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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icit车 请注意)

“你不能再喝了。” 说出这句话的是海之。他坐在咖啡厅二楼餐桌的一端,看着对面的莲。此时已是晚上十点。他们早就和婶婶等人一起吃过晚饭,然后今天没有被安排做家务的海之回了房——这都很平常。 回房后,海之坐在真司的床沿,把布垫在腿上,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硬币。他喜欢趁两位室友不在的时候占卜,比较能集中注意力,也省去在还不想告知他们占卜结果时说谎的麻烦。不过他今晚倒没有认真工作的打算,只是习惯性地把硬币一抛,权当消遣。银色的硬币在他们寝室昏暗的灯光下仍然亮眼,他的目光追随那一点点闪烁的光,记录它的启示,记录他看到的未来片段。他摊开右手,硬币便稳稳当当地落在手掌上。他毕竟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占卜师,刻意也好无意间也罢,这样可以耍帅的工夫累积了不少。以前雄一看他占卜了一遍又一遍,每次还是稀奇他的本事,甚至在知道他缺钱后劝他学学魔术。海之倒始终觉得会弹钢琴的人更厉害。 海之把硬币揣回口袋,往真司的床上一躺,开始咀嚼刚才占卜中看到的画面。今天他的好室友秋山莲难得没有出门找骑士打架(也没有找普通人打架),和他为咖啡馆认真工作了一天。真司也安安稳稳地上了一天班。他照理没有平时累,或许是很久没有过这么太平的日子,吃饱后竟然不争气地就困了。半梦半醒间,他一边谩骂自己的懈怠,一边任由自己的直觉辩解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睡着后忘了也罢。 也罢…… 不过他似乎或许看到了秋山,秋山来找他…… 秋山莲会主动找他? 海之分析多半是自己糊涂了,把回忆里的雄一和占卜结果和他最近跟踪秋山莲时收到的很多次对方的“滚开”全混在了一起。那么他占卜时看到的到底是…… 占卜师的思绪到这里就断了,彻底陷入了无梦的沉眠。

而楼下的秋山莲今天刷碗,刷得心无旁骛。虽然没有人在看他,他还是排出勺子,得意于自己一次洗五把勺子的表演。虽然听起来不太厉害,他排勺子的动作很像魔术师展开一副扑克牌,在婶婶和优衣中的确大受好评。 优衣和真司在吧台的另一侧,一个拖地,一个擦桌子。婶婶难得地把头埋进某个柜子里——优衣说她几个月才会心血来潮确认一次柜子里的东西,看来今天就是那个心血来潮的日子。他听见婶婶嘟囔着:“榨汁机,这还是优衣她爸妈结婚前送我的东西,舍不得扔啊……塔罗牌,我们店里也有塔罗牌?不知道手冢君会不会用,先帮他拿出来好了……”秋山莲只当那是今晚干活的背景音。 “这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当婶婶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头也没抬。 “不是婶婶前两天自己打开的吗?什么那个……你亚马逊同好会的朋友来的时候。”优衣答道。 “啊!对哦……这酒真不错啊~既然打开了就别浪费了。那个谁……真酱,送你了,你拿去喝吧。” “我明天一早要去取材,还是算了吧。婶婶对不起!” “那优衣……不行。优衣才14岁。” “我19了!?” “不行不行。那……莲酱。莲酱?莲酱!” 秋山莲终于意识到婶婶在叫他。他一抬头,一大瓶红酒横在他眼前。婶婶有些不情愿地说:“今天工作辛苦了。你拿去吧。今晚要喝完,别浪费了。” 莲伸出手拿酒瓶的时候,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把瓶子放在水斗边,又刷了几个盘子后,才想起自己其实不太能喝。那么怎么办呢。他当然不想举手说:“其实我不会喝酒,”多丢人。可他也没有工作,没法像真司一样拿要早起作借口。此时优衣突然说:“今晚让莲一个人喝完也太多了吧。婶婶你倒是自己分一点去呀。” “不行不行,我马上要看亚马逊特辑,要认~真看到最后。那什么莲酱,你……不行你叫手冢君一起呗。就这样啦。大家辛苦了。晚安~”婶婶雷厉风行地关上橱门,丢下围裙,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后。 “大家晚安~”优衣也到柜台来洗好抹布,解下围裙,消失在了门后。 楼下只剩秋山莲和真司了。莲觉得他室友拖地的动作变得格外麻利又安静——而且始终低着头,不和他对视。五分钟后真司就脱下了围裙。他在莲身后顿了一会儿。莲已经在拿抹布擦餐具了,他也刻意不回头,装作身后没有真司这个人。真司轻声说:“真好啊~要不是明天早起……要不是明天早起,这一瓶都归我了。真好啊……” 莲哼了一声。 “对不起……”真司留下这句话,上了楼。过了一会儿,莲听到头顶上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串脚步声。大约是真司去洗澡了。此时莲放下最后一个盘子,长叹了口气。

钟敲过九点的时候,二楼的宿舍门被推开一半。秋山莲毛绒绒的脑袋探进来。“手冢,你醒着吗。” 海之发现自己醒着。他甚至清醒到可以赞叹秋山莲至少是个会问“你醒着吗”,不是“你睡了吗”的聪明人。他一翻身,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真司的牛仔裤丢在地铺上,海之想起刚才似乎是听到他摸黑翻找衣服的声音。好心的真司出门前,看到占卜师的被子被压在身下,还给他盖了自己的。 海之马上坐起身。 “你愿意……一起来喝酒吗。” 海之自然是很疑惑。但他看秋山莲的表情不像是在邀请他,倒像是在给自己上刑。想来是有什么苦衷(多半是被婶婶抓住了)。虽然秋山莲看起来非常不愿意他答应,他一直在想办法多和对方谈谈,不可能放过这机会。而且,因为骑士间的战斗,(也因为他和秋山莲的脾气),他怕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机会单独和对方在一起。 “好吧。”他微笑一下,控制自己的语气比接待来占卜的客人时稍微冷淡一点。和秋山莲相处也是一种博弈。海之想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现得很主动,秋山莲会愈发摆架子。 “嗯。”秋山莲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等海之把真司的被子折成小方块,搬回地铺上,就转身出门了。海之快步跟上,带上了房门。

秋山莲把他带到二楼的餐桌旁,手里提着酒,还是垂头丧气的样子。海之安静又快速地拿出两个玻璃杯放到他面前。莲就一把拔出婶婶没有压实的软木塞,用平日给客人倒水的熟练姿势高高举起酒瓶,深红的液体划着弧线全部落到杯里。占卜师暗暗笑他除了脾气差,的确是个完美的侍者。 “城户呢?”多半是明天要早起取材,海之明知故问。 “上班。”秋山莲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凳腿和地板碰撞出“哐当”一声。他把一个玻璃杯推得离他尽可能远,停在桌子中间。 海之拿过杯子放好,轻轻拉开莲正对面的椅子坐下。“所以你来找我?” “当然了。” “因为婶婶把酒丢给你处理,但你其实不会喝。” “别说了。”秋山莲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已如他每次被占卜师看穿时那样不耐烦起来。 “干杯。”占卜师于是微笑着低声呢喃。秋山莲拿起玻璃杯,和他的狠狠撞了一下。几小滴酒越出杯沿,落在海之的手背上。他放下杯子后,又抬手在唇上蹭了一下。对面的莲藏在酒杯后的脸有些扭曲,占卜师没有再去嘲弄他,也没有追究他刚才的(一如既往)粗暴的言行。他笑着说:“今天你没有翘班,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婶婶把酒让给你应该没有不甘心。” 莲冷哼一声,翻了个没有生气的白眼。

秋山莲并不害怕沉默。哪怕是和惠里在一起时他话也不多——讲出的话还尽是挖苦。好在惠里话多,对他的寡言非常宽容,他也有兴趣听她讲的事。她没话要讲的时候,他就去拉她的手,惠里会把头靠过来,两个人海边一坐还是能待到天黑。 秋山莲觉得自己寡言的毛病只可能为了惠里改掉,既然她不介意,他不会关心他人和他在一起闷不闷,尴不尴尬。更何况莲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有浓郁苦味的酒上。他在烟酒上没经验的不像个天天打架的混混,或许正是做混混让他见多了身边人沉迷其中的失态,他一直对此提不起兴趣。后果就是他的味觉还完全没有成年,还是个喝咖啡要加糖加奶,还可以再加点巧克力酱的小孩。不过莲不想让占卜师注意到他此刻的苦衷。他们可是同龄人,而且他不能再给占卜师留话柄。

此时洗完澡的真司哼着歌出了浴室。或许是看到餐厅亮着灯,他穿着睡衣,头发滴着水站在门口,看到海之有些惊讶。 “晚上好,谢谢你的被子。”海之微笑着看他,而另一位室友的眼神依然凶狠。 “没事,没事。”真司赔着笑,又用毛巾揉了揉头发,“你们慢慢聊。” “多管闲事。”莲说。 “莲你又来了。唉,你脸很红哦。不要勉强……” 真司话音未落,又被莲吼了一句“闭嘴”,自知理亏地噤了声。海之用一句“晚安,工作加油”把新人记者成功送走。 莲又哼了一声。 “何必装那么凶,”占卜师语气很平静,是陈述事实的语气。他细长的眼睛在莲涨红的脸上扫了扫,“的确是很红,城户没有说错。你不能再喝了。”现在是晚上十点。 “别自以为是了。”莲赌气似的把剩下的大半杯酒一饮而尽。他感到那团在他脸颊上的小火苗一路沿着食道烧下去,最终又点燃了他的大脑。敏锐的占卜师没有错过他的一瞬间失神。莲看不到自己现在眼神涣散又湿润,惹得海之忍不住笑。 “何必呢。”他说,“又不是骑士战争,这种事都要和我分个输赢。” “别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莲甩了甩头,像是这个动作可以把占卜师的话和酒精一起清理干净。他伸手拿酒瓶,抖抖索索地又给自己倒满。他觉得对面的占卜师笑得更开心了。他于是拿起玻璃杯,几乎是以泼水的气势把酒往嘴里倒。 然后他呛到了,侧过头来咳得撕心裂肺。占卜师终于忍不住走过来,递了张纸给他。他去轻拍莲的弓起的背,“算了,算了。” 莲缓过来后马上拍开他的手。他仰头看占卜师,气势自然要弱一些。占卜师的脸背光,看不清表情,莲却觉得他一定在微笑,毫无恶意又充满余裕的笑,他不需要的那种。他嘟囔着,“住手。”海之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他自己也不明白,但在占卜师弯下腰想确认他的要求时,莲突然想堵住他的嘴。不想听他的话,不能听他的话。莲站起身,抄起桌上的酒瓶,另一只手抓住占卜师脑后松软的黑发,把瓶口强硬地塞进对方嘴里。 占卜师的眼睛只是略微睁大,有几秒钟时间,他们就这么僵持着,海之咽不下的暗红色液体从他的下颚滴到地上,占卜师或许是在等待莲主动停手。终于,他的眼睛在缓慢的窒息中泛起了水光,在他推开莲的同时,莲也主动往后撤,跌坐回椅子上,凳腿和地板摩擦出一声巨响。他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到占卜师沉默着,低着头用布清理自己。海之转过身去水池前洗手时跟他说:“你真是胡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缺乏起伏,只是在莲的鼓膜上轻刮一下。 莲深陷在坚硬的木椅子里,感受自己在酒精作用和兴奋下异样的心跳。还想要更多……的什么?他的理性已经昏昏欲睡,占卜师被他叫醒后只在用作睡衣的背心外披了一件白衬衣,没有穿上大红的外套,莲却觉得他的背影比以往都刺眼。在海之拧好水龙头,准备经过他身边时,他冲动地伸手圈住了对方的手腕。海之停下脚步,没有出声。可莲的冲动似是背叛了他,又不再有下一步的吩咐。莲就用手摩挲占卜师骨节分明的手背,和醉酒的他的相比,刚用冷水冲过的手冷得几乎像冰。 “秋山?” “住嘴。”莲下意识地说。 “我要拖一下地。”占卜师动了下被他箍住的手臂。他要走了吗?莲的思维突然狂转起来。不可以。还没有看够他狼狈的样子,还没有——还没有一次平起平坐,还没有在一件事上赢过他。还没有证明自己——证明什么? 他踉跄着起身,一时间眼前漆黑一片,只好靠拉着占卜师的手保持平衡。等眼前的星星散去,他对上了海之的脸。然后莲大脑放空地吻了上去。占卜师依然不躲不闪,任由他慢慢摸索自己嘴唇的形状。莲恍惚觉得海之偶尔还张嘴在配合他。 “你真粗暴。”他们分开后莲听见占卜师轻叹一声。莲的大脑自作主张地想起那个名叫雄一的男人。既然是钢琴家,既然是海之喜欢的人,跟他一定天差地别吧。占卜师这话是嫌他粗暴吗。莲的大脑来不及问他为什么要在意海之怎么看自己,他的身体又先一步把占卜师按在沙发上。海之脸上也泛起了红晕。莲认真端详他的脸,那双总盯着他不放的眼睛现在也映满了秋山莲的身影,确认了这点的莲下意识松了口气。 “秋山。我是手冢。不是......” “我知道。”他急着堵住那句话。莲慢慢拉起占卜师的右手,举到自己嘴边,水灵的眼睛无声地催促他的同意,海之觉得他像个忍不住要吃点心的孩子。他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莲喂的那点酒一定掺了东西,也或许婶婶给的酒本就有问题,也或许他和莲都有问题,才会在借宿的咖啡馆里搞什么深夜对饮。莲还在等他的回应,海之把眼睛闭上又睁开,他的戒指都要被莲捂温了,他告诫自己,莲酒醒后一定会后悔的。 “怎么,平时追我追得紧,这会儿倒……不肯了吗?”莲俯下身离他更近,近乎是耳语地说,“不是要改变我吗。”他放下占卜师的手,转而去吻海之埋在黑发里的脖颈和耳朵。占卜师在屏住呼吸的同时漏出轻不可闻的呜咽。他伸手想推开莲,手指摸到莲隔着薄背心的胸口,却只是让体温终于熔断了理性,于是海之也看不住自己的欲望,任由它给自己的四肢注入力气,然后他一把用双臂圈住莲,把他压向自己。占卜师说:“你太久没做过了,没问题。”他把莲推开,好自己坐起来。海之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绕到莲的背后,掰着莲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莲笑了,一边笑着看他,一边动手拉下自己的裤子拉链,他急着褪去自己衣物时海之抓住了他发烫的手,占卜师说:“我来。” 于是他脱下莲的黑色长裤,看到对方的阴茎已经顶起仅剩的布料,他也笑,然后一把拉下莲的内裤,暴露他赤裸裸的欲望。他直接用右手抓起那根邀请他的性器熟练地上下套弄,莲配合地在快感中喘息。占卜师光滑的戒指背面时不时抚上他的柱体的两端,莲在令他战栗的刺激中绷紧脚背,徒劳地踢被海之压在身下的双腿,迫不及待地呻吟。他含糊地说:“手冢……你也……啊,手冢……”他觉得他被占卜师钉在了沙发上,但他还是努力拿左手臂略微撑起上半身,想去够占卜师的裤子。他的手只够摸到占卜师的胸口,他就无力地扒拉海之背心的领子,“你也脱了……手冢……手冢……” 海之也已经硬了,莲不依不饶地喊,他终于叹了口气,要是莲把其他人喊起来事情就更难以收拾了。他依旧用食指在莲的阴茎根部打转,另一只手褪下自己的裤子。莲在似有若无的快感中紧盯着他的动作,被情欲控制的双眼晶亮。海之短暂地放开他,把下半身的衣物抛到旁边的椅背上,回过身来看到莲对着他精瘦的腰身傻笑。 “手冢……我也要,帮你。”他躺在靠窗的沙发上,背后是粉白格子的窗帘和婶婶花瓶里的一小簇红花,莲毫无防备地伸展着四肢,性器已经在他先前的套弄下流出些透明的液体。占卜师对着这异常的景象感到一阵眩晕。他重新跨坐在莲身上,莲抓着他的手让他往前坐些,他们俩的阴茎几乎要碰在一起。海之下意识地握着自己的性器去沾莲的液体,又刚接触到莲就抽着气逃开。他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他和莲的为对方“发泄”已经走得过远,足够让他回想起和雄一在一起的时候。平日他把情绪藏得很好,他本也不是会被过去锁死的人,他的雄一始终是个善良又强大的人,他要做的是继承他的想法,还要结束骑士战争。他要活下去,要改变骑士的命运和他们一起活下去,这是他能为雄一做得最好的事,要哀恸可以等一切结束之后。可今晚他没法压抑感情,安逸的夜晚和酒精都削弱了他的意志力,身边的既是他挑战要改变命运的对象,也是和他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更是会让他心跳加速、下体充血的男人。他喜欢秋山莲。在喜欢的人身边,海之今晚无法控制地为雄一的死痛哭。不断涌出的眼泪盖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莲坐起身来,正在认真端详他的模样。莲眼中的占卜师赤裸着下半身,脸涨得通红,他死死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嘴,眼泪安静地从失焦的细长双目中流出。莲恍惚地想,他做到了,他看到了占卜师狼狈的样子。他开动混沌的脑子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挪得离海之更近些,然后拉着他的左手,褪去白衬衫的袖子,从手背慢慢吻到脖颈。见海之没有反抗,莲把手探进背心下面去轻捏他的乳头,海之的眼泪像雨点落在他手臂上,但占卜师把手放下了,正微张着嘴抽噎。莲今晚又一次吻上海之,没有再搞咬他嘴唇的花样,但也绝不会被错当成蜻蜓点水。他们分开时海之的眼泪暂时止住了,莲伸手去碰占卜师的阴茎,他没有逃开。莲于是拿手摩擦起柱体,刚开始的时候小心翼翼,怕过于粗暴的动作会弄疼他。手冢轻声喘息着,他刚才哭得太过,似乎只能张嘴呼吸。莲的皮肤有些粗糙,和雄一光滑的手掌不一样,他现在甘之如饴。莲的动作太轻柔,他有些焦躁地开口:“再,用力一些……” 莲听话地加重了手上的动作,甚至再次把手伸进他的背心去刺激他的乳尖。莲潮红的脸离他很近,他想要移开视线,莲马上说:“看我。”他只好给莲看他在快感中淫靡的表情。海之不再克制他的呻吟,他在莲的额头、鼻子、脸颊、嘴唇上轻啄,舔他鬓发旁的一两滴汗珠,一遍遍喊“秋山,秋山”,好像能从这几个音节挖出宝藏。莲笑着反复刺激他性器敏感的顶部,海之把精液射在他身上。 占卜师在短暂的失神后抱住他,莲感觉肩头也被泪水打湿。海之像是想起了他最初答应帮莲发泄的事,腾出一只手再次揉起莲的阴茎。他的头在莲的下颚到胸口附近兜兜转转,头发蹭得莲又痒又泛起一阵阵酥麻。占卜师露出了牙齿,他啃咬莲颈部的力量竟然大得莲闷哼了一声。占卜师俯下身时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排凹陷的牙印,但没有血。海之细心地舔舐他小腹周围的精液,莲条件反射地想要躲闪,又怕乱动会把海之撞下沙发,只好呜咽着任由他来。海之最后含住了莲的性器,莲一个激灵,勉强把惊呼咽下肚,海之的口腔比他的手更温暖,莲在舌头和牙齿的服务下很快到达高潮。将射精时他想抽身,海之用牙齿留下了他,莲略带担心中还是第一次射在了别人嘴里。他听见占卜师吞咽的声音,从未想到这种声音能这般撩人。他急忙又给了海之一个吻,探进舌头想去寻找他留下的体液,还没分清自己尝到的是不是他们哪一方的唾液,占卜师用舌头迎接了他。 他们分开后,海之倒向他,他也顺势躺回沙发上。占卜师眼神迷离,或许是开始困了,他用食指摩挲自己给莲留下的深红印记,满足地笑了。他的声音已经轻得近乎呓语,“秋山……活下去……” 莲握住了他的手指,这一秒他几乎觉得,他想答应海之不再尝试他做不来的杀人,既然海之需要他,他可以为了海之活着。他想把瘫软的占卜师抱回卧室,才发现他手臂也使不上力。他们用龙头的水胡乱抹了下身体,东倒西歪地穿好衣服后互相搀扶着回了卧室。真司已经在地上打起了呼噜。莲先把海之送上床,占卜师突然想起要处理他们留下的狼藉。莲说,我去收拾,你睡吧。海之小声提醒他洗掉沙发套,莲脸立刻发烫。他嘀咕,知道了,红酒洒了对不对。他们都笑了几声。 海之今晚再次陷入无梦的沉眠。莲跌跌撞撞地走回他们的餐厅。走廊上的灯早就熄灭了,只有从餐桌那里透过来的光线,从寝室的方向看,他是暖黄色背景里的一个黑影子,手舞足蹈地朝着光走去。

