去,下一秒到来的撕裂感已经让斐尔迪南要发出惨叫,可在他口腔中进行的射精甚至让他只能先应付被这精液呛到一事。大约是不想让他这么快便窒息,拓荒者取掉在他口中的金属扣:“你还是最好把这些东西全都好好吞下去。”其实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取掉这卡扣后就掐住了斐尔迪南的下巴,迫使他合上了嘴咬紧牙关,把这些浓稠的精液一并都吞下去,非得看到他那喉结一动,有明显的吞咽动作后才松手。从嘴角处流下的白浊液体滴落,可斐尔迪南腾不出手去擦,因为他的双手必须撑地,手指抠挖地面,从而忍受来自身体后方侵犯的疼痛。他试着咬紧牙关沉默,就像他先前穿这动力装甲在这些拓荒者面前保持沉默一样,可是痛苦的呻吟还是不自主从唇齿之间泄出来。拓荒者在这过于紧的后庭甬道 内缓慢抽送,次次用力顶撞,同时不忘用手紧抓斐尔迪南的腰侧,以便更好地用力,而在这后庭粗暴扩张的过程中,其余拓荒者并没有闲着,更是有加入其中,让他再次张嘴的……

斐尔迪南感到自己的意识要被痛感与身体深处古怪的麻痹感给冲散,他不得不抓住一丝朦胧的想法,好维系住自己的意识。野心一类的,仇恨也能成为驱动力一类的,这让他缓缓地张嘴,并且没有咬断侵入他口腔的那另一拓荒者的性器:即便在他身体后方做着那抽送动作的甚至性质恶劣地掐捏着自己的……臀部。“有总比没有好,你倒是舌头动动,要不然那边的枪可是不长眼的。”在这样的声音下,斐尔迪南一边被操得身体前后摇晃,一边按捺下心中的恶感缓慢挪动舌头。

“看看,吃着别人的老二,他这里面反而……嘶,更紧了!”

更为剧烈的抽送伴着啪啪声响,性器在这甬道内持续不断的倾轧让斐尔迪南感到自己的腹内时而被搅乱成一团,时而又被迫全都摊平,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刮蹭着腹部内壁,层叠的部分全都被顶开。剧痛之中又有热流一般的东西自身体内部向外渗出,那体内性器的抽出与插入之间连带着半透明的液体也从穴口渗出。斐尔迪南感受到在自己身后的人速度加快,显然是要……他试着绷紧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不至于在这之后直接脸着地倒在地上,而这样动作起到的效果则是连着这甬道也一起剧烈收缩,拓印一样地去贴那根已经肿胀得不行了的性器。拓荒者低喘一声,随后就死死压着斐尔迪南的腰窝,要让自己那性器抵着里面最深处射个一干二净,连着根部一同捣入斐尔迪南的体内。

“呃……啊……”

这种体内被强行注入异物的体验对斐尔迪南而言是极端的羞辱,但他现在受钳制而动弹不得,更是无法清理自己的身体,只能任凭着在其身后的拓荒者进行轮换,甚至是在他的大腿之间磨蹭着抹去性器表面的液体。他吃力地试着让自己保持稳定的呼吸,从而让自己的大脑不至于供氧不足,不过拓荒者在他身上所进行的泄火行为之猛烈让他所做的绝大部分调整都收效甚微。他开始感到头脑发胀,而这该死的、生理上的不可抗力对他来说则更为可恨。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脱离了这身体,同先前离了那动力装甲一样,而这麻木活动着吮吸,以求获得一点呼吸空间的口舌也并非是自己的,他甚至开始感受不到及地双膝摩擦至破皮,砂砾颗颗入肉的疼痛。连这浓厚的腥味、咸味、荒野沙尘自带的气味和金属味都仿佛成了环境中的固有属性。

“看呐,这家伙要坏掉了!”

大多数人将某物过载用至损坏的时候如此表示为的都是感叹而非警告。拓荒者一边在斐尔迪南那被操拍打着斐尔迪南的臀部与大腿外侧,示意着让他再把“里面”收得紧一些,不过他们似乎也不是指望着这单纯的命令能让这么一个在他们眼中已经失去意识的“上等人”作出回应,没有回应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你怎么对待实验中的器材?你怎么对待被实验者?死者伤者致残者的大腿不会像这样被迫张开被软绵绵地抬起来。拓荒者哄笑,惋惜于受姿势所限斐尔迪南无从亲眼目睹自己被从后庭侵犯,每每性器被抽出就有开始红肿的软肉因抽插的动作被连带翻出一部分。粗大性器在其体内顺着内壁一寸一寸挤压,冲撞已让斐尔迪南下身麻木,他那性器全然只是因痛感的刺激而条件反射地微微翘起,而拓荒者对这样的生理反应则是以手指恶意地弹动与紧固对斐尔迪南的口腔与体内的轮番插入近乎是对其身体的强硬改造,拓荒者拍着斐尔迪南的后脑,胡乱地抓住那在粗鲁动作下缠结的发丝,让他快些将口腔内的液体一并咽下,同时又“赞叹”其身体良好的适应性,“你的身体也和你那张嘴一样,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斐尔迪南没有回应这样的说辞,在拓荒者眼中,现在的他真就成了开出缝隙、棉花团团露出的布偶,要弄脏这样的东西又很容易:可以射在他的嘴里、脸上,乃至脊背与大腿。白浊液体的溅染与斐尔迪南本人的大脑放空双向并行,那种出窍的感受在先前就持续:他在想情感的驱动力。先前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关于野心也好复仇也罢的欲望之驱使,是什么让他维持住现有的理智和清醒的意识?

……最好还是野心,这东西是可在一片麻木的煞白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然而又偏偏没有,在这样自我保护之下产生的、虚假的木然之中想到的不是那些东西。

见鬼。

见鬼。

身体晃动、手臂抽搐、脚背绷紧,双眼眼球表面受针刺一样斐尔迪南想到过去与现在。

“到底谁才是那个自认把一切都献给莱茵生命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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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雪下得大,所有人进门前都需要在门前的地垫将鞋底蹭个两三下。可以听到鞋底花纹内的雪块在短绒之间摩擦的嚓嚓声响,斐尔迪南为这之后的邀舞做准备,在心中默念数次舞步节拍。

音符骚动无法干扰他的回忆,数日之前出席哥伦比亚生物科技业内龙头人物社交聚会的场景仍清晰浮现。作为组内的公关人员——说白了就是负责筹资的那一人迎头而上,本以为要先从理念源头也好组内科研人员组成也罢的地方说起,不料对方是先伸出手,道“这位菲林先生,不如我们先来跳上一支舞”。

他可以说是会,也可以说是不会,最终舞步更像是尽力让自己不一脚踩在邀舞者的脚尖。最终的筹资姑且还算顺利,尽管无非是得到对方口头上应允的画饼,但有总比没有强。数日之后邀舞的女性致电小组办公室,道另一边款项已经准备妥当,希望能早些让两边法务对接……那时的莱茵生命当然没有什么负责专项法务的人员,思来想去便认为人选要在帕尔维斯和克丽斯腾中二选一。只是电话这一头众人正商议人选,另一边的女性则又问“我想知道那位斐尔迪南先生现在是否还在,要是他有空,我还想……嗯哼,只是约他出来一下,我们可以聊聊上次跳舞的事情,然后一起探讨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一时间电话一头沉默数秒:塞雷娅便是拿听筒的那一人。她短暂地看向斐尔迪南,随即便道“很抱歉,我的同事斐尔迪南先生近期有要事在身,或许您可以改日与他再谈”。站立抑或坐着的数人面面相觑,随即看向斐尔迪南,后者倒只是耸耸肩,似乎像是在说“这电话是迟早会打来”。为筹款东奔西走途中斐尔迪南已知其中水之深浅,最终也意识到自己所学所专精之事在杯盏交错之间似乎用处不及不明觉厉之短演讲来得大,于诸多业内“大拿”、“精英”有过交谈后惊觉自己花费数年乃至十年试图以自我努力跨越的鸿沟别人生来便跨越,而跨越此鸿沟所需的人脉与金钱对他们来说是唾手可得,也正是因此甚至不介意为获得更多的一些恭维而好心“拉人一把”。

“哦,先生,我们很以前就学过社交舞了,这难道不是所有学校的基础必修课程吗?”

塞雷娅接受了斐尔迪南的邀请,与他跳了完整的一支舞。在此期间缪尔赛思捣乱,将悠扬小调悄然调包,嘈杂音乐不绝于耳,连同脚下木地板吱吱呀呀声响扰人心乱。但对于斐尔迪南来说此类干扰不成问题,塞雷娅在他的引导之下同样也未有过一脚重击。缪尔赛思扁嘴,斐尔迪南则是得了胜一般笑,与此同时道“感谢解围”。指的是刚才电话那头的事情。

少有人生来就是铁板一块的。

塞雷娅露出微笑。那日她未披外套,只是穿了看起来并不厚实的高领毛衣与长裙。平日的克丽斯腾都是眼望天空,无论白日黑夜都是如此,仿佛对她来说天才是真正的地,旁人口中的“脚踏实地”到她身上就需经历一个翻转,但那天她看向塞雷娅,罕有地面露一丝惊讶,道塞雷娅还真是我们里最不畏寒的那一个。帕尔维斯则是抖了抖那两个耳朵。他穿得厚,还必须戴个帽子,否则感觉头皮都冷:“哎呀,看来还是我老了。”

那时的邀约又究竟是出于何种冲动?当时的斐尔迪南无心思考,然而到了如此境地反而能更清楚去定性。毕竟过去哪有那么多时间?一小时的无所事事也是一种浪费,最终将空闲时间压缩至十分钟,用来分给自己的至亲和自己器重的研究员。

现在的他拥有了“更多”时间,他能把这雪景球内的夜晚数次回放。翻转,放回,痛感拉锯能把这一回放都扯得缓慢异常。至此,他能确认的是那时的自己同与他在聚会上跳舞的那一人不同,不是无意抑或是有意展示什么。那么,自己到底是为了分享,又或者只是年轻之时偶有迸发的、冲动之激情?

不过,情感也不是什么能被直接蒸馏提纯的试剂,又有谁会往情感上贴一张标签就将一切了结?

斐尔迪南又是想到了埃琳娜·乌比卡。“我又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情境下想到她?”斐尔迪南见过太多这样的研究员,像她这样为了获得些许肯定而愿意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一个月三十日午休的研究员在莱茵生命中一点也不少见。但她……确实有才能,并且你甚至能看出这样一个人身上的才能与韧性在其成长过程中未受到至亲的肯定。这已经很明显,斐尔迪南没有和乌比卡研究员接触几次,便能立刻发现她对旁人赞赏抑或质疑的极度敏锐,而她对质疑又是以加倍的努力回击,对此应对之熟练让人很难不顺着去猜其人生经历……哦,对,乌比卡这个姓氏是非常值得注意的。

“我的确是很看好她的。”

当然,指不定在埃琳娜·乌比卡眼中,自己所说的、可以让她接手能量科主任一职的话也是……画饼!他想,即便自己说时有心,对方现今会解读为步步为营之下的一步妥协之计。他确实想到过去为了筹集资金、寻找实验材料购买渠道时的东奔西走鞠躬求人,同样也有最初不慎将他人画饼视作真物的情况。作为内行的人甚至还得求外行的同意!总之,这样的一个研究员,显然具有推进时代发展的潜力……也不只是她……

斐尔迪南竟是感到双目疼痛。他只会因几乎不能承受的剧痛被迫闭眼,其余时候他试着看清地上哪怕是土壤间隙的那些细节。尘土、拓荒者长靴上的划痕和日晒在地面上形成的更亮的颜色,双眼盯至发痛而要挣出一点生理性的眼泪。这与自己落到现在这一被拓荒者施暴的境地无关,仅是——实验的时候你也会有不规范操作的时候,没能把掌心对准瓶上的标签。标签纸濡湿一片。

你又为何非得在这情景下想到一个被狭窄公寓隔间关上的夜晚呢?你又为何非得在这时想起当面将你开除了的埃琳娜·乌比卡呢?

眼角被砂砾擦破皮绽开的时候挤出来的仿佛都不是血滴了。

拓荒者们感到好笑,顺手拉扯头发迫使斐尔迪南抬头。

“你们说,这混账到底是在流汗,还是在流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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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尔迪南意识清醒时没有睁眼,维持着闭眼状态先缓慢地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腕。他的手腕因为长久血液流动不畅而麻木,他花了相当一段时间才让自己每一根蜷起的手指能一点一点展开,而在这一过程中他避免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事实上他主要是因为寒冷而醒(单纯的痛感大约反而会让他继续维持昏迷),荒野的昼夜温差之大不需他亲临现场本就能感受,过去他在办公室内每日收来的数据都附上了气温从而便于为变量归因。他打了个寒颤,低温仿佛能于体表擦伤及留有齿痕处堆积,让那几处的痛感更为强烈。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失去意识,不过在这之前的记忆又清晰得很。口腔内干燥不堪而仅有腥苦气味,脊背、膝盖和下半身发红穴口生疼,在他的小腹、大腿根部干涸的黏稠痕迹都可起到提醒作用。昏迷后所持续的闭合姿势过久,他感到自己的下半身已麻木僵直。在能顺利活动脚踝之前,试图张开大腿无疑是错误之举。

他首先需要做的是确认那群拓荒者究竟在哪里。在极度缓慢地让双眼维持只是开了很细的缝隙后,他发现这群把自己做了泄愤物什的拓荒者竟是没有在营地中央休息,同时并没有在自己身边作下一轮“作乐”的打算。

这可能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并不敢过分挪动自己的身体:本来也挪动不了,这双膝擦破的血肉表面也只是结了一层一戳即破的痂,若要靠双膝挪动他就得充分忍耐。不过他现在能发现拓荒者现今并不是冲着自己过来,手里也没有拿什么东西,充分泄火后的拓荒者似乎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做,又或者是认为他在赤身裸体且被绑缚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逃脱。实验基地的电力设备连线到拓荒者的营地附近,就着不远处的照明他隐约看到拓荒者们的背上多了登山包一样的东西,这说明了这群拓荒者准备开始动身,有可能是需要临时修正设备,若是如此,他们很有可能要离开营地一段时间。

有脚步声向着斐尔迪南的方向来。斐尔迪南迅速闭上眼,维持先前的姿势而一动不动。来到他面前的拓荒者蹲了下来,鞋底同砂砾碾出刺耳的声响。拓荒者掐着斐尔迪南的面颊,试着看清他的脸,这时的斐尔迪南又像是先前那布偶一般,把力气一同放到别的地方去,直到拓荒者有了叫醒他的意思,用力地捏他的脸颊,并用手指反复摩擦着他下巴时,他才很慢地睁眼,像是才刚恢复了意识。他本认为这拓荒者大约要么是要下手,要么便是要在离开前将他拖去众人面前取乐,不过对方好像只是打算确认他还存活,并反复扯了扯他手上与脚踝的绑缚,见还算牢靠,也就嫌厌地抽回手去,冲着对讲机喊了几句话,便去取别的东西了。

当然,斐尔迪南并非完全听不清对方说的话,无奈此处的通信设备似乎质量不及其他实验基地的好……还是说,他们在这个点紧急动身正是和这处正在开发的移动地块有关?他也隐约听清几人交谈间说着些“等干完活回来要是他还留了一口气,刚好我们还可以……”一类的话,之后便拿上金属镐与缆绳,而那与缠在斐尔迪南身上的似乎并不是一种。

在拓荒者进入营地帐篷,去取定位器与无火提灯一类的物件时,斐尔迪南再度谨慎地扭了扭手腕。非常粗糙,大概是那种粗麻绳索,看来那些人一拥而上时,顺手拿的确实不是那种用来接入实验室地面的缆绳:那东西以前他在验收基本器材的时候摸过不少,只用手腕也能知那是个什么东西。这种发现让脱身的希望增加,不过显然在先前那样极端糟糕的情况下肾上腺素的分泌更甚,现在再如何也是感到浑身疼痛,他甚至怀疑自己在挣脱后很有可能短时间内没法站立。

拓荒者向着斐尔迪南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要将照明设备关闭。若放在平日,在城市外这样危险的环境中,保持营地的灯光常驻无疑是最为保险的:可驱散一些畏光的野兽,也能留下明显的标记以不至于迷路,即便你是早就熟悉相关区域并在这里建立长期营地的拓荒者,最好也继续这么做。不过,大约是出于要让斐尔迪南彻底失去哪怕一点“依靠”的考虑,他们选择直接关闭了照明设备。从其中一人关闭设备的样子可以看出,设备的按钮又在常人直立才能触碰到……

