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髦的空话:后现代知识分子对科学的滥用》
对于「完全看不懂的玄虚话语」正中红心的一击——读了标题就嘴角会咧开笑,脑子里闪过很多读起来故弄玄虚又不知所云的作品,时刻怀疑着「是不是只有自己读不懂」。看到这本书之后,发现并不只有自己读不懂,还有因为读不懂而感到愤愤的,于是起而揭露其真面目。分析的对象都是「大家」,诸如拉康、鲍德里亚之类。自然也并不是全面否认哲学和哲学家的意义,更不是强调自然科学排斥社会科学,或者有优于社会科学的地位如何。只是一条古老的箴言:「不要不懂装懂」。也是一种警钟,如果不是在隐喻意义上、在修辞意义上使用自然科学的术语,就不要妄图以自己不了解之物来做类比性质的论证。一记警钟、一记警钟!
也稍微谈到了科学性的问题,介绍了波普尔的理论,也即是自己仅知道的「可证伪性」的更完整版本——但可惜因为缺乏足够背景知识的缘故,未能看懂,还是只留下了「可证伪性」的印象。对于非科学的理论,波普尔认为:「其要么无法作出精确的预测,要么以一种特设(ad hoc)的风格编排陈述,以便容纳与理论矛盾的检验结果。」
对于科学的方法论,有一个很有启发性的陈述:「科学是理性的,但是无法体系化」。对于某些违背理论的结果,将其放在一旁并且寄希望于其是暂时性的困难,对于严格的波普尔主义者而言是不可以接受的——这是在逃避可证伪性的约束。但是如果考虑整体的语境,总是有一些无法说明乃至有悖于理论的观察和实验,这并不意味着应当将现有的理论全盘否定,暂时搁置并等待更好的时机是一种理性的态度。应该说,科学研究是在摸索中前进的,并没有一套承诺到达何处的理性方法论——磕磕绊绊走弯路总是研究的常态。
类似的,作者还谈到:「芝诺悖论并不意味着阿基里斯事实上不会抓到乌龟,而只是表明运动和极限的概念在芝诺的时代还未有清楚地理解。我们可以妥善地实践科学,而不必然理解我们是如何做到的。」——我们并不一定需要对知识论层面有清晰的理解。
「具体的社会-政治理论不能在逻辑上由抽象的哲学计划推导出来;相反,也没有任何单独的哲学立场是与一个特定的社会-政治计划相容的。」很值得注意的观点,也即是说行动派和理论派之间并不存在有严格的一一对应关系,也更多存在着「双向的影响」而不是「单向的严格指导」。
关于「谁有资格谈论什么问题」的常见质问,本书提供乔姆斯基的一个观点:「在数学领域,没有人反对我过我发言的权利,问我是否有数学博士学位,或者我是否修了什么数学高等课程。他们想知道是对是错,题目是否有趣,是否可能有更好的取径——讨论处理的是主题,而不是我有没有权利讨论他。
但另一方面,如果是关于社会议题、美国外教政策、越南或中东的讨论或者辩论,这个问题就常常被提起,通常夹带满腔恶意。我不断在资格证明的问题上遭到挑战,或者被问到,你有什么特别的训练让你有资格谈这些问题。这问题的假设是向我这样从专业角度来看是外行的人,是没有资格讨论这些东西的。
……在数学、物理学中,人们关心的是你说的内容,不是你的资格证明。但是要谈社会现实,你必须有合适的凭证,特别是如果你脱离了公认的思考框架时。一般来说,一个领域的实质知识越丰富的话,对文凭的关心就越低,而对内容的关心也越高,这一说似乎是公平的。」