——————————————— 为什么没有插入 因为没有润滑(不是)

不甘于止步只有死前刀死后刀和大量魔改的我 终于磨出了这一篇自认是基本完全采用原作设定(海之这么跟踪莲莲 说他对人家没意思高野八诚都不信x)还能从剧里比较典型的相处最后开上(非纯炮友)车的文 天知道不让他们起身离开现场及跨越横在两位之间的惠里和雄一有多难x 但写完了我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在一起真的很合适

据说两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是一句“可怕”。但是,因为有共同的朋友等原因,马上关系就变好了。明明两个人的角色都挺严肃,聊起天来却全是冷笑话…..(而且,笑话还相当大叔品味。) 松田:八诚君的公式照,头发看起来湿了的感觉,那个我不行了(笑)。太可怕了,这我只能,想马上打你……这样。 高野:经常被这么说(笑)。顺便一提我也,看着照片,感觉很难评价。 松田:真的吗? 高野:但是试着开口…… 松田:嗯,试着开口。 高野:挺容易的。还有……我印象中松田君……经常被说晚上也最终降临……(笑) 松田:对对,说因为我比起夜晚([注:ナイト(夜骑)音同night])更恰当的是深夜[midnight]。这啥啦!(笑)但八诚君的黄段子更厉害。 高野:是吗……(笑) 松田:果然该说后辈很辛苦吗……必须要配合前辈的黄段子…… 高野:比如我们继续这种对话的时候……是吧? 松田:(笑)有一回我们两个在外景巴士上,谈喜欢的女性类型……谈了四小时。但是喜欢的类型完全不一样。我外表和性格都喜欢可爱型。所以喜欢藤谷美和子之类的……八诚君该说是喜欢大姐姐吗……是猫系吗?对,好像是猫系。是吗? 高野:……可以说是可爱的美人吧。相对成熟的那种。 松田:想撒娇……? 高野:虽然想撒娇……虽然想撒娇,没法撒娇。 松田:我想被折腾得团团转(笑) —————— 松田:我觉得(盖亚·奥特曼的)阿古茹和夜骑挺像的。 高野:我也的确一开始就觉得莲和藤宫有相似的地方。 松田:嗯,你说过。 高野:我演藤宫的时候,有觉得难演的地方。该说他关于自己迷茫的地方?然后,莲在现场果然也,不是经常在烦恼嘛。该说感觉你很讲究这点,嗯~怎么说,我想着“我懂我懂”,之类的。 松田:到底是不是恶役,这种微妙的感觉,说是和不是都太极端。 高野:改变莲这一点的角色……这次因为手冢是这样的角色,感觉反而应该能理解莲的心情。但,好像花了不少时间。 松田:其实,虽然是内幕的内幕,手冢死的时间点往后延了两话吧,因为观众的想法。 高野:那个,我挺开心的。 松田:但是,角色方面如果手冢活久的话……感觉会把剧情圆满收尾。不把他杀掉的话,该说今后的剧情很难发展吗。真的是,感觉是不能不收拾好的角色(笑)。 高野:的确,这次手冢的角色不要出场太久,可能反而会更有意义……那样他更有存在的意义,果然我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 高野:为什么手冢会对莲执着到那种地步,我一直有疑问。剧里没有讲清楚就结束了……嘛,虽然有我是莲的跟踪狂这种幕后的设定(笑)。 松田:这样的吗?(笑) 高野:剧里写手冢恰好去了惠里的医院,其实他一直跟着莲去……然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告白……“不好意思”,这样(笑)。 松田:骗谁呢(笑) 高野:其实一直都跟在莲身后……但是,他对莲那么执着的理由是没有交代清楚。 松田:因为我(关于战斗)在迷茫。所以为了改变骑士的命运,要先改变你!手冢这么对我说…… 高野:嘛,虽然是这样的……手冢的职责,总之是闯入焦躁混乱的莲和真司中间。嘛,从中找出一个答案然后死去之类的。 松田:嗯。对莲来说,他对手冢也挺有期待和依赖,感觉莲一边反抗,一边也倚靠他。 所以,23话结束后八诚君不是从现场消失了吗。八诚君离开的同时手冢也死了,果然感觉很寂寞。虽然很奇怪,但真的就是那种心情。 高野:对不起,我也觉得很寂寞。 松田:大家都是这样吧。 —————— 高野:用一句话来说,是“连我的份一起努力吧” 松田:我是想说,必须连八诚君的份一起努力。 高野:玩谐音? 松田:不是玩谐音(笑) 高野:标语是“不连raia的份一起努力的话”(笑)[注:頑張らないと(不努力的话)的最后三个假名同ナイト(夜骑)] 松田:写成环八之类的交通标语那样?不要只把那里写成片假名啦。[注:环八(環八)音同頑張] 高野:不,拜托了。(笑)

惠里觉得她的男朋友不太对劲。几个月前她照例放了学,走到大学门口,秋山莲已经跨坐在摩托车上等她了。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她的莲虽然脾气坏,每拜托他件事要被他冷嘲热讽推脱好几次,其实他从没拒绝过她,也很守约定。自从他们开始交往,他没有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次数只有两回,一次是和人打架后倒在了哪条小巷里,还有一次是前几天,他一直在憋笑,说给她准备了惊喜——可惜他还没告诉她那惊喜是什么。 那天莲的摩托车扶手上挂着个塑料袋。莲直勾勾地看着她走过来,眼神比平时更炽烈,让她想起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莲也经常盯着她看,说还没看够她的样子,还没把她身体的每一寸细节都印进脑海,她反过来看莲,他立刻就脸红了,说他天天骑着摩托车在太阳下暴晒的皮肤粗糙,说他打架留下的痕迹不值得她欣赏。那天莲的视线让她久违地害羞起来,她刻意小跳了几步,甚至转了个圈,跑到了男友身旁,轻快地说:“莲,让你久等了吗?” “没。”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惠里微笑着站在原地,等莲给自己戴上头盔,莲伸手去够塑料袋里的东西,惠里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我买了红茶,要吗?” “谢谢!”她拿过纸杯仔细端详,“花鸡…?我都没听说过这店诶。没想到莲对咖啡店会比我更熟悉。” “正好路过而已。他们是红茶专卖店,没有咖啡。味道……总之你试试吧。” 惠里小啜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她刚想开口告诉莲很好喝,就被一把抱住。那天莲紧紧抱了她五分钟才松手。

从那以后莲就一直有些奇怪。他很少再和她顶嘴,也不出去打架,他整天窝在他们同居的房间里,帮她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天天做饭,接送她上下学。不做家务的时候,他总缩在床上属于他的那一半,对着她,或是对着空气发呆。更奇怪的是晚上,惠里觉得他似乎经常做噩梦,每天惠里睁开眼,莲不是顶着黑眼圈毫无生气地跟她道早安,就是在她身边翻来覆去,呢喃她无法理解的名字和单词。她先去问莲最近怎么了,莲只是说没事,她早也猜到他不会讲。她又去求助身边的好友,好友和她一样皱起眉头,“这还真是挺怪的。不然你带他去看看吧,我们在这瞎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惠里本来还在犹豫,几天后莲又一次没有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不是和人打架了,也不是去给她准备惊喜,莲给她发短信说自己出了车祸在医院,麻烦她自己回家时她差点在教室里喊出声来。当天晚上莲安安静静地自己开门进来,手上和腿上多了几块纱布,给她带了盒饭,说对不起让她饿着了。惠里咽下了自己已经吃过饭这句话,和莲坐在桌前。莲吃得很慢,甚至比丝毫不饿的她更慢,她才终于决定执行好友的建议。 “莲,”她试探地问,“你还好吗?” 莲这才抬起了从回家一直低着的头,“没事。只是擦破了皮。” “你最近好奇怪。” 莲没有说话。 “我在想……你愿不愿意去看医生。” “我只是……没有睡好。”莲低声说。 “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你从拿到摩托车驾照,本来车都没有摔过。你最近真的不正常……”她急了起来,“求你了,哪怕去一次也好,我不能看着你……”她噤了声,鼻头一酸,用啜泣代替了后半段话。 “好。”她的男朋友一如既往地寡言。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纱布蹭得她有点痒,他又重复了一遍,“好。”