斐尔迪南意识到,这群拓荒者并不打算亲手了结自己,而是打算把这事交给这片被莱茵生命“全权”交给拓荒者的土地来处理。毕竟道理显而易见,城市虽然不会接纳交不起保险金的感染者,但是并不会放过罪证确凿的杀人犯,莱茵生命派出的无人机日日夜夜都在已有的营地上空巡逻,近期的技术更替更是将无人机的航线拓展到了拓荒者还未到达的、还未命名的南北向山脉。拓荒者的组成成分固然复杂,过去所做之事另当别论,但若添新罪,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被逐出拓荒队这一问题——

当然,客观上说,凌辱一个不再是莱茵生命任何一个科部主任,且需因多项法律指控被送上哥伦比亚实验伦理审查法庭的菲林对于莱茵生命层层外包管理之下的拓荒者来说,最多只是构成违反工作管理条例。这件事情本身并不会被外人发现并拿上台面来说,除非又有额外的东窗事发,才会被拿来作为补充……

就连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业内人尽皆知业外也有人觉察的洛肯水箱事件,最终收场也并不干净。洛肯·威廉姆斯的入狱根本不是什么事件的句点……不如说,哥伦比亚没有哪一个研究所没在私底下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相关的实验数据。

……不对。该死,怎么又是在想这么一些事情。斐尔迪南发现自己还无法腾出手敲打,好让自己清醒一些。灯光的消失对他来讲极其不利。即便周围的野兽很有可能早已知晓营地和拓荒者的存在,并且会畏惧布置在周围的陷阱与拓荒者手中的弩枪,但灯光的消失指不定会吸引胆大而饥饿的兽类。得快点离开这片区域,至少得找到向市区移动的方向。

在荒野所能见的夜空却是比在移动城市中仰望所见要来得明晰,不过光是仰头就已经非常费力。斐尔迪南感到心跳速度极快,他不知那些拓荒者何时会回来,也不知野兽会从哪个方向突袭。他甚至都觉得已有什么东西抵住自己的后脖颈。他用力地将自己地手腕抵住地面反复摩擦,试图让绳索因摩擦而断裂,不过用于日常勘探的绳索并非靠反复磨蹭就能断开,他感到自己手腕处皮肤已经出血,那些硬质的粗纤维一根根往渗血处贴,他只能死咬着牙继续挣扎——

“嘿,斐尔迪南,我们都有一双能够使用工具的手,不是吗?”

一声微弱的金属落地声响起,斐尔迪南感到后背脊骨仿佛受鞭抽打,立刻一挣。可这说话声一点也不陌生。

“……霍尔海雅。”

“嘘。”

斐尔迪南没有马上试图去够那刀片,因为说话者朝他靠近时再额外迈一步,鞋尖便是正对着那小小的刀片。他觉得自己只要自己这么做,霍尔海雅便会在自己身上做那么一点踩踏的动作。霍尔海雅摇了摇头: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必要害你,斐尔迪南,你这样我都感到有些受伤。好歹我送了你一台动力机甲,足够让你逃到这里。

“这本来……就是莱茵生命研究的装甲。”

当然,霍尔海雅先前说是那么说,但不用看也能知道她连假的内心受伤也没摆在脸上。倒还是和先前一样微笑着:“哎呀,斐尔迪南,你要说我这算是借花献佛吗?”

霍尔海雅叹了口气。这时的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迅速地将所披斗篷的兜帽戴上,而后蹲了下来。红色的光点在地面上出现,随后伴着既定轨迹缓慢移动,与二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远。是莱茵生命的无人机恰巧在这片营地上方掠过,不过从光点移动的速度来看,无人机应当是认定此处没有需要停留查看的异常。霍尔海雅拿起了地上的刀片,最终直接塞到了斐尔迪南被反绑至身后的手心。斐尔迪南并不碰她的手指,只是捏着刀片去割手腕上的绳索。只要这头一开,另一边就简单,双手可以自动活动后双腿挣脱绳索也容易——前提是没有先前遇到的那些事。斐尔迪南知晓现在的自己无法紧靠蹬腿与扭动脱开脚踝处的绳索,只是维持着半张开腿的姿势,一点一点地割脚踝的绳索。在此期间二人什么都不说,霍尔海雅对他的赤身裸体似乎也不在意。斐尔迪南知晓对方未必能看清自己身上的这片狼藉,但割绳索时若不紧盯则是容易划破皮肤。没必要增加新的伤口,只是他也不愿每每去盯就被迫视线途径因动作改变而流出后穴的精液和留着斑驳痕迹的大腿内侧。

“看起来需要我搭把手。”

“没有必要。”

斐尔迪南双手撑地,极其吃力地站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先前自己手掌靠地承受拓荒者的侮辱时手掌被碎石划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是这声音也是干巴的。在思考片刻后,斐尔迪南试着把刀片朝着霍尔海雅伸手的方向丢,只是这抛物线着实有点虚弱,霍尔海雅做了个俯身下去接的动作才接住。

“你也需要喝些水了,斐尔迪南。水才能解渴。”

“现在不是时候。”

“可惜上校不愿再见你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

“你找的接班人似乎把你给开除了?”

“……那和你没什么关系,霍尔海雅。”

“看来,不是小鸟飞走,确实是小鸟把你开除了。”

“……”

“学生总会离开‘恩师’的,斐尔迪南,你和她都从对方身上学到了重要的一课。”

“严格来说,她甚至不算是我的直系下属。”

“唔。”

对面的反应令霍尔海雅感到无趣:她是期待对方能稍微被撩拨起一些怒火的,不过还是没能成功。斐尔迪南在原地再度草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脚踝,便打算离开,霍尔海雅盯着他,道“难道你不想把你的西装拿回来”。斐尔迪南没有回答,他从霍尔海雅的身边经过,朝着拾荒者的营地走去。他摸着黑缓慢地走进了营地帐篷,惊异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触发什么防盗警报。或许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拓荒者的敌人已不局限于人类。仿佛于双手及双脚顺利开始流动的血液也能促进思考,斐尔迪南忽的想起自己曾批准过一份申请项目资金的文件:致能量科主任斐尔迪南,因工作需要,须从XXX号营地开始架设隐光防护设施,避免源石虫或其他流浪者破坏营地设施,恳请主任批准。

他并不介意让开拓这片土地的拓荒者们多一些保证个人安全的手段……当然,那是出于效率的考虑,不过看来那东西并没有真的被投入使用。斐尔迪南摇了摇头,认为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没有打开营地的室内灯,霍尔海雅只是在门口盯着,看着他从箱中翻出一套拓荒者的工作制服,还有一顶牛仔帽。拓荒者还没有等到往返于移动城市和荒野的商人,因此那套西装还未被卖出,只是皱巴巴地瘫在一把椅子上。他默不作声地穿上工作服,套上外套,而对他来说抬腿穿上那件卡其色的长裤则尤为困难。他并未有意背过身,只是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这些衣服,而在这一过程中,霍尔海雅忽的伸手按下开关,于是室内仅有的一个灯泡亮了起来。斐尔迪南明显一惊,险些一个踉跄身子不稳。

在这个时候,就能看清斐尔迪南的身体。在他的皮肤,自上到下可见经蹂躏留下的斑驳痕迹,于脖颈与胸口处痕迹更深,显然是被人带着恨与凌驾之欲狠狠地咬下去。猎人猎物有立场转换,猎物成猎人后也受情感驱动着以锁喉制服猎物。拓荒者,被实验者,变成不被当人的容器,“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我们说过你们也可以去感染者社区,那里有更为实惠的医疗政策”,说是这么说但实质上无非是在选择题中只放出一个选项,你不想选A也得选,走入空白更是死路一条。斐尔迪南没有再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他找到了一双靴筒有些破损的工作靴,没有怎么犹豫,他便穿上了这双靴子,并把帽子扣在了头上。

霍尔海雅笑道“他们比我想象中的更要恨你”,斐尔迪南仅是回应“这就是代价”,而后便要把灯关上。

“真的吗?我觉得你可以先看看这房间里的东西。比如桌上的那些,嗯……”

顺着霍尔海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斐尔迪南发现在桌上放着三份文件,一份文件大标题为“359号实验基地事故通告”,另一份文件则写着“因徇私舞弊与推进未经总辖核准的实验项目,莱茵生命能量科主任斐尔迪南被辞退”。若没有伸手去翻,就很难发现叠在最下面的那一张。斐尔迪南把那张抽了出来,看清上面写着这么一些内容:“经能量科现临时主任×××(系能量科原副主任)批准,×月×日起至×月×日,研究员埃琳娜·乌比卡将于罗德岛执行合作项目(编号:×××),其于莱茵生命职位保留、调遣权暂由罗德岛所有。”

“怎么,你不仔细看看?那姑娘,现在大概已经在罗德岛那边了。”

“离真正的派遣日还有三四天的时间。”

“哎呀,说不定为了忘记莱茵生命这边的不愉快,她会早点去的。”

“不,她不会。”

“斐尔迪南,你之前说话也没那么没意思的。”

斐尔迪南不语,只是关上灯准备离开营地。

“难道你要靠着双脚徒步离开荒野?”

斐尔迪南这次以动作代表说话,只是指了指在营地角落阴暗处的某物。在那里正立着一辆黑色的机车,在荒野之上,这比其他的代步工具都要来得好用,而从车胎也能判断出这机车专用于户外环境。霍尔海雅这次才稍稍有些惊讶。她终于把惯用的微笑收了起来。

“菲林的夜视力比你想象中得要好。是谁让你来这边帮我一把?”

“虽然合作没能达成,但上校打算再见你一面……哦,你要是改注意,现在回去把你那身西装换上来还来得及。”

“不需要。等见到上校的时候,或许你需要说‘是这位拓荒者β分队的队长发现了斐尔迪南的尸体’。”

“……哦?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队长先生?”

“在上车后我会想到一个好名字的,女士。”

“好吧,你还有好几个‘十分钟’的时间。先生,坐稳了。”

斐尔迪南坐上黑色机车的后座。机车在荒野上疾驰,朝着城市的边缘前进。自上而下俯视的话,城市就如集群光点一般。当光点因机车的飞驰同他越来越近时,零散的灯光似被风拢成群鸟似的光斑,从他的身边掠过,留下的痕迹如同燕的剪尾。

fin.

后记

拖拖拉拉写了大概一个多星期终于把这篇给写完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里但是,废话还是要废话的,嗯!(

本质这篇是个乱炖,把自己比较想写的一些点都塞进去顺了一下,然后也补了一些自己脑补的细节(比如帕尔维斯视点和霍尔海雅视点的斐尔迪南),总之一切都以官方日后补丁剧情为准,如有雷同或不符纯属意外事故!

看了活动剧情的一个感想是:斐尔迪南,你真的好“人”。这个点是和莱茵生命创业组其他的人对比所体现出来的。虽然都走科研但因为负责的部分还有性格不同,大家也都不太一样呢……缪尔赛思和帕尔维斯显然基本都走研究路线,总辖也是更愿意做自己的研究。思前想后觉得指不定创业组里面比较能理解他(不极端那一面)的就只有塞雷娅,同样都是对莱茵生命有自己很执着的部分。霍尔海雅说的真的没错斐尔迪南你真的好珍惜莱茵生命啊!(

剧情里提到了机甲被一拥而上,后续生死也都是几行字都能写的结果,这里就脑了个类似于金蝉脱壳一般的展开。看得出斐尔迪南是很聪明有手段的人,要东山再起或许也是没可能的,所以就写了这样的一个结尾。

在这篇里强行塞了一些大概也没有很cp风味的师生(指斐尔迪南和星源),很喜欢一点这种两方都有清醒部分最后掰掉的塑料(?)关系。之前和友说这种师生关系两个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但就是那种明知道手里的是塑料花还是会放进花瓶里的感觉。假花长命百岁呢!

本来写的过程中觉得有很多废话结果写完意外的没有了……友B表示结尾那个十分钟以为是说你只有十分钟时间想名字十分钟还想不到就一群拓荒者mob大汉冲上来,因为很好笑所以我记一下。

大概是这样,这篇不着调的东西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你能看到这里()!

约稿用片段试阅

会有自己写过的同人、OC片段还有稿主允许的一部分人名经过处理的片段。 如果愿意查看点击页面左侧黑三角可以展开内文

1-OC

忽然有了模糊的体悟。可他还是必须他用手捏得非常非常紧,才能感受到微弱的灼烧痛感。看艾洛莉丝·凯恩伦的资料,看一个人如何从优渥家庭之一员变成“地下世界”的审判者。自二十五岁开始那个名字就直接不再有。杀逃脱制裁的“无罪释放者”,杀剥削者,杀……自己裁量罪恶的大小,选大的去杀。畅快吗?如果是那样,又为什么能感受到痛苦在皮肉之下——是的,这是一个“会因为杀人感到痛苦,却又会一直这么做下去”的人。他终于摸清楚了这个体悟的边缘。所以他应该去看,应该去见……

“这倒确实,他比他的大哥要勤恳、踏实一些。倒也不是说他的大哥就贪玩,只是说……你知道吧,那个使劲的方向就是不一样的。”

“其实这种东西也能从他们适配的那玩意里看得出来吧?你看,把里面的东西翻到外面去,把外面的东西翻到里面去,那个更像是翻花绳一样靠巧劲的东西,而他那个全然是硬生生扛着低温延展出坚冰,另一种野兽的爪子,像是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力气的兵器。当然有关系,和性格肯定有关系,要不然那些异常学专家难道是吃白饭的吗?他们就是要研究这个,研究适配性什么的……”

2-同人-普罗米亚-加古

割不掉,体表肿块长出异样延伸物,最后形成与自己姿势不一致的幻影一样。现在在古雷·佛塞特面前的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古怪的人形。祂占据黑暗房间内目前为止唯一光源所在之处,高举双臂向古雷袭来——神话中巨人一般。古雷要躲闪,习惯性地开其他的灯,像是要用光明驱散黑暗一样,结果发现不只是影子房间里的一切人造光源竟是都被火焰替代。

火焰都是活的。

不是眼前一黑而是眼前发亮,火焰从前烧到后,给这么一个高大的大学生烧出异色的身体纵切面。很多片,书本一般,古雷·佛塞特经受幻象之纵切,最后觉得自己仅剩那么堪堪一片维系在血肉边缘。总有一天会被这异物给完全吞噬殆尽,只剩下燃烧的渴望吧!而后有人敲门,咚咚咚,这巨人反而像是怕了现实的响声一样,于是不管是这所谓的巨人还是火焰,都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盏灯。小孩揉揉眼睛,蓝发胡乱柔软地翘,说他听到响动就出来:大哥,你还好吗?

3-稿件-OC

不,绝不能轻易动用“绝望”这一词汇,一旦动用便会导致内心从里到外不可逆地崩塌。尘初釉用手掌用力拍打双颊,让自己清醒。他的喉咙极干,女精灵送来的吃食里混杂让人难以下咽的、坚硬的果实,而水中甚至偶有掺灰,但他必须一一咽下,为的是生存。在这里死去,那肉身真的就是灰飞烟灭,所有宇宙流浪者都深知这个道理……现在没有食物,而他早就感受不到饥饿,饿过头后胃里的疼痛已完全消失。比痛感更恐怖的是麻木,若是产生自暴自弃随波逐流一般的麻木……对于这种可能性,⚪⚪⚪感到了恐惧。

恐惧,对,恐惧,因恐惧而向前跑,试着活下去。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自己身上留有淤青与焦痕的部位用力摁压。疼痛让他口中齿列死命咬合咯吱作响,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现在清醒了不少。笼子狭窄,要看清屋内其他陈设还要多花力气,更不用说女精灵具有和自己导师一脉相承的脾性,得空时总会来笼边敲打。必须得抓紧时间。当他进了笼,在这精灵眼中,就完全只是供她随意拿捏的对象了。

4-稿件-同人-逆转裁判-成御成

没有什么“如假包换”一词,就是他。是有很多话想问,然而又不知要从哪儿问起:是否要从对方失去律师徽章的那一刻开始说?没能开口,转而是不得不接过突如其来向自己手指缝间飞过来的几张牌。毛线帽向上翻些许,双眼映出室内不明晰灯光,显现出一种深不可测。“赌多少?”熟悉陌生又熟悉,此类感受层叠上去如油画重复笔触,御剑拿住对方递来的牌,手指攥了又攥还是松开:“不,我不打牌。”

“是不会还是不想?”

“……我不赌。”

听到的竟是稍显轻快的咋舌声,似乎一切都在眼前人意料之中。御剑皱眉皱得紧,被少许灯光描画的面前男人舒展的眉眼与之相呼应。松紧对应,命运之手翻花绳翻的是红线。他们之间是没有一人信那“天命”的,却是不妨碍红线松弛有度竞相拉扯。忽略毛线帽,忽略面部线条轻微的棱角,忽略胡茬,御剑试图仅看那双眼,但失败,他终究会把目光散到其他去,去看那些其他变化的地方。一剪子下去,流苏似的被从中间剪断的视线,随后便也四散成无数极细的线,他自己则是不得不用双手去接,然而你要如何用指缝张开的双手接住所有极细极滑的线?最终这么一些部分终究是从指缝间跑走:视线转移四散各自奔逃了。

         《You got a good deal》 (2)
原作:《Beholder2》 角色:伊凡·雷德格雷夫、马克·罗格朗 角色关系:异常的肉体关系 背景设定: ABO 本篇含有明显非全年龄要素,还请注意。

注:含mob要素。伊凡为B罗格朗为O。

是20年年初那段时间写的,比较久远好像还没放在这里。总之写到后面就也没继续写了,随便囤吧(。

总之还是很拉的黄文,随便看看就好(。要看点左边黑色三角展开内文。

马克·罗格朗本不愿意与他的同事在这种方面有更多关联——他本不想的,如若要说的话他还是更乐意和彼得·董“交流”。是有人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董的,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怎么会是不喜欢呢!他可是爱死彼得·董这个小东西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爱他,他是不会去做那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的。顺便一说,在彼得·董由于脊柱受伤而入院后他甚至还送了一束花过去,只是那是一束加了点别的惊喜的花,他不确定对方最后是否彻底收到那份惊喜:如果甲壳虫们在花瓣里睡着,那就真的是太可惜了。如果说到这个,马克·罗格朗还真就还有很多话要讲。他实在是不明白他的这位又胆小又懦弱,说话还磕磕巴巴的同事为什么会是Beta。他怎么会是个Beta呢!他应当就是那种Omega,会被其他的Alpha堵在墙角的怯弱的Omega,还会在被围住的时候试图屏住呼吸让自己无法察觉到任何一点信息素……无论现实状况如何,至少在精神世界一侧马克·罗格朗足够自由,可以自由地让他的同事改变性别进入更多艰难境地。今天他同样是难得地继续处理着手头的表格,也许他今天要是再多做一点,那台终端上就会显示他完成了一份计划,就又能赚取一些声誉。然而这么一点仅有250点的信誉对于晋升来说是杯水车薪,反倒让他没有心思去做这样的事情,也许跟着一楼的景观工人去抓点入侵真理大厦的甲虫,然后塞到他亲爱的同事的工作间里还比工作本身更有意义。不过今天他没有做类似的事情,因为他比较关心的是自己手头上的抑制剂。他把面向来访者的窗口关上,把报纸摊开,数了一数:足够让他度过两个月,而在这期间他可以另寻购买药物的渠道。是的,他当然都是自行购买药物——根据赫尔默的性别保护法规定,国家每个月都会定期为Alpha或Omega提供抑制剂,帮助顺利度过恰巧与工作日重叠的发情期。不过不幸的是这么一种药物的配给都是送到每个家庭的户主手上,于是离家的马克·罗格朗自然无法拿到这么一些药物,更不用说他从以前开始就坚持不永久成结,哪怕是临时成结也无法接受,药物的过量使用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在确认眼前的抑制剂和他先前购买的看上去完全一致,上面的编码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他服用了药物:防患于未然,哪怕现在他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但还是不能大意。昨夜那个怪梦仍然自他身后袭来紧紧将他缠住,从脖颈至后背,甚至有那么一点要把他的双手强行拉扯到背后扣住的架势。这种不安感使他心烦气躁,因而在他服药过后,他还是打算晚上去寻些能让他找到主动权的乐子,这样他才能彻底遗忘昨天和今天早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之后,马克·罗格朗的身体状况就像是在对他的寻欢作乐作出回应一样:一切正常,并且似乎还能做得更多,而他再未有过好似不慎被一整瓶威士忌泼了一身的体验……他是很乐意同那些软绵绵的Omega女性进行一些关于酒水湿身的,充满了性暗示的游戏。他们把藏在桌下的外国酒水一瓶又一瓶地拿出,一点一点地从头开始。在他掌握着主动权的前提下,他非常享受酒水自下巴一点一点淌落至脖颈的感觉,并在此期间享受着带有服侍意味的亲吻。若他手头上宽裕,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本身就能让他获取些许快感:其余快感也能继续加码。在获得足够的药物后,马克·罗格朗持续着纵欲的生活,保持着同绝大多数Omega不同的截然相反的生活表象。而在这么一个时点他还未因这么一番行为遭到什么报应——除了黑眼圈,但那也都是小事,他的同事们是没有谁会针对他的黑眼圈问东问西的。反倒是他在路过馅饼摊时被瑟琳娜叫住问了几句:喂,小子,自动售卖机里的避孕套是都被你买去了吗,看你就是一副晚上不睡觉的样子。马克·罗格朗是懒得搭理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她的,于是也就只能说“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这破馅饼摊子就好”。事实上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好话,瑟琳娜依旧保留关于马克·罗格朗和自动售卖机的一语双关:想要全部砸烂。馅饼摊的事情几乎没什么可说的,马克·罗格朗由于昨日参与地下酒吧的私人派对而昏昏沉沉,而药物的使用加重了他的头痛。若要混迹与Alpha之中而不被觉察,他要想方设法进行掩盖:主要是生理一方面的事。马克·罗格朗大约就是生着Alpha的心而有着Omega的身体,就是馅饼间中那馅料:岌岌可危,这么一种两头夹击的矛盾迟早要给他带来大麻烦,然而他自己又觉得自己不可能遇上麻烦。在派对上时他甚至在想,自己比某些Alpha还要高,这完全就是老天不长眼并且这些Alpha不争气。他返回工作间,在等待表格从打印机中吐出的过程中有了毫无慎重考虑的想法,就是喝酒。酒,昨晚已经喝得够多,但他总觉得有哪里还不够,大约只有咕咚咕咚一口闷至喉咙感到滚烫火辣才能让自己舒服一些。马克·罗格朗甚至都没考虑到酒精与药物是否能同时服用的问题,他想都没有想过。于是他去摸酒瓶,他俯下身在办公桌底下找,他的腿用力不当地一蹬,尖头皮鞋就抵在了隔间的墙面上。他后退,把身子放得更低一些时手环碰到地面,留下清脆的声音。在这么一番稍微有些狼狈的,但也没人瞧见的翻找后,马克·罗格朗找到了一瓶因应付临时搜查而藏起的威士忌。

他欢快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把威士忌放在了桌子上,也刚好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敲门,他去开:倒也能猜到是谁。艾玛·海泽尔有意避开他,彼得·董大约宁可求别人去帮大概也不会主动靠过来——明明自己可是待他挺好的!什么事?身高上的优势让他是以稍稍低头的姿态去看伊凡·雷德格雷夫,这让他感到很是满足。在找到想要的东西后,他的肢体动作显得放松了许多。在半开着门的状态下,他的身体处于稍稍倚靠着门板的状态。他垂着手,两个银色的手环便随之在手腕一处搭着。他的手要是不怎么动,那两个手环就显得异常安静乖顺,一点声音也没有,只会伴着工作间内单调的冷色灯光泛起那种冷而明亮的银色。这倒是和马克·罗格朗本人有一点共通之处:不开口倒也还算好。伊凡·雷德格雷夫起初本来就是想来说些正经事的,就是他实在是找不到本该放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手推车里的那份档案,于是来问是不是被他不小心连着其他的东西一起拿走……本来就是问这件事,不过他还是多嘴:呃,上班时间,是不是不该喝酒?他的目光还是放在了那瓶威士忌上。若放在平日,马克·罗格朗应当会说“这不关你的事,你管不着”,但他今天兴致很高,况且先前买药的事情又不能全然不计(尽管他本人早就忘了那一巴掌的事情了),于是反而是从放在工作间内的柜子里拿出擦干净了的玻璃杯,不紧不慢地往里面倒酒:挑衅意味浓厚又能喝酒,算得上一举两得。问的话自然是“你喝不喝”,这几乎算是废话,因为用小拇指都能算到伊凡·雷德格雷夫不会在上班时间喝酒。于是他就在伊凡·雷德格雷夫面前喝酒,也不顾工作间天花板上安置的监控摄像头正闪着一点又一点的红光。“所以,档案在你这吗?”伊凡·雷德格雷夫完全就没想员工手册上写着的规章制度的事情。不要急,伊凡。马克·罗格朗起身,甚至做出一副同他很要好的模样,拉近了距离,用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你的邮递员,我不帮你寄东西也不帮你送东西。这桌子上除了酒可什么都没有。伊凡·雷德格雷夫本想说你早说就好,心底埋怨的是他竟然刚才真的在这里看马克·罗格朗喝酒,而现在就是一无所获。不过,伊凡·雷德格雷夫在临走之前确实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档案确实不在这里,而马克·罗格朗在工作时间内饮酒作乐,看起来不对劲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是这个。然而Beta对信息素气息的感知终究有限,让他说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他只觉得这酒味道也许不太对……但都是威士忌,有什么区别?伊凡·雷德格雷夫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又有一瓶威士忌被打翻了。

全体大会便在几天后。本次大会一切正常,没有哪个倒霉蛋被当中给予“奖励”,所有人只是站直了身子听领袖的讲话。马克·罗格朗在此过程中难以保持专注的原因与领袖本身无关,他是对于这广场上复杂的信息素气味感到厌恶,只想摆脱。这种厌恶本质上与恐惧有关,然而马克·罗格朗擅自将这种连接切断。他使用喷雾与药物,让自己毫无破绽:用量自然是从不遵照医嘱的。他在人群之中,听着冗长的讲话并敬礼——静止,一瞬间的静止开始被一双无形的手捻至更长,马克·罗格朗突然感到全身像是被剥去了透明的保护层。一股凉意从脊背向上窜,冰冷的电流最终聚集在他的后颈部分。喷雾的气味被盖过去了,而他对自身信息素的气味又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过分浓烈,又不知是为何开了盖:完全是重演,而先前重新抓回手中的安全感又从指间流走,他甚至感到后颈的腺体是在隐隐作痛。本不该是这样。马克·罗格朗再度想起那糟糕的梦,于是他在大会结束的一瞬间比往常更快地穿过人群。换在从前,他必然会放慢脚步同某些同事说些话,又或者借着人多的时候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但现在不行,他甚至找不到事情出错的原因。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在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而在此期间他只是听见了几句议论。那些Alpha说:哦,是哪个Omega没有打抑制剂?这种味道确实烈得很,少见,但是不就是威士忌的味道吗?喝了才能助兴。到底是哪个Omega?马克·罗格朗现在确实有种掏出枪把这几个Alpha全都一枪击杀的冲动,但是这么一种冲动没过多久就消失。并非是他冷静了下来,而正是因为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这样的冲动才会消失。马克·罗格朗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不正常,而这应该和伪装用的喷雾没有任何关系,在他的印象里那喷雾不会产生这样的副作用。马克·罗格朗起先是坐在办公椅上,但过了一阵后,他更像是要把整个人团起来。平日他会在办公桌下不讲究礼节地将自己的两腿交叠,无所事事的时候甚至会以皮鞋鞋头踢一踢本就不太牢靠的工作间墙壁——主要是靠着来访者那一侧的墙壁,但现在他能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自然是没有余力做这些小动作的。这时他注意到这么一种反应先前就出现过,就是在他没有继续用药的时候,但是似乎又不太一样:更为严重。现在他不得不趴在桌上,试图让自己的双手不再止不住地去抓桌上能抓的任何东西。他的手指开始绷紧,近乎是要抠下办公桌表面的涂漆。太热了。马克·罗格朗感到自己全身近乎是要烧起来,而且这么一场灼烧不止停留在表面,而是身体内部也在燃烧。他感到身体内部有种古怪的疼痛,使得他感到头晕目眩。也许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清醒一些……马克·罗格朗站起身,试图拖拽开始逐渐失去气力的身体。他起身,办公椅的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但他不在意这些。他近乎是逃向洗手间的,并且产生了错觉:不断流下的汗水并非是汗水,而是威士忌。他的身体本能正在叫嚣,让他同什么人进行一场特殊的“举杯”。这不该的。马克·罗格朗在洗手间里,发现连转动水龙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吃力。他捧着冷水一把又一把地清洗面部,却发现这样的热度始终去不掉,并且仍有升高的趋势。在这时他感到双腿一软,差点就直接摔倒在地上。在用双手撑着洗手台时,马克·罗格朗看清了自己的脸——不。他转而低头去看苍白的洗手池,连接着下水道的黑色孔洞却不能把这种灼烧感一同带走。在这时,马克·罗格朗听到了脚步声,背脊处便同时有了一种针刺一样的痛感。过度敏感已经开始体现在身体上,而他仍然选择视而不见,仿佛如此这般就没有坏事发生。彼得·董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而他自然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关你屁事”。彼得·董看起来也没多在意,就去了隔壁隔间了。现在的马克·罗格朗甚至来不及去管为什么这场对话会简单结束,而董的反应相比起平日又过分平静。热度与怪异的疼痛感使得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于是他不得不冲进离自己最近的隔间,用力将门关上并反锁。他大口喘着气,企图缓解不适。平日他也从未老老实实地佩戴工装附带的领带,但这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想把领口拽得更开。这太难受了。马克·罗格朗终于意识到了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如此激烈的反应对应的就是他从未真正经历过的发情期……可以依靠自己去解决。

马克·罗格朗将裤拉链打开,而早已变得肿胀的性器伴着他褪下布料的动作而弹出。在双手覆上性器的一瞬间他稍稍感到了放松,并以熟练的动作进行着抚慰。在他进行这些动作的途中,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比平日更加敏感,快感的聚集似乎变得更加容易:这不是他想要的,然而他的身体就是被快感牵着走,让他的手指加快对性器尖端的摩擦。比平日更急躁的动作很快得到回应,半透明的液体在他的指尖粘连,在他抬起手的时候缓慢地从指缝间淌到手腕。他试图将喘息压在自己的舌下,可终究还是有些苗头露出来。但也管不了那么多,欲望还是很难平息,他希望自己能速战速决,在这之后尽快回到工位上——哪怕是在其他的地方同平日一样无所事事,都不会显得异常。他希望不要有谁进来,而这种紧张使得他的身体更为紧绷。他再次以掌心包覆性器,而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仅能使用自己指间的液体作为润滑,从而促进欲望的释放。若是放到平常,根本用不着自己这么做。微弱的不甘使得他感到浑身发烫(其实这完全是药物失效导致的,这么一种不甘不过是催化剂),最终他只能任凭白浊的液体几乎留在自己的手掌心里。他想要去清洗,并自认为这么一种欲望的释放应当能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但情况并未因此而好转,身体内部的缺口正打开,等待着被填满。他的性器在第一轮的抚慰之后没多久又再度胀大,而他所逃避的另一个事实便是自穴内分泌的体液已经开始浸湿他的大腿根:先前没有直接脱下整条裤子也许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这种湿答答的布料紧贴身体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烦躁,他完全不想被这么一种更露骨的现象暗示自身未被满足的事实。他感到头晕目眩,但又无计可施。他还是屈服,认为他只能依靠着自己解决这些事情。他将裤子褪至两膝间,让自己倚靠着隔间门板的身体稍稍向下滑,整个人保持着半蹲着的姿态:他实在是不愿坐下,他对洗手间的卫生状况相当介意,就算是现在这么一种需要想尽办法平息信息素泛滥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他保持着半蹲的状态,咽下一口唾沫,试着让自己的手指在沾满白浊液体的情况下探入自发变得红肿的穴肉之中——他根本就很难细想这个过程,如果他细想,就只会觉得屈辱:他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主动权,他马克·罗格朗现在只能被欲望牵着鼻子走,而不是自己驾着欲望的舵盘。这种异物进入身体的感觉无比陌生,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剧烈颤抖,而他自己也完全无法抑制住短促的闷哼。他试图咬住嘴唇,这样他就发不出任何声音,然而接下来就完全不是他能控制的情况。他的大脑在即将到来的快感前缴械投降,于是他的手指就是保持着笨拙的抽送的动作,并在感受到身体内部的扩张伴随液体的分泌愈发完全后再多加入。这种身体内部暂且被填满一部分的感觉让他感到安逸——不应该,他本来不应该感到安逸,但是Omega的身体就是在渴望着这么一种快感。他加快了抽送,在触碰到敏感一点时,脊背用力抵着不牢靠的隔间门板,头部一瞬间高高仰起,撞在了塑料门板上。这种疼痛不会让他停下,而他也放弃抑制自己的喘息声。他在似乎无人的洗手间内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但并不知道先前刚进入洗手间的他最不想看到的一人其实便在他的隔壁听着这一切,并察觉到他因快感而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最后选择直接坐在地上叉开双腿,便于让手指进入更深一处。最终,他完全在只有对后穴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射了出来,这使得他气喘不止,汗水和体液浸湿了他的衣物。现在他暂且可以去扯一些卫生纸来,对自己和卫生间做些许处理——他认为没有人知道,并且身体也该随之恢复正常。然而这两点都不能实现。彼得·董在相邻的隔间听到动静,完全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那爱极了恶作剧的恶劣同事其实是个Omega,并饱受药物失效之苦,在全体大会结束的一瞬间落荒而逃,并在这里表现出极端的丑态,还自以为没有破绽。这能让彼得·董感到些许满足,他走出隔间。在这时马克·罗格朗还是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他感到耳鸣阵阵,而自己本身又完全像是浸泡在各种气味里,五感都变得乱七八糟:气味,精液的气味,信息素的气味,洗手间内本会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这么一种不好闻的气味让他更加晕头转向。这不行。他起身,试图打理自己,却感觉信息素的泛滥根本没有随之停止。对于Alpha的厌恶和恐惧使得他要找出别的办法——