当晚莲又做了梦。这几个月,他总在做同一种梦,关于骑士战争的噩梦。有些噩梦很直白,比如朝着他的脸扑过来的各种怪物,比如奥丁刺向他的剑。他当然害怕,甚至比做骑士那会儿更怕,那时候有救惠里的决心麻痹他的感官,这会儿他被迫细细咀嚼这些非日常的恶事,但这些东西已经不属于他和惠里的世界,因此也不过是普通的噩梦。有些噩梦他很不喜欢,但清醒后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比如躺在病床上的惠里,比如没日没夜骑着摩托车彷徨的他自己,比如身临其境的战斗时的疼痛、血腥味和火药味,他会对自己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剩下的噩梦他则没法轻易摆脱,它们却偏偏来得频繁。他经常梦见城户,毕竟是和他同居了接近一年的人,他反反复复地梦见自己还和城户睡在咖啡店的二楼,梦见他打呼噜,梦见他端着盘饺子追自己到门外,梦见和他争他到底欠了多少钱。他并不讨厌这些回忆,偶尔还能在梦里笑出声来,但他每次梦到城户,也会梦见他在自己面前一次次烦恼,为什么无法停止骑士间的战斗,为什么他一个骑士都没能保护好,为什么连优衣都要消失。最后他与城户的梦总有一个相同的结尾,他总是坐在地上,握着已经冰凉的城户的手。新人记者的手软软的,印象里那双手碰他的时候却总很有力。他梦里的城户总是不会闭上眼睛,他总是被迫凝视他失去神采的眼睛。他觉得里面盛满了遗憾,盛满了善良的城户永远不会对他说出口的话,但他会在梦里一遍遍替城户问自己,为什么始终不能放弃惠里,为什么要和他战斗,为什么总是和他争吵,为什么睡觉始终要转向面对墙的那一面。 他也经常梦见优衣,他至今无法接受优衣在这个世界早在童年就惨死的事实。但他一想到他这条命,他和惠里在一起的每一天,是用她的生命换来的,就觉得自己再怎么哀悼她都是伪善。他总梦到优衣告诉他要查清楚她哥哥的事,梦见优衣担心他,让他不要去找骑士打架,他意识到自己与优衣的每一次互动都在把她向死里推,便被囚禁在罪恶感中,只能徒劳地不停道歉,直到他惊醒,或是惠里害怕地把他叫醒。 他还会梦见其他骑士,梦见北冈在病床上,芝浦和东条和须藤侧目,佐野泪流满面,他们都问他,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是最后一个假面骑士,凭什么,凭什么是你这个杀不了人的东西,凭什么你可以实现愿望。 所有的骑士中他最怕梦见的是手冢。占卜师生前自从与他第一次见面,就始终跟着他,他甩都甩不掉,可离开的时候又那么突然,就像他不久后的死一样。他梦里的占卜师也是同样。手冢生前反复对他说的话,放弃惠里吧,你没有你想得那么冷漠,你真的有杀人的决心吗,秋山,秋山,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这些话在骑士战争期间一直没离开过他脑海,它们也在他梦里反复回响。手冢在他梦里总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莲知道这一眼已经够他看穿自己全部的内心,即使不够,不需要两三天,手冢就会摸着哪条线索把剩下的秘密全挖出来。和真司一样,手冢也不说话,但秋山莲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一遍遍替占卜师问自己,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为什么不承认他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就像他说的,自己明知没有杀人的觉悟、明知在走向破灭、还是坚持要救惠里,为什么他还是要倒在惠里的病床前。在他梦里他总在替占卜师责问自己,在他心里占卜师算什么,手冢把survive卡都给了他,为了劝他惜命花费的精力更是数不胜数,他除了在手冢生前死后都一次次违背他的告诫,让他反复失望,又为他做过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敌对的假面骑士?室友?陌生人?同伴?他敢说占卜师只是多管闲事吗?占卜师比城户对他更严厉,占卜师还会接着问,就算我多管闲事,那么城户呢,他当时急着关闭镜世界的原因,你难道心里没谱。秋山,在骑士战争中,除了惠里,其他人,我们,真的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吗。莲在梦中总想辩解,当然不是。可他还没开口,占卜师总留下一句,“秋山,我们都死了,而你已经选择了惠里。”就突然消失。就像他说的,莲在骑士战争中已经做出了选择,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过去式了。 莲也不是没有试过摆脱这种噩梦。他坐在床上咀嚼梦中内容的时候,也会对自己说,对除了他之外的人而言,骑士战争根本没发生过,他们不认识他,也没有在你死我活的战争中死去。莲也会对自己说,他们那时各有各的坚持,就像他不会怪其他骑士对他下杀手一样,其实谁都不会责怪他。谁都没法责怪他,除了他自己。在一个个与噩梦纠缠的夜晚和黎明,秋山莲意识到,他自愿在只有他拥有的回忆中不断问自己,他真的无法做得更好了吗。就算他必须得坚持救惠里,为什么没有多和城户、和优衣待在一起,为什么要协助浅仓逃跑,让城户和手冢一顿好找,为什么手冢准备搬出去的那天他没有早点回咖啡店……他意识到,是他无法原谅他自己,而手冢是他心中最好的明察秋毫的法官,于是他们几乎天天在梦里相见,一起惩罚他的罪,一起徒劳地补偿只有他一人背负的遗憾。

莲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时,发现窗外刚开始透进来细微的阳光,惠里还在熟睡。他盘算自己大概还有些时间来计划在医院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不说真话,对着惠里都不会讲出的记忆,怎么可能说给一个陌生人听。更何况他就是全盘托出,最好的情况是心理医生听得云里雾里,觉得他想象力丰富,最坏的情况他就得收拾收拾住进疯人院了。他想起藏在他钱包里的对戒。他早该交给惠里了,可在另一个世界她出了事,而他现在始终整理不好骑士战争的记忆,提不起向她求婚的心情。他气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气自己没用,问自己让女朋友担心几个月的他算什么东西。然后他听到惠里翻身,迷迷糊糊地喊了声“莲”。他坐起身,尽量放柔了声音说,“早上好,惠里。”

莲坐在暖黄色的等候室里,惠里被护士拦在了楼下,只有病人和医护人员能上来。此时才是上午十点,他的周围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有玩手机的,也有像他一样静坐的,他们看起来很平静,像他一样平静,他一时难以相信他们和他一样,都有他们的问题。时不时有不同的医生过来,叫不同的他没有听过的名字,他们大多有说有笑地走远了,莲才意识到那些人已经是这里的常客。终于有个女医生叫了他的名字,莲平静地起身,跟她离开了房间。 “喝茶吗?”医生把他领到另一间暖黄色的房间内,轻轻带上了门,请他在房间一头的沙发上坐下。 “谢谢。”他沉入柔软的沙发。医生把淡粉色的马克杯交到他手里,茶是温的,一点也不烫手。莲暗地里笑自己已经糟到要被当瓷娃娃对待。医生走向他对面座椅的脚步也是轻柔的,他注视着她从桌上拿起纸笔的动作,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你是第一次来?” 他点了点头。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我女朋友让我来的。”他觉得这里可以说实话。 “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昨天摔车了。”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她觉得我最近状态不好。” “你怎么想?”她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秋山莲看不到。 “我觉得我没有睡好。” “为什么?” “我总是想以前的事。” 医生看着他,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你能保证不把下面的话告诉我女朋友吗?” 医生微笑着,背诵他们有关病人隐私的守则:“只要这不是紧急情况,比如你现在有强烈的自杀倾向、或者伤害他人的冲动,只要法律不要求我们提供你的资料,你说的话我可以一句都不外传。”她问莲:“你觉得你这次来,是紧急情况吗?” “不是。” “你上次想自杀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很久很久以前了。” “为什么?” “小时候的事了。我忘了。” “为什么不想让我告诉你女朋友你说的话。你跟她关系不好吗?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一直很好,对我也很好。” “那么你说想以前的事,都想些什么?” “我最近给女朋友买了戒指,还没有交给她。我只跟她说准备了个惊喜。我一想到要跟她求婚,搞不好要和她组成新的家庭,就总想起我原来的家庭。我父母很早就死了,她的也……” 半小时后医生看了看表,把秋山莲放出了房间。

“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真的只是最近失眠,是真的吗?”惠里挽着莲走在路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不信我,连医嘱都不信吗?”莲好久没有顶嘴,惠里抓住他手臂的力道大了一点,似乎略微放下了心。 “莲到底有什么心事嘛。”她还是不太服气地问。 “会告诉你的。”他刻意揉乱了她的头发,惠里马上跳起来抗议,脸上的笑容却是久违的灿烂。他知道她抓紧了他给的暗示,想相信他会好的。

在回他们家的路上他们走过一个有喷泉的广场,沿路有卖唱的、卖首饰的、卖咖啡的。惠里说她走累了,莲就陪她在露天的咖啡馆里坐下。莲突然意识到他来过这里,在有骑士战争的另一个东京。他一边笑自己痴,才会期待在不同的世界里还能碰到一样的人,一边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张望。他的视线透过人潮,真的在一长排的小摊里,看到一个显眼的红色身影。他想现在就飞奔过去,也想现在就转身逃离,所以他选择呆呆地看着他。惠里注意到他死盯着的方向,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想说没什么,但惠里已经站起了身,走向了那边。他只好跟着。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需要占卜吗?” 不等他出声,惠里已经在摊前坐下。她和手冢说了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他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占卜师,像是他在梦中还没见够他似的,像是要把他身体的每一寸细节都刻进记忆。终于,占卜师和他目光相交。手冢抛起一枚硬币。 “我也来给你算一算。”他说,“今天你会遇到一个重要的人。” 莲看着他,勉强挤出那句:“那是谁呢?” 占卜师没有回答他,又说:“今天占卜说我也会遇到一个重要的人。” 他和莲仍然四目相对,莲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几拍。 “我想那就是你吧。”手冢微笑着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张卡片,塞进莲手里。

“不过我们到底在哪呢。”伯爵依依不舍地从月光中回过神,在驾驶舱里四处走动。“到处都是海呀。”她苦笑出声来。 只在金字塔和周边海域生活过的麦琪没明白伯爵苦恼的原因,只好呆呆地看着她。伯爵一如既往地看穿了他的困惑。 “我在想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要是选错了,搞不好我们得横跨太平洋。不,现在这时代……搞不好比横跨太平洋更糟。啊,你虽然是修铁路的,对海洋的大小还没什么概念吧。总之,陆地只不过是漂浮在海上的座座小岛,就像……咖啡杯里的方糖。如果我们选的方向不巧,或许几个月都上不了岸。” “怎么办呢。”伯爵往驾驶座上一坐,转过椅子来看着麦琪,似乎是决定了让他拿主意。麦琪已经被一天的骚乱塞满了脑子,还完全来不及消化。他张开了嘴,意识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也不是必须要今天定的事。”伯爵移开了视线,“只是船上的食物是有限的……你累坏了吧。要不要找个房间去睡觉。” 麦琪还愣在原地。 “我去看看。”伯爵从他身边走过,出了驾驶舱。麦琪又呆站了一会儿,学伯爵在驾驶舱里兜了一圈。舱里三面都有玻璃,望出去是没有尽头的幽暗的海。他又低头看了看伯爵坐过的驾驶座,座位前是他无法理解的仪器和按钮。他们在海面上,连金字塔的尖都看不到。麦琪在一天的慌乱后喘着气,开始被迫构建对新生活的实感。新的背井离乡的流浪生活。 他莫名想起法老说过的话: “……他们都死了。” 伯爵抱着个睡袋回到了房间,对麦琪说:“潜水艇……毕竟是好久没人用了。房间不太干净。这几天你能在这里将就一下吗。明天开始我们打扫一下。” 麦琪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他今晚正巧害怕一个人。他把睡袋展开,铺在驾驶座后面,钻了进去。潜水艇金属制的地板渗出寒气,睡袋也不够柔软,他觉得自己几乎躺在地上,却甘之如饴。麦琪把大半张脸埋在睡袋里,没有闭上眼睛。伯爵坐回了驾驶座上。 一段寂静后,伯爵突然开口。 “麦琪,不要怕。” 麦琪从睡袋里探出头来。伯爵没有转过身看他,还对着夜晚幽暗的海面和天上的星星点点。“金字塔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离开家,还是和我这个半生不熟的幽灵一起漂泊,我想你现在不可能安心吧。” 麦琪听到“半生不熟”这个词,心里揪得最狠,他当然不敢告诉伯爵。伯爵也不会告诉他,她不知道自己的意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企鹅里能待多久,怕哪天会不告而别。 麦琪挠了挠脑袋:“我不懂的事太多…其实也不知道该怕什么。”这也是实话。 伯爵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也是…”她叹了口气,“你睡吧。” “晚安。”麦琪又往睡袋里钻了钻。他侧躺着,还是没有闭上眼睛。他不确定自己在等什么,伯爵明明已经和他道了晚安。 “不要怕…一无所有。”伯爵轻声开口了,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麦琪安静等待着下文。 “我第一次见到三幸的时候,他也是…呆站在酒吧街的小巷里,正好在我摩托车旁边。他问我有没有钱借他买点酒。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吸血鬼,刚从长眠中醒来,想尝试酒精中毒杀死他自己。” “我刚在酒吧里为了要一个女演员的名片把场子搞得鸡飞狗跳——不就是亲了她一下嘛,总之她还在气头上,我不敢在附近久留。我在平时买一个人喝的廉价闷酒的小店里给三幸买了一大袋便宜货,结果他全喝下去,撑得不行,还没有醉意。他就突然跟我坦白说他是吸血鬼。那时候的三幸老实、迷惘、还胆小,可能是睡糊涂了真的没搞清状况吧。我问他名字,他说在不同时代用过的太多,他在这时代还没有名字。我那时的女朋友醉心浮世绘,我跟着瞟两眼画,顺便记住了些日本人名,就半开玩笑地说既然是我捡到了他,我想给他起名三幸。他不但同意了,还把这名字一直用到死…” “我和那女友才交往了一个月…我后来也没怎么看过浮世绘。” “麦琪,你和那时的他真像。你也不问我是谁,就把自己的事全抖给我听。你还要拉我上潜艇。真是送上门来的…其实我好不习惯。” 伯爵的话里麦琪不认识的词太多,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一般伯爵都会耐心跟他解释这些概念,但她还沉浸在回忆中,似乎顾不上一一说明了。不过麦琪听出了伯爵在说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事。他安静地听着,用他有伯爵的那个梦做样本,努力想象当时伯爵的世界。 “你们都不是我那个社会上的人,只认识和你们在一起的我,所以才…我的确是谁都认识,谁也都认识我。他们最后都不喜欢我……” “我都觉得不公平。对你们不公平。其实对我也……分不清自己是太幸运还是被下了天罚。” 伯爵又顿了一会儿,麦琪听见她轻声叹了几口气。在麦琪泛起些睡意,以为伯爵结束了和他的对话时,伯爵又开口了。 “我也…哎,我说了你大概也很难听懂吧。你让我自言自语也好。我生前,这词自己说出口真有意思,是个收藏家,就是收集东西的人,有点像三幸收藏古钟,但我只收集,不开店,不卖藏品。我收藏珠宝首饰…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在社会上名气更大的那个,我觉得也算是我收藏家职业的一部分,我收藏另一种东西。” “我是出了名的情妇。女演员、女模特、女设计师、女作家,只要是当时正红的、我不反感的,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办法接近她们,最好能做她们一时的恋人,再再不济,也要求她们送我一张有签名的名片。” “我收藏她们的爱,也收藏他人的嫉妒。我每多“勾引”——嫉妒的人都喜欢用这个词,我不反对,一个出了名的女士,自然就会多一批认识我的人。等我“勾引”的人到一定数量,所有人都认识我了。他们说我的女朋友们都是被我‘下蛊’了,还没有轮到的当红小姐们也怕我,但他们都毫无办法。” “但我活得太久了。”伯爵的声音轻下来,刚才语气里的兴奋和自信悄然消散。“我终于变得太老了。那时三幸已经开起了钟表行,在读书沙龙和吸血鬼间都混得生有滋有味,早就不用借宿我家了。我一个人,守着过时的珠宝和名片。那些小姐们不死也被说人老珠黄,大都嫁了人,都不想见我。我没什么家底,收藏家的资金以前都问她们要的,当然也再买不起新藏品;存款则是所剩无几,还好不至于变卖家产。” “我最后收藏的一样东西…是花店的卡片。我死缠着他们,说送来的玫瑰焉了,打了好多天电话后,他们大概是不堪其扰,寄来一张道歉的明信片…我临死前还经常拿出来看看。” “我不过是当时社会上一阵莫名其妙的瘟疫…还不如瘟疫,我和那些小姐们一过气,没有人再提起我,没有人记录我,没有人再去认识我。” “店长呢…”麦琪怯怯地问。 “他活得太久啦,对我天天换女朋友和老年又穷又孤单都不觉得奇怪。”伯爵笑出了声,“他心也太好。你看他是不是没和你提过我?他还是心里有点数情妇不算好名声,不可能主动传我恶名的。” “我只有恶名嘛…”伯爵小声加了一句。 “扯远了…我本来是想说,连我这样的收藏家都会活到一无所有,不要怕…不要想太远。”她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太多,第二次向麦琪道晚安。 “睡吧,晚安,麦琪。”