咚咚。有人敲响隔间的门。马克·罗格朗几乎是要破口大骂出“你他妈推门的时候门不是正锁着吗”,但是他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更灼热黏稠的东西堵住了似的,他只能自缝隙间发出些许气音。现在的他没有余力思考,没有马上意识到对方应当不是只是我了来行个方便的。平日他是要主动狠狠回击,但他现在没有力气,在他意识开始变得更为不清晰之前,他还是分辨出这是伊凡·雷德格雷夫的声音。“呃,你似乎在全体大会上就……不太舒服?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伊凡·雷德格雷夫这么一句问话也不完全是出于单纯的同事之间的关照,他还是考虑了药物的事情:是自己找来的药物有问题吗?若是这样,那么他也有可能落了把柄在对方手上,现在自己主动来还姑且算是要主动弥补过失。但内森·凯勒提供的药物不该有任何问题。伊凡·雷德格雷夫并未应对过这样的状况,而他也在尽可能地忽略洗手间内异常的气味——信息素的气味连Beta都能有些许察觉,甚至还有别的什么。现在的马克·罗格朗有两种选择,要么是让对方滚得远远的,要么就是让他“搭把手”。当然,他是很想让伊凡·雷德格雷夫滚开,他不想让任何人在他打理好自己前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然而现在的他也还是会意识到一点:他很有可能是进入了第一次发情期,而药效的消失极有可能很快引来别的Alpha。这样的联想让他感到厌恶及反胃,两种事实都无从反驳。他还是试图起身,提起裤子,最后把隔间的门打开(好歹其他的部分他是在顶着极大的不适之下都清理好了)而后身体半靠在隔间的门板上: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几乎是提起了十万分的精神才能继续保持对话。该死。他在心里咒骂数句,但也毫无办法。

“这取决于你,不取决于我。”

“你拿来的药肯定有问题!你得给我想想办法!”

“我很抱歉,罗格朗,但是……”

别他妈的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跟那个受气包一个德行。马克·罗格朗是真的想要揪住伊凡·雷德格雷夫的领口,像先前一样把他直接压倒在墙壁上。然而当现在的他想这么做时,反倒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而向前倾,几乎是整个人要直接压在对方身上。那热度的浪潮又再次疯狂地向上涌,完全地将他淹没。而现在不管马克·罗格朗愿不愿意,他都只能接受那种两人已经默认的下下策:能够避免Alpha寻上来的临时成结,至于药物本身的事现在没有人有机会去算计。当然,伊凡·雷德格雷夫也可以把他就丢在这里,任凭一楼的Alpha们处置,但是他无法保证在这事后马克·罗格朗会做什么。要是他有枪,应当会直接开枪,况且他的确在意药物的事情,倒也不是欠不欠人情的问题。伊凡·雷德格雷夫权把这么一次即将进行的临时成结当成“工作”的一部分,毕竟他不能让自己的同事组织他的晋升——至少他自己本人不能丢了性命。伊凡·雷德格雷夫在想到底有什么掩人耳目的地方可用来解决这件事……换衣间可以,储物室也许也可以。关于储物室内曾有的风流韵事他有所耳闻,不过也许还是有其他工装可供更换的换衣间更保险:那儿似乎没有监控摄像头。他暂且扶着马克·罗格朗出去,然而由于身高上的差异,他更像是在强拽着重心不稳的对方在走。值得庆幸的是从洗手间到换衣间距离不远,为一楼进行规划的社会关怀部的工作人员不至于吃白饭。期间是有那么一两位员工路过,但也都是Beta,也不会节外生枝。运气算好。在进入换衣间,将门反锁后,马克·罗格朗完全被迫卸下全身的力气。他还是绷不住了,对快感的渴望把他完全吞没,而他也只能和伊凡·雷德格雷夫说:快点。在这么一种情况下,他还是还是使用命令的口吻,仿佛并不是他有求于对方,而是对方有求于自己似的。

这使得伊凡·雷德格雷夫心中那种微弱的报复欲被激发,这让他想起了关于那个盒子和“我可不是你的邮递员”的事情。于是他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正面将他压制住,并像是开始着手于工作一样要把对方身上的衣物褪下。在这么一个时点,马克·罗格朗发觉自己的身体竟不是绷紧的——真他妈有意思,自己竟然还要下意识地为对方不是直接让自己以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背对姿势靠在换衣柜上感到感激了!马克·罗格朗又想到那个糟糕的、让他不得不往自己身上打上许多肥皂泡泡的梦,而就像是在印证他此时此刻的联想一样,他的皮肤对于手指的触碰异常敏感,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要沾取自大腿根部缓慢滴落的液体:显而易见,对方异常生疏。这也不奇怪,在马克·罗格朗的印象中,伊凡·雷德格雷夫的配偶是位Beta女性,而他之所以会对此如此清楚正是因为他们有孩子……这少见极了,许多Beta都是没有孩子的。当然,他一点也不关心孩子的事情,这只是为嘲笑伊凡·雷德格雷夫做准备。马克·罗格朗暂且深呼吸一口气,把在胸腔与腹部不断窜动的火苗给压下去,如此这般他似乎又能像平日一样讥笑着发话:你拖拖拉拉,刚才压人和脱衣服是很快,现在就磨磨蹭蹭。怎么,你没和你老婆——他还没说完,伊凡·雷德格雷夫便以空着的一只手死摁住他的肩,近乎是要把他的肩膀摁到换衣柜里,并近乎是贴在他的耳边恶狠狠地说了“闭嘴”:也不仅是恶狠狠,这近乎是要带点冰碴子。马克·罗格朗意识到自己如果不闭嘴,真不知这个伊凡·雷德格雷夫能做出什么事情……出格的事情!可是现在的事情难道不够出格?马克·罗格朗,用了假药(事实上不是),结果现在即将被自己的Beta同事摁在换衣柜上操(尽管这是自己自找的),这已经足够出格了!马克·罗格朗在感受到异物侵入体内的一瞬间内倒吸一口凉气,他感受到伊凡·雷德格雷夫直接将两根手指插入其中:这显然是一种报复。然而他的身体对此动作作出诚实回应,Omega的身体是要把这种快感地来源紧紧包裹在身体内部,很快便适应了这两根手指的存在。在穴肉包覆手指的时候,马克·罗格朗感受到对方为了扩张在缓慢抽插的同时有意无意地勾起指节去顶弄内壁的部分。马克·罗格朗本是想说出点脏话来,这样他就觉得自己还是有主动权并且保持清醒,只是身体内部的酸胀感在得不到消解时只让他对室内复杂的气味更加敏感:他的确头晕目眩得更厉害了。他下意识地张了嘴,好歹还是照惯例断断续续地对其亲属进行诸多问候,但很快这样的问候便因为伊凡·雷德格雷夫手指粗糙部分在肉壁敏感之处的碾压而消失了,转而变为急促的叹气。伊凡·雷德格雷夫的报复并没有结束,在穴肉显然可以容纳更多手指的情况下,他只是继续进行着不紧不慢地探索。伊凡·雷德格雷夫在肉壁中寻着被层叠柔软的褶皱所掩盖的敏感点,他能根据马克·罗格朗身体的颤抖与穴内的收紧找到应当施加力度的地方。这方法奏效了,马克·罗格朗本要别过头去,但手指撞击的快感使得他不得不仰起头。他试图死咬住唇压制住呻吟,只是涎水已经顺着嘴角向下,而他最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自己灼热的喘息早就走漏风声。在这时,他那先前有过射精而短暂疲软下去的性器又因为体内愈发强烈的快感而挺立,马克·罗格朗完全是受着本能的驱使,顾不上伊凡·雷德格雷夫的眼神,径直用沾满透明体液的手掌快速地在性器上滑动,而在他体内抽动的手指也因液体的分泌而发出些许啪啪的响声,溅出的液珠微微泛光。他感到自己的手指不听自己的使唤,他花了很大力气才稳住自己的右手指尖,让自己能以平日熟悉的方式去摩擦性器的顶端。马克·罗格朗模模糊糊地想,现在自己可他妈的重新当回自己的掌舵人了,发出了一点愉快的叹息,只是这叹息不能持续很久,很快就被体内的冲撞打散开去:对快感的渴望很快就向外侵蚀,他下意识地加快手部的动作,在性器尖端的部分近乎粗暴地来回碾压,并借着性器顶端渗出的液体进行包裹,在手指间上下滑动。当浊白的液体射出时,他的身体同时也微微痉挛,他的双脚脚趾在尖头皮鞋内用力地蜷起,使得他感到双腿发软。两头并进的快感让他大口喘气,让他产生一种濒临溺死的体验。

显而易见的是马克·罗格朗在从未经历过的发情期中溃不成军,但事情并不就此结束。在意识模糊期间他隐隐约约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伊凡·雷德格雷夫解开了皮带,半褪下长裤,将性器的尖端没入已经经过数次扩张的穴道之中。马克·罗格朗所不愿承认的是自己身体内部深处的欲望并没有因先前伊凡·雷德格雷夫的举动而完全被浇灭,欲望的泥沼不过是要把他裹挟,拉扯到更深的地方去。伊凡·雷德格雷夫让自己的性器完全进入柔软的甬道之中:其中甚至不需多余的润滑,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温暖而湿漉漉的触感,甬道内的穴肉顺应着快感进一步将他的性器绞紧,令他发出喘息。而马克·罗格朗是真真切切想把自己身前的这位Beta给千刀万剐,然而他现在甚至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他无暇顾及,对方加快速度的操弄与顶撞让生理性的泪水往外冒,眼前模糊一片,而最为该死的是身体上的本能使得他要让对方不撤出去,要让对方进一步深入至尖端抵住体内最为敏感的一点,于是他的双腿完全是夹紧了对方的腰,双臂因要维持身体的平衡而揽住对方的肩,这在平日他是绝不会干的。该死,该死,马克·罗格朗低声地咒骂,可他的下半身却是机械地顺应对方抽插的节奏前后摆动,催促着高潮的到来。液体飞溅与肉体撞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其中还有他手上那两只金属手环互相碰撞与摩擦的声音,这都让他感到恍惚——伊凡·雷德格雷夫同他有相近的感受,那金属手环时不时与自己的脊背相碰,后又因对方揽住自己以维持平衡的动作而像是要死死嵌进自己的皮肉里:那就当做是为了这种疼痛做出的报复。哪怕对于Beta而言信息素的气味不是那么强烈,但威士忌的气息还是过分浓郁。终究都是威士忌开了瓶的错。他将自己的性器抽出甬道时没有立刻将其再度送入,这么一个时候他就察觉到马克·罗格朗正因快感未得到释放而浑身颤抖,同时又是要遏制住Omega发情期本能上不断索取的冲动。马克·罗格朗试图继续紧咬牙关忍耐,至少得在现在不发出一点声音。还是那句话,应当是他自己当掌舵人,不该是他求着别人转动舵盘的。但他失败了,过度的压抑起到反效果,他张嘴喘息时完全是无意识地催促对方快一些,而这其中仍然免不了一些问候人远房亲戚的脏话。伊凡·雷德格雷夫以自己的口舌堵住对方的话头,发觉温热湿润的口腔内那本来应当如一团死肉般抗拒他的软舌现在完全是受了快感的驱使,主动缠绕上他的舌。这也让伊凡·雷德格雷夫心中隐匿的好胜心与报复欲得到了满足。双舌触碰、交缠,吸吮和微弱的吞咽声伴着性器顶撞甬道内壁与深处入口的两瓣软肉,马克·罗格朗隐约有自己要到达顶端的预感。但他所没料想到的是在白浊的液体灌入他的体内,多余的部分则因剧烈的动作而变得敏感的穴口流出,顺着大腿根向下滴的时候,一种体内尖锐的疼痛让他险些把伊凡·雷德格雷夫的舌头给咬断了。显然伊凡·雷德格雷夫先前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真的叫出声叫到破音: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进来。

“你他妈的搞什么?!”

“那是临时成结。”现在,伊凡·雷德格雷夫就是在平静地收拾残局,然后将裤子提回去,再系好皮带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你不需要再用抑制剂了。”

“见鬼的,要不是你那批抑制剂——”

“罗格朗,其实要是你和一个Alpha永久成结,很多问题就能解决了。”平日伊凡·雷德格雷夫要是这么说,马克·罗格朗必然要往他的脸上揍上一拳,然而现在他反倒是在一瞬间内感到后怕:至少他碰到的是一个Beta,至少这是临时成结。于是他便不再说话,罕有地因识趣闭上了嘴,转而去寻新的一套制服换上。只是身体内部那种被外物充满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连同着古怪的疼痛一起让他头昏脑胀,让他在心里暗骂了好多声。好吧,今晚我是得出去找点乐子才行了。


Alpha们具备一些古怪的、恶质的性情,这终究还是因为马克·罗格朗平日飞扬跋扈的性子:让这样的人受些苦便能让他们感到快活。这样的人是Omega也就有趣得多。将马克·罗格朗强行摁压在自己身下,并将性器抵着他的穴口的Alpha并没有马上进入,而是先轻轻地摩擦,要让自己的性器和马克·罗格朗的相互触碰:这样的磨蹭完全是另一种羞辱。他近乎是要大声辱骂,但是先前的殴打让他的腹部疼痛,他的声音难以完全发出,而当他开口时,另外的Alpha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性器捅入他的口腔当中。他本是要让自己远离这么一根粗壮的、要顶得他喉咙疼痛的性器,可是对方完全是趁着自己因后方的唐突插入而张口惊叫时将性器强行顶入了口腔中。他发出下意识的呜咽的哀鸣。浓烈的气息让他反胃,他巴不得要直接将这东西咬断。然而他自己也知晓惹怒这群Alpha的下场是什么,更不用说他都已经要失去反抗的气力。当粗大的性器在马克·罗格朗的口中抽动时,他的舌头是被粗暴地碾压,而口中分泌的唾液也不过是让对方得以在润滑之下更为深入。屈辱与惊惧,还有发情期时身体内部极度酸胀的痛感让他真的开始无意识地流泪,Alpha们见此就作出“关心”的模样,向他的脸探出的性器争相以尖端磨蹭他眼角的泪滴和脸颊上还未干掉的泪痕。他们都声称自己很乐意为Omega——尤其是小罗格朗这样的Omega排忧解难,当然要替他擦干净。