———————————————— 在麦琪看到法老尸体前的几小时,占卜师已经知道法老死了。那天也是法老说要找他聊天的日子,占卜师清晨从他烂了被单的床上爬起来,小心跨过被旧世界的纸片和废品堆满的房间,到镜子前梳理他纠缠不清的长发。他的房间常年拉着窗帘,光线太亮他会看不清水晶球里的影像。他那天早上也只靠一支蜡烛照明。占卜师还在和头发的死结斗争时,蜡烛突然灭了。占卜师被迫开了灯来看看原因,发现他用了许久的蜡烛终于烧完了。他于是知道那天会有大事。 所以看到法老尸体时,他没有很惊讶,只是觉得自己的占卜又说中了。和麦琪一样,他也注意到注意到了法老身边的文件。写着“三幸”的下一张纸上印着他的名字。占卜师抽走了要“回收”自己的纸,也看到了下一张纸上的名字。 他出了法老的房间,把门轻轻带上。金字塔刚开始迎接新的一天。他走在大街上,开头是低声念着,后来是高声喊着:“走吧!都走吧!这里的末日近了,你们要踏上英雄修建的旅途!”他回到家中,有条不紊地把东西装进一个巨大的麻袋。带上鸟笼,带上占卜道具,带上他最中意的旧世界的废品,带上从钟表店里顺来的书……最后他还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是待麦琪和伯爵出门,他趁机溜进麦琪家中,叫醒了麦琪的父母。 “亲爱的救世主的亲人,我们高尚的领导者,不可爱的活物中最可爱的人类,您或许没有见过我,我只是光的口舌。”占卜师顿了一下,突然不再用他那歌剧般高昂的语调,沉着的声音里竟还有些威严。 “麦琪大人一家是金字塔的救世主。我不能抛下您。快上您建造的列车。去其他金字塔。趁还来得及。而您的孩子麦琪大人,他很好,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说完这番话,占卜师把麻袋先一步放入潜水艇的一个船舱,又去找刚看到法老尸体的麦琪。等他再一次溜回船舱,关上门时,正听见麦琪拉着伯爵急急忙忙进来的脚步声。又过了一阵,他感觉房间开始晃动,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金字塔。他如释重负地跃上床,不去介意上面的污渍和灰尘,从麻袋里掏出一本旧世界的书,细细地看。 过了许久,在他半睡半醒间,给麦琪找寝室的伯爵恰好打开了他的房门。伯爵认命般地摇了摇头:“你果然在。” “我怎么放心让救世主大人和把他迷得晕头转向的妖妇独处。先祖大人也曾经是我们,我觉得你一直是不可爱的人。” “妖妇这没创意的称呼我还真听惯了,”伯爵耸耸肩,“不过你大可放心,你不管外表还是名气还是性别都不在我考虑范围内。再说,躲在船舱里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麦琪大人毕竟稀罕您。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离开金字塔,该得到些奖赏。比如和您过几天二人世界。” 伯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架子上的睡袋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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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上)

敬英敬不分左右 cp感不明显 是两人幼年期(大概刚上小学)

因为很久没看游戏剧情 大概率有ooc和设定错误 建议当成平行世界x

庆祝(?es动画即将开播填这个一年半前的坑 结果为了不让自己太虎头蛇尾还是分了上下(什么习惯 下一定会在开播前写完的!(


敬人第一次见到英智时,正月的天空飘着大雪。

那是新年后的第二天,他带着跨年的疲惫懵懵懂懂地从寺庙的车里钻出来,穿着黑色的僧袍,里面还藏着过年的大红和服。天祥院家的佛堂很昏暗,空荡地在尽头停着一口棺木,房间里稀稀疏疏地立了些穿西装的人。父母放开牵着他的手,把他留在靠墙处,告诉他:不能笑。

他环顾四周,照理说,这种靠近树林的木制佛堂应是四面通风的设计,却处处镶着玻璃,封得严严实实。室内暖气“呼呼”的送风声从他进门后未曾停过,敬人被吹得脸色红润,却打了个哆嗦。

移门开了,琐碎安静的脚步声,从门口又涌进近十个西装男,接着,进来黑漆漆一对夫妇。丈夫是剪裁合适的西服,妻子一席长裙,头顶上高高竖着黑色羽毛。从他们的阴影里,再走出一个孩子。最后进来的几个佣人把门轻轻合上了。敬人安静地行着注目礼,那家的孩子裹得比他更显臃肿,佣人褪去他身上的大衣时,敬人看到他右手一直握着拳。那孩子看起来与他年纪相近,一头细密整齐的金发,生了张温和的脸,蓝眼睛却一直转来转去,往敬人脸上也扫了几回,他们视线相交时,他就弯起眼睛笑一下,敬人垂下视线,对他微微点个头。他藏在漆黑的衣服和昏暗的光线里,敬人却觉得他还是太过于明亮,像是天生裹了层雪白的羽毛,和葬礼格格不入了。

仪式就安安稳稳地开始了,敬人仔细观察着父亲的工作,想象自己未来做住持的样子。经念到一半,宛如录音般的诵读里夹了点谁的咳嗽声,敬人一边小心不打扰到他人告别死者,一边小幅度地张望,看到刚才的孩子左手捂着嘴,跟在父母背后往前移动,时不时脚步停顿,咳得肩膀抖动。敬人忍不住注意起他来,看到他还是平稳地走到垫子前跪下,磕了头,低着头退回一边。敬人的视线还留在他身上,中央的垫子上却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压抑的惊叹。敬人看到一个人向前倒去,敲在棺木边缘,翻到地上,碰倒了几束花篮。白色的花散下来,落了一地花瓣。在轻微的吸气声中,那个孩子的咳嗽声似是加剧了。敬人再转回去看他,他一直攥着的右手放开了,咳得满脸通红,眼睛却好像微弯着,里面有闪闪的光。敬人赶紧垂下了视线,眯起眼睛看垫子。一束光线刚好穿过垫子的中心,上面有个小小的点反着光。光线又被云遮住了,佣人拿起垫子抖了抖,那颗小小的光点掉下来,不知滚落到哪边。

过了几天,他又和父母回到天祥院家时,正好听到庭院里的佣人议论着在佛堂踩到玻璃片的事。

“我还想走路怎么一高一低的,回家脱下鞋一看,脚底扎着这~么深一片玻璃,吓死我了......”

“还好你鞋底够厚……扎破就不得了了,这也是平时积德吧。”

“是啊是啊。但我就在想啊,你说佛堂怎么会……”

“嗯......嗳,你说是不是......”

“嘘,这话说不得啊……”

佣人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松树,落在英智的身上。敬人也看到他了。走在前面的父母停在了房前,见儿子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庭院,便干脆放他去里面玩。

“小心点,别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

给敬人父母带路的管家忙摆手:“不打紧,不打紧。我们家英智少爷这会儿也在院子里,正好多个伴。”

他就赶忙朝英智的方向走去了。

 

敬人找到英智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静静地盯着一点。

他还是穿着上次见面时漆黑的羽绒外套,又裹上了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露出来的上半张脸颊微红,也不知是热得还是冻得。他的头发刚好到及肩的长度,柔软地搭在背上,像金羊毛似的。他天蓝色的眼睛转向了敬人,马上弯成一条缝,敬人想起了上次葬礼上最后看到的,仿佛是笑容一样的神情。

“欢迎,新年快乐,我们在哪里见过吧。我是这户人家,天祥院家的……继承者。”即使几乎被裹成一个球,他还是尽量利落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伸出左手,把右手背在身后。

“我是......上次来葬礼上帮忙的,住持家的儿子。”他握住了英智冰凉的手,视线向他刚才坐下的角落飘去。

英智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了句。“住持家的儿子可真是藏不住旺盛的求知欲。”在刚才的位置蹲下。敬人也忙着蹲下后,看到一只四脚朝天的蝉。

“我刚才在想,也有在夏天来临之前,就早早死去的蝉呢。连一次都没有啼哭过。”他还是笑眯眯地转向敬人,“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但敬人对上的他眼中的神色,却实在不止是事不关己的物哀而已。仿佛是施虐一般,仿佛是恐惧一般,他是真的在笑。而他在拨弄蝉的尸体时露出的右手掌心,果然如敬人所料,有一道浅浅的,刚刚结痂的伤痕。

敬人想,下一部漫画的最终boss,就用他吧。

 

你在做什么?

黑色的记号笔在纸上横横竖竖分割出过去现在未来。现在是哪一刻,现在是还未开始创世的时刻。

敬人拿出铅笔,郑重地,在最右上方的时间中画上了自己。

你在做什么?

那就让他拥有剑吧,没有剑如何堂堂正正地斩杀。那就让他拥有披风吧,没有披风哪有善良的村民认出勇者上前搭话。那就让他拥有无畏的心吧,没有无畏的......

他搁下了笔。该去帮忙准备晚饭了,夜里还有诵经的练习。

速写本还是藏到枕头下,他在做什么。

但一边切菜,他马上又想着,先姑且不论勇者是谁,把最终boss设计好吧。

 

“你怎么来了。”

而他的最终boss却被裹在导管和仪器中间。敬人把装着速写本的包往身后又藏了藏。

“想去找你玩的时候,听说你住院了,就……”他努力把语气放轻,连急诊区都没去过的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反应。想取材时在天祥院家听到消息,当时只是觉得自然而然应该探望一下,真的见了人却连“好点了吗”都不知该不该问。

“不用在意,反正这次也没有......明明只有两面之缘还特地来看我,莲巳君真是个热心的人啊。反正这次也活下来了。”

“没……”

“果然僧人德高望重自有道理......莲巳君长大了也会宛如佛祖转世吧。”

“佛祖不会转......啊……那个,谢谢你。”

“这种诚实的地方也……莲巳君会成为圣人的。”

他想,这种夸奖方式也真独特啊。

英智瞥了瞥他的包,敬人就用食指把包再往身后推了推。英智笑了。

“请回吧。明天还要上课吧。”

“啊…...嗯......”

“没关系的。”英智还是笑眯眯的。

“但是下次,带上这个包,再来找我玩吧。”

敬人把门一带,飞也似地离开了。

 

铅笔在纸上转着圈地勾勒。这里是天蓝色的眼睛,那里是黄金般丝绸般的头发,撒上羽毛、橄榄叶......

敬人看向窗外,想让他做一只鸟。

“敬人敬人,这次在画谁呀。”隔壁桌的同学凑了过来。

他把视线投回纸上。“这个嘛......是”

“是天使吧?”

“是......嗯,是的。”

合上笔记本,勇者没有找到他的最终boss,他在做什么。

 

不应该是天使,不应该毫无阴影,但就是天使,就是纯白。从天祥院家少爷的手上、脸上,一切有过血的痕迹早已消退,化为白色,被白色包围。敬人隐隐约约觉得,或许也有这样的恶役吧,但对他来说,过于早了。

 

下一次见到英智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敬人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盯着面前的电视机。

“呀,是莲巳君。”他立刻笑眯眯地站起身。“没想到你还会来。医生说我下周一就能出院了,下次见面就是在我家了呢。”

敬人想,原来还能见到他啊。

英智跳了起来,几乎像是要宣誓他的健康一样,跑到了敬人斜后方,把手放在包的拉链上。

“那么,马上把里面的东西让我看看吧。”

“这……”

“还是说,下次的葬礼,果然还是拜托其他寺庙吧~我想想……同学里的”

“请。”速写本递到了英智面前。虽然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敬人的反应却是迅速。一定是不想给父母添麻烦吧。

“哦呀。”英智一边小声念着“这倒是没想到。”一边把速写本翻得哗哗作响。然后他突然笑了。

“没想到你这么有趣。莲巳君,这不是你吗?”

“嗯......姑且是这样的......”

“开头嘛......嗯……还有成长的空间吧。哦呀?”英智把速写本翻到下一页,“怎么没有了。”

“才刚开始。所以快还……”但英智还是不死心般向后翻着本子,终于停留在那张“天使”上。他沉默了片刻,笑眯眯地看着敬人。

“莲巳君,这是。”

敬人觉得自己心已经在冰水里浸过,英智却合上了速写本。

“真没想到莲巳君是这么有趣的人,好期待后续啊。对了,下周末再来找我吧。当然还要带上这本漫画。”

回过神来的时候,敬人已经答应下来了。果然应该是最终boss,他空想着。

(下)

敬英敬不分左右

大约是小学时期

其他注意事项见前篇——



铅笔,回答他吧,如果能听到。

速写本,绘成诗吧,如果能看到。

勇者是一片苍白,没有地图,也没有盾牌。

铛铛,铛铛铛,出城的号角,勇者要跨过半本速写本的空白,去寻找他的天使,铛铛,铛铛铛。

房间里的最后一根蜡烛燃尽了,窗外的蛾也扑棱几下翅膀离开了,他只好提着空荡荡的速写本,敲开了天祥院家的门。

 

“呀,我们又见面了呢。”

“嗯......”

英智正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悠悠地往外飘白气。他穿着淡蓝色的毛衣,单手托着腮,见到敬人垂头丧气睡眠不足的样子,立刻又换上了眯眯眼的微笑。

“来得正好。呀,真是太好了。”

“天祥......”

英智已经礼貌地替他拉好了座位,取下他背上身后的包,把手伸了进去。

敬人陷进座位,看了看面前的茶壶,眼睛一闭。

他听见最终boss翻动笔记本的声音。

“竟然一点都没画,莲巳君真的太有趣了。”

“……对不起。”

“毕竟主角只是一个没有觉悟的小僧人嘛。”

面前的空气似乎都停住了,只有红茶还是悠悠冒着白气。英智当然只是笑。敬人张了张口,刚才那下就是所谓的致命伤吧。

他说:“……即便如此。”

“是吗?那你找一两个地狱来给我看看吧。可别去翻什么别人的漫画。”

“……就算,是翻别人的漫画。”

“小僧人。”

“可是,谁又见过地狱呢!”

“树上的蝉也好,你去问问吧。”

天祥院把速写本推回敬人面前,“我又不是出版商,在我面前逞能也没什么好处,莲巳君。”

“莲巳君,可真是个好’人’。”

日后,红眼睛的吸血鬼也会这么说。

“我真是有些羡慕。”

 

敬人盯着英智。“去问蝉是吗?……你倒试……带我去试试啊。”

天祥院笑得伸手掀翻了他的笔记本。

“不过比起那个,我还有更好的事,你跟我来。”

莲巳君这样的好“人”,他还真是有些嫉妒。

 

跟着英智在洋房里兜兜转转,两人绕到了庭院里靠近佛堂的位置。接近盛夏的树木纷纷变出浓密的叶片,他们就藏身其中。

“之前你父母来的那次,是我们家的老不死终于死了呢。是说我祖父,都五十多岁了。”

“是,吗......”比起英智的家事,蹲在树丛里的他这就叫输到裤子都不剩吧。但敬人还咀嚼着五十多岁。

“我这样的第三代都有了,分起遗产真有他们忙的。”天祥院又换上那张笑脸,“所以敬人,遗产一定不能分给我那些猪狗不如的亲戚们。”

勇者愣了愣。

“可是,怎么做呢。总不会是说……”

他轻声问:“还是用玻璃吗?”

“或许吧。”

“这样是赢不了的。”

天祥院笑着。“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赢的话,岂不是太无聊了。”

“已经有佣人在怀疑你了......”