他发出的抗议和诅咒被堵在喉头,浓烈的Alpha的气息让他无暇顾及口腔内的腥味。Alpha们见他眼角泛红,听他呜呜地发出声音,都戏谑道“怎么不继续说”,他要咬咬牙,在他后方的Alpha便用猛烈的撞击让他下意识地将嘴张得更开:这么一种黏浊糜烂的气息近乎要让他溺毙,可他没地方可以逃。Alpha们最为享受的也便是俯下身贴近他,用手一点一点地抚摸那精瘦的小腹,再狠狠掐上一把,有意无意地说起成结的事,然后他们就能享受到穴道因惊恐而收紧的瞬间。他们说:你不是最喜欢奶油派了吗,罗格朗!在弗格森开的宴会上,你吃得可多了!前面有,“后面也有”。但是当事人没有力气回应他们的嘲笑,他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喘息,要是没有后面仍在以阳具穿刺他的身体的Alpha,他应该早就瘫软在地上。先前腹部被猛击产生的疼痛已经被身体内部酸痛式的快感取代,先前的惊恐与愤怒似乎也不会那么明显:人饿过头时便不饿,他感受到的是恍惚一般的麻木。他们粗暴地把手伸入马克·罗格朗乌黑的发中,拉扯着让他抬头,最终在到达顶点的时候面对着他的脸将精液射出。脸上黏糊糊的、液体滑落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清醒一些,而他越是表现出咬牙切齿的,不甘的模样,Alpha们就越是享受。

         《You got a good deal》
(1)
原作:《Beholder2》 角色:伊凡·雷德格雷夫、马克·罗格朗 角色关系:异常的肉体关系 背景设定: ABO 本篇含有明显非全年龄要素,还请注意。

注:含mob要素。伊凡为B罗格朗为O。

是20年年初那段时间写的,比较久远好像还没放在这里。总之写到后面就也没继续写了,随便囤吧(。

总之还是很拉的黄文,随便看看就好(。要看点左边黑色三角展开内文。

伊凡·雷德格雷夫问马克·罗格朗:你是不是又在办公时间内喝酒了。换到平常——前提是马克·罗格朗真的是在喝酒的时候,他会明晃晃地掏出酒瓶子在对方眼前晃悠,稍微有那么一丝炫耀的意思。事实上在办公时间内喝酒的确违反规定,不过比这严重的事情多得是,劳动部大多数时候更乐意追究真理大厦内部的走私问题,况且威士忌不违规,若要较真起来恐怕三天三夜都计算不过来。意思就是,哪怕马克·罗格朗把酒瓶子直接对准了办公室内的监控摄像头,其实也不会有谁来管他。当然,这个伊凡·雷德格雷夫是个大例外,这个过分耿直的家伙常常有话就说,而且管得也多,马克·罗格朗有理由相信他就是因此才会和彼得·董成为朋友。且不说这些,他确实没有料到某些Beta会对信息素的气味有所察觉,这是他的失算,他向来以为Beta在这一方面极其钝感。如果真要说的话,不幸中的万幸是威士忌那特殊的酒精气味同他自身信息素的味道近乎相同,也许只有真正的Alpha才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异,所以他确实也可以很轻松地蒙混过关。但现在他不能。今天的伊凡·雷德格雷夫比起往日还要不依不挠一点,甚至好像打算开门进去。问题在于他的确没有酒可以喝,也没有酒瓶子能供以展示。他不大可能顶着一身“酒气”但办公室内什么都没有,伊凡·雷德格雷夫并不傻,对他来说,展示蹩脚的谎言也是胆小的一种表现,于是最好的方法大概就是让对方赶紧滚蛋。

但是伊凡·雷德格雷夫向来不是那种被骂几句与恐吓一下就会退让的人,这一点倒是同他的父亲完全一致,哪怕他同自己的父亲不见已有许久,这一次却是因父亲的死亡而来。马克·罗格朗会在因身体异状而模糊的视野中将伽勒·雷德格雷夫的面容同他的面容进行无用的比对,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嗤笑。他本来认为伊凡·雷德格雷夫应当是故意来嘲笑他的,结果对方表现出了惹人难以置信的一番耿直。伊凡·雷德格雷夫说起工作的事情,哪怕是被半掐着脖颈也发声,在侧着头时视线又不偏移,近乎是笔直地注视着他。马克·罗格朗更习惯他者的回避,或是并无更多意义的懦弱的窥视,而不是这种直截了当的回应。换在平日他大可以挥手甩开对方,但现在他哪怕双手都用上扼住对方的脖子进行威胁,最多也只能用上五分的气力。他感受到在他手掌下的伊凡·雷德格雷夫的皮肤异常冰凉,但是血管的跳动又是如此鲜明。他的破坏欲就在本能脆弱的外壳下躁动,近乎要破壳而出,然而伊凡·雷德格雷夫反倒伸出手,似乎更加冰凉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伊凡并非毫无察觉。他察觉到了这并非是单纯的饮酒过量所能产生的状况,而他也确实没有在本来总是很凌乱的工作台上寻到酒瓶或其他食品的痕迹……他没有继续深入想,去提,最后说出的话更像是同事之间的关切:我看你似乎不太舒服,你要不要去厕所吐一吐。

我没有。马克·罗格朗近乎是从齿间缝隙磨出一声带有威胁意味的否认。到现在为止,伊凡·雷德格雷夫哪怕不刻意去在意,也能感受到那种特殊的酒精气味就在他的身体周遭环绕。这时他就能确信先前听来的消息并非虚言:彼得·董说自己在入侵政府员工档案储存终端的时候偶然发现马克·罗格朗是个Omega。马克·罗格朗是Omega,无论他如何用大量乃至过量的抑制剂掩盖他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都无从改变他的性别。毫无疑问,他平日的言行举止更符合大多数人对于一个Alpha的刻板印象,不过这大抵上就同一个在圣诞树下包装得过分齐整的礼物一样,反倒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伊凡·雷德格雷夫大致可归类于这“一些人”当中,只是无法将自己的直觉描述得更为准确……也没有必要。彼得·董作为消息的来源反而更难以相信这个事实,近乎要将键盘上的刷新键摁到凹陷也很难相信马克·罗格朗是个Omega。怎么能呢!他想,那么一个招摇过市的,拿自己召妓经历作为谈资的家伙怎么能是个Omega呢!而他自己不愿提的是这么一个Omega倒是比他更为高大强壮,他本是打算将这类事情归为基因的过错,现在又少了这么一个可归咎的对象。不过,说是这么说,他是不会放弃吃馅饼的事儿的,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这个身份认识偏差的问题,所以他才会心神不宁,去找伊凡·雷德格雷夫说起这件事。伊凡·雷德格雷夫也就是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表达了些许惊讶和质疑(这种质疑对于董来说反而是一种安抚),没过多久,伊凡·雷德格雷夫就注意到那种特殊的酒精的气味了。事实上Beta在信息素感知一方面不如Alpha与Omega敏锐,不过终归是能察觉到一些的,只是可能无法区分得更细致,所以伊凡·雷德格雷夫才会将这信息素的气味当做是开了封的酒瓶里的味道。不过这也没错,现在的马克·罗格朗还真像是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敞开着曝露在空气中,伊凡·雷德格雷夫近乎要被威士忌散发出的那种有刺激性的特殊香味给淹没了。

这也许会吸引来某些Alpha。在确信某个猜想后,结论就是这个。伊凡·雷德格雷夫刚想自己是否应当留给自己的同事一点自我处理的时间,就感受到那种酒精气味的浪潮逐渐消退。退潮一样的。也正是伴着这样的退潮,马克·罗格朗收回了手,现在倒像是没事人,好像还根本不在意自己先前做了什么事。伊凡·雷德格雷夫感到背部被这墙壁硌得生疼,直立起身时还要多花点力气:“你没事了?”我本来就没事,是你多管闲事。伊凡·雷德格雷夫姑且在听到这句话时按捺下一声啧舌,把自己的不满收敛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希望那里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奇妙的是就是在那里仿佛还存留着些许过高的温度,让他能回忆起方才他因拉近的距离而感受到的,急促的呼吸和显然伴有温度升高的气息。这种回忆没有持续多久,伊凡·雷德格雷夫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办公室隔间的门反倒被堵上了。马克·罗格朗将右手抵在的好同事肩膀后方的门板上。他是这么想:伊凡·雷德格雷夫,你既然愿意多管闲事,或是无事可做,那就来做个交易。他并不直接说出那东西的名称:管它是什么什么醇什么什么酮,是他厌恶至极而又不得不依赖的某种药物,而他不说自然不是因为难为情……不可能是难为情,是极其单纯的抵触与对节外生枝的顾虑。他腾出的另一只手从工作服胸前的衣袋中拿出一片留有反复折痕的纸片,他抬起下巴,示意伊凡·雷德格雷夫就在他面前看。“要拿走也可以,”他咧嘴笑了,“我是不知道你的脑袋能不能记住那么长的一串名字。把它买来,带给我。”雷德格雷夫打开纸条,看着上面写着的大体上是药物品名的一长串字符:记住自然是能记住,只是他确实不知道这么一种药物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会是违禁品吗?这会违反规定吗?伊凡·雷德格雷夫倒也不是第一次做违反规定的事,只是若无从估量违规的代价(譬如400金币,或者更多),他便感到不大安心。然而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打电话询问康宁汉的,非必要的电话联系只能导致暴露。所以,伊凡·雷德格雷夫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他会把这张纸片放回马克·罗格朗工作装胸前的口袋里,尽可能让这一动作配合着客气的拒绝,不至于显现出额外的挑衅的意思。马克·罗格朗的性情他目前为止还未摸清,他无法确保自己的行为会在什么程度上激怒对方——激怒了。门板被拳头敲打的声音近乎就是在伊凡·雷德格雷夫的耳边响起,像是木门上那扎手的木刺一样,他是下意识地把头往旁边偏了,并在下一刻感受到脸颊处灼热的疼痛。他反应过来,这么一个巴掌算是威胁,并且是在一定收敛之下做出的攻击。奇妙的事情是,伊凡·雷德格雷夫的心中比起愤怒是好奇心占上风,他想自己的这位性格恶劣的同事应当是被逼急了才会除此下策。是的,伊凡·雷德格雷夫答应下来了这件事,重新拿回了那张纸条,马克·罗格朗对这样的反应感到满意,又理所当然地没有给出预付款,“你他妈的在想什么,哪来的预付款?你最好速度快点。”伊凡·雷德格雷夫离开了马克·罗格朗的工作隔间,心中在档案上多记录了几行字:马克·罗格朗为获取某种特殊药物向我求助,在我第一次拒绝后扇了我一巴掌。看来情况的确十分紧急。

伊凡·雷德格雷夫今日提早了几小时下班,为的就是去找这什么该死的药物。他在下班时试图有意避开马克·罗格朗——怪事,照道理来说马克·罗格朗平常都会为了偷懒早早离开,今天又更是经历了药效迟缓(尽管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药)的事情,都要有求于人(尽管这家伙求人时仿佛是自己给了别人天大的恩赐一样)了,却还是窝在工作间里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倒是在看到他要下班了以后才起来,像是普通的同事顺路一同下班似的。马克·罗格朗恢复了往日的神气,在催促他动作快些的同时也不忘揶揄一番:能说的地方很多,从发型到着装,还有那过于朴素的公文包。马克·罗格朗说,嘿,看看这么一个磨破皮的公文包,是你爹留给你的吧。伊凡·雷德格雷夫还是那句话,别拿我父亲说事。不过他没有直接否认,因为这个包的确是伽勒·雷德格雷夫的所有物……但主要不在于父亲,而在于母亲,他的母亲对他有殷切期望,也希望他进入稳定的体制内工作,于是乎就给了他这么一个东西。天知道给一个中学生公文包有什么用,但这不重要,还是意义最重要。那时的小雷德格雷夫就收下了,放在书柜里,后来搬家了,娶妻了生子了,都没想起这件事,但是都下意识地在把东西打包带走时带上了这个包。现在的伊凡·雷德格雷夫回避了马克·罗格朗的视线,加快脚步要同对方错开着走,却又甩不掉。他大可正视着前方,但是他总想着公文包的事情,因而就留了点余光在一旁。这么一留,他总会看到马克·罗格朗那戴着两只银色金属手环的右手,它们顺从地在小臂上滑动,最终正好搭在手腕处。这让他感到厌烦,他不得不尽可能让自己的视野里出现的是公文包那银色的搭扣。所幸马克·罗格朗跟他显然不是一路的,他们没等彻底走出真理大厦的正大门就分开了。伊凡·雷德格雷夫尚不知在这门前还有什么差别,只能知道对方大约又要去寻什么乐子。尽管没有拿到预付款一事让他着实不满,但若是这种不得不通过其他渠道买的药物,应该也有其他人需要……他心里暂且先盘算着,至少先准备好应对“万一”的计划。伊凡·雷德格雷夫走到了广场上,在这么一个开阔的空间里种种气味都能被稀释。说来奇怪,Beta本身是没有气味的,对信息素的气味不那么敏感的,又占了这个社会群体的大多数,结果从现状来看反倒是他们在社会中像隐了形。但伊凡·雷德格雷夫对这样的一个身份感到满意,在他眼中发情期太难熬了。不过他并未有亲眼见到Omega或Alpha处于发情期的经历,因而也没有概念,都是听旁人说来的。先不说这些,最重要的是提前下班所留出的空闲时间足够让伊凡·雷德格雷夫去找内森·凯勒商量买药的事情。

他同先前一样,还是要跟着猫走。大约是他多去了几次,他甚至不需要准备多余的猫粮,猫也会顺从地带着他走:自然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路。伊凡·雷德格雷夫这次来到河湾,带着礼帽的黑市商人就在那里等着。他当然早就记住了药物的全名(这是一种回击),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把纸条带来了。他告知内森·凯勒自己需要购买一些这样的药物,问他有没有货,就像他平时在这里买一些普通的威士忌,或是其他的东西。内森·凯勒听了他的话,镜片后的双眼流露出了些许诧异。这很少有,毕竟他从来也没买过别的什么让人惊讶的东西……带点香味的肥皂算得上是能让人大吃一惊的东西吗?内森·凯勒没说什么,而是打开了他那似乎什么都有的背包,从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捆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麻绳间插着一张标签纸。就是那个药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在这时用收捏了捏油纸包的伊凡·雷德格雷夫还心想这么一点药就那么贵,那马克·罗格朗还真的就是花钱如流水。他把药收好了,见内森·凯勒仍瞧着他,心里倒是有点好奇:既然如此,马克·罗格朗自己不说的事情,问别人也是一样的。于是他就直接问内森这药是做什么的,对方则是舒了一口气,省略掉了所谓不同品种抑制剂的药物机理不同这样的话,总之这药是Omega们用的抑制剂,是为了抑制信息素,帮助他们熬过发情期的。伟大的领袖当然也要考虑到这些问题,因此也有爱国抑制剂下发下去,不过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多……内森·凯勒想了一想,还是看在生意多被照顾的份上提醒了一句:帮人办事可以,不过要小心阴沟里帆船。伊凡·雷德格雷夫应下,心里倒是把某些事情串联起来。他的鼻尖前仿佛又有了那种特殊的酒精的味道,不过这不是来自于谁,是有醉汉在桥上开了又一瓶酒。伊凡·雷德格雷夫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打算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种气味彻底洗刷掉。

马克·罗格朗的状态不佳。状态不佳表现在他发现自己缺乏在外寻欢作乐的兴致,于是在外面随便溜达了一圈后就自己回到了住所。他上楼,在更换衣物时多次确认不再有多余的信息素的气味。拜抑制剂所赐,他能有效地压抑住他极力想要舍弃的Omega的信息素气味——哪怕只是暂时的,不过这么一种“暂时”持续了很久,在他经历了分化期后,在他加入军队时,考虑到身为罗格朗家的长子是个Omega一事大约会有各种各样的影响,老罗格朗还是会主动提供药物的,而在他还未前往军队服役时,他只是要不得不记牢管家们放置抑制剂的药箱的位置。哪怕所有人都知晓,他也坚持着要在没有任何人在的情况下,才去拿来药物。老罗格朗也有提起过同一个合适的Alpha永久成结的事情,但是遭到了马克·罗格朗的强烈反对:不可能,我是不会和Alpha永久成结的!后来这事情就搁置了下来,不过老罗格朗同小罗格朗的出发点并不相同,老罗格朗只是觉得要找个门当户对的Alpha不太容易,而他又要寻一个女性的Alpha(老罗格朗自认为在这一点上他是迁就了自己的儿子),总归是要细细筛选的,而马克·罗格朗则是想着:“老东西,我不会是戴了项圈的啄木鸟,现在不是,将来也不可能是,见鬼去吧!”