“那种人…第二天让他们消失便是。”

 

黑西装们来到了靠近他们的玻璃前,两人都噤了声,往树丛里再退后一点。一双花纹奇异的浅色皮鞋正对他们站住,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了窗。

“哥哥姐姐家可真是太热了,在外面出一身汗,进了房间再出一身汗。虽说我知道哥哥家族祖传身体弱,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英智少爷才刚出院没多久,请您多多理解。”

“反正也是个活不长的东西,和我老婆一样。英智他妈倒是快活。你这个管家可是,做一天少一天吧。”

“小姐的确是走得太早了......”

“不过是个挥霍天祥院家家产的外人,”英智仰着脸,俯视佛堂内已经斜躺在地上的浅色皮鞋,“反正肯定是钱不够用了,想到从遗产里多捞一点。”

“真不容易......”

“哪能就这样让他得逞。那我们家不就是待宰的牲畜了。不管是用什么。”

“至少还是选个胜率高些的......”

“这能算什么。如果持枪杀人不犯法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动手哦。”英智开始在地上摸索,“敬人可真是胆小。”

“这样不过是在送死罢了。”


天上的太阳转了个方向,朝两人投下更浓密的树荫。佛堂内的人突然正襟危坐起来,甚至摆出顺从的样子。敬人有些迟钝地想着,对话或许也进入正题了吧。

身边的英智别过脸去。

“哪怕我不送死,就一定能活着吗。”

他拨弄着地上的土。“比起什么都没有做过就死去,我宁愿。”

“可是活着只有一次。”

“死也不过是一次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是闭上眼......”英智这么说着,手指却略微发起抖来。他把手藏到身后,死死盯着敬人,恶狠狠地说,“你又知道什么。活着只有一次,你不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吗?为什么要忍耐,为什么什么都不做,除了正中他们下怀又能怎么样?”

“因为我想,如果在这里无谓的死去,英智死的时间会逐渐变长,逐渐……甚至超过活着的时间。”他也把手背到身后,“如果我想着英智本可以做成的事,那些事不断累积,我一定会觉得很寂寞。”

英智微笑着,盯着敬人背后的手,却丝毫不动。

“你这个架势,难道是想要刺杀我吗?”

“只是想阻止你罢了。”然后,敬人摸出包里最小的一块橡皮,整个人扑过去,拍到英智怀里。

金发天使好闻的洗发水香和泥土味一起冲进他的鼻腔,眼镜挣脱鼻梁摔在了地上,他最后一次想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勇者似乎打败了魔王,这一定就是他该有的结局了。英智笑眯眯地说,“光凭橡皮就想制服我,敬人也太过小看人了吧。”

这样煞风景的话,就用漫画家的权利修剪掉吧。

“如果我一事无成地死去,敬人要负全责。所以我葬礼上住持的位置,就只能交给你了。”

“你不成佛留在人间就麻烦了,我会看好的。”

“不如干脆试试附身在敬人身上吧。敬人像笨蛋一样健康,我可太嫉妒了。”

作为阻止了英智的赔罪,那么就开一本新的漫画吧。总有一天,两人想一起实现的故事。敬人似乎学聪明般了地想着,天祥院一定会发现的,所以剧本,要趁早。




终于写完了 我怎么有这么不会写他们.jpg

大概又要跟es同人再见了 再见了x

 

#EnsembleStars #es #偶像梦幻祭 #天祥院英智 #莲巳敬人

是给二位的生日礼物
-建议配合amazarashi的夏を待っていました食用(网易云下架了但至少b站的有野生字幕…
-年龄操作有(变成了两位可爱的小学生!x)
-含有大量事实捏造 妄想成分 可能会与追忆冲突(因为没看全日服剧情
-be
本来只是想吹一吹二位幼年的美貌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那一年,濑名泉上小学三年级。同时,那也是他当儿童模特的第三年。
他的家建在一座小丘的半山腰上,朝着山下走,会依次经过他的小学、模特事务所和码头。山的另一头有集市。他幼儿园时偶尔会跟着父母一起去买菜。走到山顶前,会经过一片墓地,然后最上面立着一栋纯白的尖顶洋房。泉想,入口的拱门有他客厅的墙那么宽。一次,他看到一个男子拉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从另一头上山。男孩一头明亮的金色短发,碧绿的大眼睛瞪大了,在别墅上来回扫来扫去。男子抓着他的手,凑近了说:“以后你要给我买栋一样大的。”男孩的眼泪就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掉在已经泛灰泛黄的球鞋上。
泉从来没听他父母说过那样的话,他看到别墅大院的铁栏杆没合上,就从中间挤进去荡秋千玩。荡着荡着男人和男孩一起瞪大了眼睛看他;再荡着荡着他们离开了,从屋内的窗帘后探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但自从他做模特后,连周末也基本要往集市的反方向跑了。难得空闲的时候,总被父母以让他休息为由留在家里,堆上好吃好喝的待到天黑。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山顶了。

“好,休息五分钟。”对着他的巨大的镜头和遮光板都消失了。前一秒还对着他裂开嘴笑的摄影师放下相机,径直回到后台。后勤人员也跟着出去了。泉坐在布景里的椅子上,一个中年女人跑过来,拿起粉饼就往他脸上拍。泉闭着眼睛,闻得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花香。她的项链随着身体的移动一下一下打在泉的胸前。
她悄声问:“你渴吗?”
泉果断地点了点头。
“好。”
泉觉得对面的动作停止了。化妆师在他背上一拍:“快去!”
他鞠了一躬,迅速跑开了。

他掐着五分钟的时间咽下了最后一口水。回到场上时,后勤人员举着啤酒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啜饮着;灯光师靠在器材上席地而坐,和高中生模特聊天;化妆师已经离开了。他坐回那个椅子上,一个人在布景里等着。
又过了几分钟,经纪人和摄影师一起出现了。他们停在布景的地毯前,从他们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小男孩。
“这孩子比你小一岁,带带他。”经纪人把男孩往泉那边推了一步,他踩到地毯,又立刻退了回去。眼神躲闪地在泉身上游移。
泉朝他伸出手,“我叫濑名泉。”
“哥哥好,我叫游木真……”他踮着脚,找雪花道具堆积得少的地方迈着步子,走到了泉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他的手心。泉把手收紧了些,平视着真,觉得他像故事书里的小鹿,眼里映着碧绿的树林。他试着对真微笑,“叫我泉就好了。”

当天摄影结束时,正好是小学放学的时候。泉脸上的妆没有卸,走过学校大门时,里面的人冲出来凑近了看他。泉死死盯着面前一小片路往前走,其中一个人就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的脸后退。其他人在旁边怪笑着。
“泉又去卖了。”
“明明是个男的。”
“人家看不出来啦。”
“听说就喜欢男的的大人也是有的。”
“好可怕哦~”
然后一个人突然窜到真的面前,“哎呀,今天后面还跟了一个。”
“那不是我们班的游木真吗?没想到啊。”
泉退回去抓住了真的手,盯住那个学弟,他就噤了声。

为了送真回家,泉久违地翻过了家附近的那座山丘。等他再走回山顶准备回家时,天空开始微微泛红了。山顶洋房的栏杆依然留了一条缝,他钻了进去。秋千没有拆,别墅的窗帘还是拉着,从里面没透出一点声音。他荡起秋千,绳索和秋千架的摩擦也是寂静的,只有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也只有他能听到了。他就一边看着太阳下坠,一边断断续续地想事情,等太阳直射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时,他知道他应该回家了。
他紧贴着马路的一边走着,走到墓园时,寂静的空气突然被人声打断了。
提着菜篮的,拿着公文包的,背着书包的人疏疏地围了一个半圆,将一个墓碑包得只露出一点轮廓。他有些好奇,就捡了空档,站在圈外朝里看。
太阳又往下坠了点,光线所及的地方都被镀上一层金色。一个人坐在墓碑上背对着阳光,从他被黄金勾勒的轮廓来看,大约还是孩子的年纪。他坐得很稳,却不拘谨,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正颤着声倾吐他的烦恼。他正对着孩子的脸也被罩上阳光的颜色,倒好像光芒是从孩子那边发出的了。
孩子也不打断他,待男子眉头拧作一团,终于憋出最后一个细节之后,才悠悠地开口。略微沙哑的童音舒缓却不显得刻意,对面男子的眉头舒展开了,其他人的嘴也张开了。泉就呆呆地立在那里,注视面前的奇异景象。终于在一个母亲牵着孩子离开后,他回想起应该回家的事。他转过身要走,那个童音拦住了他。
“那边那个哥哥,不要走。”
泉顿了一顿,回头一看,现在整个圈子的人都望着他了。孩子继续说,“非常抱歉,我今天问题就回答到这里了,请各位明天再来吧。”
人群就悄然散去了。
孩子从墓碑上跳了下来,躲到旁边的树荫里,朝泉招了招手。泉终于看清他了。从外表来看,似乎是个比泉还稍大一些的少年,一身做工精致的衬衫短裤,微微卷曲的黑发几乎要垂到肩上,皮肤苍白眼睛血红,让他想起小时候偶尔在别墅窗口感觉到的视线。少年背靠在树上,眼睛半阖着,额头上微微沁出了点薄汗。泉问他:“你还好吗?”
少年笑了笑:“我们家族都不太适应阳光,刚才在墓碑上可能待太久了。虽然已经是傍晚了,还是不能太大意啊。”
泉愣了愣。
少年朝他伸出手,笑得眯起了眼睛。“我叫朔间零。哥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泉有点犹豫地摸上他的手,和想象中的一般冰冷。“我叫濑名泉。”
这时阳光终于缩回地平线上方一条橙红色的线,进入逢魔之时了。深蓝色的天合着零身上的棕色白色,描绘出初春的冷。泉还回味着零手掌冰冷的触感,对面的人又开口了。
“濑名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讲外面的事?”
他就这样目光真挚地盯着泉看,两人沉默着。树上的鸟忽地扑扇翅膀飞走了。
“外面…?”泉向后退了一步。
“哥哥在工作吧,能不能给我讲讲那边的事。还有初中的。”
“我是在做儿童模特的工作...但我今年才小学三年级哦。”他醒悟到他穿着代言品牌的衣服,还化着妆,或许显得过于成熟了。但在零看来,真正让他失算的,大约是泉既不上扬也不下垂的眼角,和他那颜色亮丽却泛着灰雾的眼睛。
“那我还比你大一岁呢。”零又笑了,“那小学怎么样?我基本一直在国外留学,对这里的事情反而不太熟悉了。”
“那你的世界明明更大吧。这边的学校,反正就是上课,下课,做游戏。”
“那跟我学校也差不多。模特呢?”
“也就是换衣服,拍照,笑,不笑。”泉垂着眼睛,声音平淡地说。
“你学校里的同学知道你做模特吗?要是我学校里有这样的人,我会很想跟他做朋友的。”
“他们知道吧,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看来的。但他们不懂。”
夜幕降临了。墓园里没有一点灯火,但他们就那样站着,没有人提出来要挪个位置。零试探地问:“做游戏…?”
“对他们来说大概挺好玩的吧。”
“让你爸妈帮忙解决一下?”
“试过了,他们只会添乱而已。”
零叹了口气:“也是。他们为什么要盯上你啊…”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学了几个新词就想搬出来用吧。我还算好的,他们也就是口头上喊喊,不太敢动我的东西。可能听到模特还是有点怕。”
泉顿了顿,“其实他们谁都会欺负,只要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之前有个前辈因为内向,每天被他们抢了眼镜还追着闹,经常躲到我这边来。我就悄悄问她要不要我帮忙打那些人,她却说要靠计谋…结果到现在也没想出个办法来。”他嗤笑一声。
零说:“我有办法。”
“我可没有求你给我想办法,不像刚才那些人。”在零凑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如是说。
“我知道。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来求我的。你就当是朋友给出的主意。”
虽然是空无一人的墓地,零还是贴着他的耳朵,泉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用了零的方法以后,泉的校园生活真的渐渐平静了。他和真经常一起工作,结束后也就自然地将真送回家中,再返回山顶来找零。零会准时在他出现的时刻解散人群,然后两人一起待到夜幕降临。泉发现了自己曾去荡秋千的地方是零的家,他们偶尔也会跑回别墅中。
夏天悄然接近了,零在墓地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演变为泉送真回家后,直接去敲别墅的大门,然后高低不平的两双红眼睛就映在窗上。
一天,泉在大院里荡秋千,零难得地撑了把伞,也坐在门前的草坪上看他。
“天气好热啊,我要化成灰了…”零哀哀怨怨地拖长了声音说。
“现在才五月啊。等暑假来了你怎么办。”泉不去看他,脚一伸又把秋千荡高了些。
“暑假...那我就留在家里吧,跟弟弟一起。”
“夏日祭呢?烟火大会呢?你不去吗?”
“那…如果泉邀请我的话,我考虑一下。”
“这么问当然是要邀请你啊。每年都在国外过损失太~大了。”
“那我就期待泉老师的表现了。”他的眼睛又笑得眯成一条缝。

进入六月,雨开始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泉忙于复习考试,将工作暂时放缓。而在他难得抽空去摄影棚时,却发现真的状态越来越异样。
他先是表情有些僵硬,后来动作也开始不自然,最后竟躲在后台不愿出来了。泉劝了很久也拍不完几套写真,有时拍着拍着,眼泪就从真睁开的双眼里流下。

“我想办法查了很久,最后化妆师拗不过我,说摄影师对他说了些比较过分的话…可能是恐吓他要按自己的意思来吧…还有说他只是随时可以替换的人偶一类的。再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
泉趴在零房间的地毯上,拿着一块拼图发呆。窗外的雨一桶桶从屋顶浇下,在窗玻璃上形成瀑布。
“我是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但真似乎受不了这样。他们家缺钱…好像也不太可能不做模特。”
“我就安慰他说,等夏天到了,可以去海边拍照...拍完了一起去游泳、劈西瓜,不用我们付钱的……”
“我…”零发了这么一个音节,就沉默了。他趴在泉的对面,凝视着未完成的拼图,又看看泉手里的那一片,垂下了眼睛。
他颤抖着声音说:“我不知道。”

在梅雨季的末尾,真还是离开了事务所。那一天他的母亲来接他了。走的时候,真不停地颤抖,泉看着他不断涌出泪水的碧绿色玻璃珠,意识到,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结业式结束当天的下午,泉就摁响了零家的门铃,来开门的却是一个佣人。他认出了泉,朝他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在您最后一次来访之后不久,零少爷就因为淋雨得了肺炎。他们家的人也不太适应雨水。介于之后的天气都不太适宜他居住,主人决定还是把他先送回国外了。”
男人又鞠了一躬,大门关上了。
泉坐在他们家门口的秋千上缓缓晃着,腿一蹬,他就在仰望天空了。太阳微微刺痛了他的眼睛,暴露在七月的艳阳下,他知道,夏天来临了。