马克·罗格朗躺在床上,久日的阴雨绵绵导致被子无从得到晾晒,无法变得蓬松柔软,这让他睡得不太安稳,让他想起在军队时床上放着的那些硬邦邦的被子与褥子。军队自然是过集体生活,而赫尔默的军队待遇又要更差一些,他不止一次对着这样的床铺发过牢骚,但又没什么用。不过所幸他的老罗格朗为他提供了足够的药物,能让他顺利地在不泄露信息素的情况下度过每个月的发情期,大量药物的使用甚至让他没有知道发情期前兆具有哪些表现的机会。他是不在乎,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不会有发情期的,而老罗格朗给他的用来伪装信息素的喷雾——这是马克·罗格朗自己极力提出的要求,他说这样他才能参与到军队的话题里。于是他就“成为”Alpha,他也是这群他讨厌的家伙中的一员了。有时候他们也会在聊天,说起气味的事情,这时会有信息素的潮水用来,而他尽可能地不露骨皱眉:Alpha的气味总会压制住他,让他觉得难以呼吸。这时一般都是因为有发了情的Omega落了单,又没有药物的供给,于是军队里的Alpha就顶着所谓互帮互助的名义过去。马克·罗格朗只是在旁边看着,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嘲笑他们的悲惨,理直气壮的缘由在于他自己绝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他把这么一瓶喷雾藏在了屋内一个根本没人用过的洒水壶里,毕竟在军队里没有人会有闲心去照顾花花草草,这让他平安地度过了军旅生活。然而兴许是因为不柔软的被子,又或者是因为白天短暂的失态还有些许残存的心有余悸,导致他做起了噩梦:

那本身只是一场意外,洒水壶被不慎一脚踢翻。这完全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但喷雾与药剂终究都被发现,而他正在想着要用什么样的谎话来蒙骗那位始作俑者——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他要反抗,然而他挥出去的拳头被手掌稳稳接住而反过来压制。他觉得这不应该,自己的力气是应该足够的。然而身高本身又不能作为武器,他被强行摁压在冰冷而硬的床铺上而无法转头。他用高声不止的辱骂来攻击对方,同时伴着身体大幅度挣扎的动作……停了。他突然感到自己不再受自己控制,一种过分浓烈而有压制性的气息让他几乎要窒息而身体发软:是他最厌恶而无法反抗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如果不是受床铺支撑着身体,而是还保持着站立的状态,可能甚至会直接跪下。这让他感到屈辱,于是试图以手臂的肘击来应对对方的凑近。但是他感到身体已经有了失控的前兆,四肢的酸软与体温的升高让他很难的控制自己。他怀疑自己像是进入了水温过高的浴缸,只是现在的情况完全比不上在浴缸中放松打开身子的安逸。他咬牙切齿地继续对对方的母亲乃至多代远亲进行无休止地诅咒,与此同时包括对施压者本身的侮辱,但是他在感受到衣物被剥去后身体皮肤被刺激的凉意时很短暂地停了嘴。但也只是短暂一会儿而已。

他的军服外套显然不会被温和地解开,使用的是粗暴撕扯的方式,哪怕是在梦中他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愤怒——相比起有着温柔娴熟技巧并透露着惹人愉快谦卑的妓女Omega们,现在的情况绝不能引发他的任何一点情欲。在他感到遮覆下体的布料被褪去后,他已经要把“你这狗娘养的贱人”这句话重复许多遍,并夹杂一些诸如“丢进泔水桶”、“把枪捅进你嘴里”这种威胁性质的话语……口头上的威胁反倒使得施压者更感到需要加快速度,而在这时他开始感觉到第一次发情期真的要来了。这么一个说法也许不准确,先前他也经历过发情期,不过都是被药物压制过去的,毫无表现,那么现在这一次就完全不同了。他的身体本能让他放弃抵抗,让他顺从地接受将与Alpha交配的事实,并开始对Alpha进行着欲望上的索求。精神上的抗拒并不能阻止他的身体深处感到疼痛和发热,而他也因为先前过度挣扎与辱骂而感到口干舌燥。他已经能明确感受到那双冰冷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尤其会在他的腰部与腹部停留,进行着带有恶意撩拨意味的抚摸与摩擦。这是来自一个Alpha的恶意,他试图使用这种暂时增加小小快感的方式让一个强烈反抗的,心高气傲的Omega的身体陷入某种安逸感中——是的,只要身体不做反抗就可以,谁需要知道他本人心里在想着什么呢?况且他本人现在说的话也愈发的少:主要是因为信息素导致的一系列症状接踵而来,让他难以招架。缺乏应对真正发情期经验的他猝不及防,甚至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去控制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才不至于一句话也说不过来。可是到了这么一个时点,他甚至说句“你他妈的”都开始带点气音,尤其是在手指在他精瘦而敏感的腹部抚摸而轻轻掐着的时候声音就稍稍抬高。

这种过程对他来讲反而是一种折磨,因为平日是他操纵着这样的过程,是他让别人不得不对他提出索求,这种立场的倒错让他头晕目眩,而他甚至无法背过身去像是一只食肉动物那般在对方的身上狠狠咬一口:还是屈辱。他的身体开始逐渐适应了这种抚摸,并且开始感到这样的一种抚摸完全不够,身体本能在他的体内开始起作用,他开始感受到一种不应该有的,湿漉漉的感觉,某些黏滑湿润的液体在顺着他的大腿根部一点一点流下来,他听到了Alpha在同他说话:“你这不是觉得很舒服吗?”而自己由于精神上的冲击甚至张了嘴也没有说话的声音,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开口了,所幸在下一秒他还是拿回了声音上的主动权,直接高声反驳对方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他是能清清楚楚地把每一个字说明白的:“操你妈的,你不就是就着那点信息素的臭味得意洋洋。”但实质上他的话没有说完,Alpha知晓他总会出言不逊,于是是用性器的插入作为回答,算是能中途堵住他的嘴。突如其来的进入使得他的身体猛烈地一颤,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床单,而平日藏在军服长袖下的手环现在也露在外头,与床单摩擦,并在动作激烈的时候不慎碰撞到金属的床栏,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听到了恶劣的问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Alpha凑到了他的颈边,有意无意地呼着气,同时对着他愈发急促的呼吸做出评价,认为这是他对快感的认可。在他试图组织语言对其进行反击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突然抬起,从另一个角度进行抽插,这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了悲鸣。他没有空出紧抓住床单的手去捂住自己的嘴,因为他觉得这么一种动作在对方眼里就是服从的表现,好像他自己已经完全失了控一样。但现在的情况是对方一下子把他的身体向后拉拽,以更猛烈的顶撞逼迫他不得不因快感而高抬起头。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没有经过扩张的情况下就能被顺利进入完全是因为Omega的体质,这种先前从未感受到过的屈辱和高昂的快感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精神上无法忍受的痛苦和肉体上的迎合让他被困在某个狭小的夹层里,而他根本无从挣脱,于是他要陷入一种心安理得的绝望里,就是他的精神是不可能让他的肉体从那种快感中摆脱的。他感受到后脖颈的腺体正被手指轻轻碰触,但迟迟没有那种被刺痛的感觉到来,身体内部也没有那种成结的疼痛,于是那种恐惧,对永久成结的恐惧还在等待着把他捕捉——

马克·罗格朗是被极端的恐惧和反而让他极度不适的安逸感一起逼醒的。他感到自己全身湿漉漉,仿佛是刚从装满水的浴缸里爬出来的一样。他感到自己从要溺毙似的窒息中摆脱,于是不得不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理顺自己的呼吸。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了,这让他感到放松了一点。他知道在梦中的自己呼吸总会不受控制地变得愈发急促,这让他感到相当烦躁,而他现在也真的是口干舌燥极了,于是想喝点水——没有,现在可没有谁睡在他身旁,并且会把装着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这下就只能他自己下床去倒了。他在下床的时候注意到整张床单已经变得黏糊糊湿哒哒,这意味着他还必须得自己处理一番。他顶着感官上的种种不适极其不甘愿地自己收拾起来,并且打算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是有在想如果是在原来的家中情况会不会不一样,但是换个角度说,他又不可能真的让那些老家伙看到自己的失态……不,不,这都是他的错。倒推回去就是这样,如果他能定期拿到足够多的的药物,那么他就不需要为了发情期的事情而发愁;如果他不用为发情期的事情而发愁,自然也就不会做这该死的梦了。该死。他充分地洗了个澡,把全身上下彻彻底底洗了一遍,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把昨晚做的梦给驱逐干净,可是又总觉得不够彻底。所幸他能想起的不只是昨晚的梦,他还能想起一些能够真正调动起他的欢愉感官的事情,在那其中,都是他掌握着主动权。浴室的确是个好地方,他很快就能通过热水的洗刷清除身体上那种释放后残存的愉快的疲劳,并且能把手上的白浊液体和下体其余部分黏着湿润的部分也一同清洗得很干净。说实话,尽管他平日总要故意嘲笑那些身上有着肥皂香味的Beta或者Omega,说他们净是些娘娘腔,但他现在几乎是本能地往自己的身上多打了些香皂的泡沫。马克·罗格朗自然一直都用着双重标准,自然也没什么歉意,这样的歉意甚至不会在他脑海中出现一秒钟。而他今天也很理所当然的晚了一两小时到真理大厦,这也是常态,劳动部的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哪怕通过监控摄像头知道这件事也不怎么管:他是老罗格朗的儿子,他不出格就没什么问题,当然就凭他自己的能耐,要晋升恐怕也不可能。随他去吧。

他顺利地过了安检门,从警卫们身旁经过。平日他会同警卫们多聊几句,算是打点关系,为的是让他能顺利地把其他东西带进来:大多数时候是他自己用来防身用的枪。马克·罗格朗并不知晓这里的安检门具体是怎么运作的,它到底何时会亮起绿灯,何时亮起红灯,它都不太清楚。不过他唯一能确信的是红灯亮起来就会有警报声大作,所有人都会看过来。这不是件什么好事,哪怕其实他不需要花金币收买就能过去,也不想让门口的所有人都瞧见。但在这里最有意思的事情还有别的,他很乐意看到有人会在这里摔倒——早晨刚拖好的地总是又湿又滑,所以免不了会有人跌倒,手里的东西会掉到地上,包里的东西会因为包刚好打开而一起滑到外头。大多数时候是文件,领袖的名言手册,运气稍微不好一点可能会是早餐,而特殊一些的就是有……现在就是正正好,他们有时候确实会看到这栋大厦里少有的几个Omega里会有那么一个倒霉人,刚刚好滑到,刚刚好口袋里的东西掉出来。他当然不会是那个去把抑制剂捡起来递给对方的人,并且若不是看在遗产的份上(老罗格朗指不定又在哪里放着眼线呢,就是为了他那些钱!),他可能会过去把那脆弱的玻璃管踩碎,再用皮鞋的鞋头碾一碾。这又不是我的错,是这家伙自己不小心。不过一般也等不到他这么做,这种事件发生的概率极低,而发生的时候,那东西要么是被对方迅速伸手捡回来放进口袋里,要么就是真的碎了。那抑制剂本身就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不需要玻璃管碎裂的声音也能引人注目。对于他人的这种难堪与屈辱,他很是享受。不过今日无事,他就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并在安顿好……不,其实也就是让终端保持着打印表格的状态,他准备两小时后再来。

尽管先前他因为在安检门处的某些畅想感到了愉快和放松,但是他没有忘记昨晚那个糟糕的梦。这个梦是暗示,他的精神仍然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导致他在那些平日看不出他的真实性别的Alpha同事拍他的肩膀时会下意识地一缩,随后用些脏话来回应这个动作。马克·罗格朗有时是会和人做些勾肩搭背的动作,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别人主动对他这么做。一切本都该是他做而别人承受的,没有反过来的道理……投怀送抱一事另当别论。他还是在公共的喷水池旁喝咖啡,终于是等来那个“好家伙”,那个伊凡·雷德格雷夫走出工作间了。他要催促:若是迟迟没有,自己这很有价值的拳头就会打在他的脸上。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伊凡·雷德格雷夫的效率很高,他靠在喷水池边的墙壁上,直接把用报纸包好的东西递了过来,甚至没有把脸转向他。这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在进行接头任务的地下组织成员,马克·罗格朗却是没有效仿他的动作,而是看着他,在确认伊凡·雷德格雷夫的神色没有一点慌乱,也不像是要拿什么假东西来糊弄他以后就接过报纸包着的药物,草草地扫视四周后就稍稍揭开了报纸的包装。在此期间伊凡·雷德格雷夫也没看着他,视线放在别的一处,只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试探性地谈钱的事情。钱,钱,不就是钱吗!马克·罗格朗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示意他同自己过来。他们在马克·罗格朗的工作间里彻底完成了交易,而先前那场交易就是在这里开始的。他们都选择性地不去提那件事情——本来是这样的,就算马克·罗格朗近乎是把那些金币一巴掌扣在桌子上的,一副泄愤的模样:拿去拿去。伊凡·雷德格雷夫也假装是没看到这样的一种针对,直接把钱放进了口袋里。他当然需要钱,如果马克·罗格朗要是赖账,他也会想别的办法的。伊凡·雷德格雷夫在出去之前的第一想法是这药的确很贵,第二想法是马克·罗格朗的没钱和普通人的没钱的确不太一样,第三个想法……暂时没有第三个想法,他确实有想到若对方不愿付钱他要如何做出要挟,不过看来目前来说没有必要。若不出任何意外,伊凡·雷德格雷夫和马克·罗格朗的交易就应该到此结束了。

            《黑色邮件》 (1)

原作:《Beholder3》 角色:西宾·费尔斯、托马斯·诺勒
角色关系:异常的肉体关系 背景设定: ABO 本篇含有明显非全年龄要素,还请注意。

注:是GB,但是并没有马上出现女上男,有mob要素。

起因:原作的勒索事件和小人会在费尔斯办公室附近对话。我心中想这很本子,于是有了这个。

照惯例:我黄文写很烂所以谨慎看,要看点左边黑色三角展开内文。

托马斯·诺勒先前从没在办公楼里找玩伴——除去受楼内某些规矩所限之外,也是因为其有在外头找到更好的玩伴的资本。诺勒还很年轻,又是很明显的年轻有为一派,很少有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在伟大联盟的体制内有个工作,并且已经做到了中层的程度:准确说是坐在三楼办公,身份的加护让他甚至可以在楼内随意地饮用自己喜欢的口味的苏打水。苏打水在伟大联盟是违禁品。

诺勒知道西宾·费尔斯这么一个名字,但其余情况不甚了解。他不知道对方确切的年纪,但对方外貌的出众显而易见。西宾·费尔斯看上去年轻,将自己的皮肤和头发保养得极好,除非距离她很近,才能看得到在眼角处的细纹。费尔斯一直是二楼的员工,至少在诺勒进入大楼工作后从未变过。

之所以提到诺勒从未在大楼内找“玩伴”和西宾·费尔斯这个人的存在,是因为托马斯·诺勒有了偶然之偶然的兴致,想要与不同层的异性员工接触:同楼的伊冯比起人对枪支更有兴趣,而四楼的员工于他而言则更接近于上级,相较之下二楼的员工则合适得多。和西宾·费尔斯的接触始于在二楼食堂的搭话,巧中之巧的是费尔斯同他夹中了同一盘中的蛋糕。他把那块蛋糕让了出去。

这是托马斯·诺勒印象中自己第一次接触到对方,后来的事情顺利得异常:想来也有楼层差距这样的因素在,费尔斯待他所带有的尊敬让托马斯·诺勒感到一点满足与安心——顺理成章,这种顺遂某种意义上缓解了他的压力。

竟是在这工作的场所中也能感受到这样的顺遂。因此,西宾·费尔斯邀请他晚上到自己的住所做客时,他没有拒绝。

通常来说楼内员工会住在既定分配的不同等级的公寓内,但西宾·费尔斯给他的住址则不在那一片区域内:另一区内的公寓,伟大联盟境内都是成排成片划分的公寓。他心中觉得奇怪,而西宾·费尔斯解释这是她的父母过去所住的公寓,只是现在她的父母和别的一些人一同南下,到了其他地方去住:这里某些时候的确是太冷又太潮湿。“我有的时候会来这里住,让这里有一些‘人气’,他们可能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从南方回来。”

原来这是她的深思熟虑了。多方面的印象层叠令诺勒坐下,他在这软皮沙发上放松了一些:想来这种通常人家也不太会有的沙发也是费尔斯用了自己的配额为自己的父母安置的。在他看着周围的陈设时,西宾·费尔斯说:我去给你拿瓶草莓味苏打水。那个时候的托马斯·诺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自己是从未在她面前喝过那东西的,也从未和她说过自己喜欢。他只是觉得巧,又是很巧的对方拿来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此一来那么一点“违法”的小事也无需挂在嘴边。费尔斯对他露出好似再说二人均心知肚明的笑容,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想自己应该露出了一个不至于不合时宜的俏皮笑容。

甚至还有瓶子相碰。官员们对于违禁品有秘而不宣的心照不宣,某些时候所谓禁令下达反倒更像是一种变相的为某些高层人士增加配给:他们都或多或少知道那些被禁令拦下的鱼子酱也好、苹果也好、巧克力也好,最后都到了哪里去。我们这儿不允许浪费,那这些东西又去了哪儿?