#EnsembleStars #es #偶像梦幻祭 #朔间零 #濑名泉

凌晨四点失了智写的 起因是爱上层楼看了我发的剧情截图说他们可以去说相声ˊ_>ˋ
那首歌真的有 加川良的戦争しましょう 虽然被我魔改了

某天 狗和多多尼斯踏进轻音部
零:来来来 来自我介绍
狗:哈?
零:热身运动 假设吾等现在开演唱会,来自我介绍
狗:本大爷是undead的大神晃牙
多:我是同属于undead的乙狩阿多尼斯
薰:女士们先生们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 尊敬的领导嘉宾 我是随性的爱的使者 草食系节能环保男子 羽风蕉~
零:夜幕低垂 寂寥无人 百鬼夜行。吾辈统治黑夜的魔王 专门食用草食系节能环保男子的肉食系男子朔间零零
薰:蕉蕉
零:二零
薰 零:给大家 拜年了!祝大家万圣快乐 招鬼吉祥 丧事如意
狗:哈???
零:所谓做偶像 究竟什么才是偶像
狗:你到底在说什么???
薰:请多多尼斯抢答~
多:偶像 就是要给大家带来快乐
薰:偶像 就是要让自己获得快乐
零:回答得非常好 那快乐又是什么
薰:有一片小蒲公英田
零:生火腿番茄汁吃到饱
薰:我喜欢的女孩子都喜欢我
零:抖一抖毛衣领就有蝙蝠飞出来
狗:一点都不帅…
零:唉这么想想吾辈突然好惭愧
狗:良心发现了?
零:(抽泣)蕉君 吾辈…吾辈对不起汝喏
狗:哈???
薰:(眼中含泪)零…你终于明白了…
零:是喏
多:大神 我什么都不明白
零:汝跟着吾辈这么多年 吾辈一直没有给汝正当的报酬
薰:魔王大人 您终于发现了…我就知道 我当时跟着您之前 确认过眼神 我遇上对的…
零:吾辈近视 没看清喏
零:吾辈觉得…吾辈欠汝一个
薰:抢答!
多:名号
薰:名号
零:策划演唱会的机会
狗:吸血鬼混蛋你怎么又背着我们接委托???
零:全——部按照蕉君想要的样子来 保证你喜欢的那个小明姑娘看完哦咦哦咦地哭
薰:哦咦哦咦?
零:咕啾咕啾
薰:她叫小杏
零:可是吾辈之前明明看到是…
薰:她之前叫日月 后来日没了 就变成了小杏
零:那我们的文明岂不是也…
多:大神 为什么我们的文明和日有那么强的关联…
薰:日 生万物
零:蕉君 汝不气吾辈吧
薰:我…您可是魔王殿下 只要您赞助我所有演唱会的开销
零:没问题的事 只要汝三倍地赚回来 用身体
狗:你们什么关系啊???
薰:我以前就想试试了 流星队那样的风格
狗:方向完全反的吧
零:暗夜的魔物作为英雄降临
薰:将世界染上我流星的颜色 变黄吧!世界!今后你们都在我happy end的保护下了
零:大家都笑着 是个happy end呢
狗:不是你的台词吧
零:但吾辈觉得 果然这样还不够帅气
薰:诶~那要怎么样才帅嘛
零:汝先进玩具屋
薰:进玩具屋
零:买五束烟花
薰:五束烟花 二零你很懂嘛!虽然不够环保但很节能!
多:大神 是不是你跟我说过的烟火晚会
狗:没想到你这混蛋意外地很上道嘛 虽然老套了点
零:拿出两束
薰:两束
零:插在头上
狗:哈???
零:另外三束
薰:另外三束
零:做个炸弹
薰:做个炸弹
零:抱着游到无人岛上
薰:无人岛上
零:一拍脑袋
薰:(拍脑袋)
零:说“哎呀我走错啦”
薰:哎呀我走错啦
零:游回日本
薰:回日本
零:到z h e n g f u 门口(*防和谐)
薰:zf门口
零:说“我想精忠报国呀!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薰:我想精忠报国呀!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零:被车撞倒
薰:哎呀呀
零:死去
薰:倒下倒下
零:好了
狗:不可能会受欢迎的吧!
零:这可是爱国的悲情角色 还节能 有一点小缺点 哪里有不受欢迎的要素喏
狗;这根本不是表演吧!
零:这是一首歌的歌词
狗:你早说啊!
薰:这可是摇滚 大神君竟然不知道
多:大神君…
狗:哈??!吸血鬼混蛋 这是真的吗
零:对喏 吾辈给汝唱一遍
(吉他清唱 曲调就参照成都啥的吧)
狗:这是摇滚???
多:看来我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零:这是folk song
狗:怎么突然说英文…这是民谣吧骗谁啊???
零:是学生运动用的 吾辈问你 什么是摇滚
狗:打破常规!灵魂和灵魂间的碰撞
薰:那是一夜q…咳咳学术峰会吗 我很喜欢
零:不对
多: 朔间前辈 请告诉我
零:在摇滚音乐节上穿着特摄女装制服唱folk song 二胡伴奏间奏来一首命运交响曲
薰:开场白:身而为人 我很抱歉
零:结束语:我不做人啦!
薰:完美!
狗:我可去你的吧!
零:二零
薰:蕉蕉
零 薰:下台一鞠躬
多:undead的乙狩阿多尼斯 辛苦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们的表演
狗:…undead的大神晃牙 辛苦了
薰: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哦 小蒲公英酱
零:不要被魔物抓走了哦 kukuku
零:收工 辛苦汝等了
多:我明白了
狗:我什么都不明白…

#EnsembleStars #es #偶像梦幻祭 #朔间零 #大神晃牙 #羽风薰 #乙狩阿多尼斯

年龄操纵有
追忆3、5未看过全文 可能会出现偏差
BEBEBE 谨以此文表现我对日日日在对待零方面最深的不满
我真的很爱零 我真的是零p

在他的26岁生日会上,朔间零突然宣布:“吾辈要退出UNDEAD了。今后会以其他身份继续活跃在业界的,请各位多多指教喏。”
紫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漆黑的头发和苍白的皮肤都发紫。吸血鬼表情平静,像谢幕一样深深鞠了一躬。背景里还滚着他们学生时代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放到“We are UNDEAD!!”的时候,晃牙从舞台旁边冲到了最中间,揪起了他的衣领。银色的青年撞进一片黑,软软的找不到着力点。他对着零嘶吼,后者只是听着。晃牙抬起头去在他的眼神里搜刮,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像他们学校那个坏脾气的模特满大街的写真一样。他每次看到总是事不关己,却没想到会被冻僵在这滩鲜红的死水里。然后他被队友拉下了台。
底下的记者拿着麦克风,声音颤抖又轻快地吐着问题。
“朔间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退出组合?”
“吾辈只是觉得到时间了。现在吾辈比起偶像有更有价值的事。同年级的斋宫君、月永君也早就不做偶像了喏。”
“那您退出组合以后准备怎么发展?”
“唔......吾辈还没有完全想好,可能会专职做歌手吧。也想尝试一下编曲一类的幕后工作~”
零每说一句话,底下的相机就闪个不停。在一片闪光灯的白雾里,晃牙丢失了他的朔间前辈。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后台,竟然难得地成为了最后一个。他想直接眼睛一闭回到自己柔软的床上,就这样睡过去。但当他在后台看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零时,他的脚还是拽着他向那个人跑去。他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怒吼:“吸血鬼混蛋!”
旁边的人“哗”地一下散开了。
零看着他,和在台上一样冰冷的视线。
“你凭什么说退出就退出!”
“这可是吾辈的组合喏。本来吾辈就是说要解散都是可以的。”
“你......”
“吾辈可是邪恶的魔王。”
晃牙“咚”地把零围在墙中间,“你开什么玩笑!”
“吾辈很认真的喏。”
“那UNDEAD呢!我们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零本来向下撇着的眼神一下和他对上了:“吾辈当然不会忘记啊。”
“不是!”他干脆抓住了零的手臂,“我们不是同伴吗!”
“如果分开更好的话,就应该放手喏。晃牙,对汝来说同伴是什么,是用来束缚人的吗?”
“不是啊,不是啊。”他拼命摇晃零的手臂。
“汝难道还是需要吾辈来搀扶的孩子吗?”
“不是。本大爷从来都不想当你的孩子啊!但不是孩子就不能留在你身边了吗?”
“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倒是觉得,晃牙也该考虑要不要再继续当偶像了。摇滚和偶像本来就是难以相容的,你也是时候察觉到了。”
“那本大爷也不做偶像了。可以吗?”
吸血鬼的眼神又变得冷漠,他问:“晃牙,你的梦想是什么?”
“本大爷……想成为最棒的摇滚歌手,超过你这个混蛋。”
“那你就不能再这样跟着我了。”
零掰开了晃牙的手,混入了人群中。他没法去追。

零在第二天就办好了手续,连事务所都换了。晃牙也跟着换了过去。几个月后,零就开了自己的事务所。晃牙也学着他。零不停地出新专辑,开演唱会,给各式各样的名人、电影写歌,转眼个人的人气都已经超过了曾经的UNDEAD;而晃牙失魂落魄的,总是陪人喝酒喝得醉醺醺才抢到份工作,出专辑的速度也远远及不上零,人气只降不升。他的事务所从市中心的商务楼搬到商住两用楼,再搬到郊区。
他带着唯一的员工把家具都搬进空荡荡的新房间,安顿下来后,熄灭了办公室的灯。为了节省成本,这里也是他的家了。他就坐在坚硬的椅子上,在一片黑暗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墙。他去旁边的小店买了酒,打开电视边看边啜饮着。电视上放着年轻偶像的综艺节目,四个人不顾镜头地肆意打闹。他想,那都是节目效果,都是假的。但他还是继续看了半晌,然后鼻子就酸了。他换了个台,零就突然闯进他的视野。他穿着一身皮衣在巨大的舞台上唱歌,底下的新闻标题写着他又得了奖。晃牙想,他什么时候需要隔着屏幕才能看到这个人了。想着想着,他醉醺醺地拨通了零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可能是真的借着酒劲,他打开电脑查到了零事务所的电话,和对面的接线员纠缠快半个小时后,那边传来了电话被拿起的声音。零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请问您是谁。”
“朔间前辈......”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淌到斜着的电话听筒边。
“晃牙?”
“为什么,我就是及不上你啊。”
电话那头沉默着。
“我学你开事务所,学你去找工作,为什么就是不行啊。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
“吾辈不是说过,汝为何要模仿我。人类何苦要去模仿吸血鬼?”
“可是,我想和你更加有交集......我想证明我也可以做到的......像你一样。因为你是我开始做偶像的原因,朔间前辈。”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晃牙觉得像被寒风刮到一样冷了。
“晃牙,吾辈再问汝一次,汝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成为最棒的摇滚歌手!”
“晃牙,汝是否喜欢吾辈?”
“喜欢!我最喜欢前辈了!”
“……那我们明天就出柜。”
“什么!?”他的酒都一下醒了大半。然而零已经挂断了电话。
粉丝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正面。媒体在闹了几天后,也无趣地散去。零把晃牙接到了自己的事务所里,帮着他找工作;私底下,也陪着他到处玩。零总能找到他听都未听说过的浪漫又有趣的地方,又帮他办了个他敬酒都敬了一个多小时的生日派对。零就穿着合身的燕尾服,全程陪在旁边。
但几个月后,零却突然冷淡了下来。私底下,他还是会陪晃牙出门,只是每次都把自己裹得只露出眼睛,像罪犯一样挑着小路走。但他和女星的绯闻却越传越多,几乎要甚过高中时期的薰。等零过27岁生日的时候,媒体已经完全不再把他当偶像对待了,坊间对他的诋毁也渐渐传开。有传言说他冷酷无情;又有传言说他是不死的吸血鬼,专门诱惑纯情的少年少女;有人说他是恶魔;有人说他和恶魔做过交易。但零在音乐上还是不断登峰造极,而晃牙在世间的同情、怜爱和自己的努力下,也爬回了专辑销量排行的前五。他试着质问过零绯闻的事,却总是被轻巧地躲过,也只能迷迷糊糊地过了。

而在他又一次生日时,却久违地收到了零的电话。
“朔间前辈?”
“晃牙......生日快乐。”
“前辈今年也记得我生日啊!”
“晃牙......你现在还喜欢我?”
“喜欢!”他不假思索。
“就算有那一堆绯闻?”
“我想前辈总是有原因的......前辈本身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还是想跟着我?”
晃牙犹豫了。
“没事,你照实说吧。”
“……是的。”
他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背景里低响着海浪声、汽车的轰鸣声。
“前辈在海边吗?”
“是喏。晃牙,吾辈在小时候,总是被别人拜托去解决他们的问题,甚至是比吾辈年长几十岁的成年人。吾辈就坐在墓石上,像布道一样跟他们讲话。后来他们有些人越来越频繁,已经到了连柴米油盐的小事都要问过吾辈的地步,就好像,他们把人生交给了吾辈一样。”
“但吾辈的时间是有限的,吾辈的人生是有限的。吾辈想不断攀登高峰,达到吾辈能力所及的顶点。为何汝等要把吾辈当作神,为何汝等要模仿吾辈,过跟吾辈一样的人生?如果汝等的人生就注定走不了这条路,为何要跟随我?”
“而汝又为何要做吾辈的朋友,吾辈的爱人。”
电话那头零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像在念一曲童话。晃牙听到衣料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吾辈送汝一件礼物:汝的梦想将会成真。吾辈的也会,这就是吾辈今生的顶点了吧。”
“晃牙,谢谢你,但我真希望我们不曾认识过。如果一定要认识你,我希望我不是这样的我。”
晃牙听到溅起的水声,电话断了。

因为朔间零的死,晃牙连带着成为了最出名的摇滚歌手,并因着实力将这个称号留到了现在。而世间也给这位早逝的吸血鬼造了个广为人知的故事。传言他将灵魂出卖给恶魔来换取在音乐上的天赋,因此生着不祥的红眼睛和病态的肤色,又冷漠无情伤害了被他蛊惑的大批少年少女,最后因仅存的一丝良心跳海自杀。而他的音乐和他的传说一起,出现在每个阴森的黑夜、试胆大会、万圣节,和摇滚乐的课本上,代代流传。

#EnsembleStars #es #偶像梦幻祭 #朔间零 #大神晃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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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paro也可能不是!请期待下文(还没想好)
-可能会在连载过程中更改已有的章节 会进行标注 请注意
-狮心无差请自行避雷

-灵感来源是一盏麦茶的那篇leo教授 当时就想写一篇立场互换的 虽然渐渐跑偏了x变成了主要自己开心就好的偏喜剧向x

-本来答应的是冬天过去以前发 现在我发了所以没有食言!(?

一 是濑名教授!