西宾·费尔斯转过身去拿冰箱里的物什,而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觉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花香一样的东西从瓣里渗了出来。又是觉得屋内有些热,不由得拉了拉衣领,将自己喷过发胶的齐整头发用手掌向上又拢了拢。发情期显然是没有到的,屋里浓郁的花香也不知是不是桌上那束百合散发出来的。确实有点热,因此在西宾·费尔斯拿来一瓶已经开好的冰镇苏打水时,他没有拒绝而是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他还记得对方也说了一句俏皮话:别担心,打开的时候我还帮您尝了一口,够甜。

他并不记得自己睡过去——是自认为睡了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并不清楚,可能是关于苏打水的,也可能是关于别的。不合适的睡眠姿势确实似乎也让他感到腰部和腿部被拉伸拉扯。有些怪异,但可以忍受。他“睡过去”,一段时间内意识的失去甚至会让他丢失一点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在自己的公寓中缓慢恢复到半梦半醒的状态。

“唔,嗯……”

托马斯·诺勒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摇晃,那令他以为是公寓的床在晃动。在他隐约察觉到双腿之间的润湿之前,他还未彻底清醒。黏答答的半透明液体在大腿根部,因黏度而继续稳定地附着,只有一些部分伴随着身体的晃动向下流。身体内部有搅动感,小腹灼热地在烧,让他怀疑自己在做一些只有没暗示打抑制剂时才会做的梦。有东西穿刺进来,出去,再进来,要把紧闭的门扉冲撞开一般。

“……年轻人,你们……”

“录像……架……”

听不清楚,这好像是自己认识的人说话的声音。这种模糊感和先前的冲撞感让他有些不舒服,他试图摆脱这个感觉,但双臂使不上力,推动的动作也显得松软。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抓着自己,让这个软趴趴的身体不至于因为推动的动作直接摔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有规律地前后摇晃,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平日通勤时会搭乘的地铁车厢里:老旧的车厢就是会晃动,只是现在自己感受到的晃动要更剧烈。怪异的梦,同时又有多重的触感绕着他那阴茎的尖端,有湿滑也有粗糙,有什么东西缠着,先是磨蹭顶部的小孔,而后再到柱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这正形模糊的梦中有了反应,阴茎充血勃起。某个正服侍着自己的小兄弟的床伴,他甚至在想那会是自己认识的哪一个人,但那双手又过分粗糙……

手,手指?自己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听到隐约的咕啾咕啾的水声,同时感到有东西在体内顺着内壁轮廓向深处碾过。发情时会有自己动手解决的时候,但显然自己的双手都是空着——古怪的感受让他彻底睁开眼睛,让他知道这个天花板并不是自己公寓的天花板。瞬间感知上的回归让他忽然感到先前身体闭合的五感全都打开,敏锐至所有信息涌入: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陌生的环境和其他人说话的嘈杂声,液体拍打肉体撞击的声音,浓郁的“他人的”气味……

手指?不是手指。某种东西很快伴着咕嘟咕嘟冒出的体液撤出去,然后是其他的东西挤进来。被润湿的穴口撑大,发红且颤抖着将先前抵着的硬物一点一点容纳,而身体里的甬道像是为了减轻痛感,并且让其他地方不至于被这东西所侵占,因而不断地让自己的内壁变得湿漉漉,从而让那东西顺利滑入。生殖功能完备的Omega的身体便是如此,在被肉体上的动作抹去生涩的、适应的过程后,连这种侵犯都变成了顺利的事情:自然也有药物作为一大推力。这种违背身体主体的意志,将陌生人身体内部的侵入感和冲撞感让他彻底清醒,几乎是同一时间内惊叫出声:“这是什么?!”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含糊。

撕裂感的缺失意味着这么一个状况已经持续了许久,甚至身体都“近乎完全”地适应了。那么,自己先前喝下的苏打水里到底掺了什么?

“费尔斯小姐……?!”

“费尔斯?西宾·费尔斯!!”

没有人回应托马斯·诺勒的喊叫,回应他的只有还在他身体后方继续的动作。

“你现在就、呃……——出去,离开这里!咕呜……”

没有撕裂感,然而那种倾轧感还在。他试着让自己的身体绷紧用力,阻止那东西的进入,然而越是如此,似乎越让那东西感到愉悦。他意识到有人用手指磨蹭着自己的乳尖,而他甚至无法让那人的手离开:“你在……做什么?!放开手!……呃!”

在托马斯·诺勒体内的那东西正碾过一寸寸软肉,层层褶皱因事先完成的开拓而被顺利地推开,每每碾过那些粗糙的敏感点,托马斯·诺勒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一激灵,从而身体的力气便松弛下去,也就在这时,那东西趁着内里软下去的机会一口气再顶进去,抽出的时候带出了微微被打出泡沫的液体,全都啪嗒啪嗒地流下来。肉壁的抽搐也会牵连相邻的脏器,让他感到不仅是这“里面”,是整个身体都被一只大手摁压着粗鲁揉动一样。同时也确实有手在他的胸口处揉搓,并时不时地拧着因裸露在空气中而早已挺立的乳尖。托马斯·诺勒试着和这种不适感对抗:“你们……知道自己……呜……”他用力一掐那让自己的身体无法轻易动作的手的手背,那只手确实因痛下意识松开,“这种行为违反的可是——”但那双手很快就回来了,同时十只手指更深地摁下去,在发红的指痕上再留一层。“呃!”这让他倒吸一口气。

“这不就是绝景嘛,费尔斯。”

“哈哈哈,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呢。”

“不用着急,今晚还有时间,我和你们说好了,不会让你们‘空身而归’的。”

这时,托马斯·诺勒才注意到仅有简单照明的屋内不只有自己和他“熟知”的西宾·费尔斯。在一旁站着的还有两三个男人,仅是穿了上衣,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命令。他当然是想立刻摆脱当下感受,体内性器的抽插并未停止,而粗大物什在每一处的刮蹭都让他发出闷哼。他感受到有一双手正钳住自己的腰,让自己无法抽离。于是他先试着要掰开那只手的手指,但却难以做到。他的身体本身需要承受来自身体后方的侵犯,神经早就堪堪一线在颤抖,强烈感受让他身体已经抖得厉害,于是那人甚至都不去在意他那反抗的动作,而是继续着先前的侵犯,甚至还试图去碰他的手指。

“费尔斯……?费尔斯,是你叫这些人……?”

西宾·费尔斯没有说话,比起说话她更愿意笑,这时的她眯着眼睛,双眉呈现出一种柔顺的模样。她嘴角上扬,同时手指先轻轻敲了敲摄像机的外壳,而后食指停留在嘴边:嘘。这个时候托马斯·诺勒发现对方并不比之前想象的年轻,也就是说,在这昏暗灯光下反而让他看得到面部细纹的阴影。还是说这更类似于受骗后激发的感受?问题在于西宾·费尔斯这时露出的笑同过去见到的本该一样——是说那些所谓肌肉分布应当一样……

不一样,他是被什么其他的兽类拖到另一个巢穴里了,现在那家伙正在对自己笑呢!

西宾·费尔斯正是那样的家伙……

“看来是不会痛的,不过就算是Omega,也没法这么快吃进去啊。”在他身后的男人虽是如此说,但并未让自己的动作放慢一点,反倒是继续着粗暴的抽送,这样剧烈的动作让托马斯·诺勒的身体前后晃得厉害,而他的双脚也早就因支撑身体而麻木了。他试图甩动自己的手臂,向后甩,从而让那人离开:

“你在做什——咿?!”

在他身后侵犯的男人忽地将他抱起,先前在其腰部的双手下滑向后至两边臀瓣,用力一托,再将臀肉掰开,得以让因体位变换而滑出一截的性器被吃得更深。肉穴更深处未被触碰过的地方因动作变化而被蹂躏,被他人的阳具所挤压,这么一个姿势让那东西操得更深了。“不,你在做什么,不要!”他越是这么说,那东西操得越厉害,把他的话语也一同搅碎了一样,让他起先连贯的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你这样会,我很快就会……”青筋因发力鼓起的前臂和手背并非是这么一个文职官员的身体所能反抗的。托马斯·诺勒的身体正对前方,也正是因此,他能看清在自己正前方架设着的摄像机镜头的反光。

“你这是,你——摄像机是……!!”

“很快就会什么?这家伙,打算威胁咱们呢。”

“啊,毕竟是官员,现在下半身仿佛在流水的这孩子,现在坐的可是三楼的办公室。如何,我带来的,是很了不得的年轻人吧?”

西宾·费尔斯的这句话无异于是在往鱼群中投入诱人饵料,这让男人们的性质更高昂了起来:“我说怎么说话有着那官腔,但是又是什么都做不了呢,这样就不奇怪了。我们就是喜欢这样的家伙。”带有轻视与下流意味的话语让托马斯·诺勒近乎要骂出来,然而他骂不了,身体内部被性器彻底操开后他不得不忍受痛感和快感的双重压榨,那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吞下粗壮性器的肉穴又因被向上顶到最深处而不住地颤抖,颤抖又导致包覆得更紧,让他的感受被一次次地激烈触发:“你们,这群,呃,啊……”他的双腿被那双手所托着,让他不得不在摄像机镜头前打开双腿,暴露出正因侵犯而开始流出半透明液体的阴茎和正一节一节吞着那肉棒的肉穴。

“不,不……”

他一时间不知是要遮住自己的脸还是淫靡地淌着体液的下半身,在他不知手要放置于何处时,那肉棒还在进行着动作。

“西宾·费尔……咕,呜,哈……费尔斯,费尔斯,关掉那个……”

女人没有听从他的话,而是看似专注地摆弄着摄像头,让摄像头自上而下扫了一遍:可以看到因突如其来而粗暴的侵犯而双眼湿润,但又因体内从不停止的刺激而自嘴角流下唾液的托马斯·诺勒。

“费尔——呃,噫!不,不要,不……”

身体逐渐适应并被带入歧路的感受让托马斯·诺勒感到恐惧,他发觉在一系列动作下他的性器也挺立至即将射精的阶段。他不断地摇着头抵抗,但这也是无用,早就被穴内的液体打湿的肉棒每次抽离时都会连带着粘滞的液体,一点一点拉出黏腻的丝线,但很快肉棒又顺着拓开的穴内刺进去。先前他会质问与威胁,但那肉穴被顶到穴内最敏感的一处,让他整个身体近乎弹起却又被直接压下,被迫被这性器直接扑簌扑簌挤出体液来后,托马斯·诺勒发出的就是突兀的悲鸣与呜咽的声音。男人满意地喘息着,最终在这因生理上的快感痉挛不断,最后持续收缩的穴内射了出来。白浊液体从托马斯·诺勒的大腿之间滴下来,但男人还不打算撤出去。

“咿咿——!!刚才已经——已经结……——”

仿佛这里面未流干的黏浊液体也能作为润滑,让这肉穴沁出更多一般,他在因先前非自愿的高潮而还在颤抖的穴内继续操着,将肉壁的一处顶起,乃至在外也能看到托马斯·诺勒那精瘦腹部的一处微微鼓起,而身体的上下晃动让这粗物的出入更为明显。他自然不想面对镜头,然而他即便看向地面,看到的也只能是自己那不断于自己体内进出的粗大肉棒,或是因吞下了这东西而显现出奇异肉感突起的小腹,这让他一时间近乎崩出泪来,但又流不出,因为那性器的顶弄每来一次,他就不得不通过短促的悲鸣缓解那冲撞引发的、自我崩坏的感觉。他近乎要没有自我感知,似乎仅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成了个被陌生Alpha的粗物反复出入的容器,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呜……费尔斯,呃呜……啊啊……”

接近于讨饶,只是还未吐出明确字眼,西宾·费尔斯似乎把这当成不完全驯服的表现,因而没有任何表示,仍然是在摄像机旁。这种淡漠的反应让他恐惧,然而注意力的难以集中让这种恐惧都变成麻木的东西。男人持续抽送着性器,有意放慢了速度,让因持续的性交而轻微红肿也变得更敏感的内壁被更仔细地碾压。男人有意更换了角度,让托马斯·诺勒脸朝向地面,臀部抬起,被从另一个角度操得更开,这种故意让每一个未经压榨的柔软之处被挤压的动作让他发出了更多的呜咽声音,同时他不得不尽力咽下无意识分泌出的唾液。他的嘴角早就被唾液沾湿了,更多的唾液则是顺着嘴角淌下来。这种不情愿的快感的侵蚀、羞辱感与恐惧让他不得不张开嘴,光靠鼻腔已经无法让他得到更多的氧气,若不张开嘴,恐怕便要被那粘滞感给哽到窒息。他张嘴时,那裹满了晶莹唾液的软舌也不得不无力地瘫于下齿列,让那些唾液流到地面。

“是啊,真是个人民的好官员,值得被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呜……呃……咿,为……为什么……”

“费尔斯,这乖小子,还在叫你呢。”

“为什么,费尔斯,为什么……哈啊,呜……呜呜……啊,呃,你为什么……咕呜……”

托马斯·诺勒仍在断断续续地质问,但是这质问的话语已经更是无力:早就被打碎一般的。他的身体在抽送之下摇晃着,屋内除此以外,有调笑与戏谑的话语,还有的便是这东西操进身体时因液体溅出而有的啪啪声,仿佛还能听到那肉穴嘬住侵犯者阳具的水声。托马斯·诺勒已经不知道这场侵犯会持续多久,他本来还有非常多要问费尔斯的问题,而再不济大约也有讨饶,但费尔斯让他暂时无法这么做。西宾·费尔斯抬了抬手,于是在一旁等待许久的男人不需再继续按捺那身下的性器:先前他们也早就就着这么一份配餐“吃了一顿”了,只是还有先前约好的主食没用。

“工作可不能有哪里闲着,是吧。”托马斯·诺勒瘫软麻木的身体又被抬起了,他的双腿被支撑着,而另一边他的头被另外一只手所控制,不得不仰起。他那以发胶固定好的齐整短发早就因汗水的侵染变乱,硬质的与被汗水浸软的发丝混在一起,狼狈至从未有过的地步。西宾·费尔斯调整着摄像机的角度,镜头对准因先前张嘴伸舌,来不及收回去而被迫用口腔包住另一根阳具的托马斯·诺勒。一个年轻而事业有成的官员是Alpha们的好玩具,这是再好不过的勒索素材了。他想要让那黏糊糊、带着腥气的东西出去,然而因勃起胀大而顶着其上颚的性器则违背了他的想法,继续向着口腔深处去,要顶到喉咙深处。温热而湿润的口腔让男人极为享受,男人用力地抽动,性器那吐着液体的尖端摩擦其口腔上颚,而柱体则是在舌面上反复摩擦,逼迫着托马斯·诺勒发出呜呜的声音:要吐但是不得。

呼吸空间的被侵占让托马斯·诺勒不得不缓慢挪动自己的舌头,而男人像是对此感到满意一般,将手指插入了他的发间,微微拉扯着,让他的动作继续进行。托马斯·诺勒一口一口咽下苦而腥的液体与自己的唾液,发出明显的吞咽液体的咕嘟声。汗珠和黏液滴下来,从喉结处向下,而这样的液体只会越来越多。男人最终摁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不得不继续着舔舐性器的动作,因为若是不如此,那东西只会刺往更深处去,而男人羞辱的话语他也只能假装是对其充耳不闻。他不知自己轻举妄动会有什么后果。西宾·费尔斯还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眼不同于无机质地摄像机镜头,好像是带有一点温度的。