濑名教授最近有点烦躁。这是他被大学投到美国小镇的第二个学期。临上飞机前的很多个深夜,他想了想大学里做得恨不得有拳头大的寿司和比海绵干的米饭,不顾以往给自己设立的原则,又去家门口的寿司店里塞了顿甜虾寿司。他自我开脱,就那个鸟不拉屎的屯,还能有人找他拍写真不成?
他回到大学才意识到他忘了学校要更新官网照片的事,还是个人照。之前他实在是不想面对铺天盖地的邮件,在挨了一周之后终于花半个小时扫过了所有来信,给那封不起眼的通知标了个星,便忘了。但终于拍完照后他又开始后悔。一周前还无比鲜明的酱油的咸味和甜虾柔软冰凉的触感,在他不得已塞下几顿海绵拳头寿司后已经开始离他而去。他一边恨恨地舔着卡在牙缝里的芝麻,一边思索着一样都胖了,自己倒不如新年时再多吃几顿好的。他决定不能想这种问题,至少学校还有寿司卖,虽然是海绵拳头寿司,虽然里面甚至还有芝麻。想着想着,他愈发烦躁起来。
他脑内不受控制地跑起了走马灯,食物的走马灯。虽然下午没有课,但自从他上学期用日英双语开了讲座讲他写的新书,不但请他用日语办讲座的次数多了起来,连英语文学专业的人都开始凑热闹,他只是个日本文学教授,他的书还没有翻成英文呢。但总之,他想办法把满脑子的寿喜锅烤肉雪蟹都扫到角落里,他还得回去改作业,然后赶去办五点的table talk。说它是个创意写作的workshop,其实根本就不会有学生特意带自己的作品来给他看,至少他办了那么多次还没遇到过。本来其他教授办的时候提供的食物是pizza,到他就成了寿司,比食堂卖的好上不少,至少不是拳头大小了。来的学生一半为了蹭吃蹭喝,一半为了他。当时文学专业的人过来跟他谈table talk的事,他本来还漫不经心,听到甜虾寿司时钢笔没忍住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主任自信的笑容,知道被抓了把柄。他挺恼自己的反应。在国内时他除了控制体重和营养,从未如此在意过食物的问题,在这里却总有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悲凉感,搞得他很不满自己的琐碎。
但他还是要惊讶自己一周不去健身房还没有危机感。“我本来也不知道我怎么来了这边这么懒。后来我想了想,这里是山地!出门就登山谁乐意。而且还冷。”前几天他对着一个香港的数学系教授一边戳生菜吃一边讲了他的推断,对面很浑厚地笑了几声。后来他一想,那个教授已经在这边呆了十年了,也不见他胖出来多少。但话又说回来,那个年近半百的教授也几乎是他唯一的知音了。当然他要是实在寂寞,东亚研究院里从来不缺寻找研究对象的欧美人和寻找聊天对象的阿姨。至于其他学院,他觉得真应该提醒存在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后人,对学校的传言还是该信的。他只看到学校小,没在意它是个嬉皮士学校。现在他回想起曾经出来留学的同学的玩笑:“选quiet floor还是选substance free,就看你是想要一群人安静地吸/麻还是吵闹地蹦迪。”不是学生的他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小洋房里,两样都占。濑名教授至今还是没明白他楼里的人怎么能靠聊天把他吵醒。所以他在学校的生活其实也很规律,几乎就是宿舍和办公室两点直线地跑。本来他偶尔还去问候一下那位数学系的教授,结果学校这几天闹流感,他终于完全没人说话了。
他这样东想西想着把作业改完,竟然也就到了table talk的时间。他穿上大衣,感觉自己像裹了一身熊皮,再戴好帽子围上一层围巾,拉开了办公楼的大门。寒风卷着雪花朝他扑面而来。
他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学生,对着他双手合十拜了一下,说“こんにちは(你好)”。他有些懵,对着他点了个头,慢慢蜕他的大衣。等他把围巾帽子也取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在沉默中已经又多出三个人了,这次是见过的面孔。
他给自己倒了口茶,往盘子里装作不动声色地夹了几个甜虾寿司,配好芥末酱油,才去不紧不慢地关门。当门将要碰上的时候,这栋寂静的小洋房的大门突然被撞开,有魄力的爆破音在楼道里来回转了半晌。他一愣,就觉得自己的手连着门一起被推开,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橘黄色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子探进来,盯住了惊魂未定的他就大喊:“濑名!抱歉我迟到了吗?”
是他没见过的人。而且怎么看都是学生。在这么小的学校里他可没听说过这样的亚裔教授。
他本是惊惧大过恼怒,但当那个人仿佛很疑惑似的补了一声“濑名?”之后,他还是恼得大吼了一声:“是濑名教授!”
在渐渐沉溺进余音绕梁的怒吼声带来的羞耻感时,他看到橘黄色头发渐渐放肆地笑开了。

(2)

二 文学模式:外星人模式?跟踪狂模式?

“哈哈哈哈濑名你真有趣啊!”橘色头发的人边笑边干脆拍起他的背来。
濑名教授的余光看到最初给他拜拜的学生脸都绿了。他一边忍受着月永同学打鼓一般”啪啪“拍他背的冲击,一边最后扫了一遍脑内有没有见过他的记忆。然后他迅速地退开好几步,瞪着眼睛又吼了一句:“是濑名教授!!!”
橘色头发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濑名教授保持着两个人间的距离,没好气地上下打量月永同学。他头发用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随着过分活跃的举动已经几乎要散下来;毫不讲究的深蓝色连帽衫,底下竟然穿着几乎同色的牛仔裤;脚上的雪地靴沾着枯草和泥巴,无可救药。他皱着眉头问:“你哪位啊。”
“我是月永雷欧!是外星人!来自外星的问好,宇宙~”月永同学摆了个剪刀手的手势往濑名教授身边凑,濑名皱着眉头又移开了一点距离。
“没有印象。”
“那濑名...教授知道knights吗?我是knights的王大人!月永大人!哈哈哈哈。”
“没听过……”听完这句话,濑名教授发现对面的人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好像还很沮丧似的。他神使鬼差地接着说,“不如……你等活动结束了,要再有事就来我办公室解决吧。”
叫月永的人好像如释重负地表情放松下来,哼着小曲在他旁边就坐下了。随着他陷进沙发的声音,濑名教授觉得自己的心也一起沉了下去。

“所以他来你办公室了吗?”数学系教授躲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隔着厚厚的镜片和口罩盯着年轻的教授。他的眼神和皱起的眼尾出卖了他看热闹的心思。
濑名教授捧着一杯自己倒上的茶缩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耷拉着脑袋。“他要是没来,我干嘛来找你。你当我很喜欢你们楼里邋遢且见人死的理科男还是很喜欢流感。”
数学教授又发出那种浑厚的笑声。
“那么那位Tsugira...?”
“Tsukinaga。雷欧。同学。你不会还没记住我的姓吧?”
“你的短啊,不就是sena吗?”
濑名教授的脑内突然响起昨天那个嘹亮的“濑名”,他打了个寒颤。
“对对对。没错。”
数学教授又浑厚地笑了一阵,“看来他给你的阴影真的挺大。”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突然碰上这么个奇怪的人,难道你不怕。要是我现在去你们楼里那些人的办公室里大喊声他们的名字,你看你能不能听到尖叫。”濑名教授没好气地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起来你能再开点窗吗?”
数学教授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在rate my professor上的评价跟好看可从来没沾过边,而且我们那边影视很多年不出偶像了,他们看到我最多能想到黑帮。”他收到濑名教授的白眼后还是不介意地笑着,“你干脆就也得个流感吧,不是正好躲着他。”
“那我可不乐意,超~烦的。就为了区区一个学生……”
“那你现在回去?”
濑名教授无声地往沙发里又缩了缩。“你知道他昨天自称什么。”
对面的教授抬了抬眉。
“他先说他是外星人,再说他是什么knights的王。”
走廊上回荡起数学教授中气十足的笑声。
“对他来我办公室的时候还说,我是他的骑士。”
濑名教授看着对面笑得东倒西歪的教授,觉得自己终于体会到了笑开花的含义。
“你别光顾着笑啊。我本来想劝他去看下心理医生的,结果他其他方面都挺......正常......吧。刚转来的,来我们这边读大三。”
“年纪还不小啊。”数学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学期是不是要教什么文学课,他不会在你课上吧。”
“我......”濑名教授觉得自己有些两眼发黑,“不会吧......上周没看到他。而且他说自己是音乐系的。我就更纳闷了,音乐系的怎么会来听文学的table talk。”
“可能他兴趣广泛吧。”数学教授又弯了弯眼睛,“现在还能换课,你自求多福吧。”
濑名教授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觉得你在看我笑话,超火大的。”
数学教授笑眯眯地抿了口茶,“我觉得他大概多半是逗你玩玩,时间不会久的,或者就是认错人了。
“是吗......我觉得也不完全像那么回事。”
“不如你直接问他?”
“我昨天确定他没有完全精神失常以后就问了,结果他躲躲闪闪的,很快就逃走了。真的是,超~烦人啊!”
他把半凉的茶水一口闷了,把杯子拍在茶几上。“算了我还是回去批论文吧……茶杯要帮你洗吗?”
“没事,你去吧。”数学教授双手撑在下巴上,玩味地看着他。“泉,好花不常开啊。当然要是真的碰到问题也欢迎你随时来找我。你多保重。”
“……你那是什么意思,超火大的啊。”

濑名教授觉得数学教授可能真是给他下了什么诅咒。他下班出办公室后连着被四五个阿姨问了“Are you ok?”等他顶着寒风回到宿舍,发现自己掏钥匙的手都在抖的时候,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他被数学教授传染了。
濑名教授咬牙切齿地忍着越来越疼的脑袋写完了明天休假的邮件,把手机往床边一扔,裹着被子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有月永同学的梦。

(3)

三 我真的不是私生饭!濑名教授!

濑名教授梦见春天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那不是这个春天。他沿着早春的海岸线一路走着,缩着脖子忍受寒风。濑名教授的视野被拉得很高很远,他看见自己穿着海蓝色的校服,戴着耳机大跨步地走过萧瑟的海边。那个濑名几乎要踩到海水里去,但他还是大跨步地走着,低着头。从上面看,他灰灰的卷发混入阴沉的天空和苍白的沙滩里。
濑名教授注视着那个渺小又单薄的影子,歪歪斜斜地踏出一条生长着的线,好像他的人生一路漏了下去,变成一段悔恨的文字。
他突然知道,他刚从月永家出来,他想起了那个橘色的背影。
他于是顺着摸到了更多那个人的背影。趴在地上写曲的他,背过去跟粉丝招手的他,披头散发把门带上的他,好像哭着转身离开了的他。
那个濑名在海滩上哭了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像雨一样落下,他自己也一滴滴地哭起来,眼泪像雨打芭蕉一样以他全身为鼓面,一声一声振动着回响着,罩住了他。
他从梦中惊醒,发现门外有人在以砸门的气势敲他的门。
他的理智告诉他开门会很危险,但他还是渐渐挪下来床,想着至少看看外面的人是谁。但当他刚要俯到门上,敲门声就停下了。濑名教授穿着睡衣呆站在门前,觉得自己最近被什么更高阶的存在耍了。他像是要等待刚才的人回来似的又立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便又回了床上。他看了眼闹钟,他请的假还没过去一半。
他的脸一下贴到了自己的泪痕上,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像触电般移开了,咂了咂舌,挪开一点位置又闭上了眼睛。哭过的眼睑有些粘稠,他心烦意乱地闭上再睁开眼睛好几次,终于又泛起了睡意。
他突然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的清脆声音。下一秒,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见自己的门打开了。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愣愣地坐在床上,首先看见了学校穿着红色制服的校警,然后,那个蓬松的橙色脑袋探了过来,他刚梦见的那个。他觉得自己像被庙里两口大钟同时撞上了一样,满脑嗡嗡的声音。
“啊…...我以为濑名......教授出事了,所以就。因为教授明明在房间里却不开门嘛。”月永同学义正言辞地说到。
待校警走后,濑名教授拖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自己披了件外套站在月永同学前面俯视他,至少不能输了气势。
“在此之前,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房间。”他努力压低了声音,希望能唬住眼前的人。
橘色头发缩了一下,在脚下的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张有点皱皱巴巴的表。“我想上濑名......教授的课,今天要截止了,所以......”
濑名教授听到自己脑内异常响亮的声音:“果然来了啊。”他稍微有些得意,像是怀疑了很久的嫌疑犯终于让他发现了证据一般。他于是理所当然地抱着臂盯住了月永同学。
“先是直呼我名字,再对我说了那一堆奇怪的话,现在直接闯到我房间里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啊。”面前的人局促地捏紧了手里的纸,一只手向下去摸书包带。
“不说清楚的话,我是不会同意你来上课的。”濑名教授说完这句话,就皱着眉头摆好姿势盯着他。他其实还是有点害怕,暗暗地看了一眼手机的位置,琢磨如果眼前的人做什么奇怪的事他夺门而逃再报个警需要多久。
但月永同学在座位上扭动了很久,也没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濑名教授都几乎要对他泛起点同情之心。终于,橘色头发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嘴里嘀咕着“啊,还是瞒不下去了吗。”然后用毫不防备又迫切的眼神盯住了濑名教授,说:“我喜欢你!”
虽然有所预料,濑名教授还是被这句话噎得目瞪口呆。
“月永同学,你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啊当然知道啊我可是天才呢。”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上我的课了。”
“啊……”眼前的人一脸“搞砸了”的表情,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而且说起来,加上今天我们一共只见过三面,你是怎么……”濑名教授犹豫了一下,补上了后半句话。“喜欢上我的。”
对面的人又沉默了。
“你总不会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这种话我是不会信的。”
“是......是濑名教授做模特的时候!就喜欢上濑名了!”
“你那只是追星吧......”他发现自己心里在为避免了麻烦事开心之余竟然有些失落。
“总而言之......!”月永同学又一次递上了那张纸。他一把抽了过去,签上了名字。
“以后不准再过来。”濑名教授已经神使鬼差地心软下来,但还是瞪了下眼睛威胁他,尽管他的表情已经不过是呲着牙的猫了。
月永同学接过了纸,风也似的逃走了。
濑名教授锁上门,倒回床上,心情复杂地又睡了过去。他并不知道,那个橘色头发的同学正趁着四下无人,把贴在他办公室门上一张张请求见他一面的便签条又撕了下来。

(4)

又名在追逐跑项目里菜鸡互啄的狮心组和蒙娜丽莎·数学老师的故事x

四 一周该去多少次office hour?

收到濑名教授下节课请假的邮件时,月永同学意识到一件挺要命的事:自己都进了人家房间了,什么探病的东西都没带,虽然说当时的情况下可能还是不带更加的保险。但那可是濑名啊!

“那家伙进我房间一点东西都不带,就来讨个签名。”濑名教授嫌弃地剥着数学教授带来的坑坑洼洼的橘子。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对面的中年人还是一脸玩味的笑容,甚至比平时更戏谑几分。
“像什么?”
“受气的小媳妇。”
濑名教授恶狠狠地瞪了乐呵呵的教授一眼,烦躁地放下橘子。“这就像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死忠粉,来看演唱会却不带荧光棒,太不专业了吧。”
数学教授干脆笑出声来。濑名教授见他不配合,悻悻地住了嘴。
“你跟他一伙的。”
中年人笑了笑:“我只是看你们年轻人不懂事,瞎出点主意。”
“因为年轻才不能乱来啊。我才不要为了他被辞退,区区一个月永君。”
“你不是下学期就回去了吗?”
“……那也不要。他这种私生粉我才不鼓励。吓死人了。”
“那你怎么给了他签名?”
“我睡糊涂了!”濑名教授这么一吼,呛得咳嗽起来。
“看你急的。长得挺文雅一个人怎么性子这么烈。”
“……睡了。”濑名教授拿被子把头一蒙,转过去不再理他。他一钻进被子就有些后悔,本想出来服个软,旁边的人已经站起身来。柔和的声音传过来,应该是没有生气。
“你自己想想吧。早点回去上课。”
门被带上了。他爬起来关了灯,拿过数学教授剥好的橘子,沉默地放进嘴里,不知所以地掉下眼泪来。