你会说一个看起来厚实得古怪的信封是有温度的吗?托马斯·诺勒想起对方时常会收到厚得异常的信封……但这样的发散回忆没有持续多久,他早就因为这么一系列粗暴的动作而生理性地流泪,发出更多的“呜呜”的声音。男人揪着他的发,而对方那下体周围微微卷曲的毛发正擦着他的脸颊,而他也避不开,只能尽可能地不抬眼去看。男人在他的嘴里射了,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因那液体射满自己的口腔而发出黏糊的惊声,但男人强摁着他的头,在抽出性器后又抵住他的下巴,让上下齿列咬紧,让那些液体一点也出不来,让托马斯·诺勒全都吞下去。

“呜——”一阵欲呕没有来得及发出,另一男人早已勃起而胀大一圈的阴茎正拍打着托马斯·诺勒的脸颊,似乎催促着他张嘴。他摇晃着头拒绝,与此同时身体后方被侵占的感受消失了,那东西从体内撤出去,粘连着湿乎乎的肉壁一起向后,这种摩擦感让他下意识出声。当他开口出声时,那长而粗的、另一人的下体则又摁在他早就被白色黏液裹住的舌上,向着喉咙深处使劲地插进去,他一瞬内同时发出反抗的呜声,同时他的臀部又被抬高,“好了,这金贵的东西该轮到我也试一试了。”

刚刚容纳了某一Alpha那粗大性器的肉穴穴口仍有规律地一开一合,连带着丝状的半透明液体也带着微弱的反光。先前的开拓和侵犯让这一甬道被打开得很彻底,内里深粉色的肉壁也正颤颤巍巍地暂且维持着先前架起的合适宽度。仍然还打开着,这让另一Alpha这阴茎的龟头顺利地埋入其中,让其发出了爽快的喘息:“这家伙,还能吸得这么厉害……”与此同时,托马斯·诺勒那早已泛红的臀部皮肤也被一手粗糙的手掌摁压揉搓,像是要用这种方法让里面开得更彻底一样, 同时另一手又在那小腹处来回摩挲,不时地在性器顶弄的地方隔着皮表以手指压下,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口腔也险些合上,在这齿列近乎要碰到口腔内的性器时,另一人则像是要对托马斯·诺勒做出责罚一样,径直捅到深处软而热但脆弱的喉眼里去:“喂,就算后面那么刺激,你也别真的咬下去!”这种刺激感让他瞬间发出悲鸣,同时那些温热液体也顺着喉管咕嘟咕嘟地向下。托马斯·诺勒并不愿意,但现在他的体内,不管是从口腔还是肉穴,有的都是这些精液涌进来,把他这个人当作囊袋给填满了……

“呜……不,不,我已经……”

托马斯·诺勒并不知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这场性交(又或者说是多场的)持续了多久。他仅记得自己的身体最后的确没有任何力气,让他成为了软肉做的玩偶。他平日引以为傲的、靠规律生活和锻炼培养出的精瘦身体在这里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现在这样的身体也进能成为这群Alpha的“玩具”。发胶固定的向上拢起的短发也早就被汗水与其他射在他脸上及向上处的精液给弄湿化开,这么一看已然看不出先前入职证件上干净整洁的模样了。托马斯·诺勒还是被轮番进行着操弄,而这些Alpha并未与其成结,除去发情期错开这样的要素外,似乎是有意为之。但现在他无法思考这一问题,他只是下意识地发出一阵阵微弱的讨饶。

“不行了,我不……求求你们……”

“费尔斯……”

他也只是凭着一点意识叫着这一切元凶的名字,好像这样还能让自己想起一点什么。即便这些Alpha借着他的手、口和肉穴发泄着不知何时才能倒净的欲望,他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噗呲噗呲的响亮水声也不再能刺激他的大脑,他只是跟随着这些人的动作下意识地摇晃身体,本能地减轻自己身体的负担。当男人让他直起上半身,顺着胸肌间的沟壑向上滑动性器时,他也没有更多抵抗——又或者说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唯有在两人以一前一后的姿势,两根粗壮的物什同时在肉穴中捅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时,他才会发出些许因无法完全吞下那东西而产生的、高亢但早就沙哑的悲叫:“啊啊……不,这样会……”

“这样会怎样?没事,你看,这……进得很顺利!”

两根粗物的同时蹂躏让托马斯·诺勒体力不支,流下的眼泪与唾液早就从脸颊到脖颈最后混合在一起,那穴口早就被性器的挤压而边缘充血,显现出更艳一些的红色,同时周围也因分泌液体的打湿变得像是淌泪一样。而“小诺勒”则因为先前的多次射精最后陷入疲软,其那有着微深肉色的尖端处也是偶有渗点什么,大约是最后一点眼泪要吐出来。托马斯·诺勒最终发出的也就是“嗯嗯啊啊”的破碎呻吟,他的全身因各种自己的、那些Alpha流下的液体而变得像是洗不净表面胶物的雕塑,在西宾·费尔斯的镜头里,这么一个已经只会断断续续地请求停止和喘息的Omega官员已经向一个合格的玩具这一目标踏出了极大的一步。

若这录像带卖出去,想来大约也有许多人买账,但现在并不是时候,比起这么一个东西买来的价格,那些Alpha的“入场费”反而更有赚头。心满意足的Alpha不介意多给西宾·费尔斯一些小费,同时也告诉她若“行程排好”,自己可以“随叫随到”。托马斯·诺勒倒在地上,她则负责把这么一个昏过去的Omega处理好……

《约荟与绝斗》           原创OC相关 角色:寒潮、克菈斯特            角色关系:自由心证

随便写点东西找一下手感 是OC,因为我发现我从来没有仔细写过寒先生和C在宴会以外的地方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标题是约会与决斗两词的错误写法,意在表示“这次会面不是约会却也不是决斗”。 ​​​

后来克菈斯特是在某个咖啡厅见到寒潮的:她不知这段时间里对方主动寻找自己(的信息)有何用意,而自己所能查到的情报之一除了那些表面上的以外就只有今天他要在这咖啡厅“因工作事由与某人会面”。事实上这种情报模棱两可之程度让她严重怀疑这更像是对方发出的邀请,因为某人一词与划线请人填空无异。在时间敲定地点敲定的场所见面可能是所谓“约会”也可能是所谓“决斗”。

提纯、浓缩,咖啡厅吧台后方形机器在往白瓷杯中出深色液体,焦色的月不会从杯口满出来,克菈斯特可以拿捏着杯柄喝咖啡,视线埋在液面相切处再向下些许,视线变成潜水鳄鱼体表浅浅如枯木的一层。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站在明处反而能看得更清楚——虽说其实是套了个壳子的“站在明处”,不过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谁能说外面这个皮囊就是真的皮囊?

确实,克菈斯特并不是戴着帽子披着金发的,她找了个红褐色的假发,把自己的发用力箍住套好发网,上了有一点亮片的眼影——那种金色的亮片像是从旧圣诞树的挂饰上抠下来的。如果情况允许,她甚至会考虑找一个薄皮面具,但她觉得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若这人有的是危险的目的,难道说这么一个面具还真能蒙混过关吗?

她所在的卡座能让她背对着落地窗,同时离门口也不算远。安全出口的标示挂在另一边,距离她所在位置反倒更近一点。她掏出了包里的化妆镜,打开,假作补妆,实则稍稍调整角度,可从光洁镜面上看到门口有人来。

确实是他,在他右眼的那道长贯向下的疤痕十分引人注目,夸张地说这人化成灰说不定那捧灰上都还有疤痕在。

哦,你为什么说他要化成灰,怎么对这个人敌意那么大?他在那次宴会上帮你解了围*,让你能成功逃跑不被发现……

谁知道呢!正是这种格外的好有那么一些别有目的的味道,通常来讲谁会帮一个杀人犯?退一万步说,就算在他眼里那个死了的家伙是罪有应得——退两万步,就算他就是觉得这个宴会无聊,这个主办人死了,他还能免于被缠问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能参加那个宴会的要么是享用者要么是被享用者,他和我谁前者谁后者再明显不过。一个事务所的所长,一个年轻有为的赏金猎手,一个杀怪物也杀人的能力过人的杀手,他可能只是需要在另一个餐厅享用饭菜而已,因为先前那个饭厅并不合他的心意,他搭我一把手最多能证明他和我那个时候有了短暂的利害一致,但显然别有目的更有可能。

男人在吧台前停住了,并停留了相当一段时间,服务人员与他的交流似乎陷入了性质微妙的僵局,而男人在此(不知为何)沉思的样子则让他象是一台加载到一半卡顿到极致的机器。她看不清楚那边确切的情况,但她觉得或许服务人员已经开始把视线转移到了他围着的围巾上。是的,在这个季节如此打扮的人的确罕见,同时点单持续那么长时间的人也很罕见。

克菈斯特想,说不定这么一个会面就会卡在一杯咖啡的节点上,这倒也让她觉得有趣又好笑。好吧,好吧,说不定这是他故意的,说不定他在想“这个人会因为这个骚动出来看热闹”……我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花样——简单来说,能把过于显眼一面随意摆在外面的人要么是危险的,要么是脑子缺根筋,对她来说前者的可能性比后者大得多。不过她还是靠过去了,假装是有谁要再来一杯。

“是的先生,这两款是我们的春季限定新品,这个拿铁……”

“拿铁是什么,这个和……玛奇朵?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款红茶拿铁是无咖啡添加的,咖啡因不耐受的人也可以尝试,拿铁和玛奇朵的区别主要在于玛奇朵表面有奶沫与焦糖的——”

“奶沫是……?”

也有可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便是其实这人属于后者?够了,够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晚上又有别的“生意”,我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可别让他给服务人员添麻烦。克菈斯特上前去,没等他说什么——确实有很短暂的目光相接一下,但很快她就转头和吧台后的人搭话,并不知道男人脸上有什么表情:“哦,不好意思,我和他认识,我在等的人就是他,给他来杯西班牙拿铁就好,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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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概括事后一部分(之后也许会仔细写吧大概(

1.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觉得这个人有趣值得在意所以用了各种方法查到资料后就想和这个人见面”。当然,这其中包括了克菈斯特审判杀人杀了好几个人的事情,也包括她二十五岁前的过去——是的,寒潮知道她过去在社会法律层面的名字,尽管在后来克菈斯特频繁更换假名与住所,还有意留下一些虚假信息,导致二十五岁之后关于她真正的行踪和所作所为情报真假参半,但他成功地知道了真实的那些部分。寒潮在做这些事情时完全就是在工作之余以工作时所用的方法,某种意义上说他大约也算是个很可怕的人,不过主动找人就显然是社会化程度较低(?)的表现,因为对他来说猎手这一职业本身就合法甚至是受保护的,而他的家族把他当杀手培养也没有留给他正常发育情感和社交的空间(那种应酬宴会营业就是非常表皮的,更像是工作),他能够自然地表现自己对其他人来说不自然的一面,也是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比较异常(……)需要杀的时候不能犹豫,如果说这种寻找也是狩猎,那就往前一步……

然而其实寒潮也知道自己的异常,知道不合理的暴力支配他也让他用这种手段支配别人,至少在日后他有选择权(决定杀什么人)时,去选择那些“合适的人”,同时也尽可能让必定死去的人死得不那么痛苦。他知道自己的局限性,知道自己改变的极限在哪里,他像是在高山冰雪覆盖地区生长的植物,后来因为雪线下行而在海拔更低地区也分布,从而发生了性状改变,然而这并没有改变自身固有的物种属性。

可以说他的确也有着“某种多余的情感”,但是大环境没给他深入挖掘、学会表达的机会(……)所以他其实是比较呆愣的,这也是他和一些自己的前任被分手的一大原因(另一原因是危险的职业)。

2.他喝咖啡,但他并不懂得每个种类的差别,而他本身其实性格就是比较不懂得拐弯的,这和他平常表现出来是平静温和的一面不矛盾,他觉得“要知道了具体是什么食物才能正确点单”(还有他不会说的部分,就是“因为一些配料的味道可能会掩盖某些药剂的味道”,结果就陷入了僵局。

他可能会对普通人“就算我不懂这是什么,但来都来了就随便点一杯”和“不懂具体的部分也没关系,就按我喜欢甜的/喜欢苦一点的 问服务员然后点单”这样的逻辑感到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消化……做不到后者的原因是他并不挑食也没有特殊的饮食口味偏好,什么都吃,是的他小时候甚至会因为替大哥吃对方挑出来的不吃的食物吃到吐,因为他逻辑单纯地觉得浪费不好,所以真的就吃吐了。

他并不是故意要给服务人员添麻烦,如果被教育(?)了他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很抱歉。

3.事实上后来两个人经常见面的时候寒潮点的就一直是西班牙拿铁,也被克菈斯特说过“不试试别的吗我可以跟你说每一种具体的差别”,但是他没有换。虽然他其实有时候会这么想:“很奇怪,我一直能记住我要杀死的和我已经杀死的每一个人的脸,但是在那些个人习惯和喜好的事情上,我很难记住,我很难记住她喜欢喝什么。我记得住她这一次和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点了什么,但是这不一样。”不过他可能已经无意识地记住了什么东西……

《普罗米亚之画像》 原作:《普罗米亚》 角色:加洛·提莫斯、古雷·佛塞特 角色关系:CP(……?) 大学古与小加洛的故事。很短所以我没有设置折叠。

古雷·佛塞特在没完成大学学业的时候已经把加洛·提莫斯带回家。你把小孩带回去,甚至不能说是勤工俭学之余照料小孩,而是在照料小孩之余勤工俭学。此时古雷体内所受异色火焰之困扰还在持续,并有扎根蔓延之势,在半夜惊醒之时还在墙上见到幻象。他开灯,开灯时有光就有影,光的边缘模糊地过渡至黑暗。然而影子不再是影子,光也不再是单纯的光,完全是跳脱出不同颜色的火焰,在闪烁,有像是电焊形成的刺眼的轮廓线,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噼啪响声,火光四溅溅到眼球表面。痛得他下意识要叫。但没叫,下意识把数根手指塞入口中,咬到火焰渗出来又飞速愈合。

说是幻觉也对,说是真实也对,实质是异界火焰于人体内如恶疾一般发作。不兼容,不相和,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白色的火焰在古雷体内横冲直撞杀出空虚的腔室:不是杀出一条血路,Burnish在这种情况下是死不了的,唯有火焰继续燃烧。不知热源在哪里。火焰燃烧本该有三大要素,氧气接触面及助燃物。“那么我的体内又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

割不掉,体表肿块长出异样延伸物,最后形成与自己姿势不一致的幻影一样。现在在古雷·佛塞特面前的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古怪的人形。祂占据黑暗房间内目前为止唯一光源所在之处,高举双臂向古雷袭来——神话中巨人一般。古雷要躲闪,习惯性地开其他的灯,像是要用光明驱散黑暗一样,结果发现不只是影子房间里的一切人造光源竟是都被火焰替代。

火焰都是活的。

不是眼前一黑而是眼前发亮,火焰从前烧到后,给这么一个高大的大学生烧出异色的身体纵切面。很多片,书本一般,古雷·佛塞特经受幻象之纵切,最后觉得自己仅剩那么堪堪一片维系在血肉边缘。总有一天会被这异物给完全吞噬殆尽,只剩下燃烧的渴望吧!而后有人敲门,咚咚咚,这巨人反而像是怕了现实的响声一样,于是不管是这所谓的巨人还是火焰,都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盏灯。小孩揉揉眼睛,蓝发胡乱柔软地翘,说他听到响动就出来:大哥,你还好吗?

这个时候的加洛·提莫斯就是这么称呼他的。但是在古雷的印象中,他并未发出多少声音,甚至没有因剧痛叫出来。这么一个不知来源为何的、天真的洞察让他厌恶与恐惧。

但他蹲了下去,用手掌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以大拇指小心地摩擦他的眼眶:我没事,加洛,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们回去继续睡吧。

小狗拆世人眼里的神像 但是没把心里那座给一起拆了 虽然是救援犬但是可能有无意识的一点点私心…………毕竟生来就是救援犬呢………………

(三周年纪念图)这种不就很有那种互相向对方伸手的感觉…………!(想到了一点那种 司政官参加什么慈善晚会 带小狗一起就会这样 这个时候就是微笑伸手(然而伸出的那只手 手臂内里异色火焰烈烈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