月永同学成功挤进他的课以后,倒是日渐安分起来,甚至有些模范学生的样子。如果忽略他过于口语化的修辞和糟糕的语感的话。濑名教授第一次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去改论文的时候,对面一脸委委屈屈又崇拜的表情,濑名教授一肚子的气,干脆让他每周来找自己,学好好说话。
“……‘今晚的太阳很美’,你想要表达什么。”濑名教授冷冷地把论文推到月永同学面前,点了点那句话。
“啊……就是,那个!太阳,很美!……”
“我应该上周就跟你说过了,写论文、的时候、要、精确。不要、加修辞。”
“呜......对不起。”月永同学垂下了脑袋。
“不是对不起的问题吧……你这么有创作欲的话,不如干脆转去写作课。”
“濑名教授教吗?”
“不是我,但是个挺好的人。”他警惕了看了看对面的人。月永同学眼神飘了几下,解释道。
“只是随便问问。毕竟不是每个教授都像濑名教授那么有耐心。”
“我也快受不了了啊。”他咽下这句话,转而挤出一张有耐心的笑脸。“我还是挺好奇的,‘今晚的太阳真美’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今晚月亮真美’已经有人写过了嘛。”
“是啊。”
“嗯。”
对面摆出了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濑名教授哭笑不得地问,“所以呢?”
“所以想换一下。”
“但是晚上并没有太阳啊。”
“那就......超自然主义!魔幻主义!非现实主义!总归有的吧!”
“……不要以为搬几个概念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作为一个作家我难以接受!”
月永同学撇了撇嘴,突然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瞪大了眼睛。
“濑名教授是作家吗!”
“原来你不知道啊。”
对面又换上濑名教授熟悉的“搞砸了”的表情。他怕麻烦似的想把话题带回正轨。
“那你还真是除了杂志什么都不看。文章写成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我除了作曲天才之外就……文字真麻烦啊!巴别塔已经倒塌了!莫扎特的劲敌竟然要被人类发明的字符所困!太悲哀了!”
“你倒也知道巴别塔。”
“我可是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
濑名教授笑了,把论文再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周五前改好交给我吧。”
月永同学的嘴动了几下,还是伸出手去拿论文。
“如果是濑名教授的话,会怎么写,就是那个,‘今晚的太阳真美’一类的。”
“嗯......?”他一愣。“我没有写过爱情。”
“那就......”月永同学又把论文往自己那边收了收,就在他快要把纸扫到胸前时,濑名教授继续说道。
“如果我来改写的话,可能时间不会定在晚上。如果是要保留原来的意思……”他皱着眉头拨了几下头发,看向窗外。
“比如,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和那个人留在教室里,楼里的人几乎都已经回了家。”
走廊里传来门碰上的声音,月永同学回头去看,一群人背着包欢笑着走过。
“然后对那个人说,‘太阳要下山了。’”
此时夕阳攀进了窗户,洒在教授的脸上。他清冷的脸上镀上了一层热度,像把剑烧热了之后,挥一挥可以擦出火光。他卷曲的头发和神话里天神的相似,碧蓝的眼睛在月永同学身上游走,像夏日的冰一样清凉。教授只是望着窗外,他却好像被拷问一般地坐立难安。
这是他的濑名。inspiration要盖不住了。
濑名教授转回了身。“时间不早了,太阳都……”他几乎轻不可闻地“啊”了一声。
“下周再见!”月永同学把论文往包里一塞,提着包鞠了一躬,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慌慌张张地拿起水杯,只是心不在焉地端着。
“濑名教授真敬业啊。”水杯打翻了。
“为什么要吓我!”
数学教授大大咧咧地踏进办公室,抽了他桌上的纸就擦起桌子。濑名教授只是盯着他的手看。
“你不是不鼓励他吗?”
他板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怎么主动请他来你办公室。”
“我只是看不惯他的文章。”
“那也不是班里每个拿c的你都给开小灶了。”
“......喜欢我的人是这种水平,太丢人。”他把电脑合上,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就这样。”
数学教授被晾在他办公室里,忍不住又笑了。

(5)

五 他的人生是什么叙事

随着濑名教授在大喊大叫和循循善诱中消耗的一包包喉糖,月永同学的论文终于大多有了个人样。所以当月永同学邀请他去东亚研究院的赏花活动时,体会着丰收的喜悦的教授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下来。
但雨雪却是不间断地下。赏花的消息便也迟迟没有后文。濑名教授从来是个不怎么亲近自然的人,却也养成了在下班后绕一小段路去看樱花树的习惯。叶子是绿了,但花苞还畏畏缩缩地躲在雪里,几天都没有变化,他恨不得拿把尺去量量长度。
与此同时,濑名教授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一只花猫要挠他的脸。似是摄影棚的窄小房间里挤满了他不认识的人,似乎都还是学生的模样,穿着怎么都不像校服的奇异服饰。他们都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举在手里的猫。他用余光看到一个穿着水手服的男生战战兢兢地担心他,他听到自己有些不耐烦地让他放心。
后来猫递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伪娘手里。那个战战兢兢的男生离开了。他去镜子前整理头发,里面映出一张透着青涩气息的自己的脸。眉头微微皱着,描过眼线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刘海,小心拨弄自己的发型。他发现他和房间里的人穿着一样的衣服。除了一个人,橘色头发的月永雷欧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似是心满意足地缩在被炉里捧着热茶啜饮。他穿着濑名教授上次梦里的自己穿过的校服。一个玫红色短发的少年站到了月永身边,他说:“leader,情人节就是后天了,我们knights是不是该开始排练。”
knights,高中生偶像。他,濑名泉。
在他的印象里,他不过是去了一所普通的高中,然后考入了什么大学的英美文学系。他从未对此有所怀疑。没有去怀疑的理由。
而现在他刚从梦里醒来,或许还才踏到想象和现实的分界线上。濑名教授拨通了自己高中好友的电话。等待接通的滴滴声一如既往地传出来,他紧了紧被子,电话接通了。
“喂,濑名君?”
“是我......”刚睡醒的濑名教授还哑着嗓子,他抓过床头的一粒喉糖,借着口中的清凉冷静了一些。
“喂?你刚起吗?有什么事?”电话对面的人似是笑了一下。
“我高中......是什么社团来着。”
“嗯?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电话那头也顿了几秒。
“濑名君的话……大概是文学社吧?”
“果然是吧。”
“毕竟你后来去读文学系了嘛。”
“……所以你不记得吗。”
“都过去快十年了,我也有些糊涂了,但99%不会错的。”
“也是......那没事了。”
友人挂断了电话。

起床之后,那天的濑名教授还是觉得昏昏沉沉。他撑着脑袋给月永同学讲了五分钟后,连月永同学都问他:“濑名教授不舒服吗?”
“没睡好。”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可能梦到自己前世了。”
“什么样的?濑名教授前世也是大作家吗?”
“我好像在做什么偶像......”
月永同学突然挺直了背。
“我走音的,应该是不可能......”
“濑名教授好看啊!”
教授哑然地打量眼前的月永同学,“就算你很久没夸我了,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有那么多没有职业素养的偶像!业界才没那么好混!”
“我错了!”月永同学塞着耳朵晃了晃小辫子,竟好像憋着笑容。
“你这个作曲的也是,不好好为人的话,小心一首歌都卖不出去。”
“谢谢濑名教授的忠告——”
月永同学果然在笑。虽然他努力绷紧了嘴角,还是一不小心就翘起一头来。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东亚研究院的院长来通知濑名教授,赏花的时间终于定了下来,在一周后的晚上七点。院长走后,他看了看月永同学。后者却呆坐着,没多少欣喜的神色。
“总算能赏花了。”他先开了口。
“其实……”月永同学又在躲避他的眼神,“我那天可能有事......那个……乐队排练。”
“你们要表演吗?什么时候?”
“啊……不是表演。那个,我有门课要交作业,期中考试的。”
“你上周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月永同学的眼神越来越飘,手离书包带也越来越近。濑名教授皱着眉头追他的眼神,像月永同学去他房间时一样,像他们提到太阳的时候一样。他站起身,想挡在门口,但月永同学立刻受惊般窜了起来。
“对不起。”他急急忙忙地鞠了半个躬,逃出了房间。
赏花的那天,月永同学没有出现。

六点左右,天空就开始飘雨。活动也转移到了室内。能看到樱花树的落地玻璃前围了学日语的学生,熙熙攘攘地轮流拍着照片,他就不愿凑那个热闹。濑名教授缩在一群教授的边缘,漫不经心地喝掺了水的可尔必思。灌到第三杯的时候,教日语的教授组织大家玩猜谁吃的糖是酸的一类的游戏。他看着其他的教授都一个个上台遭殃,想着大约也快轮到自己。一个不认识的学生笑嘻嘻地盯住了他,他一下就恼了,离开了房间。
回去的路上,濑名教授站在被雨淋湿的樱花树前,找了个不会被发现的角度,一个人望了很久。他终于觉得气渐渐消了下来,才知道自己先前有多不快。论赏花活动,他一开始对于活动的组织者就没有多少信心,也不该谈得上失望。但若只是失望于月永同学的“失约”,倒真像受气的小媳妇,他是不喜欢承认的。
他不服气地便想揪出对方的什么把柄。有什么事能比和他喜欢的模特一起赏花更重要。说到大晚上的......他在月永同学告诉他的那堆活动里翻找,竟不记得他晚上有过任何安排。回想起来,第一次见月永同学的时候,他们只聊了六点开始的十多分钟,他也急急忙忙地要走,却说不出去哪里,濑名教授只当他是要去喝酒或是飞叶子,就没有多问。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用了跟月永同学相同的伎俩,去问校警要他的住址。在里面的人忙着翻找文件时,他脑内想的是出现在月永同学口中和他梦里的,knights。
校警探出了窗口,告诉他住校名单里查无此人。

(6)

六 再见濑名教授

不过是没有住校而已,小场面,濑名教授如此安慰自己。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拨着数学教授的电话,调到了免提,写出了一封询问月永同学明天课表的邮件,鼠标移到了发送上。
还好电话接通了,他点击了邮件的删除键。
“这么快就失恋了?”数学教授说。
“我见鬼了。”
赶在对面发表评论之前,濑名教授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赶快来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抓鬼。”
“你看看时间。”
“晚上七点。”
“你觉得我在干嘛。”
“吃饭。快来。”
“你知道我有老婆孩子的。”
“知道。快来。”
“你也知道东亚研究院肯定有人愿意和你赏第二次花。”
“不要。快来。”
“……仅此一次。”

“你走之后,再和学艺术的人扯上关系我自罚十场party。”
中年男子两手撑着一把巨大的伞,把旁边的年轻教授也一起罩在底下,后者蹲在地上边走边端详面前的石碑。雨没有停,山上起了雾气,灰色墓园里的天也是灰的,数学教授灰色的外套和濑名灰色的头发湮没在水汽的幕布后,从外面看不真切。
“我很期待。”濑名教授的眼睛还是一刻不停地扫着墓碑上的姓名。
“你在找什么?”
“月永雷欧是国际生。”
“对。”
“我不信他第一学期就会在外面找房子。”
濑名教授拨着雾气向前走,墓碑上开始出现日本人的名字。
“但他又的确入学了,所以才能注册在我的课上。他刚入学的时候,看见我连教授都不叫,只会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再往前走,一排墓碑上分别写着:“游木真,trickstar”,“朱樱司,knights”、“朔间凛月,knights”......
他停在一座空墓碑前,把手掌盖上去,有尘土的质感。在暴雨中,濑名教授的手和土都是干的。
“他说我在的组合,我梦到了。这排墓碑上的人,我也梦到了。”
“不是你的自我暗示吗?”
“我不觉得。他认识那个我,也有这个我的梦做保证。我也正好记不清自己的高中生活。既然矛盾的点在我身上……”
他心一横,把尘土抹去,墓碑上清晰地印着:“月永雷欧,knights队长”。
“你说,是不是我才是错的。但是为……”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数学教授的表情,就像被切断电源的机械,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里。

四面八方都只有混沌,他被一股凉风推着向上飘,但上面也是虚无。每过几秒,他的身体就愈发沉重一些,像是被按在地上。但他还是被托着向上走,只是越往上走,他的皮肤就几乎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在他睁开眼睛的前一秒,有什么东西砸上了他的头部,他就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被砸到的地方还持续着痛感。
他睁开眼,记忆就像洪水一样涌进来。他躺在墓园里,数学教授的伞插在地上,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见的好像是伞黑白条的竖纹,又好像是一幕幕走马灯。从他进入梦之咲的第一天,到被月永雷欧撞见自己练唱,到他们渐渐形影不离又分开,到他对雷欧的称呼从レオ君变成王大人,到他们毕业、解散。他想起他们最早拉着的手中间插进来一个、两个、很多个人,直到他们变成knights的王、knights的骑士,直到他们的所有关联都要加上knights。最后骑士团消失了,他们何必不过自己的生活。比如在这阴冷的小地方当一个写书贩卖回忆的濑名教授,也是不悲不喜的一生。
“濑名教……濑名!”但月永雷欧来了。来填满他空白的office hour,私闯他应该只有一个人的宿舍,邀请他接受濑名教授不应该接受的邀请。濑名泉觉得,如果要被辞退以离开这个狭小的日常,应该是为了他。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应该喊的称呼。“レオ君。”
“虽然已经失败了,但我果然还是想和濑名在一起!我这个笨蛋,就应该跟濑名一起去赏花的!”
“什么失败了?”
“很快濑名就会知道啦......为了防止之后生我的气总之和我在一起吧!”
像是不容他拒绝一样,月永雷欧立刻伸出了一只手。
若是在梦里,这些权限他该是有的。这么想着,天色缓缓亮了起来,直到太阳褪去些许红色,堪堪斜挂在天边。
“回家吧。”濑名泉也伸出了手。
视野中又是一片黑暗,但渐渐向上飘浮,能看见光了。

濑名泉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手里拿着矿泉水的朔间凛月。在对方几乎要一水瓶砸到头上时,月永雷欧从凛月背后探出大半个身子,迅速拉住了他的手臂,一边重复着,
“成功了,成功了。”
吸血鬼无不遗憾地丢下了瓶子:“欸~很能干嘛。”
“レオ君。说明一下吧。”
“就是,借助了一些,现代科技的力量……”
“你是指把人砸晕再绑到未知的机器上吗。”
“因为,说是可以在......什么封印然后找回记忆的过程中重新发现当时的感情,然后就……”
“就可以制造很多事情的转机嘛。比如王想小濑想到孤注一掷了,原谅他吧~”朔间凛月笑得善解人意。
“是你动的手吧。”
“我只是碰巧在宴会上见到了王而已,在他喝醉以后提的建议。然后正好小濑电影杀青~”
“是犯罪吧。”
吸血鬼笑嘻嘻地离开了,留下局促的月永雷欧,倒很像他还是月永同学时的样子。
“敢做也敢当一点吧,超烦人的。”
“濑名......”
“原谅你了。但绑架我的善后工作你要好好完成。比如。”
“从公开交往信息开始吧,レオ君~❤”


借的是16年ad-live的世界观,然后又进行了一些魔改(并不是进入mind dive system去唤醒那个人,而是把本来健康的人丢进去,封印想要利用/唤醒的记忆让他重新想起,以达到各式目的(…...如果能在登出mind dive前想起记忆就算成功使用,不然结束后就约等于什么都没有发生x泉泉的场合是忘了整个梦之咲,当然是因为整个高中都和leo相关!(强行
会结束mind dive的条件是当事人发现自己没有处在现实世界里+肉体处于可以恢复清醒的状态,所以泉泉一开始在墓园里自行登出了。然后被热心观众栗总一瓶子敲回了mind dive system……)(说到底简直就是高配催眠而已x 因此濑名教授世界里除了leo都是泉泉自己制造的。为什么会是美帝大学当然是我的私心x

写完了才意识到角色可能有不同程度的ooc,剧情上也难免有我没考虑到的bug,希望各位保持宽宏大量了x为了自圆其说费尽心力x
是我写过cp意味相当明显的一篇,也成功的发了糖(?,接下来在es出动画之前或许就佛了x沉迷头像但不想写爱抖露的rps,所以写什么大概就随缘了!
趁此机会谢谢所有点过心/推荐/留过言/发过私信的es玩家!!

#EnsembleStars #es #偶像梦幻祭 #狮心 #濑名泉 #月永レ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